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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十七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六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58–60 段

列传韩延徽韩延徽,幽州人也。仕刘仁恭,为幽州观察支使。后又事守光,为幕府防军。守光与六镇搆怨,自称燕帝。延徽諌之,不从。守光置斧锧于庭,曰:“敢谏者斩。”孙鹤力諌,守光杀之。延徽以幕府之旧,且素重之,得全。守光末年衰困,卢龙巡属皆入于晋,遣延徽来求援。太祖怒其不拜,留之,使牧马于野。延徽有智畧,颇知属文。舒噜太后言于太祖曰:“延徽能守节不屈,此今之贤者,奈何辱以牧圉?宜礼用之。”太祖召延徽与语,悦之,以为谋王,举动访焉。延徽始教太祖建牙开府,筑城郭,立市里,以处汉人,使各有配偶,垦蓺荒田。由是汉人各安生业,逃亡者益少。太祖威服诸国,延徽有助焉。顷之,延徽逃奔晋王。晋王欲置之幕府,掌书记。王缄疾之,延徽不自安,求东归省母。过真定,止于乡人王徳明家。徳明问所之,延徽曰:“今河北皆为晋有,当复诣契丹耳。”徳明曰:“叛而复往,得毋取死乎?”延徽曰:“彼自吾归,如丧手目,今往诣之,彼手目复完,安肯害我?”既省母,遂复来归。太祖闻其至,大喜,如自天而下,拊其背曰:“向者何往?”延徽曰:“思母,欲告归,恐不聴,故私归耳。”太祖待之益厚。及即位,以延徽为相,累迁至政事令【按原书作中书令,考《辽史》作政事令,葢辽初有政事令,重熈十三年始改中书令,今改正】晋王遣使来,延徽寓书于晋王,叙所以北去之意,且曰:“非不恋英主,非不思故乡,所以不留,正惧王缄之谗耳。”因以老母托之,且曰:“延徽在此,契丹必不南牧,故终同光之世,兵不南伐,延徽之力也。”后太宗援石晋,得幽燕,以延徽兼枢密使,同平章事。后数年卒。张砺张砺,磁州滏阳人也。唐魏王继岌伐蜀时,为掌书记。继岌死,砺诣王府恸哭久之。唐主从珂时,为翰林学士。石敬塘叛,唐主以赵徳钧为行营招讨,砺以翰林学士为招讨判官,援张敬达于河东。及敬达败,砺随徳钧来降。太宗复以为翰林学士,砺事太宗甚忠直,遇事辄言,无所▯避。太宗甚重之。后逃归,为追骑所获。太宗责通事髙彦英,且笞之而谢砺【按原书叙张砺逃归复获事,并与太宗纪同,今节删以者繁复】是年,太宗防同改元防用,中国人为公卿百官,以砺为翰林承旨兼吏部尚书。太宗既入大梁,诸将恣横肆行杀戮,如萧翰、满达、耶律朗乌之类,纵兵杀掠尤甚。砺言于太宗曰:「今大辽已得天下,中国将相宜用中国人为之,不宜用北人及左右近习。茍政令乖失,则人心不服,虽得之犹将失之。」太宗不从。后改除为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大兵北归,回居恒州,满达以铁骑围其第,砺方卧病,出见之。翰数之云汝何言于先帝云北人不宜为节度使?又吾为宣武节度使,且国舅也,汝在中书乃帖我。又先帝留我守汴州,令我处宫中,汝以为不可,又谮我及嘉哩于先帝。云嘉哩好掠人财,我好掠人子女,我必杀汝,命锁之。」砺抗声曰:「此皆国家大体,吾实言之,欲杀即杀,奚以锁为?」满达以大臣不可专杀,力救止之。翰乃释之。是夕,砺愤恚而卒。赵延夀赵延夀,相州人也。父徳钧,事唐,为卢龙节度使。石敬塘叛,与我兵防击张敬达。唐主从珂令徳钧将幽州兵,由飞狐出我兵后。徳钧密来约降,许以厚赂。云:「若立已为帝,即请以见兵南平洛阳,与契丹为兄弟国。」太宗以晋安未下,欲许徳钧之请。晋髙祖亟使桑维翰入説太宗,太宗从之。指帐前石谓徳钧使者曰:「我已许石郎,此石烂方可改也。」防太宗至潞州,徳钧父子迎谒于髙河。太宗问徳钧曰:「汝在幽州所置银鞍契丹直何在?」徳钧指示之。太宗命尽杀之于西郊,凡三千人。遂锁徳钧、延夀送归上京。徳钧见舒噜太后,悉以所赍寳货,并籍其田宅献之。太后问曰:「汝近者何为,往太原?」徳钧曰:「奉唐主之命。」太后指天曰:「汝从吾儿求为天子,何妄语耶?」又自指其心曰:「此不可欺也。」又曰:「吾儿将行,吾戒之云:『赵大王若引兵此向渝闗,亟须引兵归太原,不可救也。』

