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务分类文编卷十八

译伏羲氏开始创立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他说：“事物发展到极点就会变化，变化就能通达，通达就能长久。”又说：“舟船和桨橇的便利，用来渡过不通达的地方。通达的时势意义，真是伟大啊！”子舆氏说：“你不互通功效、交换事务，那么农民会有剩余的粮食，妇女会有剩余的布匹；如果你互通交换，那么木匠、工匠、车工等人都能从你这里得到食物，商人也是如此。所求的不过是互通罢了。”古代圣王设立象人、寄译、鞮译等翻译官职，不仅仅是为了安抚远方的人，而是因为言语不通，而想着有办法来互通。不看看汉朝的旧事吗？汉文帝不开放关市贸易，南越因此反叛；汉武帝完全打通西域，匈奴于是衰弱。这是通与不通的明显验证。后世的君主认为通商互市不是好计策，于是严厉实行海禁，坚决隔绝远方的人，几乎到了堵塞道路、填平路途才感到痛快。又哪里知道长期卧床的人想站起来，长期蛰伏的人想出来，长期憋闷的人想打喷嚏？造物主在今天又特别开辟了一个大通的局面，来抉破堵塞、消除蔽障呢？这难道是智者所能预料、勇者所能防备的吗？所以悬挂天象彰显光明，是天用来神妙变化的；山势险峻水流危险，是地用来限制华夏与夷狄的；种族不同形态各异，是人用来区分疆域的。然而自从测量推算的技术精进，天道就没有不通达的了；铁路轮船的行驶，地球就没有不通达的了；五大洲各国的人民聚集，人情也就没有不通达的了。触类旁通，不胜枚举。不仅仅是商业如此，商业也未尝不是如此。而愚昧的人还想墨守迂腐儒生的成见，在通商这一方面，起初闭关塞孔禁止他们来，接着毁坏节符杜绝他们往，逐渐发展到溃败决裂而不自知。现在九夷八蛮的人，都散居在内地了；福建、广东、浙江、江苏的百姓，都旅居在外洋了；钦差、领事往来奔波，没有不通达的洲岛了；电报、邮件像棋局星布一样，没有不通达的消息了；轮船、火车风驰电掣，没有不通达的道路了；英文、俄语审义求音，没有不通达的语言了。洋人不畏惧险阻艰难之苦，通过战争缔结条约，先战而后通商，这是有意于通而后通。中国明显划分疆界，谨慎守护藩篱，不得已而后有载着财物迁徙、乘车询问风俗的举动，这是无意于通而亦通。因为洋人有意于通，所以能制造百货来引诱我国百姓，占据我国口岸，来骗取我国利益，像苍蝇蚂蚁一样聚集而来，装满口袋离去。因为中国无意于通，所以出国没有自备的商船，抵达边境没有自立的商埠。我国百姓自行与各国互通的，无非是为了谋生而前往那些郊野土地，不过是辛勤工作而希望获得微薄收入。这就是中国有通商的弊端，却没有通商利益的原因。然而各国境内，舟车所到之处，没有不有华人的，每年汇入内地的银洋数以千万计，不必筹划他们的衣食费用，就已经夺取了外洋的利益，晚年收获，实在不是小补，这也是因为通的原因啊。中国如果能够悉心经营商务，专心一意地经营，尽我们的力量来通达那些不通达的地方，那么使国家富裕、百姓富裕的谋略就在这里了。又推广“通”字的意义来治理中国，设立上下议院而朝廷与民间的情意通达，设立外部大臣而内外交通广泛，设立银行公司而民间的财富流通，兴办洋务学校而士人与百姓的学问通达，谋划大事不忽视细节，开始时勤勉不松懈于终了，差不多就能对内修善而对外抵御侵侮了。近日俄国人筹借国债，建造西伯利亚的铁路，来通达东三省的地方；法国人想要收取利权，打算从谅山建造铁路，来通达广西的龙州以及云南的蒙自；日本、美国则都想通达太平洋的电报，来与英国人争夺东方商务的利益。中国即使想要严格限制，难道能办到吗？欧洲各国自从拿破仑残破之后，没有不民穷财尽、岌岌可危的；美洲自从华盛顿建国之前，也是五方杂处、地广人稀；澳洲未开发以前，只是一座荒岛；俄国境内北连海洋多沙漠不毛之地，然而自从气运大开，荒瘠穷边转瞬变得繁荣，而英、法、俄、美等大国于是鼎足而立，雄视地球，渐渐有了天下没有更强的气势。评论者都认为各国的兴起，其关键都以商务为起始基础。我可以断定说，这都是因为通的原因。

译古今中外通商源流考附

自从神农氏在日中设立市场，士农工商四民之中，商人便居其一。当时文明初开，疆域之外，大抵荒蛮未化。到了夏朝，东方岛夷以及昆仑、析支、渠搜各国，其名称仅见于《禹贡》。伊尹向商汤进献的朝贡书中，所载国名逐渐增多，但都不可考证。即便《山海经》一书，虽说是伯益所作，也多半缺乏根据。《周书》中的《王会图》及《职方》所记载的，不仅列出国名，还详细记录了各地的特产，如驺虞、露犬之类，这就是四方蛮夷皆来朝见，无论远近都进献方物的证据。但后世儒生有人指其为伪书，以上都是外夷进入中国的开始，还谈不上通商。春秋时期，四方蛮夷交相侵扰，陆浑之戎、隗姓之狄等，近的住在王畿之内，无所谓通商的说法。秦朝兴起，派蒙恬向北修筑长城，将匈奴驱逐七百余里。林胡、楼烦等部族，也远逃沙漠，不敢关涉。汉朝兴起，开始与南越通市，“通市”之名从此开始。吕后时期，有关官员请求禁止南越关市交易铁器，南越王赵佗于是举兵反叛。汉武帝时期，马邑人聂翁壹私自出关与匈奴交易，后来匈奴单于来朝，允许在京城互市，“互市”之名由此开始。光武帝鉴于穷兵黩武的祸患，于是关闭玉门关以断绝与西域的往来，但也偶尔与匈奴互市。曹魏及司马氏，屡次将戎人迁徙到边塞之下，所以进入晋朝后，五胡乱华，两位皇帝被俘。从此以后，中外界限不分。到了隋朝统一南北，裴矩经略西域诸胡，于是大量胡人进入丰都市交易，当时中国的耗费也数以万万计。唐太宗将公主嫁给吐蕃，后来便与吐蕃、回鹘等互市。天宝年间发生叛乱，郭子仪借回纥的军队，收复两京，此后胡人与中国互市的几乎遍布天下，契丹、沙陀因此强盛。到了五代时期，华夏混乱，不分中外。宋朝开宝年间，初次允许日本、琉球通商，于是在明州设置市舶司。太平兴国二年，命令镇雄、易州等与辽交界的地方设置榷务。景德四年，夏州归顺，设置榷务。元朝始祖平定江南，凡是沿海各郡与外国商船贸易的，官府征收其货物，税率通常为十分之一，由市舶官主管。明朝初年，谕令福建行省对占城海舶货物全部免税，以免激起夷狄争利，表示怀柔之意。永乐年间，西洋的剌泥、回回等国来朝，于是附带装载各种货物与百姓互市，有关官员请求征收其税，明成祖认为有损国家体面，没有听从。然而自明朝初年以来，就设置了三个市舶司，起初在太仓黄渡，以征收倭国商船的税，不久改设在福建、浙江、广东，兼收各国商船的税，而东北则另有茶马互市的场所。当时西洋人与中国贸易的，大多旅居澳门。澳门本是中国属地，葡萄牙人最先居住在那里。凡是各国来内地通商的，大多回住冬沿，直到本朝仍然如此。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定，荷兰自以为有灭郑氏的功劳，首先请求通商。过了两年，边疆大臣请求开放海禁，于是在福建的漳州、广东的澳门、浙江的宁波、江南的云台山，都设置了关税机构。英国在海禁未开时，也在厦门、台湾等处通商，后来又往来于舟山、宁波，但其名声不显，仅被视为红毛夷而已。后来因为粤海关索要费用太重，英国人纠集洋商向官府控告，于是开始将市场移入浙江。到了林则徐禁止鸦片进入内地，在虎门将各洋船上的鸦片一律烧毁，于是与英国结怨，英国常怀报复之心。于是英国人义律率领兵舰逼近广州，而向来十三洋行一时被民众毁尽。后经美国商人代为讲和，答应赔偿兵费六百万，并割让香港一岛，然后罢兵，这是道光二十一年的事。次年，英国将领濮鼎查又在闽、广、江苏等处起兵，由海入江，扰乱三省，战争持续两年，于是南京的议和达成，首先确定五口通商。五口是：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接着美国、法国也相继到广东督署陈请，援引英国人的例子立约通商，被允许了。只有俄罗斯旧制，在黑龙江设立恰克图，只允许其由陆路通商，不准由海道进入广东。等到五口开放，也依附英美海船出没南洋，官府不能禁止。咸丰八年，英法联军侵犯天津，进犯京师，皇帝逃往滦阳，命令恭亲王议和，于是更换条约，加入牛庄、天津、烟台以及长江的汉口、镇江、九江等口岸。于是特别设立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及税务司等官员，而西班牙、意大利等各小国，自南京换约之后，也陆续直接到京城呈请援引例子换约，一律通商了。

又附《英吉利与各国通商源流考》各国通商以英国最早，特别采录旧闻附登于此，希望读者知道英国以通商为急务，本来不是从今才开始的。

英国与法国最近，其通商也与法国最早。唐肃宗至德二年，与法国国王查理曼订立商人条约，英法同盟开始见于外国各史。元武宗至大元年，开始

译使用银洋汇票与西班牙、葡萄牙两国进行贸易。英宗至治三年，与威聂士订立条约通商。明太祖洪武十七年，开始设立商船律法。嘉靖九年，才到美洲的白来齐通商。二十九年，与瑞典签约通商。三十二年，开始与俄国通商。万历二十二年，开始设立银号，以便利商业。本朝顺治八年，开始规定市舶赋税，在国内颁布律法。康熙三年，瑞典占据美洲土地，英国人夺取了它，命名为新瑞典，命令居住在新土地上的人不许与其他国家通商，商人们都怨恨。这时，荷兰、西班牙两国商贾日益兴盛，英国人嫉妒他们，特意派遣水师提督伯拉格统领兵船前往西印度海，夺取西班牙属地买加，并俘获了西班牙开采黄金的商船。至此，又派遣约克去讨伐荷兰，这是争夺通商用兵的开端。康熙五年，开始将中国茶叶贩运到英国，开始设立保险制度。雍正十三年，与俄国订立通商条约。乾隆二年，西班牙虐待英国商贾，两国战事将由此引发。国王和大臣们都想要开战，只有瓦尔波不能强迫他，于是出兵五年，派遣安胜前往南太平洋的西班牙商船。十五年，仍然与西班牙议和，开始制造毛毡。五十二年，与法国重申通商和约道光二年，英迦宁担任宰相，罗宾森掌管财政，墨西哥逊掌管商务，谋划废除苛政，让各地的物资流通。四年，英国人经营美洲不遗余力，于是南美洲各部长久不服从西班牙人的约束，至此英国派遣领事官往返，在墨西哥订立通商条约。五年，与丹麦、瑞典订立条约通商。六年，新瑞典结盟，允许英国船只出入瑞典所属的海口。英国人专心致力于行商，蒸蒸日上。十年之间，国内富商借资本给其他国家王室的，共计三千六百万两。英国建立轮船公司往来各地。十年，轮船初次到达印度，水师总统纳白尔初次来到中国的广东。虽然未必有心于窥伺，然而其谋略由此开始了。十八年，轮船开始横渡大西洋。在海外经商的洋人，在海道上更加熟悉，与奥地利、美国都订立了通商条约，并在暹罗创设英国公司，在红海的亚丁埠驻扎戍兵。凡是经过此海口的行旅，能得到保护。二十年，与德国拟议订立条约通商。这一年恰逢因贩运鸦片引发争端，英国人存有戒心。二十二年，清朝与英国订立和议，允许英国人在上海、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互市通商品。二十五年，与西西里订立条约通商。在这个时候，通商船舰有三万八千艘，水手二十九万人，富裕到如此程度。直到今天数十年来，经营开拓，又加倍增长。自从有地球以来，商业的兴盛，没有像英国今天这样的了。

译重商论

朱云表

人世间有士农工商四种职业，就像天上有春夏秋冬四季一样，古人从未偏废其中任何一种。汉朝建立之初，担心百姓追逐商业末业，特意制定商贾律令来困窘他们。汉武帝承袭了文景之治的富庶，但因战争兴起，财力不足以支撑，而商人却坐拥丰厚资财。到了元光六年，才开始对商贾征税，制定了征收舟车税和告发隐匿财产的法令，又在京城设立平准机构，在各郡国设置均输官，旨在将天下的货物全部纳入官府掌控，使商贾无处获利，最终导致海内动荡不安。唐朝自从两京陷落，肃宗时期派遣御史叔清等人搜刮江淮、汉地、蜀地富商的积蓄，称为“率贷”，各道也向商贾征税以供给军需。德宗时期，赵赞请求在各道关卡渡口设置官吏查验商贾钱财，凡是竹木、茶、漆、房屋间架、除陌等都要纳税，但官府的收入还不到原来兵费的一半，不久便废除了。唐朝的国力也日益削弱。宋朝熙宁年间，王安石创立新法，凡是上供的物品，拿出内库钱五百万缗作为均输费用，由发运使薛向主持此事。又在京城设立市易务，拿出内藏钱百万缗，以及京东市税钱八十七万缗作为市易本金，由户部判官吕嘉问主持此事，各州也设立市易务，都隶属于它。后来苏轼上疏指出其弊端，均输法不再施行，元佑初年，市易法也被废除。大概商人之所以为商人，人们不知重视他们已很久了。然而春秋战国时期，各国争雄竞长，疆域各不相同，所以管仲、白圭等人运用奇谋谋取利润，使得国家用度充足。五代十国时期，如王建、孟知祥的前后蜀，雄踞名城，地大物博，珍宝货物堆积如山，所以百姓得以通过对外贸易获利，国家号称富足。楚王马殷听从大臣高郁的计策，广泛设立茶邸，使茶叶从楚地南部通行到京城洛阳，国家也因此富足。北汉刘承钧任用刘氏僧人开采银矿，国家用度也充足。南汉刘龚用宝玉明珠招引北方商旅。吴越钱镠征收市税，国家用度全靠它。大概因为各国君主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各自养育自己的百姓，邻国强盛，即意味着我方薄弱，他们依赖商贾来笼络利益，也是形势使然罢了。我们中国数千年来承受天命，是统一的大国。直到今天中外缔结交往，有电报来沟通驿递，有轮船来加速海运，而地球上各国的逐利者都以中华为目标，用他们的货物交换我国的金银，如果不加控制地让钱币外流，将不知底止。三代以下，汉朝的治理最为接近古制，但看晁错论述贵粟重农，结果农民日益贫困，禁锢商人而商人日益富有，这说明那些法令已经不能完全施行，由此可知农业固然应当重视，商业尤其不可轻视。况且各国相互征利，正适宜用商业来诱导，使百姓知道制造的繁多，种植的广泛。我们既然有余，就可以从他人那里获利，而不失“人有土有财有用”的道理。明朝初年常在边疆驻扎重兵，军粮不足，于是命令盐商在近边的解州盐池，领取盐票才能贩卖盐到各路；而发给盐票只收取谷物，富民于是就在当地雇人开垦荒地，产出谷物换取盐引。长城内外于是没有闲置的土地，这是百姓富足而军粮也充足。现在用商业来诱导，也是推行其遗留的意旨。至于生产有道，取用也有道，则在于当权者斟酌其盈虚罢了。

考察欧洲西方以商业为国家大计，英国特别设立商部大臣，管理此事，凡是船只货物出入，都有年度汇总和月度报表，条理不紊，或者皇家贷款，或者民间凑股，都有公司总办，国家有大事，都向富商挪借，称为民欠，到期必定连本带息还清，确实称得上君民一体，因此英国商务特别冠绝五洲各国，各国相继兴起争相讲求，也日益强盛，而重商之道，则以德国人为杰出魁首，他们市中的贸易伙伴，都是国家学校中的士人，通晓方言，深知算学，所以德国人在远方经商，无不如意，即以在英国经商者而论，起初寄人篱下，后来自成一家，英国人由商致富，就弃商为官，德国人则世代精通此业，所以英国人深深佩服，德国商法制度物品工巧，不用求售，中国即使贩卖欧洲近地，已获利十倍[故]法国(故)之载货来华的，大多是贵重之物，意在炫耀声名，不在于谋取利润，往往败于德国，在本国新设海物院，即使是藻带鱼虾之利，无不搜刮，后来掌握越南，更加不遗余力，英国在印度恐失利，兼学种茶，近年所产，已有一千吨之多，中国茶纲因此日益减少，意大利蚕丝也与中国相当，日本分派学生往各国学习百工之艺，近年蚕丝也兴盛，兼能制造各国器物，以供给其国用，所以西货销售甚少，英法德美奥都曾经设立博物会，国家出经费，招致各商，使他们争奇竞异，兼资取法，所以创造日益增多而也日益精良，凡此都是为了商业，就西洋而论，商务的盛衰，关乎国运，荷兰商务兴盛而葡萄牙国势微弱，英国商务兴盛而荷兰不如，德国商务兴盛而英国也稍弱，我们中国幅员辽阔人口众多，岂能束手坐视将利权授予他人，听任财源日益被剥削呢，诚使招东南华佣以垦西北之荒地，颁布内府之信钞以夺取外国之银纸，加重洋关之饷税以挽救土货之折亏，厚待皇家之酬赏以激励工艺之材能，设立领事之巡理以保护别埠之凌虐，无论在中国外

译对于洋务，时时加以重视和体恤，将会看到财富充裕有源头，劝导有方法，保护有力量，又何必担忧中国的商务反而被外国夺去，导致外强中干而无法振兴呢？

译查考欧美各国都以商业立国，其中尤其推崇英国为首屈一指。近年来各国又讲求养蚕、种茶的方法，致使中国的丝、茶两项大有江河日下之势。上述议论是朱君云表寄来的稿件，文中提出了让东南地区的华人佣工去开垦西北荒地等策略，如果当权者能够照此施行，也是挽救时局的紧要政事。因此特意刊登出来供大众阅览。

商务议

朱云表

商业并非西方的制度，也不是新近的方法。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商人与士、农、工并列于四民之中。姜太公的九府圜法，管仲的富海官山政策，它们用来振兴国家的手段已经非常完备了。只是时势逐渐更迭，今非昔比。我朝各口岸通商，西方人云集而来，而土地税和商税银两便各占了一半。如果固守历年的旧法，沿袭轻视商人的陋习，洋货的进口一年比一年兴盛，土货的出口一天比一天减少。还认为这样可以富国，可以强兵，这不就像向南行驶却把车辕指向北方吗？或许有人说：“现在招商有局，制造有局，纺纱织布缯丝有局，未曾不想着规仿西方方法，改弦更张，那么商务没有振兴的原因是什么呢？”则回答说：“事物有根本和枝节，事情有精细和粗糙。官府与商人的气息未通，官府与商人的情感未融洽。所谓规仿西方方法，固然没有抓住根本，还遗漏了精要之处。”那么，在当今想要振兴商务，该怎么办呢？我曾借箸筹谋，有几条变通之道。

一、设立大臣。考察欧美各国的官制，商部无不设有专员，这是为了专门负责职责并考核成效。现在应当仿照实行，凡是所有对商业有益或有害的事，随时考察，兴利除弊，呈报总理衙门施行，而各省的电线、铁路也责令其管理。

二、修筑铁路。轮船、电线已在中国通行，有利也有弊。而铁路却缺失，近来听说两湖、直隶、两江有开筑的举动，不知虚实。然而作为振兴商务的大端，是不言而喻的。

三、扩充轮船。现在中国虽然设立了船政、招商等局，但出洋往来各国的船只尚少，应当添设几艘远洋轮船，往来各国通商口岸，再广泛制造小轮船驶入内河，拖带货物，等到日后海军建成时，游历外洋以资保护，那么商务没有起色是不可能的。

四、设立商会。自从官府与商人的情感未通，官府对商人多有压制勒索。查考欧美各国，每个商埠都设立商会，京城且设总会，并延请爵位显赫的绅士作为领袖。他们的权力与议院相抗衡，每当有委屈压抑，允许向巴力门（议会）衙门申诉，所以商人没有恐惧，而贸易日益兴盛。如果真能仿照外国领事的方法，允许各行业推举绅士董事，优待他们的礼遇，有益于中国商业的，听任他们设法保护，不局限于旧法。

五、废除官局。现在所设的官局，正如前户部所奏，说利权上不在国家，下不在商人，全归中间饱私囊的员绅所有，应当招引商人承领。有精通军械的，就设军械厂；有精通轮车的，就设轮车厂；有精通耕桑杂物机器的，也任其各就所长，分别设立。不论官用，百姓都向各厂定造购取。货物精良就奖赏，粗劣就治罪。

六、兴办鼓铸。金银铜钱铸造数量太少，而外洋的小洋、鹰洋便得以在内地畅行。必须购买机器，各省设局鼓铸，那么外洋货币的流通自然停滞。如前年盛行的日本小洋，自从广东设局铸造后，明治小洋便日益减少，这就是验证。推广实行，在省会设立官办银行，以运行钞票，这又依赖当世的执政者了。

