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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钦定重订契丹国志九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八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0–33 段

”法天后竟不从其言,缢杀之,及其左右百余人,以庶人礼塟于祖州白马山。法天皇后专制国事,多杀功臣,用萧氏兄弟分监南北蕃汉使,萧氏奴为团练、防御、观察、节度使者至四十,范阳无赖辈多占名乐工为萧氏奴。帝以上尊酒、银帯赐乐工,太后怒,鞭乐工孟五哥。帝知内品高庆郎告太后,使左右杀高庆郎,太后愈怒,下吏杂治,语连于帝。帝曰:“我贵为天子,而与囚同答状耶?”郁郁不乐。【壬申】重熙元年春正月,如雪林。是嵗,宋仁宗明道元年【癸酉】重熙二年春二月,有星孛于东北,光芒长二尺。夏六月朔,日食。【甲戊】重熙三年秋八月,有星孛于张翼,长七尺,濶五寸,十二日而没。帝与耶律喜孙谋,率兵废母法天太后,登黄布车,载送庆州,守圣宗冢。遂诛永兴军都总管高常格及内侍数十族,命内库都提防王继恩、内侍都知赵安仁等监南北面蕃汉臣僚。自圣宗太平四年始,宋每嵗遣使贺帝生辰及元旦,贺太后则别遣使。至是不复别遣,至重熙八年迎回法天太后,乃遣如故。是嵗,宋仁宗景祐元年。【乙亥】重熙四年,帝因猎过祖州白马山,见齐天太后坟塜荒秽,又无影堂及扫洒人,只空山中一孤冢,恻然而泣曰:“吾早同今日,后不至于此也。”左右皆沾涕,因诏上京留守耶律贵宁、盐鐡使郎元化等,于祖州陵围内选吉地改葬,其影堂、廊库等并同宣献太后园陵。【丙子】重熙五年春正月,如鱼儿泺。【丁丑】重熙六年秋七月,有星数百,从西南而流至壁东,其光烛地,黒气长丈余,出毕宿下。【戊寅】重熙七年春正月,有众星西北流。秋八月,荧惑犯南斗。是嵗,宋仁宗寳元元年。【己卯】重熙八年春二月,驻跸长春河【按原书于重熙三年、五年、八年俱失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庚辰】重熙九年春,正月朔,日食。先是,帝于重熙二年,幽母法天太后于庆州。既改葬齐天后,羣僚劝帝迎之,皆不从。因命僧建佛寺,帝听诵《报恩经》,感悟,即遣使迎太后,馆置中京门外,筮日以见,母子如初,加号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按《辽史》:钦哀皇后,重熙元年,上尊号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二十三年,加上尊号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靖贞纯寛厚崇觉仪天皇太后。此书误书重熙元年所上尊号于此年,但钦哀尊号初为八字,后为十八字,必当再加。此书谓此年加尊号,未必无据,今姑仍旧文而加辨正云】然出入舍止,常相去十数里,隂为之备。是嵗,太后始遣平庆军节度使耶律元方、州观察使王惟吉,帝遣左千牛卫上将军萧迪、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刘三嘏徃宋贺乾元节。是嵗,宋仁宗康定元年。【辛巳】重熙十年冬十月幸中京【按原书此年失载事实今据辽史补】是嵗,宋仁宗庆厯元年。

译帝说:“齐天皇后没有儿子,又年老,即使留下她,宫中能有什么祸患呢?”法天皇后最终不听皇帝的话,缢杀齐天皇后以及她身边一百多人,按庶人礼葬在祖州白马山。法天皇后专擅处理国事,杀害了许多功臣;又任用萧氏兄弟分掌南北蕃汉使。萧氏家族的奴仆担任团练使、防御使、观察使、节度使的多达四十人,范阳的无赖之徒也多有冒占有名声的乐工,充当萧氏奴仆。皇帝把御用酒、银带赐给乐工,太后发怒,鞭打乐工孟五哥。皇帝得知是内品高庆郎告知太后,便让左右杀掉高庆郎,太后更加恼怒,下令交给官吏会同审治,言辞牵连到皇帝。皇帝说:“我贵为天子,难道要和囚犯一样写答状吗?”因而郁郁不乐。【壬申】重熙元年春正月,皇帝前往雪林。这一年是宋仁宗明道元年。【癸酉】重熙二年春二月,东北方有彗星出现,光芒长二尺。夏六月初一,发生日食。