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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五集二十五

时务分类文编卷三十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548–559 段

时务分类文编卷三十一

 策议类

问:前明以来,屡有倭警,近复觊觎朝鲜,断我左臂。考中国兵力财饷,数十倍于日本,今宜急筹者,计有几端?英、俄调处之说,尚可恃否?诸生读有用书有年,其各摅所见,着于篇。

高铎

从来国家无百年不用之兵,非好言用兵也。天下至大,人心至险,我即包容罔外,日相安于无事之天,其如狡焉思逞,逐渐起衅者何哉?故兵者,所以惩一警百,定乱为治,王者不得已而用者也。日本界在朝鲜,元明以前不甚着闻,自元祖开边丧师于此,始有轻中国之意。明季猖狂,遂不可制。近复渝盟肇衅,窥我东道。惟朝鲜实东道之门户,而中国以为屏藩者也。日本欲为中国患,则必自朝鲜始。朝鲜有难,中国断难坐视。无论朝鲜果能自守,日人固无所利;即不幸有失,中国兵多粮足[百](白)倍日本,兴重师以临之,挫日本,复高丽,在中国自有制胜之权,在日本不为自贻之戚欤?然而论今之势,则有不可不相几而动者。盖救朝鲜之兵,利速战,不利持久。持久则兵费日耗,气将不锐,此所宜筹者一也。吴淞、台湾等处险要海口,预设重兵,无使乘间阑入,致生事端,此所宜筹者二也。将战之际,各省酌调之兵,先令在朝鲜左近驻札,以备接应,此所宜筹者三也。既与之战,再酌量发兵若干,遶海而东,径攻日都,使其首尾不能自顾,复度中道形势,设奇兵以扼之,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此所宜筹者四也。日本或负固不退,其必有所恃而不恐,则益修武备,整军容,仗全胜之威,一鼓而下之,使不敢仰视中国,此所宜筹者五也。成算在胸,鞭棰四方,正在此举。彼英、俄者,尚以调处之说进乎?夫其所谓调处者,无非首鼠两端耳。而是役也,挞日本即以安朝鲜,安朝鲜即以自安,台、闽、江、浙等处,而以示强于他国。故中国不欲挞日本则已,中国既欲挞日本,当决意言战,勿谓兵凶战危,俯就和议,以受西人之惑,并以受惑于西人者,反使西人以为中国易于受惑也。可

问:前明以来,屡有倭警,近复觊觎朝鲜,断我左臂。考中国兵力财饷,数十倍于日本,今宜急筹者,计有几端?英、俄调处之说,尚可恃否?诸生读有用书有年,其各摅所见,着于篇。

叶尔昌

窃维今日事势,可以战,可以和,断不可以不战而和。进言者皆主战,且言和议之失。乃见夫往者缅甸、越南之役,西人藐视中国已久,怀蓄义愤,咸欲一战而甘心。以日本东嵎小国,在明屡为边患,鼎革后慑于中国全盛,不敢寇边者且百余年。乃昔犯我台湾,夷我琉球,已在中国包容之中,今复阴嗾叛党,启衅朝鲜。朝鲜者,东三省之门户,畿辅之屏藩也。朝鲜失,则东三省危;东三省危,则畿辅警。中国于闻信之始,宜急加兵朝境,立将叛党剪除。渡朝之兵,即宜急拦拒海口,扼守险要,以断其援,并乘日人闻乱之惊急,指挥朝兵协同攻洗,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兵机之贵速者此也。失此事机,徘徊观望,遂致敌人伺隙而撤兵之议,顾发于英俄,不待日人回戈,先传我师卷我退,彼进于是中日人之计,据韩都,封海口,我师坐困,此天下之所共愤,而当轴者之所隐忧也。夫以中国版图,古所未有,日本藐焉三岛,不过如中国两三行省。以兵力论,日本平日陆营正兵祗六万有奇,事急征调亦祗二十万余。中国则各省练勇防营不下二百余万,李鸿章淮兵尚在部下,又得左文襄、张勤果所遗关外骁卒,益以北地所募之人,皆善战敢死。合之绿营守城各兵,又二百余万。日本兵船亦不过二十余艘。中国水师铁甲木质兵舰,则北洋得十八艘,南洋得十三艘,而镇远、定远其制极大,尤为日人各舰所未及。近日人虽购定巨舰,亦须明年告成,鞭长莫及。至以财饷论,计日本国库现存银不过八百万元,合年终地丁关税等项盈余六百万元,并将铁路火车等项折售,亦止千万元之多,其种种借钞虚架筹款甚艰。中国则内府素有余储,千万立办,各行省财赋充