七、讲求邮政。提塘、马号、铺递各项经费，每年五六百万，也是一大笔开支。欧美则不然，设立官信局，公私信函都能邮寄，设信部官员来经理，衡量路途远近，称量信函轻重，而征收信资。查考英国一千八百七十一年信局总计利银四亿九千零四十万四千五百五十四磅，除去局费二亿五十五万九千七百九十七磅外，净得利银二亿三千零四万六百七十五磅，也可以看出其利益之广泛了。其递送迅速，对国家财政、商务有不少益处。现在上海、天津已设有文报局，难道要废弃吗？何不推广实行，使传递没有滞碍呢。

八、颁发牙帖。牙帖，是指不登载西语（指不依赖翻译或外语资格，而是凭技艺）的意思。不论何人，考得新理新法，创造成一技一艺，经商部考验后，上等者赐予爵位俸禄，中等者酬以宝星，下等者或传为世业，或要求专利数年。所以欧美有士人而做工的，士人而务农的，士人而从商的，都著书立说，自成一家。现在中国也应当仿照实行，希望新奇事物每日出现，不徒然窃取他人的成法罢了。

九、劝勉种植。华货出洋，以丝、茶为大宗。近来日本、印度、意大利等国起来争夺利益，印度茶品几乎胜过中国，意大利售丝的数量几乎等于中国。如果连这些利源都被外洋夺去，中国将靠什么自立？应当命令有司劝勉百姓栽种桑茶，育蚕制茶，有能刻意讲求、激励劝勉而奖励的，更不要加税来阻碍，那么销路必然旺盛了。

十、比赛工艺。一经品题，声价十倍。岂

译难道只有文士是这样吗？工匠也是如此。如果推举董绅来主持管理，各县每年举行一次比赛，各府州每三年举行一次比赛，省会和海口每五年举行一次比赛。某人的某件作品，一一登记在册，评定其优劣，用金牌给予奖励，为他传播美名。这样用心制造，就不必担心事业不会日益兴盛了。

译十一、保全海险。保险的方法，并非真正保全危险，只是遇到险难事故时，按照数额进行赔偿罢了。它的费用是取所保金额的百分之一作为保险费。比如海船出洋，有货物价值百万两，保险行收取资金后给予保单，倘若遭遇事故，就按照保单提取银两，不会少给分毫。如今通商各港口，西方人设立保险行，房屋则保火灾险，轮船则保碰撞险，甚至人身也保疾病险，只有斗殴杀人、服毒自杀的人按规定不予赔偿，这样人们都会爱惜生命，不会有自残的妄行了。如果能让华商联合设立公司，仿行保险制度，那么每年保险的费用就不会流入外洋了。

十二、借国债。国债不是外国债。这种方法创始于欧洲。每当有大型工程或重大事务，必定向民众借贷财物，并给予持有债券者利息，按期支付，不短少毫厘。所以有紧急需要时，不必强迫民众捐献，而百万金钱可以立刻筹集。前年中国战事初起，户部奏请向商人息借，虽然筹集了巨款，终究免不了强行摊派硬捐。如今战事已息，赔偿军费以及各国的洋债，绝对不是内地赋税和洋税所能供给的。不如及早开设国债的先例，使民间习惯使用而不怀疑。每年偿还利息多少，由各海关经理刊印饷票，以抵现银，就由海关支付利息。万一有关闭口岸断绝使节的时候，也不难立刻筹集巨资。

十三、合公司。独自力量难以举事，众人合力容易举事，由来已久了。中国近年开矿，也争相设立公司，禀请大官给予告示，招徕刊登章程，绘制图式，而股东终究不知道矿产如何，矿在何处，难怪一败涂地。西方人的公司由各股东共同推举董事十二人，由众董事再推举总办正副各一人，而每人也在其中持有多股，总办受成于各位董事，各位董事受成于各位股东，上下互相制约，自然没有弊病。如今中国也仿效实行，取外洋公司的章程律法，翻译遵行，那么铁路、电报、制船等事物就可以借助众人的力量完成了。

十四、改税则。税则是商务的大端，前光绪十三年照会法国公司商务专条第三条，因为北圻来往商务必须设法迅速振兴，改定税则减少十分之四收纳正税。如今通商海关税则减少十分之三收纳正税，其出口到北圻的中国土货，就按照中国海关税则减少十分之四收纳正税。如今中国出口货物日渐滞销，应当减少出口土货税则十分之二，洋货按旧税则征税，出口的货物必定旺盛而利源自然不外溢了。

通商应当设立商部，以疏通利源。

应祖锡

太史公说：“从事农业的人提供粮食，从事山林川泽的人产出物资，从事工业的人制造成品，从事商业的人流通货物，这难道有政教征召期会吗？人们各自发挥才能，竭尽力量，以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物价贱时征购贵物，贵时征购贱物，各自鼓励自己的职业，乐于自己的事务，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日夜不停息。不召唤而自来，不索取而民众拿出财物。”《周书》说：“农民不产出就缺乏粮食，工匠不产出就缺乏器物，商人不出行就三宝断绝，虞人不产出就财物匮乏。财物匮乏而山泽就不开发了。”这四者，是民众衣食的源头。源头大就富饶，源头小就稀少。对上则富国，对下则富家。贫富的道理，没有人能给予或剥夺，而灵巧的人有余，笨拙的人不足。看了《货殖列传》的序言，才知道通商是治理国家的重要图谋，不可不视为与身心性命相关。中国自古以来，重视农业务本，轻视商业抑制末业，认为天子有道，守在四夷，通商只是羁縻外国的手段罢了。况且天子不言有无，哪有承受天命之君，却孜孜追求财利，自同盗跖的呢？道光末年，海疆战事兴起，中外大臣不能抵御外侮，黄爵滋首先引发事端，林则徐操之过急，而耆英、奕经、伊里布、琦善、英桂等人大多以庸劣之身承担重任，于是导致一败涂地，不可收拾。当时还以讲求洋务为耻，情感多隔膜，动辄受欺骗蒙蔽。直到如今泰西各国享受和约无穷的利益，事事占尽便宜，虽然说是城下之盟，危急时刻怎能选择？而始作俑者，难道能不遭千载唾骂吗？从前管子辅佐齐国，善于因败为功，姚崇擢升入中书，人称救时宰相，况且困极则亨通，穷久则变化，这是天道循环的道理。泰西以全力保护商业，于是能逐渐获得富强，明显可考，而其长技良法不自珍秘，任由他人模仿，这也足以见欧美诸洲人性之质直了。而近代执政巨公，只以讲求兵制、兵法、制造军火为务，如福州船政局、上海制造机器局、金陵洋枪局、天津武备学堂、军械所等处，仿造军舰、火药、子弹、测量远近、推算重力、压力、速率的方法，曾袭用侯敏惠公“先睡后醒”之论，也是指中国修明武备、仿用西法枪炮及创立海军等大政而言，而都将商务视为缓图。对于西人保护商人、讲究商务之道，全不详细体会，且多置厘

译用苛政扰民累民。官员与商人的性情不相通，上下等级隔阂太深，搜刮剥削日益严重，而商贾中多是无业之人，熟悉趋利避害之道，于是出现了挂靠洋商单据、悬挂洋行招牌的情况。唉！商人唯利是图，这是他们的本性，但把鸟儿赶进丛林，把鱼儿赶进深渊，这是谁的过错呢？所有这些方面，都是不重视商业的弊端。如果真能幡然醒悟，不要固步自封，完全摒弃无谓的议论，设立商部衙门，由亲王大臣总领其事，特别显示尊崇重视之意。各省都设置督办商务的大员，以统一事权，或者就让藩司兼管，各府州县根据当地适宜的情况，设置官员来倡导率领，完全依照西方国家的章程，而一律以保护商务为主。商业的兴盛，可以指日可待了。商业既已兴起，那么铁路、矿产、机器制造等各项事业自然依次推行，商人富裕，国势也随之兴盛，不必以讲求军事为强大，而军队自然足以无敌于天下。因为军队的强弱，完全取决于军饷的丰歉，军饷的丰歉，完全取决于商民的贫富。所以说：“粮仓充实才懂得礼节，衣食充足才懂得荣辱。”礼节产生于富有，而废弃于贫穷。所以君子富有就喜好修养德行，小人富有就充分发挥其能力。深渊深了鱼就生长，山岭深了野兽就前往，人富有了仁义就产生。富有者得势更加显扬，失势则宾客无处可去，因此而不快乐。天下人纷纷扰扰，都是为了利益而奔忙；天下人熙熙攘攘，都是为了利益而来往。太史公《货殖列传》的真实记载，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方略。

译中国商务必将大兴论

汪振声

递信省书记官中桥游历苏州、杭州、沙市等地，回国后陈述他的意见说：“日本货物销路最广的地方，人们都说没有比得上欧美的，目前确实如此，但最终必然在中国而不在欧美。中国地大物博，其商人又有恒心且能吃苦，各国知道华人在商务方面将来必然能与他们争夺利益，因此在这方面悉心研究，唯恐不精通。凡是国内的情形，也没有不仔细考究的。唯独日本人认为中国商务不值得畏惧，未曾留意，即使有所了解，也仅是皮毛罢了。岂知中国最终必然成为商务最大的国家？日本缺乏先见之明，终究会有后悔莫及的遗憾。”

“中国国政固然不堪询问，其办事固然没有头绪，其商务工业固然没有悉心举办，利源未能兴起，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例如沙市及各省煤矿非常兴盛，而国内所用的煤都取自日本，埋没其固有的利益，这是不明事理。如果风气逐渐开通，将那些煤矿陆续开采，必然完全改变现在的情形，成为天下煤业的冠军，因为其出产的煤多于日本，不止数倍。”

“欧美各国之所以对中国了解最深，是因为各处既派遣了传教士、采访人员，又设有官员坐探消息，自然灵通。日本则不然，所派的领事都是新手，对商务情形未能熟悉，到任后专门等待升迁派往他国优缺，这样的领事，怎么能指望他们有作为呢！”

“其实派往中国的领事，比其他国家更为紧要，应当选择精明强干的人员，才足以胜任。日本官员在华，不仅有管理本国人民的权力，还有采访政教、商务的责任。各国都有册籍记录，既精细又详细，其国政情形，仅查阅册籍已可得知大概。中国没有这样的册籍，因此采访尤其困难，不派遣能员无济于事。”

“再者，日本商人能与欧美各商角力争胜，不在于资本之大、技术之精，而在于起居饮食一切费用较为节省罢了。然而日本人侨居中国的，每每改变其本来面目，费用一切不崇尚本国及中国的俭省，而专门学习西方人的奢侈，于是失去了取胜之道。像这样，却想在商务场中与西人争利，不是更难吗！”

论英通中国商务路程

王韬

英国总商务公所想要在中国建造一条铁路，以振兴商务，打算请求国家津贴，或者由官方建造，或者由商人建造，而国家保证造路后的盈亏。在六月十二日派人觐见外部大臣沙列不雷与邮务大臣乔治·海米尔登，陈述此意。总董议员斯福得恼可得率领众人进言说：“本公所之所以认为要想将英国商务兴盛于英属新疆的湄江一带，非在缅甸海口与中国西南的时木地方用铁路接通不可。要想让英国制造之业在中国西南及北暹罗与法国制造人争利，也非接通此路不可。本公所希望英廷及印度政府知道此事不可延缓。或者从暮尔名经过暹罗，或者从冷贡进入英属领地经过堪伦尼，这条路必须由国家办理或保护其盈亏。并且希望中国准许这条铁路穿过时木进入中国境内，其章程必须与法国通铁路至中国同等对待。前次本公所会议，大众都认为此议正确，所以奉告听闻。”等等。里茨公所董事威灵士与勃兰克公所董事海力参申言说：“法俄政府近来在中国颇有举动，那么我英国不可坐视是明显的。”沙列斯不雷回答说：“各位都阅历很深，所以用心如此周密。然而办理这种繁难的事情，非从始至终详细思考办法不可。至于里茨公所的话，我三十年前初到印度时已考虑到这一点，曾费尽心力探听此消息。昔日马嘉理因探路被人谋害，此事至今犹在人耳目。我们志愿想要将商务通至黄河一带，已非一朝一夕。天下各国多把阻挠别国进入本国商务作为要着，我们则应当把能在人国内开辟极大市面作为要着。然而我英国的办法与他国也自不同，他国通商实在是为了得到土地起见，英国只求振兴商务而已。大概十年以来，我英国增加土地已多，所以其所重视的应当在那边而不在这边。由此看来，自以设法在中国新添市面为最重要。现在中国的商务固然以我英国为首，然而如果想要多采集中国内地物产，而使工人制造成品多得销路，实在非开通此路不可。只是想要办理这些事，其中又多周折，我……”英国向来凡是本国境外的铁路，政府每每不肯相助。常有境外之路既与法律相合，商人又有利可图，对彼国人也有益处，并有益于天下各国的。然而下议院往往还是不允津贴。如果此次之议，下议院能慷慨允许，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了。要知道各位如果能自立一公司，尽力办理此事，那么凡在英境内的铁路国家必可极力相助。至于这条路将通至别国境界时，我国力量必能使人不阻挠。我未见外国有见铁路将

译进入本国国境而不允许其接触制造（火器）的，你们务必努力去做。

译先前哈来忒曾说：如今想要将这条铁路从上湄南的雷堪地方修到中国境内，对天下非常有益，这个论点最为恰当。暹罗近来逐渐开化，必定能够切实整顿国家政务，我极希望该国能竭力帮助那些能够通达上暹罗的铁路。此前英国与法国约定，不得在湄南地区压制暹罗，这个条约双方利害相同。现在要让暹罗人允许修建铁路到达受保护地区是可以的，但如果铁路建成后，想要用政府权力来管辖这条铁路则不行。你们不能因为暹罗有受保护的属地，就认为它不是自主的国家，所以凡是经过该国境的铁路，必定要归暹罗管理。这些情况都应当仔细思考。根据里茨公所的说法，称英法在湄江商议新疆约法，索取属地，而英国并未实际索取，这与在暹罗开筑铁路的事密切相关。我认为这不是印度政府的本意，但实际上已经错了。我的意思是，这点小小的属地，即使不与法国争夺，对修建铁路也没有害处。如果对铁路有害，那么我们国家必定不会听任如此。你们说时木地方重要，这个论点非常正确。那里距离公郎的渡口不远，可以搭桥连通。又听说有人说我们修建铁路只到公郎为止，这种说法不准确。印度政府极希望这条铁路完工，如果这条路将要通到云南边界，可以请英国公使请求中国考虑自身的利益及关税好处，那么他们必定会允许办理。至于我国与法国所订立的条约，并没有阻碍我国办理此事的权利。又有人说我国如果与法国发生冲突，恐怕法国会将我们这条铁路的所有利益夺去，这真是懦弱无知的言论。我们英国举办一切事务，常常能比别人高出一筹。又有人担心俄国人在暹罗北部与英国争夺商务，这更不必担心。我们英国有历来的国家权力，又有如此多的商务机器，又有如此多的资本，又有如此多的经验，如果还不能与俄国在市场上争得一日之长，那么英国真是每况愈下了。总之，我国与民众必须合力去除天然的阻力，那么商务这一方面，应当没有哪个国家能抢在我们前面了。总董于是称谢说：承蒙大臣如此接待，又蒙赐教，实在深感荣幸。于是称谢后退出。

商务

陈次亮

古代的财利，有的聚集在国家，这是囤积财富；有的分散给百姓，这是藏富于民；有的被官吏中饱私囊，这是剥削百姓、蛀蚀国家。现在却不是这样，不在上，不在下，不在中，而是流失到国外。所以古人理财的方法，不足以应对时势的变化。外强中干，已经成为顽疾，这是因为商务不振造成的。德国宰相俾斯麦的话说得好：“日本官员和百姓中最有德行的人，天天讲求工作和商务，勤勉努力，学成归来。中国人一进入德国，就询问哪种船最坚固，哪个厂的枪最精良，考察订购，不惜重金。”此时各国强弱相当，谁也不敢先发制人，即使情势改变，也需要再过几十年。所购买的船只不出十年，就会生锈长苔，大半成为废物。机器的制造，日新月异，刚刚能选择好的来跟随，就已经后来居上了。日本人追求根本，中国人追逐末节。日本意在富国，中国意在强兵。无论工作多么精细，将来都可以自己制造。即使战事即将爆发，从别国购买，也等同于从宫中取用。日本的兴起，难道没有尽头吗！这话太深刻了，在中国和日本得失之间，可以说洞见了症结。近年来，日本出口货物，每年增加到一万三千多万。而中国出口，向来以丝绸和茶叶为大宗。现在印度的茶，意大利、日本的丝，一年比一年兴盛，已经夺走了中国人的利益。虽然湖丝质地柔软，华茶性味平和，天时地利，不是他们能比得上的。但是丝绸因为机器缫丝而颜色白净，茶叶因为减税而价格便宜。必须审察受病的根源，才能得到变通的利益。这是原有的商务，不可不保护。外国进口的货物，以鸦片、洋布为大宗。如今土药盛行，漏洞逐渐堵塞了。只有洋纱、洋布每年溢出六千万金，必须设立机构购买机器，广泛开设制造厂。至于外国食物按照条约免征，仅以洋酒一项，每年进口已达千万。应当在十年换约时，删去这一条。外国货物进入中国，设法收回利权；本国货物出口，减税以减轻成本。这是将来的商务，不可不开展。大概中国重视粮食、重视农业，情况不同，而西方制造使用的法则，也与中国不同。中国的租赋取自农民，而关市也征税；西方的财政支出出自商人，而农田无征。国家用度出自农业就重视农业，出自商业就重视商业，道理本来如此，没有什么可奇怪的。中国的租庸调已改为银钱，权衡利弊，征收商税更为便利，此后舟车四通八达，风气大开，不靠商业如何快捷往来，通达转运？从今天开始，制定国家用度的必定出自商业，而商务的盛衰必定关系到国家的轻重，即使百世也可以预知。商部既已开设，商局乃确定，商情既顺，商政乃兴盛。沧海横流，如今已经捉襟见肘了！怎么能得到深明大义的君子，与他们一起挽回落日的江河呢？

商部

陈次亮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的时务，就是洋务罢了。然而其中自有缓急先后

译后来的次序安排，是不可不仔细考察的。如今谈论洋务的人，动不动就说讲求国际公法、整顿海防、制造器械训练士兵、购买船只，自以为这是当务之急，却不知道这些都是缓办的事情；自以为抢占了先机，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后手。大抵中外局势，不过是和与战罢了；不过是通商与用兵罢了。形势如同连珠，谁都不敢先发制人。那战争，也是为了促成和平；那用兵，也是为了保障通商。远古时代，粮食布匹交易，百姓或许老死都不互相往来。等到商业著作出现，正午时分集市，官府垄断山海资源，齐国凭借此道富强，商人驾车经商，保卫国家、供养父母。再到汉代盐铁专营，周代泉刀货币，大官甚至计算到极细微的锱铢，八政之中没有比食货更优先的。唐代开设互市，征收边关茶马税；明代派遣宝船，获取番舶珠犀之利。如今，五大洲万国互通有无，风气大开，舟车四通八达，可以知道疆域广阔遥远，货币往来流通，这个开端既已打开，断难再行堵塞。前有千古，后有万年，从此四海通商，必将一成不变，这是确定的。只是中国人情自利自私，不懂商务，上下隔绝，信息不通。近年收支之间，每年亏空数千余万。将来如果财源枯竭、民力穷尽，即使有张良、陈平那样的贤才，也无从施展。像越南、印度等国，利权尽失，受制于人，前车之鉴不远，令人叹息！如果不加以整顿、调护，怎能转移风气、宏济艰难呢？我认为应当仿效泰西各国，增设商部，由大臣掌管，并设立商律、商情、商平、商税四个司分别负责其事。商律，是保护商人的政令。将泰西商律翻译成中文，情形不同的，酌情删改，通行遵守，以杜绝奸诈欺骗。商情，是体恤商人的政令。考察丰歉，消除疾苦，调剂盈虚，不要让下情阻塞无法上达。商平，是限制商人的政令。总揽中外，损有余补不足，使商人有所赢利而百姓不受害，大致如同《汉书》平准的意思，笼络万国物价使之平稳，国家的公司附属于其中。商税，是征收商税的政令。海关、常关、厘金、杂税等类，都隶属这个司，比较盈亏，权衡收支，对上足以充实国家，对下不损害商人。而内地税厘，也必须照海关新例查核开列，货价按结报明，逐渐撤换西方税务司，增立内地商政局，主持稽核。这样货物过去多现在少、过去有现在无的，必须驳斥，行查考求其缘故。货物壅滞，商人亏损，维持补救，必须审慎其方法，参酌中西，务必达到完美。中国旧制，崇尚根本抑制末业，重视农业轻视商业。如今厘税两宗数目，与地丁税相当，京城及各协饷都依赖它来补充。假如没有商人，怎么能有税？民力枯竭了，国家财政随之崩溃。如果坚持说不问有无、不问多寡的话，苦苦诘难，恐怕有限的财富，都流入外洋。将来的祸患，少则患贫，多则超出寻常意料之外。没有财富不能使人喜悦，徒有法令不能自行实施。富国强兵，不依靠商人依靠谁？不设专官来隶属管理，不足以挽回积习。这是救时的急务，制敌的先机。怎么能习以为常？怎么能忍心就这样与它终老呢？