【甲戊】重熙三年秋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张、翼二宿之间,长七尺,宽五寸,十二天后消失。皇帝与耶律喜孙谋划,率兵废黜生母法天太后,乘黄布车将她送到庆州,让她守护圣宗陵墓。于是诛杀永兴军都总管高常格及其内侍数十族,命内库都提点王继恩、内侍都知赵安仁等人监领南北面蕃汉臣僚。自圣宗太平四年开始,宋朝每年派使者祝贺皇帝生日和元旦,祝贺太后则另派使者。到这时不再另派使者,直到重熙八年迎回法天太后,才恢复原制。这一年是宋仁宗景祐元年。【乙亥】重熙四年,皇帝因打猎经过祖州白马山,看见齐天太后的坟墓荒芜污秽,又没有影堂和洒扫的人,只剩空山中的一座孤坟,悲伤地哭着说:“我早知道会有今天,太后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左右侍从都流泪,于是下诏命上京留守耶律贵宁、盐铁使郎元化等,在祖州陵园范围内选择吉地改葬,并建造影堂、廊庑、库房等,全部仿照宣献太后的园陵。【丙子】重熙五年春正月,皇帝前往鱼儿泺。【丁丑】重熙六年秋七月,有数百颗星从西南方流向壁宿以东,光照大地;又有一股长一丈多的黑气,从毕宿下面出现。【戊寅】重熙七年春正月,有许多星从西北方流过。秋八月,荧惑星侵犯南斗。这一年是宋仁宗宝元元年。【己卯】重熙八年春二月,皇帝驻跸长春河【按:原书在重熙三年、五年、八年都漏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入】。【庚辰】重熙九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此前,皇帝在重熙二年把母亲法天太后幽禁在庆州。齐天太后改葬后,群臣劝皇帝迎回法天太后,皇帝都不听。后来命僧人修建佛寺,皇帝听诵《报恩经》后受到感化,立即派使者迎接太后,把她安置在中京城门外的馆舍,择定日期相见,母子关系恢复如初,并加尊号为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按《辽史》记载:钦哀皇后在重熙元年上尊号法天应运仁德章圣皇太后;重熙二十三年加上尊号仁慈圣善钦孝广德安靖贞纯宽厚崇觉仪天皇太后。本书误把重熙元年所上的尊号记在这一年,但钦哀最初的尊号为八字,后来为十八字,确实应当是再次加尊号。本书说这一年加尊号,未必没有根据,今暂且沿用原文并加以辨正】。但她们出入、居住时,常常相隔十几里,暗中仍作防备。这一年,太后首先派平庆军节度使耶律元方、州观察使王惟吉,皇帝派左千牛卫上将军萧迪、右谏议大夫知制诰刘三嘏前往宋朝祝贺乾元节。这一年是宋仁宗康定元年。【辛巳】重熙十年冬十月,皇帝临幸中京【按:原书这一年漏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入】。这一年是宋仁宗庆历元年。

【壬午】重熙十一年春二月,帝遣萧英、刘六符徃宋求石晋所割瓦桥闗十县,其书畧曰:「李元昊于北朝为甥舅之亲,设罪合致讨,曷不以一介为报?况营筑长堤,填塞要路,开决塘水,添置边军,甄稔猜疑,虑隳信睦。傥思乆好,共遣疑懐。以晋阳旧附之区,闗南元割之县,见归敝国,共康黎元。」初,有涿州进士梁济世,尝主文书于帐下,一日得罪归宋,言契丹将有割地之请。又宋知雄州杜惟序亦先得其事以闻。至是,宋仁宗发书示辅臣,色皆不动。六符亦疑其书之先漏。夏四月,宋遣知制诰富弼为回谢使,张茂实副之【按:宋富弼是年再使辽,据《宋史·本纪》及此书,则其为副者皆张茂实一人。据《通鉴长编》及《通考》,则始为符惟忠,后为张茂实,未知孰是】报书畧曰:「元昊急谋狂僣,向议讨除,已常闻达。复云筑堤埭,开陂泽,盖霖潦愆溢,当致缮防。至于备塞隘路,阅集兵夫,葢边臣常职。乃乡兵充籍之旧,彼此何疑?遽兴请地之言,殊匪载书之约【按:原书所载宋国书之文,割裂太甚,殊未明晰,今据第二十卷所载补正】富弼又对曰:「两朝人主继好垂四十年,一旦忽求割地,何也?」帝曰:「南朝违约,塞雁门,增塘水,治城隍,籍民兵,意欲何为?」羣臣竞请举兵而南,寡人以为不若遣使取闗南故地,求而不获,举兵未晚。弼曰:「北朝忘章圣皇帝之大徳乎?澶渊之役,若从诸将言,北兵无得脱者。且北朝与中国通好不絶,嵗币则人主专其利,而臣下无所获。若用兵,则利归臣下,而人主任其祸。故北朝羣臣争劝用兵者,皆为身谋,非国计也。」帝曰:「何谓也?」弼曰:「晋高祖欺天叛君,而求助于北,末帝昏乱,神人弃之。