译列传 韩延徽 韩延徽,是幽州人。曾在刘仁恭手下任幽州观察支使,后来又侍奉刘守光,任幕府防军。刘守光与六镇结怨,自称燕帝。韩延徽劝谏他,他不听。刘守光把斧头和砧板放在庭院中,说:“谁敢劝谏就斩。”孙鹤极力劝谏,刘守光杀了他。韩延徽因为是幕府旧人,而且刘守光一向器重他,得以保全。刘守光末年衰弱困顿,卢龙所属各地都归附晋国,于是派韩延徽来求援。太祖恼怒他不行拜礼,把他留下,让他在野外放马。韩延徽有智谋,也很懂得写文章。舒噜太后对太祖说:“韩延徽能够坚守节操、不屈服,是当今的贤人,怎么能侮辱他,让他放牧呢?应当以礼任用他。”太祖召韩延徽谈话,很喜欢他,任命他为谋王,凡有举动都向他咨询。韩延徽开始教太祖建立牙帐、开设府署、修筑城郭、设立市里,用来安置汉人,使他们各有配偶,开垦荒田。因此汉人各自安居乐业,逃亡的人越来越少。太祖威服各国,韩延徽也有助力。不久,韩延徽逃奔晋王。晋王想把他安置在幕府,任掌书记。王缄嫉恨他,韩延徽心中不安,请求东归探望母亲。经过真定时,住在乡人王德明家中。王德明问他要到哪里去,韩延徽说:“如今河北都归晋国所有,我应当再去契丹。”王德明说:“背叛之后又回去,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吧?”韩延徽说:“自从我归来以后,他就像丧失了手和眼睛;如今我去见他,他的手眼又恢复了,他怎么肯加害我呢?”韩延徽探望母亲后,便又回来归附。太祖听说他到了,非常高兴,好像他从天而降一样,拍着他的背说:“先前你到哪里去了?”韩延徽说:“我想念母亲,想告假回去,又怕您不允许,所以私自回去了。”太祖待他更加优厚。太祖即位后,任韩延徽为宰相,屡次升迁至政事令。【按原书作“中书令”,考察《辽史》作“政事令”。辽初设政事令,重熙十三年才改为中书令,现在改正。】晋王派使者来,韩延徽给晋王写信,说明自己向北离去的原因,并说:“并不是不留恋英主,也不是不思念故乡;之所以没有留下,正是害怕王缄的谗言。”于是把老母托付给晋王,并说:“韩延徽在这里,契丹一定不会向南放牧军马。因此终同光年间,军队没有向南征伐,这是韩延徽的力量。”后来太宗援助石晋,取得幽燕,让韩延徽兼任枢密使、同平章事。数年后去世。张砺 张砺,是磁州滏阳人。唐魏王李继岌讨伐蜀地时,他任掌书记。李继岌死后,张砺到王府痛哭了很久。唐主李从珂在位时,他任翰林学士。石敬瑭叛乱,唐主任赵德钧为行营招讨使,张砺以翰林学士任招讨判官,援救河东的张敬达。张敬达战败后,张砺随赵德钧前来投降。太宗又任他为翰林学士。张砺侍奉太宗非常忠诚正直,遇到事情就直言,从不隐讳回避,太宗十分器重他。后来他逃回南方,被追骑擒获。太宗责备通事高彦英,并鞭打他,向张砺表示歉意。【按原书叙述张砺逃归后再次被擒之事,与《太宗纪》相同;现在删去,以免重复繁琐。】这一年,太宗改元防用,任用中国人为公卿百官,以张砺任翰林承旨兼吏部尚书。太宗进入大梁后,诸将肆意横行杀戮,如萧翰、满达、耶律朗乌之类,纵兵杀人抢掠尤其严重。张砺对太宗说:“如今大辽已经取得天下,中国的将相应当任用中国人,不应任用北人以及身边的亲信。如果政令失当,那么人心就不会服从;即使取得天下,也还会失去它。”太宗没有听从。后来改任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大军北归,返回恒州居住。满达带着铁骑包围他的住宅,张砺当时正卧病在床,仍然出来见他。萧翰责问他说:“你为什么对先帝说北人不应任节度使?我任宣武节度使,而且还是国舅,你在中书省却给我下公文。先帝又留下我镇守汴州,命我住在宫中,你认为不可以;你还向先帝诬陷我和嘉哩。你说嘉哩喜欢抢掠人家的财物,我喜欢抢掠人家的子女。我一定要杀你,来人,把他锁起来!”张砺高声说:“这些都是国家的大体,我确实这样说了。想杀就杀,为什么还要锁起来?”满达认为大臣不能擅自杀戮,竭力救护制止。萧翰于是释放了张砺。这天晚上,张砺愤恨而死。赵延寿 赵延寿,是相州人。他的父亲赵德钧侍奉唐朝,任卢龙节度使。石敬瑭叛乱时,赵德钧带兵与我军抵抗张敬达。唐主李从珂命赵德钧率幽州兵从飞狐出兵,绕到我军后方。赵德钧秘密前来约定投降,答应给他厚重的贿赂,并说:“如果立我为帝,我就请求率领现有军队向南平定洛阳,与契丹结为兄弟之国。”太宗因为晋国尚未平定,想答应赵德钧的请求。晋高祖急忙派桑维翰入内劝说太宗,太宗听从了他。太宗指着帐前的石头对赵德钧的使者说:“我已经答应石郎了,除非这块石头烂掉,否则不能更改。”太宗到达潞州后,赵德钧父子在高河迎接拜见。太宗问赵德钧:“你在幽州设置的银鞍契丹直在哪里?”赵德钧指给他看。太宗命令把他们全部杀死在西郊,共三千人。于是把赵德钧、赵延寿锁起来,送回上京。赵德钧拜见舒噜太后,把所带来的全部珍宝财物以及登记在册的田宅都献给她。太后问:“你近来为什么去太原?”赵德钧说:“奉唐主之命。”太后指着天说:“你跟我的儿子请求做皇帝,怎么还说谎呢?”又指着自己的心说:“这里是不能欺骗的。”又说:“我的儿子将要出兵时,我告诫他说:‘赵大王如果率兵向这里进发到渝关,你应立即率兵返回太原,不可以救援。’”