译商局

汤蛰仙

天下没有没有弊端的利益，但不能因为存在弊端就不谈利益。任用官员不如任用商人，专门任用中国商人不如同时任用外国商人，这样利益多而弊端少。如今招商局是特任官员而由商人经营，应当是有弊端而没有利益了。同治十二年，南北洋大臣奏请在上海设立这个局，高瞻远瞩，到现在收回中国的利权，也不可估量，不说是善于开创风气，又怎么说呢？自从光绪二年合并旗昌轮船公司后，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变成了死产，而门面越来越阔，浪费越来越多，事事按照官府的方式运行，委员多是权贵之家的子弟，甚至有为了获取薪俸而挂名的。买办必定由局中统管，私人中甚至有从妓院出来献身的。过往客人的勒索索取都从这里获取，大官的馈赠资助也从这里流出，层层剥削损耗，层层侵蚀，不过是在南北交通要冲，设立这个送往迎来的公所，虽然年终清单上盈余确凿，但官本商本都像盐溶在水中，看得见却捞不起，大概不久就会败亡吧！况且法越战争期间，海上戒严，仍然借助旗昌轮船以便贩运，掩耳盗铃侥幸无事，前车之鉴可以借鉴，后来的车辙正深，应当预先谋划。现在要防止弊端而保全利益，该局的清单不足以深信，应当特别选派清廉刚正无欲的大臣，监督核实估计局中现存官本多少，商本多少，栈房几所，码头几处，轮船和趸船各几艘，计算总价值多少，务必使情况清晰见底。估定后，招募有实力的中国商人联合外国商人代为包办，每年认缴租银多少，如果是总包就统算局本，分包就分别计算。就分局来说，比如甲包上海，乙包天津之类；就上海来说，比如甲包南栈，乙包北栈之类。事事听从商人自己去做，一切支出自然节省。所有应缴的租银，如果包的是乙年，那么甲年底就必须先缴清，一旦拖延，就另行招办，而总局只坐享其成。有外国商人互相监视积弊，毕竟稍微清楚，即使遇到海警，包给外国商人也得照常行驶，可以避免敌人阻挠，否则转运不灵，重任难以持久，一听到警报消息，又须停船搁浅，可以立刻等待了。唉！国家极大的利源，殚精竭虑以成就它，因循欺饰以败坏它，有心人能不感慨系之吗！

中国议办商务局缘起，附总理衙门谨奏为遵旨议奏讲求商务折。

治国的道理，农业和商业并重。然而一个国家独立，则重在农业；群雄角逐，则重在商业。商业本来与军事相辅相成。中国向来是一统的国家，不担心利源外泄，所以对于商务这一道，缺乏讲求。近来自从与西方各国通商以来，利源日益枯竭，商务日益败坏，当事者才开始急切地讲求，想着补牢之计。现将去年腊月总署覆奏讲求商务的一折，录在下面，以供众人阅览。

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总理衙门谨奏为遵旨议奏事。光绪二十一年十一月十七日军机处交片，御史王鹏运奏请讲求商业一折，军机大臣面奉谕旨着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奏。钦此。我们查该御史所陈述的，无非是想让官商一气，极力顾全利权。这是《周官》保富的方法，实行在今天尤为切要。如他所称沿海各省会应当各设商务局一所，责令督抚专管，局中派提调一员驻局办事，将各省各项商业全部让公举董事一人，随时来局，将各省商业状况利弊情形与提调妥善商议补救整顿的方法，禀报督抚实行。这事关重大者，督抚即行具奏一节。通商是致富的根源，必须让上下相互维系，才能推求利弊。西方各国以富强为首务，有的专门设立商部大臣，其他公司商会随地经营，不遗余力。中国各省商行自成风气，间有公所会馆，章程不一，地方官吏更加不关痛痒。公事则派捐，诉讼则拖累，商人看待官政，猛如虎，怎么能收到上下相互维系的益处呢？自从立约互市以来，洋商运货只完正半两税，华商则逢关纳税，遇卡抽厘于是不肖华商贿买牌照，假托洋商的名义，洋商出售报单，坐收华商的利益，流弊于是不可究诘。总之欧美各洲商民的捐税，名目繁多，如田房捐、存款捐、进项捐、印花捐，比中国厘金加重倍蓰，即使香港、新加坡诸岛，何尝不是如此？这都是华商习闻习见的。至于洋商仅完正半两税便可畅行无碍，利权较华商为优。然而华商食毛践土，应当能仰体国家立约通商的缘故，不应自外生成。为什么假冒牌照的风气年来愈炽？实在是因为官商隔阂，官府既不体恤商人的艰难，商人又哪里知道官法？该御史请在各省设立商务局，使得维护华商，逐渐收回利权，确实是当务之急。只是请派设专员作为提调，以官府的体面而亲阛阓之业，终究难以透彻。不如官府设局，一切仍听商人办理，以联络其情。拟请饬下各督抚在省会设立商务局。由各商公举一

译殷实稳重、素有声望的绅商被派充为局董，驻局办事，将该省的物产行情综合其损益，逐一详细讲求。其中与洋商有关联的，以丝、茶为大宗，近来则有织布、纺纱、制糖、造纸、火柴、肥皂等业，考察其利弊，哪些可以抗衡洋商，哪些可以扩大销路，如果能确有见解、确有把握，准许他们直接禀报督抚，由督抚加以提倡。再由各府州县在水陆交通要道设立通商公所，各自推举分董以联结呼应，所有各该处物产价格的涨落、市场的消长盈虚，即由各分董按季度上报省局汇总造册，仿照总税务司贸易统计册的格式，年终由督抚咨送臣衙门以备查考。那些华商互相贸易、不与洋商发生关系的货物，也应当按照市价公平交易，不准任意抬高或故意压低价格以拖累同业，假如被局董查实，应当立即公开告诫，如果仍执迷不悟，即由局董禀报官府，将该行店的劣迹张贴在通衢大道上以警示效尤。该局遇到需要禀报官府的事情，无论大小衙门均不得勒索规费。各局的所在地长官，每月或一至两次，轻车简从，真心实意地咨询访查，大概只有具备体恤商人的诚意，才能施行保护商人的政策，并非仅仅凭借权势地位的尊贵。各直省如果真的能切实奉行，商情可以期待踊跃，商利可以希望扩充，即使华洋交涉也可以得其要领了。

译又如原奏所说，招商局开办多年，并无起色，请求特派一名督办招商局的大员，驻扎局中办事，将招商事务分为闽、广、三江、两湖、四川四大股份，每股各自推举一两名殷实公正的商董，专门办理该股份的一切商务，由各商董议定办法，禀报督抚后执行，另外设置一名提调官员，专门管理局中一切章程这一条。

查招商局是南北洋轮船的总汇，同治十一年前，北洋大臣李上奏说明设立局所，由商人承办，由官府维持。自从光绪二年买并旗昌轮船公司的船栈后，官府垫付的款项累计一百九十万八千两，到现在已经全部拔还，现已不存在。官府并非毫无起色，即便仅就每年完税而言，各省海关所征收的招商局船税，每年约三百余万两，搭载货物自开局至今，几乎超过万万两。如果没有局中的轮船，那么这些利益就全归洋商所有，可见该局收回利权，确实成效显著，如果能进一步消除中饱私囊的现象，切实经营管理，则益处更多。

这位御史请求整顿招商局，确实并非没有见解，只是整顿的方法，实际上分为两个方面，一是局中的弊端，一是船上的弊端。查该局之所以能够自立，确实依靠官府的维持，所以虽然怡和、太古多方排挤，该局仍能支撑，这是因为每年运输苏浙漕米，又减免二成税课，都是该局独占的利益，对于江西、两湖的漕米，则代为购买运输，尤其获取厚利。如果这些都归入局中，不由一两个人专利，那么公积金就会越积越多，这是局中弊端所应整顿的。

各船的买办多半是通过攀附关系得到的，每船的货物虽然有舱口簿可以查核，但搭载乘客却以多报少，影射隐瞒，难以追究办理。外洋轮船的责任在于船主，事情无论巨细，都听从船主指挥，每次乘客登船则验票，船到中途则查票，登岸则缴票，这都是大副的职责，而船主总其成，不至于混杂蒙混。招商局的船主只管驾驶，船中一切事务由买办主管，所以长江买办的缺位最为肥美，这是船上弊端所应整顿的。

所有这些积弊，如果派去一位尊贵但没有实权的督办，公私情况未明，呼应不灵，徒拥虚名，恐怕没有实际效果。该局向来隶属南北洋管辖，因为局中轮船起卸的口岸都有关道可以稽查，而受命于南北洋较为切近。光绪七年，李鸿章复议王先谦的一疏，声明该局缴清官款后，不过是商本盈亏，与官府无关，并非一缴公帑，官府就不应过问，听任其漫无约束，这已经预先说过了。

拟请命令南北洋大臣，将招商局历年积弊认真整顿。该局的总办以及负责检票登账、管理船头司事的人员，以及江海各船的买办，能否任用得人，经办之事有无自私自利，被商股所指摘，并申明旧章，每年结算由天津、上海两地的关道稽核。该局每年刊印告白，如果被商股诋驳有据，那么津沪两地的关道也应承担责任。至于每船到岸如何稽查乘客搭载，应命令各关道委派官员经理，不分昼夜，与税关船头官员共同查验，以杜绝弊混。在未设关道的地方，如江南下关、安徽大通、安庆、湖北武等地，由南洋大臣行文委派地方官办理，每月直接禀报南北洋商署存查。

能否如该御史所陈述，将闽广、两湖、三江、四川分为四大股份，应由南北洋大臣体察情形，酌情办理。该局的轮船曾驶赴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各岛，路途遥远耗费煤炭，船小载轻，获利无几。现在寻求扩充的方法，适宜就中国各口岸中可以为该局增加收益以对抗洋商的地方，统由南北洋大臣随时规划。请旨遵行。

至于通商事务，向来由臣衙门办理，该御史请求在京师设立商务公所，与臣衙门没有太大差异，自然不必再议。所有臣等遵旨议奏的原因，谨缮折具陈，伏候皇上圣鉴训导。谨奏。奉旨依议。钦此。

牛庄贸易情形论

议西报

英国领事何君报告牛庄上年的贸易情形，论及该口岸有望兴旺之处，尤其是讲究时务的人所必须知道的。当时正值日本据守该口岸。一千八百九十四年，该口岸进出货物的价值，据何君所报，共计十六兆五千两。次年因中日军务，骤减至九兆五千两。进口货物百分之中，减少五十分；出口货物减少三十分。

查日本据守该口岸时，所有内地往来的货物全部停止，其商店、银行也都关闭。加之出口生意，直到辽东有交还中国的确信后，才开始开办。而该口岸进出货物的价值，并未大幅减少，实属幸事。所可奇怪的是，进口棉纱减少，但所销售的数量，仍为贸易各货之首。因为它虽然比九十四年约少一半，比九十三年约三分之二，但仍超过进口棉花货物总价的三分之一。现将该三年进口棉纱的磅数列于左。

九十五年，五兆二万二千四百磅。

九十四年，十二兆九十三万五千二百二十七磅。

九十三年，十四兆七十三万一千二百磅。

译英国棉纱的进口量，从一万九千磅增加到九十四年的十二万九千磅。这个数字其实并不奇怪，因为该口岸销售的棉纱数量向来以百万计，而日本棉纱的进口量竟然增加了二十八万三千磅之多。此外，在进口的棉纱中，有十万磅，以及原布八十匹、粗布三百二十匹，是由上海纺织局制造的，这尤其罕见。沙列不雷侯曾说，商务公所有几位委员，并不十分关注各领事所报告的贸易情况。想到这一点，就更不得不就铁钉这一项有望畅销的商品，向这些委员郑重申明。牛庄制造的铁钉，钉头太大，质量又粗糙。目前销售的洋钉，仅有一万两千五百磅的数据，何君预测一定会大幅增加？这实际上对制造铁钉和使用铁钉的人都有好处。况且吉林省的木材最为便宜，凡是建造围墙都不用砖石，而是用木材，铁钉的用途之多可想而知了。

译何君所论述的满洲土产中，最重要的就是吉林酿造的红酒，类似于西方的格来立得酒。伦敦某商行听说后，写信请求何君寄送酿造红酒的葡萄种子。利物浦的某位先生又委托采购满洲野花种子，纷纷请托以便种植，并研究其用途。满洲出产的皮货和德沙绸，固然早已闻名。近来有一位熟悉丝业的人士，前往产丝各县考察，发现当地缫丝的方法也非常完善，丝业有望大兴，这尚属新鲜消息。土国政府讲究蚕丝，请求寄送织造德沙绸的蚕种，但出种太快，来不及递送。何君打算改寄茧种，这就是何君所报告的丝业和酒业的情况。满洲所产的（其他物产）也将大兴，现在已有出口，只是数量不多，目前种植尚未盛行罢了。

满洲土地肥沃，宝藏丰富，凡是读过威立姆孙先生《游历中国北省日记》的人，当然没有不知道的。只是这本书成书已久，如今何君所述，尤其属于近事。因为自威君游历之后，满洲各地开垦，又加以整顿，现在拓殖的人大半是山西、山东省迁居到那里的后裔。威君游历时，沿大路各处已有人居住；后来因为国家格外鼓励，所定的地价非常低廉，百姓纷纷购地，颇为兴旺，景象焕然一新。近来何君游历吉林，他所经过的地方，共计七百八十英里，极少荒田，大都是肥沃之地。全省的情形，颇似加拿大的平原，间或有类似苏考脱北省的土地，所开垦的田地广大无比，与中国南中各省田陌阡短小的情形不同。他游历时虽然是冬季，地冻无草，但田中所遗留的都是高粱皮屑，足以看出开垦费工，所产茂盛。

关于满洲土产，何君在禀报贸易情形时，不便杂乱多陈，声明将来另行具报。而满洲这一地方，自军务之后交涉纷起，比以前更加紧要。对于另行具报这一层，不禁令人翘首以盼。只是该地在交战时蹂躏颇广，百姓迁徙躲避得很远，几乎怀疑他们必定不会返回。然而奉天交还中国后，北省商务大大推广，如此兴旺，其原因何在？何君竟然没有述及，难道是衰极必盛的意思吗？此地如果按照西人的说法，早建铁路，其兴旺气象必定超过现在。而中国自黑龙江以北划归俄国后，才知道铁路的好处，到现在还没有畅行举办。近来百姓纷纷迁居满洲，昔日的荒地，如今成了肥沃的土壤。所产的货物，据何君所见，都用驴车往来载运，如果改用火车，其利益不可胜道啊！

论大阪商情

译日本报

详细考察贸易情形，并探究其盛衰消长的道理，这是商务的第一要务。所以善于谈论商学的人，根据内外市场价格的涨跌，观察汇票行情的变动，以此大致了解货物流通的繁简，并检核其影响。虽然这件事，确实不容易做到。如今我们大阪的通商贸易，大多经由神户港口转运而来，那么想要研究大阪的商情，与神户也有相关的道理。

大阪商务近年日渐兴盛。试以明治二十七年阪神两港进出口货物总价九千一百一十二万七千七百九十七圆，与二十六年比较，实际增加一千七百一十四万六千六百五十七圆。其中出口货物价值四百二万六百十五圆，进口货物价值一千三百一十二万六千四十二圆。再将二十六年与二十五年比较，凡是进口货物价值增加一千一百五十五万三千七百三十八圆，出口货物价值增加二百六十二万七千五百九十三圆。再追溯十年以前，则实际增加了五倍半，可以说是兴盛了。又以前日地商务多经由他国人之手，近日也稍见转移。统计二十七年日商自行运输的货物，合计阪神两港为五百三十万五千二百七十六圆，比起外国人运输的二千四百八十九万七千二百五圆之数，实际占百分之十八。回溯二十六年，仅占百分之十三，实际已增加了五分。如果乘势进取不懈，即使压倒外商也不难。现在选取阪神两港输出进口货物中百万圆以上的，记录如下。

出口货物

明治二十七年

明治二十六年

明治二十五年

米

四百六十一万五千四百二圆

三百六十一万五千五百十二圆

三百七十五万四千六百六十八圆

火柴

三百六十八万五百四十五圆

三百四十一万七千二百三十三圆

二百十三万七千六百九圆

茶

二百八十九万八千五百四十圆

二百八十万二千八百六十一圆

二百八十三万七千九百六十二圆

铜器

二百三十七万八千八百十六圆

二百四十八万三千二百七圆

二百八十三万七千九百六十二圆

席

百九十五万六千百四圆

百七十二万二百九十九圆

百十六万四千六百一圆

地毡

百十万七千五百六圆

三十八万七千

译七百六十六元

十七万二千六百一十九元

樟脑

一百二十万二千五百六十元

一百二十六万五千六百三十元

译五万五千三百九十一圆

进口货物

明治二十七年

明治二十六年

明治二十五年

棉花

一千五百八十五万六千三百三十八圆。

一千三百零八万八千七百三十八圆。

九百八十万五千二百三十二圆。

米

六百零一万六千七百十五圆

二百一十三万五千三百二十四圆。

三百七十四万六千三百九十五圆。

砂糖

五百三十万五千二百五十二圆。

四百四十九万三千四百一十三圆。

三百六十七万八千零三十四圆。

各种机器

三百六十三万五千五百五十二圆。

二百五十一万九千零九十三圆。

二百零九万九千八百七十三圆

绵丝

三百六十一万七千八百零五圆

三百五十六万九千三百九十九圆。

三百五十四万零七百零六圆

铁钢类

三百四十三万八千二百三十三圆。

二百二十四万五千三百二十八圆。

一百五十一万六千二百八十二圆。

石油

二百四十五万五千八百四十二圆。

二百一十四万九千九百零五圆

八十万六千七百三十一圆

豆油

二百一十九万九千八百七十一圆。

二百九十万五千九百八十三圆。

轮船

一百八十万三千五百六十五圆

三十八万零三十圆

缩缅吴絽

一百七十六万四千二百七十七圆。

一百二十八万四千四百二十四圆。

十二万零七百一十五圆

金巾类

一百七十一万九千八百五十六圆。

一百四十八万九千九百七十七圆。

二十五万零六百二十圆

上述表格统计显示，出口货物中数量最多的是米，火柴次之，茶、铜等再次之。进口货物中棉花居首，米及砂糖次之，各种机器及以下诸物再次之。总之，连年商业形势上升，其进口物品也多有关乎内地工业制造的数据及各种机器之类，这些都有助于国家富强。

货物经由本港输送到外国市场的，计有英国、中国、香港、英属印度、美国、法国属印度（疑指马达加斯加或安南）、德国、法国、朝鲜等地，数额最为巨大。进出口货物属于这些国家的，每年各达上百万圆。其余俄国、奥地利、夏威夷、意大利、西班牙、荷兰等，不值一提。而在上述各国中，出口之物多流向香港，美国次之，中国居第三位。美国输入虽在各国之上，输出则居第四位。输入多次于美国的，为英属印度及美国，而香港居第五位。试举阪神两港输出货价在百万圆以上的如下：

国名

明治二十七年

明治二十六年

比较增减

香港

九百三十五万二千四百一十圆

九百五十五万三千四百五十五圆。

减少二十万零四百四十五圆

美国

七百六十万零五百一十九圆

五百九十六万四千六百二十二圆。

增加一百零九万六千八百九十七圆

中国

四百八十一万六千七百三十五圆。

三百五十六万六千零九十六圆。

增加一百二十五万零五百三十九圆

英国

二百三十三万六千九百六十五圆。

一百九十一万三千零六十二圆

增加四十二万三千八百零三圆

英属印度

一百三十九万九千六百四十八圆。

九十三万五千五百四十五圆

增加四十六万四千零三圆

朝鲜

一百三十八万八千八百零一圆

八十九万四千零三十七圆

增加四十九万四千六百六十四圆。

查核表格中输出入的消长，只有中国及美国增加最多，英国与英属印度及朝鲜其次，在香港则见减少。考察其原因，大概是因为疫病流行，所以商贾多关闭店铺以避灾祸，船舶厌恶检疫的烦琐而不愿停泊，因此骤减。等到病势渐衰，商业状况稍复，而战事又起，阪神间的华商多关闭店铺西归，于是贸易局面又一变，而入口货物如豆类，出口货物如鱼易及其他海产物都受到其害。这是因为这些货物都借助华商之手。美国则因购银条例废除，所以工商业渐复旧观，如茶、大米、谷物等陆续增销，又因银价低落，所以一切货物运往用金之国益多。中国虽因战事海陆运输稍有阻碍，然而如棉、丝、火柴等日常须用之物销售更盛，乃增至一百二十五万零五百三十九圆。至于英国输出之额超过前年的，一则因为银价低落所以输出增加，一则因为我国铜、米各货之价甚廉，而趁彼方昂贵以致此。朝鲜商业不振，而吸纳货物反出于其前年之上者，由于驻韩华商多归本国，所以商权骤归日商之手，且日人在韩之日多，所以销用本国之物亦日多也。