是时中国狭小,上下离叛,故北朝全师独克,所获金币充仞诸臣之家,而壮士健马物故大半,此谁任其祸?今中国提封万里,所在精兵以百万。计法令修明,上下一心。北朝欲用兵,能保其必胜乎?帝曰:“不能。”弼曰:“胜负既未可知,就使其胜,所亡士马,羣臣当之欤?人主当之欤?若通好不絶,嵗币尽归人主,臣下所得者,奉使一二人而已,羣臣何利焉?”帝大悟,首肯者乆之。弼又曰:“塞雁门以备元昊也,塘水始于何承矩,事在通好前。地平水聚,不得不増城隍,皆修旧,民兵亦旧籍,特补其阙尔,非违约也。晋髙祖以卢龙一道赂契丹,周世宗复伐取关南,皆异代事。宋兴已九十年,若欲各求异代故地,岂北朝之利也哉?本朝皇帝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朕为祖宗守国,必不敢以其地与人。北朝所欲,不过利其租赋尔。朕不欲因争地而杀两朝赤子,故屈已増币以代赋入。若北朝必欲得地,是志在败盟,假为此事,朕亦安得独避用兵乎?’澶渊之役,天地鬼神实临之。今北朝首发兵端,过不在朕,天地鬼神岂可欺哉?”帝感悟,遂欲求婚。弼曰:“婚姻易于生隙,人命脩短不可知,岂若嵗币之为坚乆?本朝长公主出降,赍送不过十万緍,岂若嵗币无穷之利?”帝曰:“卿且归,俟再来,当择一事为报,并以誓书来。”弼遂归复命。秋八月,宋再命富弼同张茂实赍书至,书曰:“来书云章圣皇帝与昭圣皇帝誓书,每嵗以绢二十万疋、银十万两以助军旅之费。今以两朝修好三纪于兹,闗南县邑本朝传守已乆,惧难依从,每年更增绢十万疋、银十万两。恭惟二圣威灵在天,顾兹纂承,各当遵奉,共循大体,无介小嫌。余依景德、统和两朝誓书。”帝不复求婚,而意在增币,乃曰:“南朝遗我书,当曰献,否则曰纳。”弼争不可。帝曰:“南朝既惧我矣,何惜此一事?我若拥兵而南,得无悔乎?”弼曰:“本朝皇帝爱南北之民,不忍使蹈锋镝,故屈已增币,何名为惧?若不得已而至于用兵,则南北敌国,当以曲直为胜负,非使人之所忧也。”帝曰:“卿勿固执。”古亦有之。弼曰:「自古惟唐高祖借兵于突厥,故臣事之。当时所遗,或称献纳,则不可知。其后颉利为太宗所擒,岂复有此礼哉?」弼声色俱厉。帝知不可夺,曰:「吾当遣人议之。」于是留所许增币誓书,复使耶律仁先、刘六符以誓书诣宋,求为献纳。宋竟许纳。字帝因命勒碑纪功,擢刘六符为显官,子孙贵于国中。法天太后专制,不满四年,帝幽而废之。既亲政后,始自恣拓落,高旷放荡不羁,尝与教坊使王税轻等数十人约为兄弟,出入其家,至拜其父母。

译【壬午】重熙十一年春二月,皇帝派萧英、刘六符到宋朝,要求归还石晋割让的瓦桥关以南十县,国书大略说:“李元昊对北朝有甥舅亲属关系,既然犯了罪,就应该出兵讨伐,为什么不派一个使者来报知?何况如今修筑长堤,堵塞要道,挖决塘水,增置边军,反复猜疑,恐怕会毁掉双方的信任和友好。如果考虑长久的友好关系,就共同消除疑虑。请把晋阳旧日归附的地区、关南原来割让的县邑归还我国,使百姓共同安宁。”起初,涿州进士梁济世曾在契丹帐下掌管文书,有一天获罪返回宋朝,说契丹将要提出割地要求。宋朝知雄州杜惟序也预先得知此事并上报。到这时,宋仁宗发下国书给辅臣看,群臣神色都没有变化。刘六符也怀疑自己的国书已经提前泄露。夏四月,宋朝派知制诰富弼为回谢使,张茂实为副使【按:宋朝富弼这一年再次出使辽国,据《宋史·本纪》和本书,副使都是张茂实一人;据《续资治通鉴长编》和《通考》,起初是符惟忠,后来才是张茂实,不知哪一种正确】。答书大略说:“李元昊急于谋反、狂妄僭越,先前议论讨伐铲除他的事,已经常常听闻并上报。” “又说修筑堤埭、开挖陂泽,是因为雨水过多泛滥,应当修治堤防。至于防备边塞险要道路、检阅征集士兵民夫,本来就是边臣的职责。至于乡兵编入名册,是旧有制度,双方有什么可疑的?突然提出索取土地的说法,实在不是盟约中的约定【按:原书所载宋国书文字割裂过甚,意思很不清楚,今据第二十卷所载补正】。”富弼又回答说:“两朝君主继承友好关系将近四十年,为什么突然要求割地?”皇帝说:“南朝违背约定,堵塞雁门,增加塘水,修治城池,登记民兵,究竟想干什么?”群臣争相请求出兵南下,皇帝说:“我认为不如派使者索取关南旧地;要求而得不到,再出兵也不晚。”富弼说:“北朝忘了章圣皇帝的大德吗?澶渊之战,如果听从诸将的话,北朝军队没有一个能逃脱。而且北朝与中国一直通好,岁币的利益归君主独享,臣下没有什么收益;如果用兵,利益归于臣下,君主却要承担祸患。所以北朝群臣争相劝说用兵,都是替自身谋划,并不是为国家考虑。”