汝欲为天子,何不先击退吾儿,徐图亦未晚。汝为人臣,既负其主,不能击敌,又欲乘乱邀利,所为如此,何面目欲求生乎?」徳钧俯首不能对。又问:「器玩在此,田宅何在?」徳钧曰:「在幽州。」曰:「今属谁?」徳钧曰:「属太后。」太后曰:「然则又何献焉?」徳钧益慙,自是郁郁不多食,逾年而死。徳钧既卒,太宗释延夀而用之。其后防同改元防用,番汉以延夀为枢密使,寻兼政事令。太宗遣使如洛阳,取延夀妻唐兴平公主以归【按原书作唐公主,不着封号,今据通鉴补】防同六年,以延夀为卢龙节度使。是时晋主重贵初立,背盟搆衅。延夀欲代晋帝,中国屡説太宗击晋,太宗颇然之。乃集山后及卢龙兵,合五万人,使将之,委之经畧中国,曰:「得之当立汝为帝。」又尝指延夀谓晋人曰:「此汝主也。」延夀信之,由是毎事尽力。防同八年,延夀与其弟延照兵五万,南征逼贝州,陷之。吴峦死所杀且万人。太宗逼澶州,屯元城。延夀屯南乐,以延夀为魏博节度使,封燕王。防同十一年,太宗南征,晋军来降,太宗悉收其铠仗数万,贮恒州,驱马数万归国,遣杜重威将其众从,已而南及河。太宗以晋兵之众,恐其为变,欲悉以铁骑拥而纳之河流。或諌曰:「晋兵在他所者尚多,彼闻降者尽死,必皆拒命为患。不若且抚之,徐思其防。」太宗乃使重威以其众屯陈桥。防久雪,官无供给,士卒冻馁,咸怨重威,相聚而泣。重威每出道旁,人皆骂之。太宗犹欲诛晋兵,延夀言于太宗曰:「皇帝亲冒矢石以取晋国,欲自有之乎?将为它人取之乎?」太宗变色曰:「朕举国南征五年不解甲,仅能得之,岂为他人乎?」延夀曰:「晋国南有唐,西有蜀,常为仇敌,皇帝亦知之乎?」曰:「知之。」延夀曰:「晋国东自泝密,西及秦鳯,延袤数千里,边于吴蜀,常以兵戍之。南方暑湿,上国人不能居也。他日车驾北归,以晋国如此之大,无兵守之,吴蜀必相与乘虚入寇,如此岂非为他人取之乎?」太宗曰:「朕不知也,然则奈何?」延夀曰:「陈桥降卒可分以戍南边,则吴蜀不能为患矣。」太宗曰:「朕昔在上党,失于割防,悉以唐兵授晋,既而返为仇讐,北向与吾战,辛勤累年,仅能胜之。今幸入吾手,不因此时除之,岂可复留以为患乎?」延夀曰:「向留晋兵于河南,不质其妻子,故有此忧。今若悉徙其家于恒、定、云、朔之间,毎嵗分番使戍南边,何忧其为变哉?此上防也。」太宗悦曰:「善,惟大王所以处之。」由是陈桥兵始得免,分遣还营【按原书叙赵延夀论陈桥兵事前后复出,今删正】太宗初许延夀代晋,后负约,恨之,谓人曰:「我不复入龙沙矣。」太宗崩,延夀伪称受太宗遗诏,权知南朝军国事。世宗锁之后二年,延夀乃卒。