译《时务分类文编》卷三十一

策议类

问:自前明以来,屡次出现倭寇警报,近来又觊觎朝鲜,切断我国左臂。考察中国的兵力与财饷,是日本的数十倍,如今应当紧急筹划的,有几条计策?英、俄调停的说法,还可以依赖吗?各位学子多年研读实用之书,请各自陈述所见,写于篇章之中。

高铎

历来国家没有百年不用兵的,并非喜好谈论用兵。天下极其广大,人心极其险恶,我方即使包容无外,每日相安于无事之天,对于那些狡猾地想要逞强、逐渐挑起事端的人又能怎么办呢?所以,军队是用来惩一儆百、平定动乱以达成治理的,是王者不得已才使用的。日本疆界在朝鲜,元明以前不太知名,自从元朝开国在此丧师,才开始有轻视中国之意。明朝末年猖狂,于是不可制服。近来又违背盟约挑起事端,窥探我国东边道路。只有朝鲜确实是东边道路的门户,而中国将其作为屏障。日本想要成为中国祸患,必定从朝鲜开始。朝鲜有难,中国断难坐视。不论朝鲜果真能够自守,日本人固然没有利益;即使不幸失守,中国兵多粮足,百倍于日本,兴起重兵以临之,挫败日本,恢复高丽,在中国自有制胜的权柄,在日本难道不是自找麻烦吗?然而论当今形势,则有不可不审察时机而行动的情况。因为救援朝鲜的军队,利于速战,不利于持久。持久则军费每日消耗,士气将不锐利,这是应当筹划的第一点。吴淞、台湾等处的险要海口,预设重兵,不让敌人趁机闯入,导致生出事端,这是应当筹划的第二点。将要交战之际,各省酌情调集的军队,先令其在朝鲜附近驻扎,以备接应,这是应当筹划的第三点。既与之交战,再酌情发兵若干,绕海向东,直接攻打日本都城,使其首尾不能自顾,又估量中途形势,设置奇兵以扼制它,所谓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这是应当筹划的第四点。日本如果负固不退,必定有所倚仗而不恐惧,那么就更加修习武备,整顿军容,凭借全胜的威势,一鼓作气攻下它,使它不敢仰视中国,这是应当筹划的第五点。成算在胸,鞭挞四方,正在此举。那英、俄两国,还以调停的说法进言吗?他们所谓的调停,无非是首鼠两端罢了。而这次战役,打败日本即以安定朝鲜,安定朝鲜即以自安,台、闽、江、浙等处的安全,并以此向其他国家显示强大。所以中国不想打败日本则罢,中国既然想打败日本,应当决意言战,不要说兵凶战危,俯就和平协议,以受西方人的迷惑,并且以受西方人迷惑者,反而使西方人认为中国易于受惑。

问:自前明以来,屡次出现倭寇警报近来又觊觎朝鲜,切断我国左臂考察中国的兵力与财饷,是日本的数十倍如今应当紧急筹划的,有几条计策英、俄调停的说法,还可以依赖吗各位学子多年研读实用之书,请各自陈述所见,写