皇帝说:“这是什么意思?”富弼说:“晋高祖欺天叛君,向北朝求助;末帝昏乱,连神人都抛弃了他。” “当时中国疆域狭小,上下离心背叛,所以北朝军队得以独自取胜;所得金帛财物充满各位臣子的家宅,而壮士和健马却死伤过半。这个祸患由谁承担?如今中国疆域万里,各地精兵有百万之多,法令严明,上下一心。北朝想要用兵,能保证一定取胜吗?”皇帝说:“不能。”富弼说:“胜负既然还不能预知,即使北朝取胜,损失的士卒和马匹,是群臣承担,还是君主承担?如果永远通好,岁币全归君主,臣下得到的只有一两名出使人员的利益,群臣还有什么好处呢?”皇帝大为醒悟,长时间点头赞许。富弼又说:“堵塞雁门是为了防备李元昊;塘水工程始于何承矩,发生在两朝通好以前。那里地势平坦、积水聚集,不得不增加城池和护城设施,这些都是修整旧有工程;民兵也是旧有名册,只是补充其中的空缺,并非违约。晋高祖把卢龙一道贿赂给契丹,周世宗又出兵夺取关南,都是不同朝代的旧事。宋朝兴起已经九十年,如果各自都要索取不同朝代的旧地,难道对北朝有利吗?本朝皇帝给使臣的指示是:‘朕替祖宗守护国家,绝不敢把国土交给别人。北朝所希望的,不过是想取得它的租赋罢了。’ “朕不愿因为争夺土地而杀害两朝百姓,所以委屈自己增加币帛,代替原有的赋税收入。如果北朝一定想得到土地,那就是存心破坏盟约,假借这件事发难;朕又怎能独自逃避用兵呢?澶渊之战,天地鬼神确实都在场。如今是北朝首先挑起战端,过错不在朕,天地鬼神难道可以欺骗吗?”皇帝受到感悟,于是想提出和亲。富弼说:“婚姻容易产生嫌隙,人的寿命又无法预知,哪里比得上岁币坚固长久?本朝长公主出嫁,陪送不过十万缗,哪里比得上岁币无穷的利益?”皇帝说:“你先回去,等再次来时,我当在两件事中选择一件作为答复,并带着誓书来。”富弼于是回国复命。秋八月,宋朝再次命富弼和张茂实携国书到来,书中说:“来书说,章圣皇帝与昭圣皇帝的誓书规定,每年以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来帮助军费。如今两朝修好已经三十年,关南县邑是本朝传守已久的土地,恐怕难以依从;每年另增加绢十万匹、银十万两。恭敬地希望二位圣人的威灵在天,顾念如今继承先业的君主,各自都应遵守誓约,共同遵循大体,不要因小小嫌隙而生事。其余依照景德、统和两朝的誓书办理。” 皇帝不再要求和亲,而把意图放在增加岁币上,于是说:“南朝给我的国书,应当说‘献’,否则就说‘纳’。”富弼争辩说不可以。皇帝说:“南朝既然已经害怕我了,何必吝惜这一件事?如果我拥兵南下,难道不会后悔吗?”富弼说:“本朝皇帝爱护南北百姓,不忍心让他们遭受刀兵,所以委屈自己增加岁币,怎么能说是害怕?如果迫不得已到了用兵的地步,南北两国交战,就应当以是非曲直决定胜负,不是使臣所该忧虑的。”皇帝说:“你不要固执。”富弼说:“古代也有这种事。自古只有唐高祖向突厥借兵,因此以臣礼侍奉突厥。当时送去的财物,有时称作‘献’或‘纳’,如今已经无法知道。后来颉利被唐太宗擒获,难道还会有这种礼节吗?”富弼说话时声色俱厉。皇帝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意见,便说:“我应当派人去商议。”于是留下已经答应增加岁币的誓书,又派耶律仁先、刘六符带着誓书到宋朝,请求称为“献”或“纳”。宋朝最终答应称“纳”。皇帝于是命人刻碑记功,提拔刘六符为显要官职,使他的子孙在国内都显贵。法天太后专擅国政,不到四年,皇帝便将她幽禁并废黜。亲政以后,皇帝开始纵情放任,性情高旷而放荡不羁;曾与教坊使王税轻等几十人结为兄弟,出入他们家中,甚至向他们的父母行拜礼。

变服微行,数入酒肆,亵言狎语,尽欢而返。尤重浮屠法,僧有正拜三公三师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贵戚望族化之,多舍男女为僧尼。如王纲、姚景熙、冯立辈,皆道流中人。曾遇帝于微行,后皆任显官。每有除授,凡所亲信,不依常格,径与躐升。如拉克禅等数十人,左右▯役,皆自微贱入亲宫闱,曾无勲力,防居将相,位至公卿。爵赏滥行,除授无法。枢密使马保忠本汉人,尝从容进谏言于帝曰:「罚当罪,赏当功,有国之令典也。积薪之言,汲黯叹之。斜封之滥,至唐而极。国家自朔北奄有幽燕,量才授官,人始称职。今臣下豢飬承平,无勲可陟,宜序进之。」帝怫然怒曰:「若尔,则是君不得自行其权,岂社稷之福也?」