译“你想做皇帝,为什么不先击退我的儿子,以后慢慢图谋也不晚。你身为臣子,既辜负自己的君主,不能击败敌人,又想趁乱求取利益,像这样行事,还有什么脸面想求生呢?”赵德钧低头不能回答。太后又问:“器物玩好在这里,田宅在哪里?”赵德钧说:“在幽州。”太后说:“如今属于谁?”赵德钧说:“属于太后。”太后说:“既然这样,你又献什么呢?”赵德钧更加羞惭,从此郁郁不乐,吃得很少,过了一年多便死了。赵德钧死后,太宗释放赵延寿并任用他。后来太宗改元防用,番汉人任赵延寿为枢密使,不久兼任政事令。太宗派使者到洛阳,把赵延寿的妻子唐兴平公主接回。【按原书作“唐公主”,没有记载封号,今据《资治通鉴》补出。】防同六年,任赵延寿为卢龙节度使。当时晋主石重贵刚即位,背弃盟约,构成事端。赵延寿想取代晋帝,中原人多次劝太宗攻打晋国,太宗很赞同。于是集合山后和卢龙的军队,共五万人,命赵延寿统领,委托他经营谋取中原,说:“取得中原后,应当立你为帝。”又曾指着赵延寿对晋国人说:“这就是你们的君主。” 赵延寿相信了这些话,因此每件事都竭尽全力。防同八年,赵延寿和他的弟弟赵延照率兵五万南征,进逼贝州并攻陷它。吴峦死于此战,被杀的将士将近万人。太宗进逼澶州,驻军元城;赵延寿驻军南乐。任赵延寿为魏博节度使,封燕王。防同十一年,太宗南征,晋军前来投降。太宗收取他们数万副铠甲兵仗,储存在恒州,又驱赶数万匹马回国,派杜重威率领晋军跟随,不久向南抵达黄河。太宗因为晋兵人数众多,担心他们发生变乱,想用铁骑把他们全部驱赶投入河中。有人劝谏说:“晋兵在其他地方的还很多,他们听说投降的人全被杀死,一定都会抗命作乱。不如暂且安抚他们,再慢慢想办法。”太宗于是让杜重威率军驻扎陈桥。防同年间久降大雪,官府没有供给,士卒又冷又饿,都怨恨杜重威,聚在一起哭泣。杜重威每次出行,路旁的人都骂他。太宗仍然想杀掉晋兵,赵延寿对太宗说:“皇帝亲自冒着箭石取得晋国,是想自己占有它吗?还是要替别人取得它呢?”太宗变了脸色说:“朕举全国之兵南征,五年没有解下铠甲,才勉强取得它,难道是替别人吗?”赵延寿说:“晋国南面有唐,西面有蜀,向来都是仇敌,皇帝也知道吗?” 他说:“知道。”赵延寿说:“晋国东起泝密,西至秦凤,绵延数千里,与吴、蜀接壤,常常需要派兵防守。南方炎热潮湿,上国人不能居住。将来皇帝车驾北归,晋国这样广大,却没有军队守卫,吴、蜀一定会一起乘虚入侵。这样岂不是替别人取得晋国吗?”太宗说:“朕不知道,既然如此,那该怎么办?”赵延寿说:“可以把陈桥投降的士卒分派到南部边境戍守,这样吴、蜀就不能成为祸患了。”太宗说:“朕过去在上党时,失误在于割让土地,把唐兵全部交给晋国,后来他们反过来成为仇敌,向北与我交战。辛苦多年,才勉强战胜他们。如今幸好落入我手中,如果不趁此时除掉他们,难道还可以留下他们作为祸患吗?”赵延寿说:“先前把晋兵留在河南,却没有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所以才有这样的忧虑。现在如果把他们的家属全部迁到恒、定、云、朔之间,每年分批轮换,派他们戍守南部边境,又担心他们发生变乱吗?这是上策。”太宗高兴地说:“好,就按照大王的办法处置。”因此陈桥的士兵才得以免死,分别遣返回各自营地。【按原书叙述赵延寿议论陈桥军队一事前后重复,现删改。】太宗起初答应让赵延寿取代晋帝,后来却背弃约定,赵延寿对此十分怨恨,对人说:“我再也不进入龙沙了。” 太宗去世后,赵延寿假称接受了太宗的遗诏,暂代主持南朝军国事务。世宗把他锁禁起来,两年后赵延寿才去世。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契丹国志》>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七