译中日在韩贸易情形表

译自日本报纸

中日交战，清军战败，华人在朝鲜的商务于是被日本夺取。然而近几个月来，华商生意又蒸蒸日上，而日商反而落在后面了。查看仁川商务公所汇报的情况，就可以知道大概。公所报告说：“查考1885年至1889年，日商进出口货物的价值，实际上超过华商。因为日本货物每年总计一亿元以上，中国不过七八十万元。只是那时每年增长的数额，日本已远远不如中国。现在请将这五年内两国增长的数目进行比较，列于下方。”

译光绪八十五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七十二万六千七百六十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四万二千六百八十元。

日本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四万二百六十九元。

中国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九千四百五十五元。

光绪八十六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九十四万一千五百五十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四十万六千八百五十六元。

日本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万二千八百十七元。

中国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一元。

光绪八十七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八十二万七千一百十三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六十四万一千三百四十元。

日本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九万四千一百十九元。

中国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万八千六百五十一元。

光绪八十八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四万九千四百八十九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六十三万六千九十二元。

日本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三十万六千三百四十九元。

中国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五万六千八百六十四元。

光绪八十九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十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七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七十二万九千三十七元。

日本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九万三千四十二元。

中国商人出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六万九千七百四十八元。

查看前面的表格，在八十九年之前的五年内，日本商人贸易数额在百分中仅增加了六十二分，而中国商人则已增加了三倍。因此，从九十年到九十三年，中国商人在朝鲜贸易的货物价值又远远超过了日本。现将这四年的两国进口数额列在下面。

光绪九十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二十五万九千二百十八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三十一万二千六百十四元。

光绪九十一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四十二万六千四百六十三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七十三万八千四十四元。

光绪九十二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三十一万八千七百七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七十一万二千二百七十二元。

光绪九十三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八十四万五千三百四十九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五十八万九千一百二十六元。

光绪九十四年，日本因为战争获胜，商务因此骤然增加，中国商人经手的生意大为减少。这一年，日本商人办理货物的总价共计三兆八万八千十元，中国商人仅有一兆八十七万四千四百二十二元，即日本商人比中国商人多办理一兆二十一万三千一百七十八元，日本商人的势力极盛。直到九十五年五六月间，才开始觉得逐渐衰退。现将九十五年上半年中，日本各商人办理货物的数额分月列出，与九十四年比较如下。按照这一条所记载的数字核对并不相符，因为原本就是这样，姑且保留原样。

光绪九十四年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九十四万二千六百三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兆七十五万九千六百十九元。

光绪九十五年

正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三十九万六千八百七十五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万一千十元。

二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万一千九百六十五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万一千三百七十六元。

三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三万五千五百八十二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一万一千七百四十五元。

四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二万五千一百六十四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五万五千八百四十元。

五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三万四千三百十八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六万一千三百五十六元。

六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一万一千六百十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三万五千九百八十元。

从九十五年七八月以后，中国商人返回朝鲜的人数日益增加，他们所办理的进口货物也因此而增加。至于日本商人的生意，则与上半年勇往直前的势头大相径庭。

光绪九十五年

七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九万六千四百八十一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五万四千一百四十七元。

八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四万一千七百八十六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六万二千五百七十二元。

九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万九千三百六十四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三十四万三千一百八十九元。

十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三十四万六千二百九十六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五万八千九百四十六元。

十一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五万六千五百九十六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八万三千六百六十九元。

十二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五万五千九十四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八万二

译一千九百二十元。

九十六年

正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格共计三十三万一千八百六十七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格，共计九万一千二百四十一元。

二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格共计十一万九千九百四十二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格，共计五千三百五十六元。

译三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七万一千四十三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十七万五千六百五十元。

四月

日本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万三千六百二十九元。

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共计二十七万四千二百元。

在光绪二十五年（1899年）五六月以前，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每月平均仅五万元，而日本人所经营的货物价值不低于三十万元。这样看来，日本货物的价值比中国货物的价值至少多出三四倍。然而自从七月以来，中国商人进口货物的价值突然增加到数十万元，竟然超过了日本的数额。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那么中国商人在朝鲜贸易的数额还有进一步增加的趋势，必定要到朝鲜全国的商务完全落入中国人手中才会停止。唉！中国人在战前的权利不又将恢复了吗？摘录自东文《日日报》

论英国商务渐衰

钱念祖

英国驻华使臣和领事曾在几年前向本国报告，说英国商人缺乏灵活应变的能力，将被他人所控制。国内报馆也屡次论述此事，但未能引起人们的重视。近来指责英国商人短处的人越来越多，政府逐渐开始关注此事。现在请列举其情况论述如下。

英国百年以来贸易极其兴盛，不仅总揽海上霸权，其钢铁及棉花的制造和输出之盛，都冠绝天下。到了近代，法国、美国、德国、比利时等国竞相崛起，往往胜过英国人。推究其根源，大概是因为英国人既然掌握了天下的商业霸权，在长期积累之余，便形成了几种习气。第一种是：不顾其他国家的喜好是什么，需要用什么，一律以本国风俗为标准。第二种是：向来商业无人能抗衡，所以不知道所坚守的旧法应当变更。第三种是：在贸易兴盛时，不再想到衰败的那一天。世界的大势已非往昔可比，而英国人仍坚守旧日的习气，不肯稍作改变，这就是逐渐衰落的缘由。

英国人与他国通商，必定强行将本国的模型、衡量、尺度、钱法及语言文字推行到他国，这是其习气中最坏的一点。所以其通商的书信，记录英文；其通商的旅行者，操英语；其度量皆用英尺、英寸，其权衡皆用英吨、英磅。而他国竞争者，倾注全力以求通行方便，所以所到之地，其方言、衡量、尺度、钱法，一律以英国标准为准。而且不论彼此喜好、习俗是否相同，务必舍弃己见顺从对方以迎合商情，这都是英国人所做不到的。况且英国人习惯于奢侈，贪于游乐，势必不得不抬高货物价格以谋求厚利，与德国、法国、意大利等国商民稍事勤俭以降低货值的情况相比，相差天壤之别。他国人常常自我贬抑以招揽生意，英国人则常常傲慢地等待对方来请求后才回应，大概是固执地认为英国货物优于他国。而且英国人在结算账目的期限上也过于紧迫，而他国人则以扩张商业为第一要义，并不介意长期的借贷。又英国商人大多缺乏学识，从学校毕业的极少，他国多出新式，而英国商人仍排斥之，固守旧式古例，顽固不变，这都是因为商界中未遇强劲对手的缘故。却不知道今日已非往昔。

然而这些情况，对英国贸易商有害，而制造商则未见逊色。因为英国人制造的货物，仍为华人所喜爱使用，其价格也不高，只是在外转贩的人沾染了习气，贪图高价才导致如此。所以英国输出货物的总额，尚未见减少。在买卖转移之际，已经不再经由英国商人之手，而是转移到外商之手，这是现今的情况。然而那些转贩的人，既然一年比一年被外商所压倒，那么其货物也必然被他国货物所夺取，这也是自然的趋势。那么英国在今天虽然未见有大损失，日后的打算，又怎能预知呢？总之，英国人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刚强而不柔和。英国人殖民四方，排除百难，用武力取得成功，可谓豪迈。然而顺应他人的风俗而投其所好，以收取利权，则是英国人所不能的。至于英国人能否因此种情况而改变其习气与否，可以作为商学会中的一个议题。

论英国商务

英领事湛

今日地球上，商务最兴盛的，必定推英国为首。其与各国通商最广，获利也最多。那么英国商务如此兴旺，真是地球的冠首了。查英国与各国通商，每年进出口货物价值银十九千兆佛郎，各属地进出口货物价值三千兆佛郎，合计共值银二十二千兆佛郎。商船价值三千一百八十兆佛郎，总计英国商务每年可获得二十五千兆佛郎。所出的利润，合地球各国计算，尚不能敌一个英国。但按照海面核算，商船使用英国旗的，一百分中占八十七分；使用各国旗的，一百分中仅占十三分。商船共有三万六千一百八十艘，其中有汽船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五艘，吨数计重十兆零五十万吨。近年来商务安平海面，使用英国旗的益见其多，而且仍有增长。其推广商务的方法，由于地球上电线无处不通，脉络贯通，都能扼住要害。海

译英国给予电报公司优厚的利益，并且保护之策更是竭尽全力。订立章程三条：第一，所有海线电报公司不准雇用外国人任职，英国人的子弟也不准受雇于外国电报公司；第二，所有国家与各属地政府有紧急电报须先发送的，无论何时都首先迅速发出；第三，遇有战事，英国本土与各属地的电报局一律由国家派人管理。考察英国海底电线的总长度达二十五万基罗迈当法里，总价值约一千万佛郎，因此商务电报方面，英国已经独自掌握了控制权。其他国家似乎都隐然成为其附属，这种情形关系重大。法国之所以不如英国，观察这一点就可以知道了。从前有一位名叫钩夜的报馆人士，已将上述情形刊登在本报上，为国家效忠，不知是否蒙受采纳？法国与安南、畿内亚、塞纳—马恩省这三处海底电报的费用，每年约为一千万佛郎，其利润都归于英国。就商务而言，英国几乎拥有管辖地球的权力，不是其他国家所能望其项背的。但看近日的情形蒸蒸日上，往年还没有这样的景象。获利最多的地方，尤其在于进口大量未经制造的货物，如羊毛、棉花等类，卖给本国制成容易销售的货物再出口，既养育了民生，又流通了土产。一举而两善具备。考察英国进口的货物，以粮食为大宗。英国全境大半依靠它来接济。前八九十年，英国人使用他国粮食约占十分之一。现在则不然，进口的米粮日益增多。仅就小麦一项而论，进口的价值已达七百五十亿佛郎。本国人口在近一百年以内，从十六亿增至三十九亿。所以进口粮食虽然很多，但仍然有益无损。在1854年克里米亚战争时，当时英国种植小麦的土地有一百六十万英亩。现在只有五十六万英亩。如果一旦夺取其海权，不许运麦船驶入英国，恐怕英国人将会成为饿殍了。英国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保护商务尤其努力。英国海军最为精良，铁甲船、运兵船也以英国为最多。每年供养铁甲兵船的费用约有一千亿佛郎。即使联合法国、俄国两大国的力量，尚不能与之抗衡。国家富裕、兵力强大，这就是它雄踞欧洲的原因。

译上海商务情形论

英国领事湛君呈报，去年本埠贸易的情况。他的论述首先说：本埠商务仍然感觉不断上升，近十年内的贸易数额比过去成倍增长。清朝在商务方面向来没有振兴鼓励的章程，而贸易的广阔竟能达到如此程度，也可以感到满意了。湛君的册报非常详细，现在请选取要点记录如下。查册中第一表记载各国在本埠贸易的数额，第二表叙述洋船进口的货物。湛君对第二表的论述说：表中的数额并非本埠贸易的全部，因为帆船所载的货物尚不在内。而帆船的数额正复不少，中国官员往往认为扩充轮船的利益必然阻碍帆船的行业，这种论调固然不仅守旧的人如此，仅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中国固守旧见、自我封闭的习气不容易改变。○本埠出口货物数额大增，是因为缫丝厂增加的原因。中日战事延续到去年五月，虽然对北方商务稍有妨碍，但统计光绪二十一年全年的商务颇为兴旺，因为汇兑没有太大起伏的缘故。

他对第三表的论述说：“有人说英国商人的生意近来被德国及各国人所争夺，这种说法似乎不完全正确。现在请以英国及其各属地进口的数额与各国比较的分数来说明。一千八百八十二年上海进口货物百分中，英国占七十九分；光绪二十年百分中，英国占七十六分；光绪二十一年英国占七十九分。德国商人畅销的，是小件货物，如灯、针、颜料及火柴之类。以大宗货物而论，则我们比过去有过之无不及。至于德商有办理超过我们的，那是在与中国订办军火合同方面。只是与华官办事，全凭商人的招徕，能否货比三家并不计较。所幸合同虽由德商所订，但办货未必全在德国，往往有转向英国购办的。只是这项生意自和议达成后，颇觉减色。”

英商所办的出口货分数比往年大幅减少。一千八百八十二年百分中，英国占四十四分；光绪二十年三十二分；光绪二十一年二十七分。其减少的原因有二：一是因为伦敦只销售中国茶叶；二是因为货物以往运至伦敦分发各处，现在则直接运至欧洲各国了。本埠货物出口运至日本，其数额骤增。其中最多的是载往大纺织局所用的棉花。至于载货生意，英国仍居各国之首。其在沿海一带，除招商局所载的数额外，其余则英国几乎独享其利了。

至于他论述上海进出口的金银，有人担心中国将支付给日本万万两白银的赔款一时出口，恐怕对商务场所有妨碍。现在幸好此款已议定用银票汇至英国银行，似乎尚属简便。湛君此论可不必担忧了。湛君报册又说：查光绪二十一年上海进口白银计四十兆五十万两，出口黄金光绪二十年计合银价十二兆七十四万八千两，光绪二十一年减至七兆六万六千两。其出口的黄金除进口数外，计合银六兆八十万两进口的白银除出口数外，计三十六兆六十万两此数可作为中国进出金银的总数，因为其他埠口与各国往来的数额较少。

他论述本埠的工作说：“洋商创设纺纱各局，需用土产及一切物料。有人说将来商议这些物料应退还税款，则恐怕费周折。西方人赴内地采办土货运往外洋，按规定可以在海关禀请半税执照。只是办理土货至中国口岸，制造成物，不能援引此例。在我国本可据理力争，所以西方人或许为此担忧。我却认为不必担忧。”再则房价地价大涨，是因为本埠兴旺的趋势所致。商贾资本近来大幅增加，足以见到华商知道工部局办法之善，颇有愿意在此定居的意思。告退的华官，皆以上海为乐土，经营房屋作为久住之计。凡此工部局，都应当格外照料，以广泛招徕。他日人众地狭，工部局申請扩充租界，则言论正当而事情顺利了。苏杭既然准许互市，那么上海商务加倍增长，自在意料之中。加上各国官员能与省中大员就近常相往来，益处实在不小。

他总论中国的情况说：“有人问此次战事能使中国弛禁改新吗？”我回答说：“不能。以整顿而论，如果全恃政府举办，照目前光景，比十年前即使没有退步，也很少有进境。只是近来有可作为之事二：一、各口岸已准许设局工作，这不仅有利于华，并有益于英。自纺自织，不必从外洋转购，可以节省极多。这是华的利，节省的款项仍可寄至外洋，多购他货，这是英的利。一、允偿日本赔款，中国现在国库匮乏，无从筹款，想要增加地丁、盐课、关税，又势所不能。现在的计策，只有免除厘金，使土产得以运至外洋畅销，再加修街道、浚河渠、兴办铁道，并弛免一切有害无益的禁令。”所论二事，第一事与中外各国有益自不待言。中国工价最贱，资本又多，

译那么将来制造天下所必需的物品，其价格必定低廉，这难道不是巨大的利益吗？至于第二件事，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关键在于中国自己如何去做。如果中国因为财政匮乏而使得旧有的禁令更加严厉，必将愈发显得困窘紧迫；如果因此采纳友邦苦口婆心的劝告，改革财政的旧法，那么赔款虽然巨大，也未尝不是上天降下重大使命给中国，先使其心志受苦罢了。

译利源

陈次亮

多次查阅海关进出口货物税册，才知道通商这件事，对中国的危害极深，而对北方几个省份的危害尤其巨大。每年以出口抵补进口，不足的部分达三千万两白银，外国食物所需，按照条约免征，也惯例不列入册中。近年洋酒这一项，华人和洋人都喜爱，进口已超过一千万两，总计一年亏损，实在不下五千万两，而海防购买船只器械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再过十年，即使达到五万万两，中国的财力有多少，能禁止这无穷的漏洞吗？东南十个省份的腹地虽然空虚，但纵观海疆，依然富庶，是因为出口的土货能与布帛相当，流通的洋布销路不旺盛。天津一个口岸，进口的洋货将近三千万两，出口的土货仅二百万两，不到十分之一。烟台一个口岸，进口的洋货六七百万两，出口的土货百余万两，不到五分之一。只有营口一角，出产稍多，然而油、豆等物贩卖到苏浙之间，出口到洋外的寥寥无几。直隶、山东的草帽边这一行业，因为奸商掺杂，销路日渐微弱。骆驼、羊毛不懂得剪剔，而洋布进口一年比一年兴盛，总计已达四千余万两。北方贫瘠困苦，有这巨大的漏洞，偏僻荒凉，不知会变成什么景象了。近年接连遭受荒歉，筹款捐输救济赈灾，依赖南方供给，这虽然是天灾流行，也未尝不是人为的剥削。所以今天外患内忧，这是最紧迫的，而兴利的方法，也没有比北方更重要的了。请以北地适宜生产、而外洋需要的东西来说：一是畜牧的利益，西方人酷爱牛奶，作为饮食所必需，装在精美的瓶子里，送往远方。美国北方的民众，都以种植牧草、放牧牛只致富，因为筋、蹄、骨、角没有一样废弃的材料。〇羊、骆驼的毛，按时收割，织成绒毯，华美温和，不仅四海通行，即使华人也喜欢购买使用，应当先由官府提取或集资公司，广泛购买围场用来放牧。养牛取乳，购买机器织绒，物美价廉，必定可以销往外国。二是葡萄的利益，葡萄这一种植物，本来从西域传来，北方寒冷而多沙，种植它没有不繁茂的，果实累累，甘甜美味非同寻常。洋酒品种虽然繁多，全用葡萄酿造，法国本土产量三万万，唯独以酒为大宗，计算科征收税最重，泉水甘甜味道醇厚，各国都喜爱。然而用西山、泰山的著名泉水相比，它们还落在后面。应当购买土地自己种植，并仿照西方方法酿造，即使销售到中国海疆，其利润已超过千万两了。何况蚕桑的利益，考证《禹贡》，本来在青、徐、幽、冀各州，而德州的棉花，颜色白、丝线长，可与洋产抗衡。如果缫丝织布，自己收回利权，何至于啼饥号寒，让皇帝日夜忧虑呢？只是北方省份的民众，性格朴实而懒惰，不加以教导和倡导，那么疲敝的风气终究难以改变，流失的金银永远没有尽头。不歉收却像歉收，不荒年却像荒年，年复一年，官民捐输难以持续。当财力耗尽之时，将如何善后呢？事情有必然到来的，道理有本来如此的，防患于未然，应当早做打算了。

论英德贸易

泰晤士报

英国前内阁总理大臣陆斯别理伯在临英伦邑斯三府席上演说技术学校创始之式，谈到英国贸易被德国压制。《斯别科剔忒尔报》评论他的说法，颇有可观之处。现抄译其大意如下：前总理所说的是对的，向来统计数字令人骇人听闻。前总理与理财家泰斗阿达摸斯米特是同国人，现在突然听到这种说法，能不惊异吗！陆斯别理伯说德国压制英国的原因，有三件事。英国出口货物的价格，在1872年以英国人口数去除，为8镑1便士。1便士值中国银1分3厘9毫。在1894年则减为5镑11先令。1先令值中国银1钱6分7厘8毫4丝2便士。这虽然是因为物价下跌，然而观察进出口的差额，知道并非因为物价下跌的缘故。唉，这是什么话呢？他说想要国家昌盛富裕，应当使货物出口超过进口，以免本国的金币流入他国。这在昔日算是名论，然而他所说的富，如果只指金币而言，那就是旧说了。为什么呢？贸易的道理，有金币固然富有，有货物也是富有。我出口少于进口，金币流出固然多了，货物流入不也因此增多吗？且试问与我贸易的国家，如果输入到我的多，我输出到他的少，那么出入两不相抵，他会忘记不相抵而不让我用金币补足吗？或者明知不相抵而听任我欠他吗？或者必定让我用金币补足吗？三者必居其一。如果让我用金币补足，那就如同我给他劳动换取金钱，而他用货物酬谢我，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如果其他国家给我的需求超过我输出的，也不让我用金币补足，这实在是可喜的事，不值得忧虑。

陆斯别理伯又观察1883年德国进口，仅1663万镑，而1893年多至2163万镑。我私下认为值得忧虑。然而我国与德国贸易，

译与十年前相比，每年有五百万元的盈余。只要我们的黄金不流出德国，那么英国银行金库充盈的消息，早就传开了。况且，伯克又在这十年间增加了价值一千三百万元的制成品进口，我认为这令人感到寒心。然而，由于物价下跌，制成品的进口比原材料的进口更加日益严重。外国原材料价格的下跌，不过是促使他们更多地向我方输出制成品罢了。

译德国贸易日益兴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自德法战争以来，仅仅二十五年而已。这种迅猛突进的勇气，必定出现在年轻力壮之时，德国的年纪确实正处于这个阶段。然而，其贸易的繁荣，也有值得议论的地方。我认为它之所以有繁荣的景象，也是因为政府的保护。剥削百姓的财富，称之为纳税，用来保护商人，使他们能够低价出售货物，这是依靠人力强行做到的。德国这样做，想要在市场上驱逐竞争对手，于是就不顾商业上的损耗。所以，其贸易数额每天都有增加，而国民的贫困却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政治上的纷乱，大概就是因为保护各种农业和工业吧？对于这些争议，如果伯伦不加考察，就这样看待，一切等闲视之，那未免太粗疏了。