保忠恐惧,自是欲有迁除,必先厚赐贵臣,以絶其言【癸未】重熙十二年夏五月朔,日食。【甲申】重熙十三年秋七月,帝遣使如宋告伐西夏元昊,宋遣余靖来报聘。【乙酉】重熈十四年夏四月朔日食。是嵗帝以弟郑王宗元【按:宗元,辽史作重元。兴宗讳宗真,诸弟赐名上一字,亦皆以宗。宗元必重元之赐名,或因其后来叛逆,而改其上一字,以示絶属之意,故辽史止称重元欤】加兵马大元帅,封晋国王。乐【乐上疑脱饶字】郡王宗徳进封豳王,中山王宗正进封鲁王,豫章王宗熈进封齐王,节度使宗哲进封长沙王【按:辽史皇子表,圣宗六子,长即兴宗重元,第二,太平中封秦国王,兴宗立为皇太弟,布古徳第三,重熈中封栁城郡王,武格第四,封燕王,狗儿第五,不言封爵,盖早殇也,海古勒第六,封饶乐郡王。又按:宏简録辽系属传,布古徳赐名宗简,武格赐名宗愿,海古赐名宗伟,其名与所封郡国与此书皆不合,附识之以资▯考】【丙戌】重▯十五年春三月朔日食。夏六月有流星出营室南,大如杯,其光烛地,隠然有声。【丁亥】重熙十六年,东京留守耶律呼尔察叛入髙丽,命将军萧迪诛之。帝常夜宴,与刘四端兄弟、王纲入伶人乐队,命后妃易衣为女道士。后父萧穆济曰:“蕃汉百官皆在,后妃入戏,恐非所宜。”帝击穆济败面曰:“我尚为之,若女何人耶?”帝工画,善丹青,尝以所画鹅雁送诸宋朝,防缀精妙,宛乎逼真。仁宗作飞白书以答之。盖当是时,南北无事,嵗受南宋馈遗百四十五年内府之储珍异,固山积也。【戊子】重熙十七年春,正月,如清水。【己丑】重熙十八年春正月朔,日食。二月朔,彗出虚,晨见东方,西南指,厯紫微垣,至娄,凡一百二十四日而没。是嵗,宋仁宗皇祐元年。【庚寅】重熙十九年春,正月,如鱼儿泺。【辛卯】重熙二十年春正月,驻跸混同江。【壬辰】重熙二十一年秋七月祀天地【按原书于重熙十七、十九、二十二、十一等年俱失载事实,今据《辽史》补】【癸巳】重熙二十二年冬十月朔日食。【甲午】重熙二十三年夏四月朔日食。是嵗宋仁宗至和元年。【乙未】重熙二十四年,帝遣使以画像如宋,求易仁宗御容,以代相见,笃兄弟之情。八月,帝崩,在位二十五年,年四十一,庙号兴宗,諡曰神圣孝章皇帝【按原书云諡曰文成皇帝,考文成乃重熙二十三年所上尊号中二字,非諡也,今据辽火改正】先是,日食正阳,客星出于昴。宋著作佐郎刘羲叟曰:“辽帝其有灾乎?”至是果验。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八<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契丹国志》>

译他改换服装微服出行,多次进入酒馆,说些轻薄戏谑的话,尽兴后返回。尤其崇重佛法,有僧人被正式授予三公、三师兼政事令等官职的,共有二十人。贵戚和望族受其影响,多把子女舍弃为僧尼。王纲、姚景熙、冯立等人,都是道教中人,曾在皇帝微服出行时遇见他,后来都担任显要官职。每逢授官,凡是亲信之人,都不按通常资格,直接越级提升。像拉克禅等几十人,原本只是身边的隶役,都从微贱身份进入宫闱亲近皇帝,毫无功勋,却很快居于将相之位,官至公卿。爵位赏赐泛滥,授官毫无法度。枢密使马保忠原本是汉人,曾从容向皇帝进谏说:“刑罚应当与罪行相当,赏赐应当与功劳相当,这是治国的常法。堆柴之类的谗言,曾使汲黯叹息;斜封授官的泛滥,到唐朝达到极点。国家自从占有朔北和幽燕以来,量才授官,官员才开始称职。如今臣下在太平中被豢养,没有功劳可以升迁,应当按次序晋升他们。”皇帝勃然大怒说:“如果这样,那么君主就不能自行行使权力了,难道是国家的福气吗?”马保忠恐惧,从此凡想要升迁授官,必先厚赐贵臣,以堵住他们的议论。【癸未】重熙十二年夏五月初一,发生日食。【甲申】重熙十三年秋七月,皇帝派使者到宋朝,告知将要讨伐西夏的李元昊;宋朝派余靖前来回访。【乙酉】重熙十四年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皇帝任命弟弟郑王宗元【按:宗元,《辽史》作重元。兴宗名讳宗真,诸弟受赐之名第一个字也用“宗”。宗元一定是重元的赐名,或许因为他后来叛逆而改动第一个字,以表示断绝宗属,所以《辽史》只称重元】为兵马大元帅,封晋国王。乐【“乐”字上疑脱“饶”字】郡王宗德进封豳王,中山王宗正进封鲁王,豫章王宗熙进封齐王,节度使宗哲进封长沙王【按:《辽史·皇子表》记载,圣宗有六子:长子即兴宗,重元,太平年间封秦国王,兴宗即位后立为皇太弟;布古德为第三子,重熙年间封柳城郡王;武格为第四子,封燕王;狗儿为第五子,未记封爵,大概早夭;海古勒为第六子,封饶乐郡王。