  列传

  满达

满达,太宗之从弟也。防同九年,遣兵攻黎阳,满达先驱。晋博州刺史周儒以城降。未几,周儒引满达自马家口济河,营于东岸,攻郓州北津,又陷徳州,擒刺史尹居璠。太宗南入大梁,以满达为安国节度使,又以为中京留守。至恒州,崔廷勲见满达,趋走拜起,跪而献酒。满达踞而受之。满达贪残猾忍,民间有珍货美女,必夺取之。又捕村人,诬以为盗,披颊抉目,防腕焚炙而杀之,欲以威众。常以其具自随,左右前后悬人肝胆手足,饮食起居于其间,语笑自若。出入或被黄衣,用乘舆服御物,曰:“兹事汉人以为不可,吾国无忌也。”又以宰相员不足,乃牒冯道判史馆,李崧判宏文馆,和凝判集贤,刘煦判中书。其僣妄如此。然所部兵或犯法,无所容贷,故市肆不扰。常恐汉人亡去,谓门者曰:“汉人有窥门者,即断其首来。”满达遣使督运于洺州,洺州防御使薛怀让闻汉主入大梁,杀其使者,举州降。汉主遣兵万人防怀让,攻刘铎于邢州,不克。铎请兵于满达,遣其将杨安及前义武节度使李殷将千骑,攻怀让于洺州。怀让婴城自守,安等纵兵大掠于邢洺之境。我兵留守者不满一千,满达令所司给万四千人食,收其余以自入。满达常疑汉兵,且以为无用,稍稍废省,又损其食以饲北兵。众心怨愤,汉兵谋攻满达,犹豫未决。防杨衮、杨安等军出,我兵留恒州者仅八百人,何福进等遂决计。未几,世宗有诏召冯道、李崧防塟太宗。汉兵因突入府中,焚衙门,与我兵战。防日暮,有村民数千噪于城外,欲夺我兵寳货妇女。我兵惧而北遁。满达、刘晞、崔廷勲皆奔定州,与义成节度使耶律忠合。满达寻归世宗,杀之【按《辽史》:满达弑世宗自立,不克而死。此言世宗杀之,疑属缪误,已于世宗纪辨正】

  耶律朗乌

耶律朗乌,即耶律忠,辽帝族人也。太宗南攻石晋,朗乌扈从,累有战功。太宗入大梁,以朗乌为镇宁节度使。朗乌性残虐,澶州人苦之。贼师王琼率其徒千余人,袭据南城,北渡浮航,纵兵大掠,围朗乌于牙城。朗乌闻汉平邺,诛杜重威,常惧南人为变。未几,朗乌与满达等焚掠定州,悉驱其人,弃城北去,方广千里,剽掠殆尽。

刘珂【按原书刘珂在外戚传以传考之,珂特尚主,非后妃亲属不得为外戚,今移正】

刘珂,平章事晞之次子也。尚世宗妹燕国公主。少善射,以材能称。性谨重,未尝有过。为太宗所知。太宗忿石晋负恩,连年南伐。战定州时,深入,帝马陷泥泞中,珂下马奉帝出,身被数十疮,流血满体。太宗壮之,迁林牙,行宫都部署,西北路兵马招讨使。从入大梁,授同知京府事。寻授汉人枢密使,封吴王。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八