中俄陆路贸易

泰晤士报

中俄贸易在陆路上经过恰克图买卖城进行，由来已久了。根据当地商会所呈报的数据，去年的贸易额约为1960万1450卢布。俄国一卢布相当于日本约75钱。1894年约为1788万9772卢布。1893年约为1726万7334卢布。年年都有增加的事实，大概是因为中国输入到俄国的货物日益增长吧。为什么呢？因为从俄国输入到中国的货物，拿去年与前年相比，大约减少了50万卢布。现将从俄国输入到中国的货物增减数额列表记录如下。按照此表与下表所列的分数，对照总数均不相符，因为报纸原文就是这样，暂且保留原样。

1893年

1894年

1895年即去年

俄国制品

93万5622卢布

70万2534卢布

92万7217卢布

外国制品

19万5379卢布

19万869卢布

25万5458卢布

金银等类贵重金银之类

111万5782卢布

146万9926卢布

83万4030卢布

纸币即银纸也

11万7455卢布

25万968卢布

11万9777卢布

合计

236万4239卢布

261万4297卢布

213万6482卢布

从中国经由恰克图输入到俄国的货物数目每年都有增加，去年所输入的约为1746万4968卢布，1894年约为1527万5465卢布，实际增加了218万9503卢布。其品类翻译刊登如下。

1893年

1894年

1895年

中国产物

2337万8580卢布

1354万2867卢布

1549万3394卢布

蒙古产物

15万5939卢布

19万3477卢布

12万7876卢布

俄国纸币

3万2855卢布

390卢布

10万6613卢布

中国货物输入也，米革儿州尔劳活是州及其余各省。

133万0200卢布

141万4602卢布

173万7085卢布

合计

1490万3096卢布

1527万5465卢布

1746万4968卢布

中国产物中，只有茶叶最多。去年所输入的，约为1479万5924卢布；1894年，约为1283万6493卢布；1893年，约为1297万958卢布。由此看来，中俄陆路贸易，也可以窥见一斑了。

论日本商业未必能争夺英国的利益。

泰晤士报

近来有侨居日本的某西方人写信给泰晤士报，论述日本仿制西洋货物，价格固然较为低廉，但对于日本商业很少有裨益。他的信中说：“日本货物之所以不值得珍贵，是因为工料太低了。凡是有人函询日本西方商人该国货物的情况，西方商人总是以不符合欧美使用习惯，难以寻找销路来回复。其原因在于货物不耐久，价格虽然低廉，实际上并不划算。譬如日本所制造的脚踏车，英、法、德各国体面的人都不愿意乘坐，寄去货样，很少有成交的。现在请将日本仿制西洋货物，选择其中常用的，简要地陈述一下。”

日本脚踏车由铁匠制造，大半使用人工，不使用机器，颇类似西方国家的旧式车，远远不及新式车的稳固便利。所有制造脚踏车的大厂，共计四家，每年出产不过五百辆。日本新式车每辆售价11英镑至17英镑不等。英国车价也不过12英镑至20英镑。两者相比，价格相差不多，而其车的坚固光滑，与日本所制的相比，真有天壤之别。

日本是使用棉纱的国家，其所纺的纱大半销售在本国。只是国内不产棉花，都从海外获取，加之

译纺纱机器也是从其他国家购买的，如果不自己种植棉花、自己制造机器，就无法争夺印度兰格司夏棉纱的利润。因为印度的棉纱本来价格低廉，而兰格司夏的棉纱又品质优良。那么，日本日后果真能够自己制造机器吗？回答说：就精细巧妙的机器而言，像纺纱机器这类，一年内绝对不会有自己制造的事情。即使将来这类机器能否争夺我们的利润，也不必担忧。日本并非新开辟的国家，难道还有巨大的利润源泉至今没有开发出来吗？

译日本柴薪，二十五年前全都取自树林，到现在虽然偶尔烧煤，仍然使用木柴，否则所产的煤，那些容易开采的早已取用殆尽。日本的庙宇、王宫以及普通房屋，都砍伐树木来建造。各地树林前些年颇为茂盛的，如今出产的木材逐渐减少，而全国所需的木料未见稍有减少，以至于建造房屋所用的木材价格顿时昂贵。现在从美国进口到日本的奥立刚松木，货色与日本上等木材相等的，价格反而便宜。因此美国与日本的木材生意，虽然运费昂贵，但运来的货物日益增多。看日本日常起居所需，从房屋到吃饭的筷子，没有一样不是用木头做的，就可以知道木材贵则木器价格必然上涨，木器价格上涨则日常花费必然增加，而人工费用也就高了。人们常常以为日本人工费用较便宜，却不知道那是有名无实。以英国工匠一人所做的工作，可以抵得上日本三个人的力量。曾经看到纺纱厂所雇佣的女工数量，比起英国的纱厂，何止多几倍。日本人工费用按人数计算，固然显得便宜，但房租高，衣服贵，饮食比过去耗费，近来工人中颇有困苦难以忍受的，争求增加工价的传闻时常听到。大纱厂罢工的举动，不就是明显的证据吗？工人想要举止舒适如意，非要求增加工价不可，而日本工业之所以能在各国中取胜，是因为人工费用较便宜。如果人工费用昂贵，就失去了取胜的方法了。有人说日本有几种货物颇能争利，将来出口货物的价格大有超过进口货物价格的趋势，却不知道事实恰恰相反。只要比较进出口货物的多少来看，就可以大致看出。运西洋货物到日本，目前不担心没有销路，而日本货物来到西洋，一时难以与我们争利。将来日本在工业上逐渐有进步，除了本国销售使用外，所有盈余，届时如果中国工业尚未兴起，日本货物必然寻求在中国销售，这是可以预定的。至于日本商务与各国争利能够取胜的说法，英国人似乎不必过分担忧，仅仅依靠人工费用低廉而没有其他力量来辅助，想要与各国比赛而能取胜，希望很小，何况日本人工费用未必真的低廉呢？

日本农商务委员

知新报

日本农商务省所派委员查复农商工业情况，在本月十九日聚集于农商务省，经外务大臣大隈及农商务省大臣榎本当面训示如下。

榎本说：“日本所出产的土产，国内需要很多，百姓于是认为不必在海外另寻销路。哪里知道现在各国只争利益，不容日本落后于人。当今之时，只有竭力扩充各种工业，与各国比赛。因此想要巩固本国农商工业的根本，以及推广其利益来源，不在各国广泛寻求销路，不足以分享其利益。这本来不需要聪明人就知道。而近来日本与各国互通贸易，各行业未见兴旺。本省掌管农商，既应该考察其衰落的缘由，更应该讲求整顿的好方法。特别派遣你们委员彻底追查。你们必须按照清单中所问的，逐条回复致富的方法，尤其要各自抒发意见，千万不要隐瞒粉饰。”

大隈说：“十四年前，农商工业向来归内务省及司藏省兼管。后来因为时势变迁，商务增多，归商人自行经营，恐怕难以周到，国家自然应该先行慎重处理此事，以开风气。那时伊藤侯掌管内务，我掌管度支，共同请求另设农商务省，幸好如愿以偿。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农商务省设立。其办法完全照搬英国章程，并议定日后办有成效，应该选派委员采访官民意见，随时整顿商工事务。这些委员必须从国家任职人员中选拔充任，这次所派的委员，就是施行几年前已定的章程。农商工业都关系紧要，原本没有偏颇，但就目前而言，扩充商业尤为紧急事务。其中与各国互通贸易最为紧要，因为与各国互通贸易，不仅关系到商工两业，还关系到各国比较的权势。有人因为进口货物多，出口货物少，两者不相抵因而担忧，这件事其实不必过分担忧，我知道你们也必然明白其中的细微之处。而我还有话说。我担任外务重任，所有更改条约尚未完成的地方，以及设法推广商务的章程，我一定专心致志，务必使货物进出相抵，以防漏损。外务省的办法目前，我虽然不能详说，希望你们领会我的意思，竭力整顿商工各业，各尽其职，这是我厚望的。”

现将日本政府所开清单中命令查访的各条列于下方。

一、中国的沙市、重庆、镇江、九江、芜湖、汉口、宜章等口岸，都在长江之上，现在打算派船前往。

该江行驶是否应该，先派熟悉情况的人查勘，然后再开办。

二、想要在海外广泛流通日本银元，应该如何办理？

三、想要使办货的人可以将存在仓库的货物随便抵押，款项是否应该另建仓库归海关管理？

四、想要使日本货物销路畅通，寄到海外，日本货物样品应该如何处理？

五、想要使日本与各国来往商务书信更加迅速便捷，有什么好策略？

六、日

译我们原本承保的进出口货物海上保险业务，应当如何加以扩充？

译为了约束并保护工人，使得日后股本和工价都不受亏损，大家能够相安无事，应当如何制定法律并施行？

《时务分类文编》卷十九

圜法 银行 国债

圜法

陈次亮

国家为什么要铸造钱币？回答说：是为了便利百姓。日常交易流通，没有钱币就不方便。今天为什么停止铸造钱币？回答说：是为了国家利益。铜价过于昂贵，所得收益抵偿不了所费成本。那么，既有益处又没有损害，既有利处又没有弊端，既能便利百姓，又不拖累国家的，没有比自行铸造金银钱币更好的了。古时候，交易仅用粮食和布匹。自从首山开采铸造钱币，九府的钱币得以通行。汉代五铢钱，轻重适宜，钱币货币的作用，历经四千多年。唐宋以来，疆域更加广阔，到了明朝以后，田赋和税款一概使用纹银。这主要是因为人们利于轻便携带，事情趋向简便。金、银、铜三种钱币的轻重，根据九州地域的广狭来设定差别。然而纹银折算零头，权衡轻重，在出入高低的间隙中，官吏胥役玩弄法律，市井商人操纵奇货。铜钱则笨重麻烦，不能流通到远方。运送一千缗铜钱行走万里，所得收益又能有多少呢？如今万国通商，外国银钱在东南各省流通，百姓所便利的，就是上天所开启的。欧洲各国航海来到东方，因为商旅畅通、路途日益遥远，银钱仍有不便，于是统一使用金币。除了中国和印度之外，货币交易一概以黄金为标准。顺应时势而变革，即使是圣明的君王也不能禁止。其中使中国显出弊端的，没有比洋债这一项更严重的了。英镑价格参差不齐，暗中亏损巨大，而民间货物的一出一入，高低轻重，都以金磅为衡量标准，暗中剥削、悄然消耗，利源向外流失。国家所依赖来适宜百姓、利用资源、支配一世的力量，太阿剑的柄，甘愿交给外人，沿海的漏洞，永远没有底止。这几乎不能粉饰掩盖，视为缓图之策了。我认为应当统一命令各省设立钱局购买机器，将金、银、铜三种金属一律铸造成钱币流通使用。其中金币、银币的轻重以及五分、一角、四开等样式，仿照西方，只是参酌实际情况，仔细权衡母子关系，另外制定样式，详细商议章程，仍由户部侍郎主持此事。钱局的薪俸以及防弊等各项措施，都参仿中西，取其善者。矿政局开采所得，就近平价购买，以供铸造之需，仍与钞法局互为表里，互相资助调剂，外合内分，相互联系维系，立于不败之地。部库、藩司收解的款项，也将银两折合成金币，银、金、铜三种钱币一并收取，按照时价在年终奏定，由户部颁行。各官员的廉俸既然增加，那么火耗陋规都可以酌情裁减。民生日益丰厚，国用更加充裕，而天下官吏胥役、衙门蛀虫舞文弄法、歪曲法律的根源已经削去，不去除也会自然消失。三种金属作为贡品，《夏书》中两次记载。文中说天生五种材料，以利民用。今天的贫困匮乏，不是食物不足，而是实用之物不充足。中国金矿、铜矿之多，远远超过西方。开山采矿，就地铸钱，免除西方人垄断的忧患，有四海流通的利益。商务日益振兴，工艺日益兴盛。再过几十年，中国的大富大贵，肯定不是海外小国所能企及的。这是固有的利益，自主的权利，却因怠惰因循，守株待兔，修补拾遗，剜肉补疮。将来财尽民穷，偶有水旱灾害，百姓铤而走险，那件事还能忍心说吗？在天未下雨之前，剥取桑皮，修补门窗。对于这样的百姓，谁敢欺侮我们？《鸱鸮》诗的诗人，之所以抚心叹息，就是这个原因。

交钞

陈次亮

钞法，是用来救济金、银、铜三种钱币不足的。皮币的开端，始于汉武帝，沿袭于唐宋，兴盛于金元，越变越轻，久而更加弊坏。明朝两次推行而弊坏，本朝一次推行也弊坏，难道钞法真的不可行吗？有信用就能推行，没有信用就不能推行。有钞本就能推行，没有钞本就决不可行。元明末年，都是因为府库空虚，想用洛阳的贵纸，尽数笼络海内的金钱，立意欺骗百姓，却想让百姓相信，能做到吗？那么有国家的人为什么要一定推行钞法呢？回答说：没有别的，只是上下都便利罢了。从国家财政来说，年收入一千万的款项，而铸造一千万的钞票，在民间流通，钞本相当，没有流弊。而银钞并行，每年获得两千万金的使用价值，交子会子，四海通行，转运烦费的弊端，可以完全免除。从民生来说，交易往来，现钱已经多有不便，至于携带远行，那么水火盗贼，处处可忧，哪里比得上一张纸轻便地取用如同寄托呢？今天民间未尝不行钞。太平盛世，晋商汇兑独擅利权，自从通商以来，银行设立在海疆，钱票广泛流通于内地，无论是信函还是票据，与古人的交钞有什么不同？只是国家固有的利权，向下分散给商民，逐渐转移到外国罢了。龚自珍说：本朝行私钞而不行官钞，将来必有巨商亏闭而四海为之动摇的。过了几十年，这话在阜康钱庄应验了。假如闭关绝市，仍如从前，度支充溢，每年有盈余，那么钞法不推行，也可以。假如像元明末年，库藏已竭，钞本难以筹措，那么即使想推行，也有所不能。钞法应当推行且可以推行的，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了。推行的方法如何？应当在

译户部另设钞政府，专门委派侍郎主持其事，各省各埠设立钞政局，所有办法参酌汇号银行与商政圜法两局，互相配合，这是设立官职的方法。由户部总括计算收入款项，每年拨付二百万两，以五年为期限，京城及协饷的款项责成汇解，如果有挤占库款的情况，允许其通融周转，随即划拨归还以清理账目，这是提取本金的方法。上下收支统一以银两和钞票各占一半为标准，通行的钞票分为三种面值，以一圆至十圆为限度，由钞政府制造颁发，参酌西方方法，伪造无从下手，汇兑的款项按照汇费收取，无论是信函还是票据，事后缴销，这是使用钞票的方法。现有的汇号银行，原本可以并行不悖，公私之间的缓急需求也可以互通。只是分号分行，每年补贴钞政局费用数百金，以显示急于公事的心意，这是收回权力的方法。西方银行的章程，贫民积蓄数元，都可以存放生息；商民借贷，必须有抵押，收取利息很轻。国家需要资金时，可以代为筹措巨款，收取微薄利息，以显示大公无私，这是国家便利百姓的方法。自从各国通商之后，地域广阔了，用途宏大了。如果不建立钞票制度来救济其困窘，必定会有阻碍而不通畅、取用携带都不方便的情况，这也是必然的道理，必然的情形了。广泛考察良好的规制，选择合适的人来管理，厚待其薪俸，严格其奖惩，达到极度的诚信与公正，通达于中西，贯通于上下，这就是体恤商民的根本，充足粮食和军备的源头，商务得以振兴，民生国计得以维持而不败坏的原因。即使圣人再次兴起，也不能改变这一原则了。

译关于铸造银钱的条陈

恭敬地陈述我的浅见，恳请根据实情代为上奏。我私下认为，《夏书·禹贡》中记载的“惟金三品”，这三品是指什么？就是金、银、铜。周朝兴起时，以珠玉为上等货币，黄金为中等货币，刀布为下等货币。恐怕上等货币太贵重，下等货币太低廉，于是抬高或降低中等货币的价值来制约上下等货币的使用，所以说“黄金是衡量使用的标准”。大抵天下的财货货币，只有贵重的能制约廉价的，只有沉重的能制约轻小的，如果不是三种货币共同权衡，不足以救济百姓的日常用度。夏商周三代以前，圣明神武的君主相继出现，自黄帝以下，没有比成周更兴盛的了。而周文王、周武王当时治理财政，实际上以黄金为标准，于是实现了车同轨、书同文，远方各国都来朝贡。这固然由于道德教化的广泛传播，也是因为驾驭控制的方法得当。明朝初年，纹银的贵重与黄金相等，所以俸禄、军饷、田赋、丁税一概以纹银收支，每年仅三百多万两，而民间仍然使用铜钱，这就是以贵制贱、以重制轻的道理。万历以后，美洲银矿大规模开采，运入中国。本朝沿袭明朝旧制，仍然使用纹银，年复一年，国家财政逐渐不足，俸禄军饷都难以自给。上则使国家困顿，下则使官员百姓受苦。为什么呢？因为纹银的价格日益低廉轻小，不足以制约物价的贵重。英国既然获得了新旧金山（旧金山和澳大利亚），自行铸造金币，名叫“镑”，每镑重二钱二分五厘，拿着它与各国通商，没有能抵挡的。这大概暗合了周朝的法度，掌握了贵贱轻重相互制约的道理，所以能纵横四海，独占利权。各国暗中遭受亏损，不得不谋求自立。美洲各国也铸造金币，样式与英国相同，接着法国效仿了，德国效仿了，俄国效仿了，奥地利、日本、意大利、比利时也效仿了。现在日本也效仿了。与英镑相同的占十之七八，不同的占十之二三。大抵人家贵重我廉价，人家沉重我轻小，必定被人制约；我贵重人家廉价，我沉重人家轻小，必定能制约别人。人家贵重我也贵重，人家沉重我也沉重，那么虽然不能制约别人，但也能够自立，这是必然的道理。各国的制度不必模仿英国，而不能不模仿英国铸造钱币，是因为如果没有金币统一通商，就会被别人制约。现在各国都有金币，而中国独自不使用也不铸造，受害之巨，难以尽数。简而言之，有四大弊端。

第一是国债。中国以前所借的外国债务尚少，然而偿还期限临近，镑价必定上涨，以十成计算，亏损达到两三成以上。今年拨付三千万，每年亏损两成，即多出银数百万两。至于购买舰船，一切海防费用，没有一样不买镑，即没有一件事不受亏。如果自行铸造金银钱，投入金银汇兑市场，以镑还镑，他们自然无话可说，这是第一点。

第二是商务通商。各口岸买卖货物，都必须以镑折合银。他们有千镑的金币，就可以做万金的贸易。我们轻而他们重，即他们富而我们贫。中国的汇号、银号、当铺、钱庄，无不仰仗洋商的鼻息，用金镑换纹银容易，用纹银换金镑困难。这是他们凭一枚金镑奔走于华洋之间，华人已经暗中听从指挥，相继陷入牢笼之中。而平时出入的亏损拖累，更不必说。六十年来，中国商务之所以永远没有起色，以至于今天，海疆各口岸没有一个富商，即使偶尔有，也必定依靠洋商来缓解急难，就是这个缘故。自行铸造金币，通用金镑，彼此的地位才能持平，这是第二点。

中国开设银行以后，将与洋行通往来吗？还是不通往来呢？如果通往来，必须金可以通兑，银可以通兑，票据也可以通兑，才没有阻碍。否则买镑卖镑，必定遭受亏损，也与国债相等。如果不通往来，其局面仅仅是一个汇票庄、官钱局罢了。况且国家万一忽然有急需，难道能坚持自己的说法吗？那么千日积累的财富，一朝散尽，反而聚集中国的现银输送到外国去了。只有铸造使用金银钱，银行钞票也以金银钱为计算单位，那么四通八达，就像网有了纲绳一样，这是第三点。

中国既然开采金矿，又不禁止黄金出口，这是给人家利器；既然不铸造金币，又不使用金镑，这是自己堵塞来源。今天银比金便宜三十多倍，铜钱比金币便宜一万多倍。将来如果将黄金收尽，抬高或压低其价值，来算计中国的银两，那么中国的银根立刻短缺，市场立刻动摇，百姓养命的源泉悬于他人之手。大抵贵重的能抵御廉价的，沉重的能抵御轻小的，而轻小的绝不能抵御沉重的，廉价的绝不能抵御贵重的，这是确定的道理，即使圣王再世，也无可奈何。只有铸造使用金银钱，大局才能挽回，关键在于这一举，这是第四点。

有人说：“中国官民上下通用的是银。只要银多，何必担心金少？这在通商以前可以，通商以后就不可以。此后不通商可以，此后仍然通商就不可以。怎么说呢？现在总计天下的厘金、关税、盐税，出自内地商人的，约两千多万两，每年有所短缺；各海关洋税、药厘税，出自海疆各商人的，也两千多万两，每年有所增加。这是海疆的贸易已与内地相等，内地可以用银计算，海口必须用镑计算。内地的现银少，海口的现银多。连年如海溢川流，他们已将利权掌握在手中。此后金银价值的高低由人决定，还能保住这些银