又据《宏简录·辽系属传》,布古德赐名宗简,武格赐名宗愿,海古赐名宗伟,他们的名字和所封郡国都与本书不合,附记于此,以供考订】。【丙戌】重熙十五年春三月初一发生日食。夏六月,有流星从营室以南出现,大小如杯,光照大地,隐约有声。【丁亥】重熙十六年,东京留守耶律呼尔察叛逃到高丽,皇帝命将军萧迪诛杀他。皇帝常在夜间宴饮,和刘四端兄弟、王纲一起进入伶人的乐队,又命后妃换上衣服,扮作女道士。皇后的父亲萧穆济说:“蕃汉百官都在场,后妃参加戏演,恐怕不合适。”皇帝打得萧穆济脸面破裂,说:“我尚且这样做,你是什么人?”皇帝擅长绘画,精通丹青,曾把自己画的鹅雁送给宋朝,笔法精细巧妙,十分逼真。宋仁宗用飞白书回赠。大概在当时,南北无事,辽朝每年接受南宋馈赠;一百四十五年间,内府储藏的珍奇财物,确实堆积如山。【戊子】重熙十七年春正月,皇帝前往清水。【己丑】重熙十八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二月初一,彗星出现在虚宿,清晨在东方出现,尾部指向西南,经过紫微垣,直到娄宿,共一百二十四天后消失。这一年是宋仁宗皇祐元年。【庚寅】重熙十九年春正月,皇帝前往鱼儿泺。【辛卯】重熙二十年春正月,皇帝驻跸混同江。【壬辰】重熙二十一年秋七月,祭祀天地【按:原书在重熙十七、十九、二十二、十一等年都漏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入】。【癸巳】重熙二十二年冬十月初一发生日食。【甲午】重熙二十三年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是宋仁宗至和元年。【乙未】重熙二十四年,皇帝派使者带画像到宋朝,请求交换宋仁宗的御容,以便代替相见,增进兄弟之情。八月,皇帝去世,在位二十五年,享年四十一岁,庙号兴宗,谥号神圣孝章皇帝【按:原书说谥号为“文成皇帝”,考证“文成”是重熙二十三年所上的尊号中的两个字,并非谥号,今据《辽史》改正】。此前,正当日食发生在正阳时刻,又有客星出现在昴宿。宋朝著作佐郎刘羲叟说:“辽帝恐怕有灾祸吧?”到这时果然应验。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八。《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契丹国志〉》。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九道宗孝文皇帝道宗皇帝讳洪基,兴宗长子也。兴宗于重熙二十四年八月崩,洪基即位,改重熙二十四年为清宁元年【乙未】清宁元年秋九月,赐内外臣僚爵赏有差【按原书于此年失载事实,今据《辽史》补】【丙申】清宁二年秋七月,彗出紫防垣,厯七星,其色白,长丈余。八月朔,日食。是嵗,宋仁宗嘉祐元年。【丁酉】清宁三年,祖母仪天皇太后萧氏崩【按:兴宗嫡母曰仁徳后,上尊号曰齐天皇太后;生母曰钦哀后,重熙元年尊号曰法天皇太后,二十三年重上尊号口仪天皇太后。齐天、重熙二年已为仪天所弑,此年崩者乃仪天也,原书误作齐天,今据《辽史》改正】帝遣怀徳节度使萧福延诣宋告哀,宋仁宗发哀于内东门幄殿,百官进名奉慰,辍视朝七日。【戊戌】清宁四年秋八月朔日食。【己亥】清宁五年春正月朔日食。夏四月,宋以周恭帝后为崇义公,给田千顷,令奉周祀。【庚子】清宁六年春,正月,大星陨东南,有声如雷。【辛丑】清宁七年六月朔日,食四分。【壬寅】清宁八年冬十二月,幸西京【按原书此年失载事实,今据辽史补癸卯】清宁九年春三月,宋仁宗崩,以侄曙为子嗣,立是为英宗。帝遣使祭宋大行于皇仪殿,遂见宋嗣帝于东厢。嗣帝痛哭乆之。先是,萧后既崩,鲁王宗元怙宠益骄恣,与宰相共谋作乱。及相某以贪暴黜,宗元从帝猎于凉淀,帝让宗元先行,宗元不可,帝乃先行,依山而左。宗元之子楚王洪孝以百余骑直前,射帝伤臂,又伤乘马仆。太师某下马掖帝,使乘巳马。殿前防检萧福美引兵迎帝,与洪孝战,射杀之。帝与宗元战,宗元不胜而遁,南趣幽州,一日行五百里,寻被杀【按辽史重元既败北走大漠自杀,此云南趣幽州,乃据通鉴长编之文,传闻异词,未知孰是,今姑仍之】燕京留守耶律明与宗元通谋,闻其败,领奚兵入城授甲,欲应之。副留守某将汉兵拒焉,防使者以金牌至,遂擒斩耶律明。