叶尔昌

私下认为今日事势,可以战,可以和,断然不可以不战而和。进言者都主张作战,并且说和议的过失。于是看到以往缅甸、越南的战役,西方人藐视中国已久,怀蓄义愤,都想要一战而甘心。以日本这个东隅小国,在明朝屡次成为边患,改朝换代后慑于中国全盛,不敢侵犯边境将近百年。于是过去侵犯我台湾,夷灭我琉球,已在中国包容之中,现在又暗中唆使叛党,在朝鲜挑起事端。朝鲜是东三省的门户,京畿地区的屏障。朝鲜失守,则东三省危险;东三省危险,则京畿地区受惊扰。中国在听到消息之初,应当急忙加兵朝鲜境内,立即将叛党剪除。渡过朝鲜的军队,就应当急忙拦拒海口,扼守险要,以切断其援助,并乘日本人听闻动乱的惊急,指挥朝鲜军队协同攻洗,所谓迅雷不及掩耳,兵机贵在迅速就是如此。失去此事机,徘徊观望,于是导致敌人伺隙而撤兵的议论,反而由英俄发出,不待日本人回戈,先传我军卷退,他们进于是中日人的计策,占据韩国都城,封锁海口,我军坐困,这是天下所共愤,而当权者所隐忧的。以中国版图,古所未有,日本藐小三岛,不过如中国两三个行省。以兵力论,日本平日陆营正军只有六万多,事急征调也只有二十多万。中国则各省练勇防营不下二百多万,李鸿章淮兵尚在部下,又得到左宗棠、张树声所遗留的关外骁卒,加上北地所招募的人,都善战敢死。合之绿营守城各军,又二百多万。日本兵船也不过二十多艘。中国水师铁甲木质兵舰,北洋得到十八艘,南洋得到十三艘,而镇远、定远其体制极大,尤为日本人各舰所未及。近日人虽然购买定造巨舰,也须明年告成,鞭长莫及。至于以财饷论,计算日本国库现存银不过八百万元,合年终地丁、关税等项盈余六百万元,并将铁路、火车等项折售,也只千万元之多,其种种借钞虚架筹款很艰难。中国则内府素有余储,千万立办

裕,总括其数何下亿万万,兼以各厂屯储之火药如冈如陵,以实军中足资挹注,则以数十倍之饶。而临区区之岛国,何惧不克?是战为可恃矣。夫战之宜筹者,厥有三端:一在主[帅](师)之亲行。前叶聂两军,各统偏师,致小挫。今刘铭传为东三省经略,黄翼升任长江防御,二人皆中兴宿将,兵法历练而未即用。以进剿则远人不畏,窃以为宜令统大军压境,得李鸿章之威望,亲督各军,不惮涉险,直入东京,师直气壮,使之望风而靡。此搏鸡而用全力之法也。一在兵道之扼要。按考地图,以一旅出凤凰城,捣其前;以一旅由登莱塞其口;以一旅由吴淞袭长崎;以一旅由台攻横滨。再以师船游弋各海口,翦其归路。此制人而扼其吭之法也。一在轻师之击懈。日人驻朝之兵轮十一艘,则留守者必少。虽沿海诸口设为防禁,不过虚张恐喝。又见中国狃于和议,遂侥幸图收和诚于此时,反其所为,阳与言和,阴帅师以掩其国都,用孙膑救赵走大梁之计,则日军反顾不及。虽有狡计,必窘迫而无所施。此又攻其不备之法也。有此三端,加以防守严固。若台湾、若闽浙、若吴淞数处,备御得人,使日兵轮不能驶至其间,并遏日人间谍之在内地者,不得与本国通。斯策之善矣。若英俄调处之可恃,不可恃?前于撤兵之际,效已可见。明达者当鉴之矣。