译这难道是中国特有的现象吗？只有金银并用，才能通过轻重相权来调节货币价值。况且金钱轻便，所代表的价值较高，人们可以收藏一两枚以防范不测。因此，铸造并使用金钱，就是让财富藏于民间的上策。」有人又问：「中国金矿刚刚开采，如果黄金不足以支撑铸币怎么办？对此不必担忧。各国铸造钱币，并非都拥有自己的金矿。按照市场价格购买黄金来铸币，已经足够使用。何况中国从古至今，都是黄金储量最多的国家，只要广泛开采金矿，并由银行、金店按市价收购黄金，绝不会供应不足。现在的情况有数据可查：海关每年出口的黄金，价值白银三千七百万两，重量一百多万两。按照英镑的重量标准，可以铸造七百万元的金钱。仅漠河一处产金，每年也在十万两左右。此外，吉林、奉天、四川、云南等地，产量年年增加。外国铸币的机器，都是金银兼铸的，只是钢模不同。黄金的重量比白银重一倍，金钱虽然体积小，但实际重量反而更多。所以，黄金多时就铸造金钱，黄金少时就铸造银钱，从来没有因为等待原料而停工的祸患。总之，铸造金钱是为了抵御外侮，铸造银钱是为了安定内部。多铸造一枚金钱，外国就少一分盘剥；多铸造一枚银钱，内地就少一分拮据。而从贵贱轻重的道理以及当前形势来看，铸造银钱还可以稍缓，而铸造金钱则更加紧迫。」

译请让我陈述自行铸造金钱的利益。天下各国所使用的黄金，只有中国的赤金是十成足色，标金则是九八成色。各国用于器饰和钱币的黄金，从六成到九六成不等，没有能超过标金的。因为提炼黄金不需要化学方法，越锻造越纯净，所以中国独占上上之利。各国铸造钱币的黄金，大多以八四成色为标准，因为成色低则流通不便，成色高则资本耗费太多。当时英镑通行，就是八四成色，其他国家仿效英国铸造，也以八四成色为衡量标准，本来就不需要十成足色。汇丰、马加利等银行，专门从事中国金银交易，将黄金运出中国，没有关税厘金，用他们八四成色的金钱，抵换我们十成足色的金价，这样每百万两黄金，明显亏损十六万两。现在如果我们用来铸造钱币，那么每百万两黄金，就可以净赚十六万两，折合纹银五百万两，其利益之大如此。所以铸造铜钱仅仅够成本而已，铸造银钱对国家大有利益，铸造金钱则是利益中的最大者。这项利源，理应归国家所有，并且应该奏请确定程序颁布施行，以重视这件事，那么源源不断地运输铸造，美好的利益就开启了。

请让我陈述通用外国金镑金钱的利益。英镑盛行之后，各国相继铸造钱币，这个国家的金钱不能在那个国家通行，出入都有亏损，仍然对百姓不便。只有中国自从道光以来，外国的银钱在海疆内地流通，中国安然无事，竟然没有弊端。这是因为天下的钱币，本来供给天下人使用，天无私地覆盖，地无私地承载，日月无私地照耀，那么钱币在天地间的流行，也是如此，这是天下的公义。银钱如此，金钱可想而知。现在自行铸造金银钱，而外国的金银钱与中国分两成色相同的，都准许通用，那么那些钱都是我们的钱，在于我们振兴商务，用货物去交换而已。天下万事万物，各有一个最恰当不可改变的道理，无论中外古今都是一样的。自从开天辟地以来五千多年，天下铸造钱币之多，没有比今天更多的；各国钱法之乱，也没有比今天更乱的；然而有不乱不多者存在于何处？检验它，在于天下人觉得方便不方便而已。方便不方便在哪里？检验它，在于通行的广泛不广泛而已。现在英国的金镑通行全球，美国、墨西哥的鹰洋所通行的，也占地球的大半，广东、湖北仿铸，分两相同，得其要领了。中国的铜钱虽然只在本国通行，但用来应对小物件零碎计算大有益处，民生这三者，都是天下最方便的，贵贱轻重，恰好符合权衡度量的适宜，这确实是圜法中最恰当不可改变的大道。然而天道后起者胜利弊的缘故，经历长久才开始明白。中国在这个时候，恰逢其时，实在是贫富强弱的一大转机。上天保佑国家，时机不可错过，应该请求皇帝决断，毅然整顿圜法，命令英美出使大臣购买一套鼓铸金银钱的机器，来到京城就在京师设立钱局，机器的大小，以每月能铸造金钱百万元，银钱三百万元为标准。明确颁布谕旨，确定圜法为三品：金钱为上品，成色轻重量同英镑，而龙文款式像银钱，每枚金钱权当纹银七两，银钱十枚，铜钱十千。外国金镑金钱与中国分两成数相同的，也准许通用。银钱为中品，成色分两款式均照广东湖北奏定的章程，每枚银钱权当纹银七钱，铜钱一千五角，小银钱两枚二角，小银钱五枚一角，小银钱币十枚五分，小银钱二十枚。外国银币与中国分两成色相同的，都准许通用。铜钱为下品，各省照旧铸造，轻重以七分为标准，刚好够成本而已，出入一律概以钱钞各半为衡量。明确制定火耗公费章程，由内外官吏自行斟酌确定，请旨遵行，以资津贴，布告国内外，都使知道。此后有阻挠圜法，挑剔留难的，以违旨论处。京师钱局及广东湖北各省铸银钱局，并请皇上准许酌古赏赐嘉名，以彰显一朝济变的经济，开创万世同文的轨范，提纲挈领，操矩持衡，万物变化的根源，权舆于此。自古以来，哪有堂堂大国，亿万人民，却天天担忧贫穷担忧匮乏的？只是由于钞币未定，民用不足，物重钱轻，导致贫弱。以自铸金钱确立根本，以参用钞票畅通流通，以广铸银钱铜钱扩大用途，以开矿务农通商惠工诸事收取利益而保全权力。如同网在纲上，如同金受范模，远师夏后，继美周京。这样还不强不富的，从未有过。管蠡之见，是否得当，伏乞据情代奏，请旨施行，不胜惶恐急切等待命令之至。

制造局开铸制钱论

王韬

在过去太平的时候，各直省都设有宝泉、宝源等局，专门从事鼓铸制钱。其原因是内地所产的铜不够铸造，逐渐裁撤。到了道光、咸丰年间，只有京师的宝泉局和江苏省的宝泉局两处还没有停炉。当时，天下的精华都荟萃在江苏一省，富商大贾聚集在吴中，财赋之雄厚甲于其他郡县，所以所造的制钱都取自苏局，而铜质则借资于

译日本。设立铜局两处，一处为永庆局，属于官府监督、商人经营，称为官局；另一处为嘉惠局，属于民间集资自主经营，称为民局。两者都雇佣了几艘帆船，专门往返于日本各港口开采运输铜料。起初获利非常丰厚，自从太平军扰乱苏州后，两局便被摧毁，无法恢复。宝苏局也不再开设，苏州铸钱的事务也就废弃了。偶尔有新铸造的钱币，都是京师宝源局所铸，铜质较差，且发行数量也稀少。按定例，新皇帝登基改元，必定向各直省颁发制钱。历经咸丰、同治、光绪三朝四十多年间，朝廷内外多事，时局艰难，钱币的铸造不能充足，而以前所铸的钱币，从乾隆、嘉庆年间以上，铜质精好无与伦比。内地铜产量不足，铜价骤然上涨，奸商善于谋取暴利，私自熔毁制钱来制作器皿，甚至说云南铜所铸的钱币，铜质中含有白铁，用西方化学方法提炼，每枚钱币可得到几厘银子，于是争相贩运出口。内地钱源突然枯竭，直到近年更加难以支撑。推究其枯竭的原因，主要有几点：一是因为长期停止铸造，新钱极少，无法增加；二是因为开采铜料不易，铜商专门从事熔毁改铸；三是因为旧制钱币精好，奸商取来熔炼；四是钱价突然上涨，市侩垄断囤积居奇。现在如果真的想要剔除这四种弊端，自然以恢复铸造为第一要务。然而开通源头，仍应当节制流向，何况在经费短缺的时候，所铸造的数量想必也不多。如果铸造者自行铸造，而熔毁者自行熔毁，那么漏洞终究没有堵塞的时候。这正是关道大人一方面请求开铸，一方面立即命令下属严禁私毁的原因，确实考虑周全，关心民间疾苦。然而凭我推测，本埠是通商总汇之地，市场比其他地方特别繁荣，钱粮应当也比其他地方宽松。可是从去年到现在，钱串兑换反而比其他地方短缺，这是什么原因呢？实在是因为各行业中成本向来充裕的商家，总是将每天收到的现钱囤积起来，不拿出来等待好价钱，像南北货店、官酱园等类，无不开设地窖，多的有十几万贯，少的有数万贯、数千贯，合起来便成为大宗。市场越紧张，物以稀为贵，最少的也囤积几十贯，等待合适的价格。钱串终究不能长久维持。况且浦江中船只往来如梭，比过江的鲫鱼还多，每个乘客夹带十几贯，小船可以分带几百贯而不露痕迹，大船即使几万贯也可以深藏。虽然严厉申令禁止，但每天出口的钱币仍然不可胜数。这样钱荒怎么能够挽救呢？又听说浦左荒僻的地方，每夜设有炉子，专门铸造私钱以及熔毁制钱等。附近居民常在深夜看见田中火光冲天，等到天亮便无影无踪。因此想要挽救本埠钱荒，除了开炉铸造、查禁私毁之外，还应当设法使奸商不敢囤积、不敢贩运出口，而乡僻地方的炉子尤其需要秘密命令汛兵捕快，协力访查捉拿，务必使这些匪徒无处藏身而后已。听说苏州因为钱根紧急，官府铸造钞票来救济困境，而市场上狡猾之徒将钞票扣留隐匿不流通，钱紧的情况仍然没有缓解。聂方伯命令各当铺赶制钱筹以夺取其利，各商人才害怕而增加流通。这实在是损有余补不足的深谋远虑，能够无形中挽回积弊。刘观察既然存有补救之心，将要为上海居民广开利源、畅达生机，那么这几件事，都足以辅助仁政的实施，并且是全城士民同声祈祷的。至于以制造局作为铸造之所，既节省工程，又方便快捷。工匠都是熟手，炉厂也都是现成的，只要能够广泛筹集经费，采买五金，那么既铸造制钱以救济目前的急缺，将来大小银元都可以因此扩充。由银到金，即使是先零也可以试造，蒸蒸日上的机遇都由此开始。刘观察确实是当今的伟人啊！

译论金银涨落的原因

高桥某

近来美国金币短缺，银币价格于是低落，行情几乎跌到无底。横滨正金银行理事高桥某推究其中的道理说：“美国金币短缺、银币低落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该国主张金本位的人想要牵制主张银本位的人的势力，所以采用这种权术来挫抑他们。”

美国即将临近选举总统的时期，昔日共和、民主两党，又分为主金、主银两派。主银派的气焰非常嚣张，几乎有鼓动舆论之势。以人数多少来计算，主金派固然处于下风。然而主银派中大多是中下层的人，名望不显赫，知识不丰富，财产也不丰厚，时常不免有粗陋的人，言辞鄙陋悖理。与主金派以东部各州为中坚，财产丰饶，名望和知识都高相比，固然不可同日而语。

主银派以西部各州为根据地，他们垄断银币全靠当地银行接济，而那些银行资本大多薄弱，实际上又依赖东部各州的银行。东部各州囤积黄金的人熟知这一情况，想要抑制主银派的势力，让他们知道铸造银币不能畅行，于是便将借给西部各银行的本金坚决收回。西部各银行被他们逼索，如果不收回所借出的资金，几乎不知所措。因此主银派大为窘迫，别无周转的办法，并且将他们垄断蓄积的银币，也不得不压低价格以求销路，这就是银币市场败坏的原因。

况且东部地方囤积黄金的人知道九月间是美国输出农产品的时期，将来输出的货物必定超过输入的货物，所以此时姑且防止金币流出，不久出货既多，自然会见金币流入，所以不以金币短缺为惧。只因为防止金币流出的缘故，金币利息于是陡然增加。查最近的电报消息说，英美之间的汇票行情是四元八十五仙二分之一。按照英美之间现行划转货币的方法，四元九十仙是从美国现划金币到欧洲的数量，又四元八十四仙二分之一则是从欧洲现划金币到美国的数量。如果按照今日的汇票行情来看，欧洲金币的权利几乎被他们把持了。由此看来，就知道今日银币低落，都是主金派所为，希望以此抑制主银派而伸展自己使用黄金的权力。

以上所论虽然都是推测之词，但大体得其梗概。大概银币行情的低落，还没有停止的时候。

麦见尼氏币制论

日本东京古城贞吉译

美国共和党候补总统麦见尼先生考察货币制度，直接抒发自己的见解，写信给党员，他说：“我国货币制度自一千八百六十八年以后，延续至今又见其纷乱了。货币这一端，关系到财政的兴衰，治理国家的人应当极力留意。那些民主党及主银派等，想要以金一银十六的比例实行铸造银货的制度，已经不能切实施行。其制度的败坏，固不用说。倘若政府坚持此论，定会使财利社会及产业社会不胜惊恐，商贾的震恐，听信谣言的纷乱，可以窥见其边际了。

在民主党有识之士，恐怕国家声威从此失坠，百姓福祉无从保全，所以宁愿违背党论，纠合同志以抵抗，自行铸造银币，以银块交给国家造币局代铸成币，造币局随即归还给他们，这叫做自铸之议。

况且货币，或是比较所有物品的价值，或是计量交换物品的数目，或是核算外国交易的差额，在贸易之际最为审慎。如果听从主银派的说法，自行铸造银币而吝惜其劳费，则委托办理无人，也不能自行收取银币。即使一两个矿主及银主得到利益，而此外的人束手旁观罢了。这样美国的造币局，反而为一两个矿主及银主而设立了。唉！邪说兴起而正论微弱了。

那自铸银币不能缓解劳工行路的困难，也不能减轻劳工服劳的辛苦，也不能增加劳工贱役的工价，也不能帮助农家收获的利益，也不能创设工场而代为谋求生计，也不能经营新业而一同享乐利。唉！庄子所谓使人忧虑、使人悲伤的道理，怎么可以实行呢？

总之，自铸银币的提议，虽然以银确定价值的标准，然而银的价值对于其他商务无所补益，又不能维持一切物品的价值，那么只有败坏决裂，不可收拾而已。况且说了而不实行，即使实行也很少得当，其在商业社会已失信很多了。

昔日民主党决议于芝加哥大会说：‘现有五十三仙市价，不论何人有一元银块的，前往美国造币局可换铸造银币一元，以此银币为法币，即国家制定法律立为货币。’所以在公私一切用途行使无碍。诚如所说，则有银块者可坐拥厚资而收取其利益。其余贫民无丝毫之利。为什么呢？没有银块的人想要得到钱财而无从得到，于是就不肯出劳力来换取了。

据现时市价，一元银块值五十三仙。

译铸造银币，所以只有损害而没有益处。如果推行银币，使得上下都遭受损失，这是国家和百姓都受到双重损害。说自行铸造银币必定有利益，我不相信。

译据统计，自1878年以来我国铸造的银元总计超过四亿元，这些银币目前作为法定货币，因此公私场合均普遍流通。然而，未来自行铸造的银币，虽然其重量、形制和国家印记与现行银币相同，但其价值必将大不相同。为什么呢？因为近来流通的银币均由国家铸造，不允许其中掺杂丝毫私利，这样才能保全银币的价值。其法律规定，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收购银块来铸造银元，国家掌握造币权，根据时局需要铸造货币，以保持金银币的平衡，而不敢因私利私益增减铸造数额。然而，银块的市场价格与银币的法定价值，国家立法确定的价值，如银圆定为一元，二者之间的差额，使民众获利而国家没有亏损。因为银块的市场价格通常低于银币所定的价值，所以从中获得的利益确实不少。国家用铸造货币来偿还国债，有无互通，便可风行境内，那么其所定的价值必定不会受到阻碍。国内既将这些银币作为法定货币，让商人交易流通，应当使其与本位金币的价值等同，才不会让持有银币的人发出亏损的感叹。这是从道德上提倡此举，实际上是由法律推行此举。因为法制沿袭已久，法条相沿至今，足以证明自行铸造的银币决不能与上述银币同等看待。即使形式相同，其价值也难以与现存银币相比。为什么呢？回答说：如果按照自由铸造派的说法，那么国家除了将银块铸造成银元外，就不参与造币事务，而铸造利益也一无所得。既然发行货币却不承担责任，何必经营铸币流通的事务呢？所以维持银币应当准许人民自行铸造，而国家代为承担其责。等到铸币完成，郑重交付即可。一旦交付，造币的责任也就结束了。这是主张银本位者的主旨，最终使美国成为银本位国家而已。以银为本位货币的国家，就像日本那样。果真如此，那么自行铸造的银币决不能维持银币的价值。主张银本位者虽然想将价值五十三仙的银定为百仙的法定货币，但能说保证银币与金币同价吗？恐怕不能符合期望了。不仅在道理上如此，古今各国的实例也是如此。所以自行铸造银币的最终结果，势必导致铸币流通制度的崩溃。就像银币的价值下跌，才足以匹配银块的市场价格。况且市场价格高低，原本没有定数，起伏不定，没有常态。那么自由铸币对财政的危害，对商业的祸患，显而易见。对于这样的政策，我怎能不反对呢？如果美国再次实行金银复本位制，以金银复本位币，恐怕不可行。在金一银十六的比例时，美国想要公开造币局，按金一银十六的比例铸造银币，无奈地球上的银太多，纷纷聚集于此？想必再次实行复本位制，也不能长久。墨西哥和中国因采用此策而失算，墨西哥公开造币局，按金一银十六点五的比例实行自由铸币制，意图让人自由铸造金银两币。然而请求铸造金币的人寥寥无几，而国内金币流出海外，无影无踪。究其实情，这与单以银为本位制有何区别？这是以银为单一本位货币的制度。所以想要强行实行此制，除非各国共同实行，否则美国不如仍坚守金本位的旧轨。

况且金币，本来就是全球大商所同等看待的本位货币。何况贸易中关系美国的，多以金币为本位制呢？试看1895年的外国贸易，以金为本位的占十分之八，其余也以金为本，互相贸易。况且美国1878年立法，发行银币及代用银币六亿两千四百万元，以在国内流通。其意图是想使银币与银块价值一致，从而并用金银货币。美国自建国以来八十九年，所铸银币约九百万元。随即在这一年设法使其畅行，银币也不妨碍财政，又能与金币保持同等价值，所以毅然实行。现在国内流通的银币数量超过金币，然而之所以达到这种地步，也是多次试验的结果。美国人夏望之法，正是出于此时。此法因时价购买美国所产银块来铸造货币。自1890年至1893年，国家每月收购银块四百五十万盎司。一盎司相当于日本八目二分九厘余，以一年计算实为五千四百万盎司。这占地球产银总额的三分之一。当时自由铸币论者说国家多收购银块，必定使银块与银币同价值。然而没过几个月，银块价格下跌，几乎超出论者意料之外，所以总统克利夫兰劝告朝野两党，于是禁止了夏望购买银币之法。由此看来，可知自由铸币必定不能增加银块的价值。前车之鉴，岂能重蹈覆辙？我在1891年出席公开演说会时，曾论述如果实行自行铸造银币，必须万国订立条约来约束。我共和党从未诋毁使用银币，至今也这样认为。现在美国银币的数量，比较外国，除印度、中国外，确实位居他国之上。即使比英国多五亿元，比法国多一亿五千

译千元，比德国多四亿元，比印度少三亿二千五百万元，比中国少三亿二千五百万元。我们共和党一致主张与各国签订条约，如果我当选总统，就应立即切实执行。现在美国实行自由铸造硬币的制度，各国听说后一定会传言我们恢复了金银复本位制，恐怕是不利的。所以应当与各国签订条约加以限制，维持当前的货币本位，这才是上策。难道美国以金一银十六的比例实行自由铸币制度，一定对使用货币不利吗？现在金币五亿元在贸易市场上损失已经很多。我们共和党并不想排斥金币。我党的宗旨，希望国家立下金银两种货币价值相等的誓约，使现在的银币永远与金币保持同等价值。这确实是我党自一千八百七十八年以来的一贯政策，前后一致，从未改变。又希望使美国所发行的银币及纸币都与金币具有同等地位，依据以往施行的迹象，将来金银两种货币可以保证价值相等。否则，以金一银十六的比例实行自由铸币制度，那么美国势必成为银本位国家，这是毫无疑问的。我认为这是少数君子所不赞同的。

译关于美国选举总统一事，论及币制问题，附在此处。

《博闻报》刊登野木生的来稿说：“美国选举总统的日期，就在二十天之内了。如今共和、民主两党虚实相争，激烈角逐，全球胜负的结局，很难预先推测。然而这关系到我国，并非微不足道。如果麦金莱当选，增加关税，果真如此，那么我国的蚕茧、丝、茶、绢织物以及其他杂货，都会受到损害，甚至导致输出之路被切断，也难以预料。倘若布莱恩当选，实行金银复本位制，其波及我国的影响，势必扰乱商务和社会。总之，两人中无论谁当选，都对我国不利，只希望免于遭受祸害罢了。”