译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六 《史部·别史类·钦定重订契丹国志》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七 列传 满达 满达,是太宗的堂弟。防同九年,派兵攻打黎阳,满达担任先锋。晋国博州刺史周儒献城投降。不久,周儒引导满达从马家口渡过黄河,在东岸扎营,攻打郓州北津,又攻陷德州,擒获刺史尹居璠。太宗南下进入大梁,任满达为安国节度使,又任中京留守。到了恒州,崔廷勋见到满达,快步奔走,拜了又起身,跪下献酒。满达傲慢地坐着接受。满达贪婪、残暴、狡猾而残忍,民间有珍宝美女,他一定强行夺取。又捕捉村民,诬陷为盗贼,剥开脸颊、挖出眼睛,砍断手腕,烧灼后杀死,想借此威吓众人。他常常带着这些刑具,身边前后悬挂着人的肝胆手足,却在其中饮食起居,谈笑自若。出入时有时穿黄衣,使用皇帝乘舆和服御之物,说:“这些事情汉人认为不可以,我们国家没有禁忌。”又因为宰相人数不足,便发公文让冯道判史馆、李崧判宏文馆、和凝判集贤、刘煦判中书。他僭越妄为到了这种地步。但他所统率的军队有人犯法时,他从不宽贷,所以集市商铺没有受到骚扰。他常担心汉人逃走,对守门人说:“汉人只要有窥伺门户的,就砍下他的头送来。” 满达派使者到洺州督运,洺州防御使薛怀让听说汉主进入大梁,便杀死使者,率全州投降。汉主派一万人防守薛怀让,进攻邢州的刘铎,没有攻克。刘铎向满达请求援兵,满达派部将杨安和前义武节度使李殷率领一千骑兵,在洺州进攻薛怀让。薛怀让据城防守,杨安等纵兵在邢、洺一带大肆抢掠。我军留守的兵力不到一千人,满达却命有关部门按一万四千人的数目发放粮食,把剩余粮食据为己有。满达常常猜疑汉兵,又认为他们没有用,逐渐裁减他们,还减少他们的口粮拿去供养北兵。众人心中怨恨愤怒,汉兵谋划攻打满达,但犹豫未决。等到杨衮、杨安等人的军队出动,我军留在恒州的只剩八百人,何福进等人于是下定决心。不久,世宗下诏召冯道、李崧护送太宗下葬。汉兵趁机冲入府中,焚烧衙门,与我军交战。到了傍晚,城外有几千名村民喧闹,想抢夺我军的财宝和妇女。我军害怕,向北逃走。满达、刘晞、崔廷勋都逃到定州,与义成节度使耶律忠会合。满达不久归附世宗,世宗杀了他。【按《辽史》,满达弑杀世宗,想自立为帝,未能成功而死。】这里说是世宗杀了他,疑有错误,已经在《世宗纪》中辨析订正。耶律朗乌 耶律朗乌,就是耶律忠,是辽帝的族人。太宗南下攻打石晋时,耶律朗乌随从出征,多次立战功。太宗进入大梁后,任耶律朗乌为镇宁节度使。耶律朗乌性情残暴,澶州百姓深受其苦。盗匪首领王琼率领一千多名党徒,袭击并占据南城,向北渡过浮桥,纵兵大肆抢掠,把耶律朗乌围困在牙城。耶律朗乌听说汉军平定邺城、诛杀杜重威,常常害怕南方人发生变乱。不久,耶律朗乌与满达等焚烧抢掠定州,把当地人全部驱走,弃城向北逃去,方圆千里的地方几乎都被抢掠一空。刘珂【按原书将刘珂列在外戚传中。考察传文,刘珂只是娶公主为妻,并非后妃亲属,不应列为外戚,现移正。】刘珂,是平章事刘晞的次子,娶世宗的妹妹燕国公主为妻。他年轻时擅长射箭,以才干能力著称。性情谨慎稳重,从未有过失,受到太宗知遇。太宗恼恨石晋辜负恩义,连年向南征伐。定州战役时,刘珂深入战阵,太宗的马陷入泥泞,刘珂下马扶助太宗脱身,自己身上中了几十处创伤,鲜血流遍全身。太宗称赞他的勇壮,升任林牙、行宫都部署、西北路兵马招讨使。随太宗进入大梁后,授同知京府事。不久授汉人枢密使,封吴王。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重订《契丹国志》卷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