译裕,总计其数量何止亿万万,加上各厂屯储的火药堆积如山,以充实军中足以相互支援,那么就有数十倍的富余。面对区区一个小岛国,有什么害怕不能攻克的呢?这样作战是可以依靠的了。作战应当筹划的,有三点:一在于主将亲自出征。前次聂、两军,各自统领偏师,导致小挫。现在刘铭传担任东三省经略,黄翼升担任长江防御,二人都是中兴时期的老将,兵法经验丰富却未立即任用。如果让他们进剿,远方的人不会畏惧,我私下认为应当命令他们统领大军压境,凭借李鸿章的威望,亲自督率各军,不畏惧艰险,直入东京,军队正直士气壮盛,使敌人望风而败。这是搏鸡而用全力的方法。二在于兵道的扼守要害。考察地图,派一支部队从凤凰城出击,捣毁其前方;派一支部队从登莱堵塞其海口;派一支部队从吴淞袭击长崎;派一支部队从台湾进攻横滨。再派战船在各海口游弋,切断其归路。这是控制敌人并扼住其咽喉的方法。三在于轻装部队的攻击松懈。日本人驻扎在朝鲜的战船有十一艘,那么留守的人必定很少。虽然沿海各口设有防禁,不过是虚张声势恐吓。又见中国习惯于和议,于是侥幸图谋在此时达成和诚,反其道而行之,表面上与它谈和,暗中率领军队掩袭其国都,采用孙膑救赵攻打大梁的计策,那么日军反而顾不过来。即使有狡诈的计谋,也必定窘迫而无法施展。这又是攻击其不备的方法。有了这三点,加上防守严固。像台湾、闽浙、吴淞这几处,防御得当,使日本兵船不能驶入其间,并且遏制日本间谍在内地者,不得与本国通信。这样的策略就很好了。至于英俄调处是否可靠,不可靠?先前在撤兵之际,效果已经可见。明智的人应当以此为鉴了。

问:北洋既冰,防倭南下,南洋海口甚多,应扼要者何处?南洋兵轮素弱,应更置者何端?台为定物,敌在界外,则无用;船为动物,利于迎追,故船犹之翼足,而管驾者又为船司命。北洋管驾都[由](山)学生出身,乃临阵鲜效,其故安在?利械[首](久)推火,泰西制造最精者,几家用弹药,设有二十六生的及十七生的二,以开花弹放之,弹重药重各应若干?试类举之:最远界五十里,以攻距我二十七里之船,应用何角度能测之欤?弹之穿甲深数,视其重积力能推之欤?有明戚继光为剿倭名将,所撰《纪效新书》,有可行于今日者几端?诸生学究中西,其各胪列以对,毋隐。

詹贵桢

●有之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师。今者北洋既冰,防倭南下,南洋海口甚繁,几有防不胜防者,所当守其险要之区耳。台湾[久]为(久)洋人垂涎,以及浙之定海、舟山,闽之门,粤之虎门,皆当重兵扼守。琼州地薄,不甚羡也。以长江而论,吴淞进口为各国商轮往来要路,或不敢犯,所当防者又在陆岸,江阴、通州、镇江各口,急应设防。而崇明孤悬海外,倭最易犯,幸该处沙浅,船只不便往来,且近内地,四处受敌,非倭所欲有也。第恐一得崇明近各岸,必以倭直由陆进,未免望风惊溃。为今日计,凡附近崇明各处,不尤为防务之所宜急者乎?则请更言防具。南洋兵轮素弱,以非铁甲也,又习练未精也。管驾者一船之主管驾,强则船强,然人知管驾之强系夫船,不知管驾之命依夫。倘能百发百中击退敌人,则船强而管驾亦可保。北洋管驾都由学生出身,而临阵鲜效,其故由于胆怯,实亦由于驶法,法未精,倘精驶法法则管驾有所恃,胆气自壮,何遽为敌所乘乎?以厂言之,泰西制造精者如阿模士脱郎及乌里志英之大厂也,克罗伯德之大厂也,又如马替尼、格林尔、舍克润、司那登、飞尔等厂家,数不一目弥繁。必用弹药,设有二十六生的及十七生的二,以开花弹放之。二十六生的应用开花弹一百六十七启罗炸药七启罗,又八五药裹四十八启罗;十七生的应用开花弹五十启[罗](维)又八炸药四启罗,又二药裹十二启罗。查一启罗合中国二十六两四钱六分七厘,推之二十四生的开花弹一百十八启罗又六炸药七启罗药裹二十七启罗;二十一生的开花弹七十九启罗又六炸药四启罗又七五药裹十九启罗。既有弹药,则可以攻敌矣。又如最远界五十里以攻距我二十七里之船,应何角度?其法有二:一为十六度二十分一为七十三度四十分法,以最远界为一率,半径为二率,距敌船里数为三率,求得四率为倍角正弦半之,即得角度。弹以击敌,而弹之穿甲深数,视其重积力。盖弹有轻重,较其迟速而知其力若何?谓之重积力法,以弹始速率平方数与弹重相乘得数为实,以每杪地心吸力九迈当八零九六七倍之为法除之,即得全重积力。然弹之轻重大小不同,而其周每生的重积力同者,则穿甲厚数亦略同也。若《戚继光纪效新书》于今所用诸法皆所未详,然所载兵法有可行于今日者。如练习胆略一条,用兵以精神为主,有胆则心定矣。如严明赏罚一条,赏「▯明」则军心服而尽力图报矣。如《孙武子》心背一条,则左右前后不乱矣。而参通变化以应仓猝二条,尤为用兵之妙策,可仿行之。至于斟酌损益,是在主帅之权衡。兵法既精,更得船坚利,管驾得人,则直捣扶桑,指日可待,岂不伟哉!