现在麦金莱名声显赫，权势煊赫，一旦当选，必定坚持加税的主张，沿袭1890年的旧法，保护农工商业，以禁止各国输入商品。此说见于第二十八卷《美国共和党宣论新政篇》。实行这种下策，可以说是愚蠢的。虽然对微小的商务稍有裨益，试问贫贱的平民，怎能购买昂贵的物品呢？这岂不是把美国人置于枷锁之中吗？这只会徒增非议罢了。果真提高关税，就能杜绝外商吗？恐怕邻国未必会心悦诚服地顺从。所以西奥多·罗斯福忧愤填胸，曾写信给《泰晤士报》说：“实行这种关税，是野蛮国家的行为。”麦金莱向来主张能否实行，尚未确定。如果确实要实行，应当告知美国众议院和参议院协力支持，陈述利害，不必低声下气，表面上装作退让。假如麦金莱持论稍显谦退，怎么能力排众议，主张银币呢？然而在党员中有不赞同他说法的人，如果向议院公布，那么事理就容易明白，各国果真会接受他的关税政策吗，无从揣测。至于麦金莱想要实行他的主张，则应当先排除这两个难题。这种野蛮政治，文明国家，岂能忍心去做呢？

麦金莱向来不熟悉币制，曾经主持通用银币及自铸银币的议论。大概麦金莱本来认为银币是可以的。罗斯福说：“那个人就是麦金莱，他曾驳斥总统克利夫兰主张金本位的说法。”然而心里喜欢，嘴上却不想说。自从成为总统候选人仅仅一个多月，没有一天不宣扬他的说法，至于“金”字未曾提及。表面一套，行动一套，言语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的样子，描绘得栩栩如生。布莱恩也与麦金莱难分高下。那个麦金莱并非不懂币制，只是希望实行他的主张而觊觎总统之位罢了。麦金莱是一个滑稽之徒，口若悬河，辩才无碍，笼络百姓，收买人心，美国士大夫中少有他的匹敌者。以无名之辈，凭借三寸不烂之舌，一出世便震惊新大陆（指美洲）。如果他不狂热狂奔，像傀儡一样喋喋不休，怎么能控制朝野呢？麦金莱说将金一银三十二的比例变为金一银十六的比例，这难道是人力所能改变的吗？即使是初学理财的人，也懂得其中的利弊，却持有不通的言论而随声附和，实在大有人在。百姓愚昧无知，实在难以理解。假如各国同心协力，共同商议平准，那么布莱恩的金银复本位果真能实行吗？各国的平准虽然尚未确定，但想必有同情之心吧。凡是生财的大道，在于金银时价的比例。这边有所需求，那边有所供给，必定盈虚交替而后变动。法律尚且不能制约，何况人力呢？日本《西字捷报》评论说：“我不佩服美国主银党的见识，已经很久了。不揣测根本，只是徒事纷更，社会商业又徒增忧虑。为什么布莱恩如此轻举妄动，竟至于此呢？”《桑港报》说：“如果他的主张实行，那么银价腾贵而金价贱落，使得使用金币的人绝迹，而银币必定泛滥市场。在这个时候，美国真正成为银本位国家了。然而美国人民想要实行金银复本位。如果一旦权衡事理，思考布莱恩的失策，那么过去像蚂蚁附在膻味上一样追随他的人，现在必定倒戈解体了。”布莱恩知道这一点，所以巧妙地回避，以曲折地伸张他的主张吗？唉！全球财政盛衰的关键，仅仅决定于十天之内，以十一月初三日为期，不知道中原的鹿，究竟落在谁手中呢？

容闳请创办银行章程

容闳

银行总纲四条

一、开启办事权。银行起源于西方，英法各国屡次更改章程，越变越精密，要以美国为最好。日本银行也多采纳其制度。现在打算参仿美国银行章程，先在京都设立总银行，随后在各省城及通商口岸设立分银行。总银行资本以一千万元为限额，全部由户部筹拨，钦派大臣督办，并专门派遣大员总办。分银行则由督办、总办陆续招募商股，择地开设。所有总行、分行的一切应办事宜，随时拟定，咨明户部办理。

一、印发券票。西方有国债券，无论数千百万，都由银行筹缴。现在借用商民的钱财，而给予凭据，称为借券。银元在市面上通行，而代之以纸币，称为银票。这两种，均由总银行用机器制造，或者暂时先向外国定造。借券年息五厘，以备各分行缴纳白银领取银券。凡是有商民愿意购买，也可以照领。银票按照资本定额，如果以一千万元为本，应提取六成，即六百万元存入国库。

译这六百万元中，又拿出八成制成银票，共计四百八十万元。票面上明确记载有国库款项作为抵押，本金多而票面少，可以随时兑现，这与发行没有准备金支持的纸币不同，自然没有贬值亏损的担忧。这些银票在各省通行，可以用来抵缴赋税并归入各省藩库，进而作为京饷解送京城。开办之后，银票在京师和地方流通，资本越雄厚，就按照章程增发银票。这些银票的钢模固定刻制，纸张专门制造，经过几十道工序才能完成，正面印中文，背面印西文，花纹精细，极难仿造。仍然由户部编号并加盖印章，然后才允许流通。每月已发行和未发行的数量各有多少，都详细登记在册。发出的银票，如果时间久了破损，允许更换新票，所交回的旧票要注明编号，当众销毁。

译一、扩充设立分行。总行既然拨付了官款，分行就应当招募商股。京城繁华兴盛，可以设立几处分行；各省省会以及通商大埠，如上海等地，依次招募商股开设。西方因为领用券票，称为国家银行。现在请求设立牌号，称为某某官银行。如果募集股本十万元，应先缴纳银三万元，发给借券。如果缴纳的银两，股本多则借券相应增加，总计以股本的三分之一为限度。这些借券在各处官银行开业时，仍缴存总银行，提取凭单，每年给予年息五厘，根据所缴借券的多寡，按比例另领银票。所减的比例，又根据股本多寡酌情确定等级：股本五十万以下的，按所缴借券领取九成银票；五十万以上的，领取八成；百万以上的，领取七成半；三百万以上的，领取六成。这样股本越多，所领银票的比例就越少。这些银票需要多少，是在总银行额定四百八十万元银票之外，另行随时印制。万一某分行亏损，已有存于总行的借券作为担保，且数额多于银票，除了抵偿外，还有余款，以备派遣人员查账等用途。再有盈余，仍归还各股东，并按照西方惯例，凡银票存款、股本，每年正月、七月收税两次，每次对已使用的银票收税五毫，存款收税二毫半，股本收税二毫半，合计一厘，两次共计二厘。收税极少，不影响生意。其余未领取借券的票号、钱庄，如果有愿意改为官银行的，也允许缴纳银两领取借券，一律办理。其牌号全部听任照旧，无需更改。

一、兼管铸造。现在铜钱日益减少，而金银两种货币尤其缺乏，拟由京城总银行铸造金银钱。近日金钱一项，与外洋交涉逐渐增多，其重量和成色务必与西式统一，以便中外通行，不至于因为金价先跌而遭受损失。审视这一点，则对黄金的需求日益增多，金矿应当尽力开采。土法淘洗所得无几，应当聘请矿师，购买机器，广泛开采以求迅速。所产出的黄金统一运往京城铸钱，不得私自出售到国外，以杜绝这一方面的利益外流，其中收回的利权不少。如果矿金不足以供铸造，自然可以稍等时机，且先铸造银元以便民用。现查各省官局已经铸造银钱，其成色高低务必统一，如果有参差不齐，关系重大。请饬令将各省新铸的式样送总银行查验，其每年总共铸造多少数量，也必须咨报以便稽核。

总行章程十二条

一、总银行代户部筹款，本来与分行专做生意的不同。只是在创办之初，分行尚未设立，拟请暂时收纳官商存款以及汇划支付等款项，以作为商办分行的倡导。经营管理一切，尤其在于用人得当，应由总办招请美国熟练人员分管其事，详细核查收支，以免遗漏而昭示大信。逐渐与各国著名银行联络，以便汇划通畅，缓急可以依赖，款项归于实际，人员没有虚设。所有员司，一概不徇私情滥用。

一、总银行自总办以下薪水以及公用费用，应准许作为正规开销，暂时在所拨资本内支付。等到银票通行，铸钱获利后，自然应当专门拨出几成以备行用。一切款项，每月结报一次，每年综核一次。刊刻成总册，发给各省分行，并详细报户部备案。总银行册簿，户部官员可以随时阅看。

一、所拨资本一千万元，除六百万元存库外，尚余四百万，预备购地、建屋、造库、机器、钢版、纸张以及铸造金银等用，奉准之后，请先拨付若干，以便布置一切。

一、铸造金银，需费较大，如果资本不足以周转，应请设法筹拨，转运非常快捷，不至于长久搁置。成本以后，户部应发放饷银，如果以金银钱及银票为便，即可酌情搭配发放。如果在创办之初，市价未平，或者有涨落等情况，再行斟酌办理，以期尽善尽美。

一、新开金矿，或者统一归官办，或者招募商股。商股应得的黄金，拟请按照时价给予铸出的金钱，以免金砂、金块转售到国外。这里仍然恐怕难免偷漏，须饬令经办之人随时稽查结报。

一、总行有稽查分行的责任，买空卖空自然应当严禁。如果各行有违例情事，可派遣妥当人员到该行查账。如果有应当改正、增添或撤销的事，请核办。费用开销公款，如果派出的人员有滋扰、勒索等事，准许分行详细上报，立即撤去。

一、总行所收藏铁柜中的借券，以及各项钢版，每年须由户部会同查看一次，有无损坏漏失，登记在册。其已停办的银行所用银票钢版，随时验明销毁。

一、所发借券，除官银行照领外，其余绅士、商人、士人、百姓均可购买。应付年息五厘，无论何处官银行一律验票照付。所付的银两，由官银行报明总银行提款划还。

一、所收借券现银，实际上与借贷商款无异。因为有银行付息，较易取信。等到集成巨款后，可以用以整顿海陆两军及一切保护疆土

译土地、振兴商务之事。

一、西方国家的债券，名称各不相同。用于哪项工程的，就称为哪项债券。有的期限是二十年，有的期限是三十年。债券上明确载明了年限，只要按期支付利息，民众的信任都能确立。期限届满之后，还可以延长若干年，换发新债券。

译一、铁路招商的倡议已有很长时间，只准许华商承办，不允许暗中招引洋股。况且铁路里程长而资金少，形势上难以修筑。只有总银行及分行开设之后，债券广泛流通，可以另外发行铁路债券，每张面值一百元至五百元，或一千元。商民因为银行可靠而深信不疑，国家必定会有人购买，全国的铁路不难同时修筑了。

债券图式

图略

上层是本票，下层分列小票，每年支付利息两次，每次剪去一张小票，共计四十张小票，二十年期满。

一、债券的样式，大约长方形一尺多，上面列着本票，下面列着四十张方寸大小的小票，即息票。到期时持票到银行，剪去一张小票，即可收取利息；再次到期再剪，每年支付利息两次。剪完所有小票，则年限已满，可持本票收回本金。这种方法很好，制度很精密。现在恭敬地在左边绘制图式。

分行章程二十四条

一、分设官银行的牌号、住址以及董事几人、集资股份多少、每人拥有股份多少、每股预先收取多少，应当设立合同簿册，刻制图记，上报总银行转呈户部，给予准开执照，并请本省藩司及地方官立案，以便查考。

一、官银行如果集资十万元，应当等到开办获利后，逐渐提取公积金至二万元为止，作为余本。万一股本亏损，除了将余本全部分偿外，不再追查各股商的私人财产，这是有限公司，以免股商遭受牵连。

一、开设之日，按照西方惯例，先限定二十年，如果没有违反条例的事情，准许其再开；如果未满年限，查有违反条例的事情，即令停办，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股商不愿再开，也可随时会议停办。

一、股商所买的股份，就是自己的产业。如果想要转售给别人，可到本行在簿册内报明，更换新股商的姓名住址。如果未报明更换，倘有应该追究股商的事情，仍然只追究旧股商。

一、股商公举董事，至少五人。董事中再推选某人为总董，某人为副董，某人为本行总理，都必须是有股份稍多的人。至于雇用司帐等人，必须取得稳定并赏罚分明。凡是收买汇票、期票以及代存银两、抵押贷款，应由总理主管。

一、股本收进一半即可，申请开办，未收股本分期续收。如果有股商或[代股商]办事的人，在续收股本到期时不支付，即发出传单声明转售。倘若无人愿意购买，则该股已付的本金准许在六个月内由董事会议决定处理。倘若因此资本不足，即行查账停办。

一、如果想要扩展生意，增加资本，或者三分之二以上的股商，想要减少资本，都必须详细上报总银行批准，以便核定债券的多少，按照条例增减。

一、每年正月、七月由公举的董事聚会商议行务，董事任职期限以一年为限，如果众人一致同意，也可以连任。每股商按照股份的多少分配议事单若干张，备书“是”或“否”字样，如果不能亲自到场，可委托其他股商代为议事，中间执事人员不参与。至于股商有拖欠行中款项的，不准参加会议。

一、钱庄、票号、资本充足、可以改为官银行的，不必另外更换牌号；如果有几家合并为一行的，牌号听其自定，都必须将资本多少报明，总银行按照定章核办。

一、每六个月董事查核，除去开销外净利润多少，每股分配利息多少。所获净利润，应当先提取百分之十，划入下届账内作为公积金。一旦公积金与股本核算达到百分之二十的比例，就停止提取。

一、银行借给一个公司、一个商家或一个人的款项，期限以六个月为定。如果想要展期，须董事议准。其银两数额不得超过收进股本的百分之十，至于收买期汇各票、抵押贷款生意不在此例。

一、银行股份票不准在本行抵押，本行资本不得移作各种工业字号。如果股商拖欠本行银款过期不还，可将其股份撤回，准许六个月内售出或当众拍卖归款，否则总银行可以查账勒令停办。

一、银行所领银票，原为随时使用，不准抵押现银；作为增添股本，也不准将原定股本抽出，以银票充作股本。

一、各银行应于每年正月、七月间十日内，开明上届用出银票、收进存款，除去存部债券外，所有股本通扯计算，每项多少，由首董、账房等签字，呈缴总银行备查。如果有不申报的，议罚若干元，在应付债券利息内扣除。

一、官银行所领银票，如果有水火不测，准许由该银行呈出实据，具结请求总银行换给新票，补足所失的数额。

一、官银行所领银票，虽然有缴存的债券抵保，而本银行内仍须存有现银百分之二十五。即使用出银票所收存款两项合算，百分之二十五，以备兑现，使无缺乏的担忧。

一、外省各官银行，应于所备现银百分之二十五之内，酌情提取若干，存放京都总银行。总

译总行将这笔银子单独存放，不进行经营运作，也不计算利息，以便各省官办银行到京城时可以兑现。总行收到银子后，发给各省官办银行收据。各省官办银行可将此收据，作为本行存款数额的依据。总之，旨在使京城与地方的银票流通顺畅，以彰显国家的信用。

译一、各地官办银行所发行的银票，允许用于缴纳地丁、钱粮、厘金、盐税等款项，与现银同等效力，不打折扣。唯独进出口关税，仍须使用现银。

一、京城及外地各处的官款和军饷，如果有可以交给银行存放的，就就近交付银行生息。应当解送京城的军饷和协饷，也可以命令该银行汇兑解送，以归于简便。

一、银行在借款拆息的期限内，汇兑各票应收的利息银两，必须按照各地市场的惯例商定，不得超过限额。如果有违反惯例、收取利息过重的情况，应当扣除存放在总行的借券利息作为惩罚，并允许人们控告，命令其偿还。

一、银行不得购买地基，除了建造本行房屋及分行房屋的地基外，如果有因欠款抵押或被欠无着落而作为抵债的地基，暂时持有，就必须出售，不得超过两年半的期限。凡是抵押的地基房产，也必须房产价值多于抵债金额一倍，以示慎重。

一、银行银票，如果有持票向该行兑现而不按规定支付的，允许持银票的人控告，由总行查明确实后，议定惩罚或接管该银行的资本簿据，并代理各账目。

一、银行停办后，应将所存的现银缴归总行，以备代付。用出的银票数目，总行收票付现之后，就将该行的牌号银票销毁，不再使用。此前缴纳作为担保的借券，可以仍然发还，听凭其自行开支。

一、银行自欲停办，暗中将期汇各票抵押的产据，更换为他人的姓名，以图巧妙规避。一经查出，从重议罚。

容闳续拟银行条陈

容闳

一、总行从总办以下，薪水从优，使其能够自给。除应领的薪水之外，不得丝毫沾染其他利益。行内账目，由熟悉银行规例的西方人经管。其账簿任人观看，每日结算，极易稽查。西方人本来大多公正，万一查出稍有蒙混，立即更换。不得因为订立合同数年，就曲意徇私庇护。总办知情包庇，应当请求立即撤职。

一、总办布置银行事务完成后，或者另有重要差事，或者陈情告退，或者朝廷另外选拔贤员，即可随时接替办理。簿册都在，交接很容易，并没有长期占据要职难以更换的弊端。只希望接手的人员对于行中规例，遵循旧章，不可任意更改，以致归咎于创办不善。

一、资本一千万元，先领取若干元，折合银两若干，应当请求如数领足。一切部费、饭食等费用，一概禁止。因为总行犹如户部的外库，应当视为本部应办之事，不可以寻常领款论处。万一书吏差役等人稍有需索，应当请求恳切晓谕，严行禁止约束。倘若领款纠缠不清，只有据实陈述决断，不便委曲含忍，以致开启营私舞弊的弊端。

一、建造总行房屋，务必宽敞坚固。选择地点在户部附近，距离市场不远之处，购买民地，绘图定造。所需料件工价，无论购自外洋还是在中国采买，将来报销须将原购发票呈上一份，由户部秘密访察有无折扣浮报，如有弊端，只追究总办责任。

一、铸造金钱，最容易引起人们的疑虑。查考金钱成色有定数，化学师在行，查无丝毫误差。从熔金房，直到收房，经过十余处之手，才能完成。剪余的金边，地面上的金屑，都有极妙的方法，拾取无遗。工匠等人，不能窃取丝毫。成色多少，盈余多少，费用多少，都可以按籍查考，无需过虑。银铜两项，也照此办理。

一、事权统一，前已首先陈明。只是荐引员司，人情难免，倘若不能录用，或者已经录用而辞职离去，最容易触怒同僚，导致诽谤丛生，事事棘手。如今创办银行，务必期望有益于国家，如果有才，虽重金聘请也不吝惜；如果无能，虽极力推荐也不接受。万勿因为私情而转而忘记公义。以上谨举防弊大概，此外难以尽言，总在遇事认真，破除积习。无论委派何人，总办都应当如此奉行。据实再陈，伏乞俯察，不胜荣幸。

户部议：“奏各省摊派筹还洋折，并附片。”

户部谨奏，为常年应还俄、法、德两项借款数额巨大，期限紧迫，亟应预先筹划办法，以免临时贻误，恭折仰求圣鉴事。私下查考近来新增岁出之款，首推俄、法、英、德两项借款为大宗。俄国、法国借款计一年共应还本息二千一百十五万四千七百五十佛郎，现在按照佛郎折合银两的时价核算，约需银五百余万两。一年分为两期付还，一期还息约需银一百八九十万两一期还本息约需银三百一二十万两，都是半年为一期。英国、德国借款计一年共还本息九十六万六千九百余磅，按照现在金磅时价核算，约需银六百多万两。一年分十二期付还，每期还本息约五十多万两，都是一月为期。二者一年共需银一千二百万两上下，加上所借汇丰、克萨及华商等款本息，以及袁世凯、宋庆

译董福祥、魏光焘等军的军饷和口粮，每年额外增加的支出已不下二千万两。国家财政的收支都有固定的常例，想要开辟财源，但财源不能迅速开辟；想要节约开支，但开支也不能迅速削减，这该怎么办呢？这并非各省关和臣部共同分担困难不可。查汇丰、克萨及华商等款项的本息，袁世凯等军的军饷和口粮，与俄、法、英、德两笔款项的本息同样紧要，而俄、法、英、德两笔款项数额巨大，期限尤其紧迫。如果不预先筹定，那么每月需支付的五十万两转眼即到，即使是每半年支付的一百八九十万两或三百一二十万两，也非届时能够办到。臣等日夜焦虑思考，万不得已，计议只有先将俄、法、英、德两笔款项的本息，由臣部国库与各省及各海关分别承担偿还，这样或许还能集齐款项。拟将每年应还的俄、法、英、德两笔款项按一千二百万两计算，首先动用部库原有的西征洋款改为加发俸饷这一项，以及新筹办的盐斤加价这一项，还有应提取的广东闱姓捐输这一项，从这三项中拿出二百万两作为抵充，剩下的那一千万两，派令各海关分担五百万两，各省司库分担五百万两，根据各地的财力，确定等级差别，开具清单，恭敬呈上供皇上阅览，请旨下令各省将军、督抚查照臣部清单上列出的分担数额。各省所征收的地丁、盐课、盐厘、货厘、杂税，以及各海关所征收的洋税、洋药税、厘金等项，除了常年应解往京城的军饷、东北边防经费、甘肃新饷、筹措军饷所需、加发俸饷、恢复俸饷、旗兵加饷、巩固根本的京饷、备荒经费、内务府经费、海关税务司经费、本关经费、出使经费等项目，仍照常分别批解留存支用外，其余无论哪一笔款项，都允许酌情提取划拨，各自按照分担的数额，按期解交至江海关道汇总支付偿还。俄、法、英、德两笔款项的本息，明知各省库藏都不充裕，但款项巨大且期限紧迫，不得不预先命令分担，以免临时延误。这些督抚等一向怀有公忠之心，自然应当分担困难，共同维护大局，不得推诿。如果各将军、督抚、司道按期如数解清，拟照办理甘肃新饷的成例，每年由臣部汇总奏请奖赏。此外，汇丰等款项的本息，以及袁世凯等军的军饷和口粮，应由臣部另行筹办，一并声明。所有每年应还的俄、法、英、德两笔本息，数额巨大且期限紧迫，拟由部库及各省关分别承担偿还，缘由理合恭敬上奏陈述，伏乞皇上圣明鉴察训示，谨奏请旨。

