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大租之消灭

译一、乾隆九年，上谕外省镇守将领等官员：不许在任所置办产业，条例中已有明文禁止；在内地尚且如此，何况是海外番民与汉民交错居住的地方。武官置办庄田，开垦耕种以获取利益，即使没有侵占民产的事情，家丁、佃户倚仗势力欺凌他人、制造事端滋扰，也绝不可能避免。朕听说台湾地方从前土地广阔、人口稀少，土壤泉水丰足，那里镇守将领和大员没有不创置庄产、招募佃户开垦，把它作为自己产业的。又有客民侵占番地，彼此争夺，于是将土地投献给武官，武官因而据为己有；也有接受前任官员已经形成的产业，彼此沿袭，习以为常。其中土地的来历总是不清楚。因此民民、民番相互控告的案件接连不断。如果不彻底清查、严格禁止，终究不是安定番民的办法。着令该督抚派高山前往，会同巡台御史等逐一清理。凡历任武职大员创置的庄产，查明确实没有侵占番地，也没有与民民、民番发生争讼控告的案件，不论属于本人子孙所有，还是已经转售给他人，都命令照旧管业；如果有侵占民地、番地界限的地方，应秉公清查，民产归民，番地归番，不许仍像从前那样含混不清，以免引发事端。此后，台郡大小武官创置庄产、开垦草地的地方，永远禁止。倘若有人假托名义开垦，将本官交由有关部门严加议处，土地收归官府；主管官员如果串通包庇，也一并议处，如此等等（《台湾府志》）。（二） 土目、土民不许私下典卖土司的田亩；如果有违反禁令、不遵守规定的，立即追缴卖价归官，田地归还原主，并将承买人比照盗卖他人田亩的律例办理：田一亩，笞打五十；每增加五亩加一等，罪责止于杖打八十、徒刑二年。违反规定典卖，以及倚仗势力强行勒卖的土司，和失察的主管知府，都交由有关部门议处（《大清律例》）。（三） 一、福建等省民屯丁的赋税，都摊入田亩，随粮征收；台湾番民按照丁数缴纳粮税，不缴纳地赋。一、台湾奸民私自贌租熟番的埔地，按照盗耕本律审理定罪；在生番界内私自开垦的，按照越过关塞的律例审理定罪，田地仍归番民（《户部则例》）。（四） 雍正二年，复议批准：福建台湾各处番民鹿场之间的空旷土地，凡是可以开垦耕种的，命令地方官晓谕番民，听任各番将土地租给民人耕种（《福建通志》）。（五） 一、台湾近山的埔地八千八百多甲，拨给各社熟番中新挑选的屯兵、屯丁，命令他们自行耕种，免除赋税，也不再发给月饷。每名屯丁给埔地一甲，每名千总十甲，把总五甲，外委三甲。屯丁出现缺额时，挑选其子弟补充承受。如有私自典卖的，按照律例治罪，追缴赔偿的契价充公，并将土地交给新挑选的屯丁承受（户）。一、台湾东界以内又有已经开垦的埔地一万一千多甲，其中民人租贌的土地，与番社田亩一样，一律免除升科。已经卖断给民人的，按照同安县下沙的科则，按甲计亩征收银两，免除缴纳粟粮。至于集埔、虎仔坑、三貂、粮峤等处私自开垦的田亩，也按照民人买番地的例子，一律升科，仍然树立界石划定界限。如乾隆五十三年奏准清查以后，再有越界私自开垦的，从重治罪；失察的地方文武各官，一并严加参奏议处（户，《钱榖挈要》）。（六） 治理淡水，与其他地方不同。其他地方可以沿袭前人的成规，淡水是新开辟的地方，事情的形势和实际情况应当随时变通；安抚、绥辑和控制管理，实在不是容易的事。从前还没有通商，如今却已经开放海口了！从前番社设有界限，如今奸民盗窃式地越界开垦日益严重，隘寮已经形同虚设了，如此等等（《淡水厅志》）。（七） 钦命福建分巡台湾等处地方兵备道、兼提督学政、卓异加一级、军功加一级、随带又加四级、纪录十八次张，为发布告示晓谕此事。查得台郡番地原本没有征收赋税的规定，不准汉人佃户私自杜卖、典租。