  长江防守议

沈长明

长江天堑,古昔所称。以言乎其险也,然有险而不能用,险与无险同。易言王公设险守国,孙子论兵,特重地形。故凡山川形胜,关隘要区,为我与敌出入必争之地,兵家宜身历目览,思患豫防,设堠置守,然后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俾敌人不敢正视,则信乎能守而后能战也。考现在长江远近各口,广设台,非不碁布星罗,冀资抵御,然究难恃以无恐。姑勿论地势之险夷,离合台垒之新旧坚脆,遇事尚待讲求。而第以上下游江面相距辄千里

译问:北洋海面已经结冰,要防备倭寇南下,南洋海口非常多,应当扼守的要地是哪里?南洋的兵船向来薄弱,应当补充购置的方面有哪些?台湾是固定的物体,敌人在边界之外,它就无用;船是活动的物体,利于迎击和追击,所以船就像翅膀和脚,而管驾者又是船的主宰。北洋的管驾者都出自学生,但临阵很少见效,这是什么原因?有利的器械首先推重火器,泰西制造最精良的,有几家使用的弹药,假设有二十六生和十七生两种,用开花弹发射,弹重和药重各应该是多少?试列举如下:最远射程五十里,用来攻击距离我方二十七里的船,应用什么角度能测算出来呢?炮弹穿透装甲的深度,看它的重量和积聚力量能推算出来吗?明朝戚继光是剿灭倭寇的名将,他所撰写的《纪效新书》,有可以行用于今天的几点?各位学生通晓中西学问,请各自罗列回答,不要隐瞒。