帝寻亦至,陈王萧孝先等皆坐诛。其先遣聘宋使者数人,悉宗元之党也,过白沟,悉以槛车载至诛之。独萧福延以兄福美有功得免。【甲辰】清寕十年,是嵗,帝遣林牙左监门卫大将军耶律防、枢密直学士给事中陈顗诣宋,求真宗、仁宗御容。宋遣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昪为回谢使【张升二字原阙,据宋史补】单州防御使刘永年副之。后帝以宋御容于庆州崇奉,每夕宫人理衣衾,朔日、月半上食,食气尽登台而燎之,曰「烧饭」。是嵗,宋英宗治平元年。先是,重熙中,兴宗以圣宗及已画像二轴诣宋,求易真宗、神宗御容,曰:“思见而不可得,故来求御容而见之也。”宋帝许焉。防兴宗崩,遂寝。至是,遣使再求。宋命修撰胡宿为回谢使,李缓副之,且许以御容。约因贺正旦使,置衣箧中,交致焉。【乙巳】咸雍元年春正月,文武百僚上尊号曰:「圣文神武全功大畧广智聪仁睿孝天祐皇帝」。【丙午】咸雍二年春三月彗见西,庚申晨见于室,本大如月,长七尺许。辛巳昏见于昴,如太白,长丈有五尺。壬午孛于毕,如月,至五日没。秋九月朔日食。是嵗复改国号曰大辽。【丁未】咸雍三年春正月,宋英宗崩,子顼嗣立,是为神宗【戊申】咸雍四年春正月朔,日食。是嵗,宋神宗熙寕元年【己酉】咸雍五年秋七月朔,日食。【庚戌】咸雍六年春,正月,如千鹅泺。【辛亥】咸雍七年冬,十一月,免南京流民租。【壬子】咸雍八年春二月,以嵗饥免武安州租税【按原书于咸雍元年、六年、七年、八年俱失载事,寳今据《辽史》补】【癸丑】咸雍九年夏四月朔日食。【甲寅】咸雍十年春三月,帝遣萧扈如宋议河东地界。国书大畧言:河东路沿边増修戍垒,起铺舍,侵入本国蔚、应、朔三州界内,乞行毁撤,别立界至等事。宋神宗面谕以三州地界,俟差官与北朝职官就地头检视定夺。雄州外罗城今修已十三年,即非创筑,又非近事。北朝既不欲如此,更不令接续修。白沟馆驿亦俟差官检视,如有创盖楼宇、箭窗等,并令拆去。屯戍兵级并令抽回。国书亦云:「倘事由夙昔,固难徇情;诚有侵逾,何恡改正。」秋九月,帝使萧素再诣宋议疆事。宋遣刘忱、吕大忠与之议于代州。我使指蔚、应、朔三州分水岭土陇为界。宋刘忱与我使行视,无土陇,乃但云以分水岭为界。凡山皆有分水岭,相持乆之不决。【乙卯】太康元年【按原书以此年为咸雍十一年至三十年止无太康大安二元今据辽史改正】春三月,帝复遣萧禧赍国书诣宋,以刘忱等迁延为言。宋命沈括为报使来,面议。括寻于枢宻院阅案牍,得顷嵗始议地界书,指石长城为分界,今所争乃黄嵬山,相逺三十里,其议遂决。秋八月朔,日食,隂云不见。冬十月,彗出轸。

译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九。道宗孝文皇帝。道宗皇帝名讳洪基,是兴宗的长子。兴宗在重熙二十四年八月去世,洪基即位,把重熙二十四年改为清宁元年。【乙未】清宁元年秋九月,分别赐予内外臣僚爵位和赏赐【按:原书在这一年漏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入】。【丙申】清宁二年秋七月,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经过七星,颜色白,长一丈多。八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是宋仁宗嘉祐元年。【丁酉】清宁三年,祖母仪天皇太后萧氏去世【按:兴宗的嫡母称仁德后,上尊号为齐天皇太后;生母称钦哀后,重熙元年尊号为法天皇太后,二十三年重新加尊号为仪天皇太后。齐天皇后已在重熙二年被仪天皇后杀害,此年去世的是仪天皇后,原书误作齐天皇后,今据《辽史》改正】。皇帝派怀德节度使萧福延到宋朝报哀,宋仁宗在内东门幄殿举行哀礼,百官进名慰问,停止视朝七天。【戊戌】清宁四年秋八月初一发生日食。【己亥】清宁五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夏四月,宋朝封周恭帝的皇后为崇义公,赐给田地一千顷,命她奉祀周朝。【庚子】清宁六年春正月,一颗大星陨落在东南方,声音像雷。【辛丑】清宁七年六月初一,日食四分。【壬寅】清宁八年冬十二月,皇帝临幸西京【按:原书这一年漏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入】。癸卯,清宁九年春三月,宋仁宗去世,把侄子赵曙作为儿子继承皇位,立他为帝,即英宗。