后来查出归番的土地，淡防厅衙门不知道已有明文，竟然也按照民田的例子报升，已经题报升科入额，因而难以清除。乾隆三十年间，因此议定章程，分别规定：番民自己耕种的，免予报升；如果是汉人租种的，仍应按照规定勒令报升，这也只是明确针对尚未断还给番民的土地而言。如今台地番业已经奉旨奏明彻底清理，凡汉人典租、侵占的田园，全部归还番民管理耕种；其中番民有很多不能自行耕种的，准许民人承租，按甲纳租，平均分给各番作为口粮。这实在是皇上的仁慈和德政，是对番民格外深切、无以复加的体恤。本道想到熟番人口日益增多，谋生之路日益窘迫，几乎难以存活，于是严格督促该府、厅、县切实清查。凡被汉奸侵占欺凌的田园，全部判决归还番民管业；其中番民有很多不能自行耕种的，交给原来的佃户承种，按照规定，每甲田收租八石，每甲园收租四石，用来平均供给番民口粮。如果再命令他们缴纳赋供，眼下只是徒有归还番民的名义，将来恐怕会有追逼催缴的负担。因此又请示：今后凡是判决归还番民管业的土地，应由民人向番民承租纳租，一律免除报升，以取得实际体恤番民的效果。此事经布政使司转报详议，奉督、抚两位大人批准，移文通知各道。除分别行文府、厅、县遵照执行外，现发布告示晓谕。为此，告示全台业户、佃民、社番人等知悉：你们应当感念皇恩浩荡、上级仁政深厚，务必各守本分，尽力经营田园，按照规定缴纳租粮。民番照旧相安，共同享受太平之福。切勿彼此争夺，以及作奸犯科，以致触犯法律，到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都要警惕遵守，不得违犯，特此示告。乾隆三十三年八月二十一日发布。（八）

译署理台湾北路理番驻镇鹿港海防总捕分府、加五级、纪录十次陈，钦加府衔、台湾北路淡防总捕分府、加五级、纪录十次娄，为切实晓谕交纳租粮并严禁典卖、短缴之事。案经臬道刘大人发下公文，奉总督部堂程大人奏明：清理南北两路屯弁、屯丁养赡埔地，归番民自行耕种，实在是因为屯丁与绿营兵丁没有区别，他们的养赡租粮也与绿营兵粮没有区别，哪怕一丝一粒都关系重大，不容稍有侵吞欺骗。然而台湾自乾隆五十三年设置屯制以后，嘉庆十五年又经前任鹿港厅薛某逐处勘丈，确定四至界址，时间一久，有的被汉人恶棍和屯弁、屯丁典租，有的被奸猾佃户抗拒交租，几乎把屯粮看作无关紧要，任意霸占吞没，实在是凶悍而不畏法。查条例载明：用强力侵占粮屯田五十亩以上、不缴纳粮租的，按数追缴，缴清后发往近边充军；屯田人等将屯田典卖给他人达到五十亩以上，典主、买主都不缴纳粮租的，一律发往近边充军；如果数量不满五十亩，或者仍缴纳粮租、没有欠缴的，按照侵占官田的律例治罪。将屯田典卖给他人的，按照盗卖官田的律例治罪。此前臬道张大人又详议确定：在乾隆二年既定条例之后，私自典租番业，以及因债务剥取、折抵番业的，田地判决归还番民，当事人逐一追究，立法是多么严厉。如今本分府奉上级奏明的命令，负责办理屯埔事务，本来应当按照条例严办，逐一追还屯番的田园。只是其中有些土地典租给他人时，该番民毕竟收受过价银；而且有些屯地距离番社较远，番民不能自行耕种，不得不招募佃户代为耕种收租。因此酌情权衡情理，另行制定章程，并由官府自备夫役费用和饭食，亲自前往查勘，不许书吏、差役等稍有扰累。又分别划定等级、确定租额，使汉民、番民双方都得到公平；分别取得佃户承认缴纳的甘结，并与总理等联名具结担保，汇编详细册籍，通报各位上级官员，并移文府署备案执行。只是恐怕汉人奸徒和番民愚昧，不懂王法，不知道屯田关系重大，清理之后仍旧典卖、抗租、短缴，所以应当切实晓谕并责令缴纳，发布告示查办。