译现将俄国、法国、英国、德国两笔借款每年应偿还的本息，约合白银一千二百万两，其中俄国、法国一笔约合五百一十万两，英国、德国一笔约合六百九十万两。如今由我部指定从盐斤加价、加放俸饷、广东闾姓捐输三项中拨出共二百万两，其中应分别偿还俄国、法国和英国、德国各一百万两。摊派各省的地丁、厘金等项共白银五百万两，以二百零五万两作为偿还俄国、法国借款的款项，以二百九十五万两作为偿还英国、德国借款的款项。摊派各海关的洋税、洋药税、厘金共白银五百万两，以二百零五万两作为偿俄国、法国借款的款项，以二百九十五万两偿还英国、德国借款的款项。所有常年指定拨付和摊派的详细数目，分别列出清单，恭敬呈请皇上御览。

一、俄国、法国这一笔借款，每年应偿还的本息，约合白银五百一十万两，由盐斤加价款项中指定拨付。

长芦四万两，山东一万两，河南三万两万两，四川十五万两，广东五万两。

浙江六万两

淮南四岸共十三万两，由哪一岸应解缴多少，应由两江总督核定。

河东三万两，湖北川盐六万两

由西征洋款改为加放俸饷款项中指定拨付。

浙江五万两，福建五万两，湖北五万两万两，广东五万两。

由广东闾姓捐输款项中指定拨付

闾姓捐输二十四万两

以上共拨出白银一百万两，其中闾姓捐输这一项，是我部上年九月奏请获准，解送户部充作军饷，已有文书在案，应命令该省按照此次指定拨付的数目，分别提取解送。各省盐斤加价及加放俸饷的款项，除此次指定拨付外，剩余的款项，仍解送户部国库。

由各省地丁、盐课、盐厘、货厘杂税等款项中指定拨付。

广东二十四万两，江苏二十万两，四川二十两万两，湖北十六万两。

河南十四万两，浙江十六万两，直隶十二万万两，山东十二万两。

山西十二万两，安徽十二万两，江西十十万两，湖南十万两。

福建十万两，陕西十万两，广西七万两

由各海关洋税、洋药税、厘金款项中摊派。

江海关四十万两，粤海关三十六万两，闽海关十六万两，浙海关十六万万两。

镇江关二十二万两，九江关十八万两，江汉关十六万万两，宜昌关八万两。

重庆关四万两，蒙自关四万两万两，瓯海关四万两，津海关十二万万两。

东海关三万两，山海关四万两万两，芜湖关二万两。

以上指定拨付并摊派共白银五百一十万两。查本年应偿还俄国、法国利息款项，十月间是第三期，应命令各省关按照我部指定拨付摊派的数目，各自按四成在九月内解送到江海关道交纳。此后每年分作两次，三月解交六成，九月解交四成，不得稍有任何拖延拖欠。并命令江海关道将收到某省某关的款项，随时电报通知我部备查。

一、英国、德国这一笔借款，每年应偿还的本息，约合白银六百九十万两，由盐斤加价款项中指定拨付。

长芦四万两，河东三万两万两，广东五万两，山东一万两，四川十万两。

浙江六万两

淮南四岸共十三万两，由哪一岸应缴多少，应由两江总督核定。

河南三万两，湖北川盐六万两

由西征洋款改为加放俸饷款中指定拨付。

浙江五万两，福建五万两，湖北五五万两，广东五万两。

由广东闾姓捐输款项中指定拨付

闾姓捐输二十四万两

由各省地丁、盐课、盐厘、货杂税等款项中指定拨付。

广东三十八万两，江苏三十二万两，川三十二万两，浙江二十二万两。

湖北二十二万两，河南十九万两，直十七万两，山东十七万两。

山西十七万两，安徽十七万两，江十四万两，湖南十四万两。

福建十四万两，陕西十二万两，广八万两。

由各海关洋税、洋药税、厘款项中摊派。

江海关六十万两，粤海关五十二万两，福建廿四万两，浙海关廿四万两。

镇江关三十二万两，九江关廿六万两，江汉廿四万两，芜湖关四万两。

宜昌关十二万两，重庆关八万两，天津十八万两，东海关五万两。

山海关六万两

以上指定拨付摊派共白银六百九十万两，查本年应偿还英国、德国本息，期限非常紧迫，应命令各省关按照我部指定拨付摊派数目，先分出一半，务必在六月间解送到江海关道，其余一半银两平均分成两次，八月间解到一半，十月间全部解清。此后每年平均分成四次，于二月、五月、八月、冬月四个月解送到江海关道交纳，不得稍有任何拖延拖欠，并命令江海关道将收到某省某关款项，随时电报通知我部备查。

再说朝鲜一战，供给军饷购买军械，集合天下全力来供应

译这样，仅仅能够确保没有差错。如今又命令各省关分仍应偿还俄国、法国、英国、德国两项借款，每年一千万两。计算各海关每年的收入，洋税、洋药税，除去常年留支和起解的部分外，尚有盈余，可以抵充这五百万两的数额。而各省的地丁、盐课、盐厘、货厘、杂税等，则仅够留支和起解之用。一旦命令它们摊派承担五百万两的巨款，未免是无米之炊。然而天下财赋出自各省藩库、运库的，数额是各海关的数倍。如果都能体谅时局艰难，及早设法，尽力杜绝中饱私囊，严格裁减冗费，那么筹措这几百万两，似乎不至于十分困难。因此臣部多次商议整顿赋税，裁减兵勇，希望及时弥补亏空。又因为偿款过于巨大，详细陈述万难筹措的情形，请求命令各省将军、督抚通盘筹划，如果有可以兴办的利源、可以裁减的费用，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无损，不要畏惧繁杂困难，不要回避嫌怨，不要拘泥于成法，务必让各自陈述所见，上奏等待圣明采择。均经钦奉谕旨允许施行，而各省覆奏大多空泛，很少有实际成效。即使按照臣部所拟条目施行一二，也大多截留本省应用，最终导致有名无实。那么这三十多年内的还款，将从哪里获取呢？况且不论三十多年，仅以本年而论，英国、德国一款本息，七月、八月共三期，每期各需银一百一十余万两；九月至十二月共四期，每期各需用银五十余万两；俄国、法国一款十月间为第三期，也需要银一百八九十万两，总共约需银七八百万两。转眼即将陆续到期，既无余款可拨，又无闲钱可挪，臣部又将如何应对呢？此次借款实为自古所未闻，即使臣部的办法也是出于万不得已，只有酌情衡量各省岁入的多寡，定为分担的等差，使各省赶紧设法，竭力通融，对上缓解君主的忧劳，对下应对强邻的责诺，庶几不失信义，不耽误邦交，天下幸甚。所有臣部拟定的各省分担俄国、法国、英国、德国两款的情形，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译国债

汤蛰仙

听西方人士说：“国债越多，民心就越稳固。”因此，西方各国没有不拥有成千上万兆磅债务的。他们的下议院是富人的总汇，一旦遇到紧急需要，计算日期就可以筹集到资金。这是因为上下层平日之间融洽无间，早有基础。像英国那样富强，同治十三年时还有国债七百八十四兆九十四万二千一百三磅每年需要利息二十六兆八十万四千八百五十三磅，见于《列国岁计政要》。他们的财力并非不能还清，却仍然保留这些余债，难道不是因为债务是国家与人民相互维系、相互牵系的纽带吗？中国每年的收入只有七千多万两，太平无事时仅够支付每年的支出；一旦遭遇变故，招募士兵筹措军饷，就会有“煮矛炊剑”的感叹，不得不借外债来救急。无论关闭粮食进口可能带来危险，即使随借随还，而西方近来使用金磅，借款时以金折算成银，偿还时以银折算成金，层层贴补损耗，比起利息反而增加了好几倍。外债的利息每年不过四五厘，但经手的人必定从中操纵，暗中增加到每年七八九厘，以实现他们分取利润的图谋。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地剥削，漏洞由此形成，唉！这简直是饮鸩止渴啊！现在打算在平时就在国内向商人借款，以开创国债的风气，而我们的百姓信任朝廷，往往不如信任商号。大小商号的设立，其附近必定有存放银两生息的人。唯独到了朝廷明诏借款，我们的百姓反而深闭固拒，并非百姓不良，敢于不信任朝廷，只是不信任官员和吏役罢了。既然上级把管理赋税的职责授予官吏，而百姓认为这是暴虐，我则痛心疾首，恨不得立刻推翻官府，他们怎肯把一点一滴积攒的钱财寄托在狼虎之口呢？如果真能把官库改为官号，尝试借国债，所有的收支可以不经过官吏，百姓知道商号比官府更可靠，必定会有踊跃输纳以资两利的人。这也是筹备缓急、收回中国利权的一大举措。

官号

汤蛰仙

国家正常的赋税收入，出入必定经过国库。有国库必定有官员，有官员必定有吏役。每一笔款项的出入解送，都有费用；收取有费用，发放有费用，平准有费用，批回有费用。一旦某项费用缺失，颜色就有宝纹、松江之优劣；平准有库京、漕湘、规津各省的重轻，扣减抑高下，留难无所不至。管理解送、领取解送的人，对于库中的人，几乎不敢正视。入库的款项名目，多有前后套搭。即使像臾蓲、布王戎那样持筹急切，也没有稽核。掌管国库的人知道这种弊端难以彻底揭露。其他物品暗中剥削。堂司各级官员明知而不愿明说，因为其中相关人员都有例行的收入，即使是王旦也被美珠钳制了口。内部的大臣，外部的委员，并非不到期盘查，而盘查的宽严，仍然看例行收入的厚薄。难道没有一两个实事求是、不贪一钱的人吗？形势不能凭一只手一只脚穷尽库中所存，而逐件检校，仍然依靠左右的人作为耳目，而财神初无不灵之时。唉！以至重要之地，而弊漏不可究诘如此，这还能终日维持吗！现在请求从内部以至州县所有官库，全部改为官号，彻底撤去司库的官员和吏役，招募殷实商人担任其事。其集股而成的听任，恐怕商人外强中干，须查验其实际积累的本金多少。一个商人承乏，必定以其地殷实商人几家联环保结，稍有亏耗，只问保商，才给凭照，把库权委托给他们。让商人在官与民之间周转，收解平色均有定章。有大市无处施展伎俩，出入若干款，一钉一孔都由商人取之，并可省去盘查的旧例。官库的积弊，或许可以摧陷廓清吧？试看捐输例开，京外捐生不愿赴库上缴，反而委托各号代捐，并非因为部库欺人，开销任意。各号熟悉章程，部库无抑勒，所以捐生趋之若市，而号商转而得以居间沾其余润。改库为号，也是这个意思。

近来闽广津沪各海关所有征解税款均由号商经手，有官银号之名，大可推广此制。计算对朝廷有五大利益：向来度支专款储积，非因公支用，例不得动用分文，而贪利之员勾结市侩，暗中挪用公款私权生息以自封殖，也未必一一实储在库。官号既改，随时随数不妨通融存放市面既觉流通生息，公项如刀，布如布，流如泉，这是第一利。中国铸钱，在京曰宝源局，曰宝泉水局，堂司皆以为利窟，糜费多而获益少。各省钱局举废不一，官钱不广泛，所以私铸益盛。我认为京外各局一律裁撤，给予官号鼓铸之权，由商人自行料理，不以官开销，既减钱路自宽，以商察民较切实，私销盗铸不戢，自清这是第二利。墨西哥银钱，每圆重七钱三分，必须杂铜质八九分而后声光俱足。在内地通行数十年，漏如恒河沙数。近来广东福建等省议由官铸，官铸的费用决不如商铸之精，不如责令官号自购机铸造，上镌满汉文以示国制，每

译每枚铸五钱，不必铸造一钱、半钱那样嫌碎且分两不一的货币，既然有确定的成色标准，大概可以避免纷乱歧异。一两银子中可以掺杂铜质近一钱，获利不可估量，该商号必定乐于从事，这是第三个好处。纸币即前代交子、会子的制度，西方盛行，中国唯独畏惧视为弊政。为何京城内外各商号的银票、钱票布满市场？因为财政官员的会计不如市井商人的经营，不是因为官府命令民众畏惧，而是商人亲近民众吗？可以额定纸币的数量，分按各官号成本减等搭配使用，缴纳粮税、发放军饷一律通行。如果支取现钱，官号见到票据即付，实行久了，商民看待纸币比银钱更简便易行，争相宝用，这是第四个好处。西方遇到贸易有盈余的，按规定征收若干成数的税。官号既然各自占据一隅的利权，日积月累，年度计算有盈余，可以仿照西方例子，就各号盈余按比例收税。从中央国库到州县，改为官号的不下两千家，年度税收必成巨款，国家用度大可补充，这是第五个好处。大弊可以消除，大利可以兴起，直接兼有周代泉府、汉代平准的功能而统一之，岂像宋代的均输、市易，残害百姓以自养，只是小人追求财用所为吗？近来听说某位大官奏请在京城开设华德银行，请求的人只计算一隅的利益，尚未统筹全局；反对的人只计算一时的危害，而不熟悉商情的关键，太严重了！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啊。有人说改库为号，以商代官，特别丧失政体。那管仲的齐国，尚且用妓院聚集商人，以致毒害流传万世而不顾。因为不富就不能强，如果认为官号是丧失政体，难道各库种种舞弊，蛀蚀国家、祸害百姓，反而算是符合政体吗？唉！怎能得到像管仲那样的人来与他谋划富强呢！

译银货问答

日本东京古城贞吉翻译西捷报

美国人士将银货视为当前紧要之图，议论纷纷，不可遏止。纽约《扑士打报》窥探当权诸公的意见，假设为问答之词，撮取其要旨，翻译记录如下。

问：主张银本位者论点的宗旨是什么？答：银价下跌，导致制钱贬值，认为国家铸造的金银货币，因而物价更加下跌，这大概是主张银本位者所依据的借口。现在美国政府废除银币而专用金币，所以流通的银数量大大减少，银的价值下跌，物的价值也由此下跌，所以主张银本位者持此议以驳斥主张金本位者。问：铸造钱币以供给所需用也有减少吗？答：不是这样。凡物在此有所需用，必依赖彼有所供给，制钱也是如此。问：那么实际情况如何？答：以美国实情来看，供给制钱日益增加，十分明显。据1861年统计，美国制钱为四亿四千二百十万二千四百七十元，而在1872年多至七亿三千八百三十万九千五百四十元。又据大藏省公布本年七月一日所实存之数为十五亿五千零五十八万四千二百八十元。问：制钱增加的现状如何？答：以本年相比1860年已增加两倍四分，又比1872年已增加一倍一厘。问：用什么方法能证明呢？答：以每日现存的人口总数除同日所行使的制钱总数，得到人与钱的平均数。问：所得之数多少？答：美国通行制钱据1860年七月一日计算，人口一人约有十四元六仙，在1872年七月一日则一人约有十八元七十仙，而在本年七月一人有二十一元三十五仙之多。问：美国情形或许如此，通地球各国恐怕对制钱有贬值吧？答：决不是这样，因为也有增加的。问：证据如何？答：据新产出的金块统计。问：那么新产金额可以听闻吗？答：凭造币局总理报告作为依据，大概自1873年至1894年地球所产出金块总计实二十五亿二千六百六十三万四千九十元。问：金块新产出额有增加还是减少？答：其增加之迅速也不必说了。问：那么其数约多少？答：据1873年统计，地球金块产出额九千六百二十万元；1880年，一亿六百四十三万六千八百元；1890年，一亿一千八百八十四万九千元。虽然1895年统计尚未明确，必约一亿九千九百五十三万余元。问：“由此看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答：“是为了地球货币的增加。以每年所增加的金块比前二十三年，足以看见增加两倍以上。”问：“产金之数，现时虽有增加的趋势，恐怕将来也有衰减吧？”答：“不是这样。如美洲、澳洲、南非等矿学家肯停止作业吗？将来产出想必超过今日无疑。”问：“虽然，因为以银块不作为制钱，所以对供给每年所增加的金属制钱，难道没有阻碍吗？”答：“不是这样。”问：“理由如何？”答：“据1873年统计，地球上金块产出九千六百二十万元，银块产出八千二百八十万元，即合计一亿七千八百万元。然而据1895年，即去年统计，金块产出一亿九千九百五十三万元左右，也可以看见其对供给制钱没有阻碍。”问：“那时产金数超过今日，确实吗？”答：“不是这样。”问：“那么当时产金之数约多少？”答：“自1856年至1860年统计，地球产金每岁约一亿三千零四十八万三千元，产银约三千七百六十一万六千元，合计一亿七千七百七十一千元。比起去年1895年产金额多至二千七百八十万元。”问：“那么主张银本位者的论调说自停止行使银钱导致货币供给逐渐觉得短缺，究竟是什么意思？”答：“这全是一个大谬见。试合环球的情形而论，又合美国的现状而论，可知其说的错误。”

问：虽然自小麦下至各种农产品，其价皆下跌，难道不是事实吗？答：是的。问：那么其理何在？答：没有别的，环球皆以农业为重，以增加其收获，出产既多，价自然下跌。问：农业田亩的增加如何？答：自1872年以来至今，南北美洲及亚洲增加农业田亩，为前古所未有。问：目前贩卖小麦有竞争之势，何故？答：因为年开销路于四方，多争上于市的缘故。问：在何国市为最伙

译吗？回答说：真是英国的盛况啊，全球从事购买贸易的人十之八九，必定依赖英国市场来供给谷物。问：其贩卖的数额大约有多少？回答说：根据英国销售流通的统计，那些输入小麦又输出小麦的，实际金额是五千五百二十六万九千二百二十四含多尔威多，一含多尔威多重合日本十三贯六百目，与往年相比，其增加幅度也非常巨大。问：为何小麦产量多到如此程度？回答说：这是因为印度、俄国、乌桓圭、西方等谷物产地的转运变得更加便利。问：在美国北部是否也如此增加？回答说：增加的程度日益显著。问：其数额大约有多少？回答说：根据一千八百七十五年的统计，美国种植小麦的土地有两千六百三十八万五千一百十二遏哥，到一千八百九十一年则增加到三千九百九十一万六千八百九十七遏哥即实际增加了十分之五。而一千八百七十五年所产出的小麦为二亿九千二百一十三万六千不士耶，一不士耶相当于日本一斗八升，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产出六亿一千一百七十八万不士耶，即便像前一千八百九十五年那样农业大幅减产且遭遇饥荒的叹息，仍然产出了四亿六千七百十万不士耶。问：只有小麦有增加吗？回答说：其他谷物也有增加。问：冒昧请求举出例子？回答说：在一千八百七十一年，美国开垦的土地有三千四百九十万零一百三十七遏哥，到一千八百九十一年达到七千六百二十万四千五百十五遏哥，又将前年所产出的谷物与一千八百七十五年以前相比，实际达到两倍之多，种植燕麦的土地及其产量也比一千八百七十一年以来增加了两倍，又以一千八百九十四年所产的棉花，与一千八百八十七年以前所产出的相比，实际增加了十分之五。问：像这样的情况，导致谷物及棉花价格下跌，也是不可避免的结果吗？回答说：是的。凡是物产竞相出售，与衣物器具、书籍、钢铁、铁轨、小针等类物品价格下跌，也是同样的道理。问：既然如此，在这个时候实行自由铸造银钱，即民间将银块输送给国家，由国家为之铸造银币，对于从事谷物耕作的人，不是大有利吗？回答说：看不出有这种好处。问：其中的道理在哪里？回答说：银钱的数目增加，而谷物价格也会显得昂贵，各种物价也因此昂贵，对农夫等人没有利益，那么必定希望银钱不增加。问：主张银本位的一派，也曾统计实际数字来确定权衡吗？回答说：没有见到他们有所依据。问：既然如此，没有精确的论述，又怎能主张他们的学说呢？回答说：如果想要论述这件事，应当援引制钱及产物进行统计，这才是可以依据的。主张银本位的人却不是这样，宗旨的错误，大概就在这里。问：既然如此，主张银本位学说的人，为何不采取这条途径呢？回答说：他们的意思，大概是担心援引这种说法，就会被驳斥，无法为自己辩解，就像遇到敌寇却资助他们粮食一样。问：能有认为上述统计说法不对的人吗？回答说：一定没有，其中存在怀疑的人。即使那些主张银本位学说的人，也必定深深信服这种说法。因为所说的统计方法，依据美国大藏省、农务省及统计局所公布的报告，以及造币局总理的报告和英国商务局的报告，逐一综合核查，也足以使人信服了。美国本来有主张金本位和主张银本位两派，现在当权的是主张金本位的一派，这篇论述也是主张金本位的人所撰写，所以偏袒金本位而压制银本位，对于主张银本位论议中的长处，也不再提及，特别阅读它可以知道金银消长的原因，欧美贸易的情况，所以翻译刊登在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