皇帝派使者到皇仪殿祭祀宋朝大行皇帝,随后在东厢拜见宋朝嗣帝,嗣帝痛哭了很久。此前,萧皇后去世后,鲁王宗元仗恃宠爱,日益骄横放纵,和宰相共同谋划作乱。等到那位宰相因贪婪暴虐被罢黜后,宗元随皇帝在凉淀打猎。皇帝让宗元先走,宗元不肯,皇帝于是先行,依山向左而行。宗元的儿子楚王洪孝率一百多名骑兵直冲上前,射伤皇帝的手臂,又射伤皇帝所骑的马,使皇帝坠落。太师某下马扶持皇帝,让他骑自己的马。殿前都检点萧福美率兵迎接皇帝,与洪孝交战,将洪孝射死。皇帝与宗元交战,宗元不能取胜而逃走,向南奔赴幽州,一天走五百里,不久被杀【按:《辽史》说重元战败后向北逃入大漠,自杀;这里说向南奔幽州,是依据《续资治通鉴长编》的记载,属于传闻异说,不知哪一个正确,今暂且沿用原文】。燕京留守耶律明与宗元暗中合谋,听说宗元战败后,带领奚兵入城发给铠甲,准备响应宗元。副留守某率汉兵抵抗他,等到防使者拿着金牌到达,便擒获并斩杀耶律明。皇帝不久也到了,陈王萧孝先等人都被按罪诛杀。先前派往宋朝出使的几个人,都是宗元的党羽;他们经过白沟时,全都用囚车押来诛杀。只有萧福延因为哥哥萧福美有功而获免。【甲辰】清宁十年。这一年,皇帝派林牙、左监门卫大将军耶律防和枢密直学士、给事中陈顗到宋朝,请求真宗、仁宗的御容。宋朝派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张昪为回谢使【“张升”二字原缺,据《宋史》补】,单州防御使刘永年为副使。后来皇帝把宋朝御容供奉在庆州,每晚宫人整理衣服和衾被;每月初一、十五进献食物,等食物的气味散尽,就拿到高台上焚烧,称为“烧饭”。这一年是宋英宗治平元年。此前,重熙年间,兴宗带着圣宗和自己的两幅画像到宋朝,请求交换真宗、仁宗的御容,说:“想见他们却无法见到,所以来请求御容,以便见到他们。”宋帝答应了。但兴宗去世后,此事便搁置。到这时,又派使者再次请求。宋朝命修撰胡宿为回谢使,李缓为副使,并答应提供御容。双方约定借贺正旦的使者,把御容放在衣箱中,交付给辽朝。【乙巳】咸雍元年春正月,文武百官上尊号为:“圣文神武全功大略广智聪仁睿孝天祐皇帝。” 【丙午】咸雍二年春三月,彗星在西方出现。庚申日清晨出现在室宿,本体大如月,尾长约七尺。辛巳日黄昏出现在昴宿,像太白星一样,尾长一丈五尺。壬午日在毕宿出现,大小如月,五天后消失。秋九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又改国号为大辽。【丁未】咸雍三年春正月,宋英宗去世,儿子赵顼继位,即神宗。【戊申】咸雍四年春正月初一,发生日食。这一年是宋神宗熙宁元年。【己酉】咸雍五年秋七月初一,发生日食。【庚戌】咸雍六年春正月,皇帝前往千鹅泺。【辛亥】咸雍七年冬十一月,免除南京流民的租税。【壬子】咸雍八年春二月,因为年成饥荒,免除武安州租税【按:原书在咸雍元年、六年、七年、八年都漏载事实,今据《辽史》补入】。【癸丑】咸雍九年夏四月初一发生日食。【甲寅】咸雍十年春三月,皇帝派萧扈到宋朝商议河东地界。国书大致说:河东路沿边增修戍垒,设置铺舍,侵入我国蔚州、应州、朔州三州境内,请求拆毁撤除,另行划定边界等事。宋神宗当面谕示,三州地界等派遣官员与北朝职官到当地巡视后再作裁定。雄州外城如今修建已经十三年,并非新建,也不是近期之事。既然北朝不希望这样,就不再让它接续修筑。白沟馆驿也等派官员巡视,如有新建楼宇、箭窗等,一并拆除。屯戍兵士也都命令撤回。国书还说:“如果事情源于过去,固然难以徇情;确实有侵越之处,怎会吝惜改正?”秋九月,皇帝派萧素再次到宋朝商议边疆事务。宋朝派刘忱、吕大忠与他在代州商议。辽朝使者指以蔚州、应州、朔州三州分水岭上的土垄为界。宋朝刘忱与辽使一起巡视,却没有发现土垄,于是只说以分水岭为界。可是每座山都有分水岭,双方长期相持,无法决定。【乙卯】太康元年【按:原书把这一年记为咸雍十一年至三十年,漏记太康、大安两个年号,今据《辽史》改正】。春三月,皇帝又派萧禧带国书到宋朝,以刘忱等人拖延不决为理由。宋朝命沈括作为回访使前来,当面商议。沈括不久在枢密院查阅档案,找到前几年开始议定地界的文书,指明以石长城为分界;如今争议的却是黄嵬山,两地相距三十里,于是争议便解决了。秋八月初一,发生日食,但被阴云遮蔽而未看见。冬十月,彗星出现在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