为此，告示淡属田寮港庄屯田户，以及武朥湾管下大圭隆社的屯弁、屯丁、民人、番民等知悉：你们凡是承耕这些养赡田园的，务必依照结状缴清租粮，不得私自短缴、折减。主管屯弁必须督率屯丁本人到佃户处收纳，以后再不准私下典卖。本告示发布以后，如果有上述弊端，一经查访发现或被告发，就按照法律条例加重治罪，绝不宽恕。各自都应警惕遵守，不得违犯，特此示告。道光十七年五月二十六日发布告示。第二节 番社给垦字 （一） 立合约人，大武郡社土官孩湾，有坔港草地一处，南至坔港横车路，北至苦苓脚横车路，东至熟园岸，西至溪边，四至界限清楚。因为没有鹿可捕，课饷无从缴纳，于康熙五十八年招得丁文募来承佃开垦，约定每年贴纳课饷粟六十五石。但因没有水源灌溉，不能开成田地。如今丁作周愿意出工本开筑水圳，把它改造成水田。现经乡保、通事共同议定，自雍正元年起至雍正四年止，每年增加贴纳粟四十五石，总原额共一百一十石斗正，使用旧斗，由番人到庄里用车运送，永久作为定例，日后不得听人唆使制造事端。倘若佃人拖欠或短少租粟，以及有违法等事，属于丁作周的责任，与番民无关。这是双方自愿，并没有强迫勒索，日后不敢另有异议；如今为了有所凭据，立此合约为证。雍正元年八月。知见人叶伯选 张苑 蛤肉 立合约人孩湾 丁作周 代书人李士元 （二） 立合约人，大武郡社土官蛤肉等，有草地一处，北至水漆林为界，西至吴宅通往海丰的道路为界，东至本庄熟园，南至溪边为界，四至界限清楚。因为课饷无法征收，如今招得丁作周前来出资开筑坡圳，用来改作水田。现经乡保、通事共同议定，自雍正元年起，每年缴纳佃粟五十石斗，使用旧斗，由番人到庄里用车运送，永久作为定例，日后不得听人唆使制造事端。倘若佃人短少租粟，或有违法等事，属于丁作周的责任，与番民无关。这是双方自愿，不敢另有异议；如今为了有所凭据，立此合约为证。雍正元年八月日。知见人叶伯选 张苑 立合约人蛤肉 丁作周 代书人李士元 （三） 立合约人，大武郡社土官孩湾、蛤肉等，有坔港田地一处，东至萧良迪田为界，西至茄苳潭为界，南至清水沟为界，北至横车路为界。此前因为将土地贌给陈维周、曾浩然等耕种麻园，后来土地长久以来不适合种植杂粮，如今招得丁作周前来出资开筑水圳，改种水田。议定自雍正二年起，每年共贴纳课饷粟一百石，由番人到庄里用车运送，使用满斗，永久作为定例，不得争多减​​少，也不得让佃人违法等。若有这些事情，属于丁作周的责任，与番民无关。如今为了有所凭据，立合约两纸，双方各执一纸为证。雍正元年十月日。代书人李士之 知见人、通事叶伯选 孩斗六 立约人：大武郡社土官孩湾 蛤肉 眉仔 贌主丁作周 （四） 立杜卖契的人是马芝遴社番社首阿国、阿加，土目蒲氏、龟只、璠宝、孩汝，社约青洲等。他们承继祖先遗留下来的管下鹿仔港埔地一处，东至山，西至海边，南至鹿港大车路，北至草港。此前因雍正二年，本社社首等曾将此地给与陈拱观前去开垦，如今陈拱观又转卖给施长龄。现在施长龄愿意出银四十两广驼，向我们等承买全部产权。如今我们同众番当场收足银四十两广驼；该埔地按照上述四至界址，听凭施长龄前去管理，开垦成田，或者填筑成塭，报升纳粮，不得阻拦。保证这块埔地是我们等承继祖先的产业，与其他社番及汉人无关。一经卖出，永远完结；日后我们等的子孙不得提出找补或赎回，也不得另生事端、提出异议滋事。恐怕口说无凭，合立一纸杜卖尽根契，交付执存作为凭证。雍正四年六月日。社约青州 蒲氏 只 璠宝 土目 孩汝 阿嘓 立杜卖契人：马芝遴社首 阿力 知见并作中人、通事林伯玺 代书肥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