詹贵桢

●有之回答说:不防备意外,不可以出兵。现在北洋海面已经结冰,防备倭寇南下,南洋海口非常繁多,几乎有防不胜防的地方,应当守卫那些险要的区域罢了。台湾长久以来被洋人垂涎,以及浙江的定海、舟山,福建的厦门,广东的虎门,都应当重兵扼守。琼州地势贫薄,不太值得羡慕。以长江来说,吴淞口是各国商船往来的要路,或许不敢侵犯,应当防备的又在陆岸,江阴、通州、镇江各口,急切应当设防。而崇明孤悬海外,倭寇最容易侵犯,幸好那里沙浅,船只不便往来,而且靠近内地,四处受敌,不是倭寇想要得到的。只是恐怕一旦得到崇明靠近各岸,倭寇必定直接从陆地进犯,未免望风惊溃。为今天计,凡是附近崇明各处,不更是防务所应当急办的吗?那么请再谈谈防御器具。南洋兵船向来薄弱,因为不是铁甲船,又因为训练不精。管驾者是一船的主管,强则船强,然而人们知道管驾的强系于船,不知道管驾的命依于人。如果能够百发百中击退敌人,那么船强而管驾也可以保全。北洋管驾者都出自学生,而临阵很少见效,其原因在于胆怯,实际上也在于驾驶方法,方法不精,如果精于驾驶方法,那么管驾有所依靠,胆气自然壮大,怎么会立刻被敌人乘虚而入呢?以船厂来说,泰西制造精良的如阿模士脱郎及乌里志英的大厂,克罗伯德的大厂,又如马替尼、格林尔、舍克润、斯那登、飞尔等厂家,数目不一,满目繁多。必须使用弹药,假设有二十六生和十七生两种,用开花炮发射。二十六生应用开花弹一百六十七启罗,炸药七启罗,又八五药裹四十八启;十七生应用开花弹五十启罗,又八炸药四启罗,又二药裹十二启。查一启罗合中国二十六两四钱六分七分,推算二十四生开花弹一百十八启罗又六,炸药七启罗,药裹二十七启;二十一生开花弹七十九启罗又六,炸药四启罗又七五,药裹十九启。既然有了弹药,就可以攻击敌人了。又如最远射程五十里,用来攻击距离我方二十七里的船应用什么角度?方法有二:一是十六度二十分,一是七十三度四十分,以最远射程为一率,半径为二率,距离敌船的里数为三率,求得四率为倍角正弦的一半,即得角度。炮弹用来攻击敌人,而炮弹穿透装甲的深度,看它的重量和积聚力量。因为炮弹有轻重,比较它的迟速就知道它的力量如何?称为重积力法,以炮弹初始速度的平方数与炮弹重量相乘得到的数为实,以每秒钟地心吸力九迈当八零九六七倍的数为法去除,即得全重积力。然而炮弹的轻重大小不同,而其每生周重积力相同的,那么穿透装甲的厚度也大致相同。至于《戚继光纪效新书》对于今天所用的各种方法都没有详细记载,然而所载兵法有可以行用于今天的。如练习胆略一条,用兵以精神为主,有了胆量心就安定。如严明赏罚一条,赏罚严明则军心信服而尽力图报。如《孙武子》心背一条,那么左右前后不乱。而参通变化以应对仓猝两条,尤为用兵的妙策,可以仿行。至于斟酌损益,在于主帅的权衡。兵法既精,更得到船坚炮利,管驾得人,那么直捣扶桑,指日可待,难道不伟大吗!

长江防守议

沈长明

长江天堑,古时候所称。说它的险要,然而有险而不能利用,险与无险相同。《易经》说王公设险守国,孙子论兵,特别重视地形。所以凡是山川形胜,关隘要区,为我方与敌方出入必争之地,兵家应当亲身经历目览,思患豫防,设置哨所守卫,然后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使敌人不敢正视,那么确实能守而后能战。考察现在长江远近各口,广泛设置炮台,不是不棋布星罗,希望凭借抵御,然而终究难以恃以无恐。姑且不论地势的险夷,炮台堡垒的新旧坚脆,遇事尚待讲求。而只以上下游江面相距动辄千里

,专恃台排合轰击,亦有鞭长不及之处。盖避实击虚,兵家常法。凡无台地方,尤宜防敌人之攻我不备。苟鲜陆营劲旅以弥缝其缺,择地拒守,是予敌以瑕衅之乘。万一彼从间道登岸,则正路兵力难支,而沿江台岂非虚设?此谓凡属长江险要,统宜扼据,不可拘习见,囿成规也。窃查长江大势,必界以江阴而分上下游。江阴而下,以沙为险;江阴而上,以山为险。沙险之地,则长江口之南北洪、白茅沙之南北水道是;山险之地,则江阴、镇江迄江宁等处是。而论防守大局,则下游更较上游为吃紧。何则?下游如长江口南北洪,乃南洋外户也;白茅口南北水道,乃内庭也;上至江阴等处,则堂室蕴奥之地也。譬人御贼,苟不早拒于户外,而纵令入内庭以达堂奥,不已殆乎?此谓属下游首先扼要之处所,期力防御,万难使外人得进雷池一步,否则长江全局不免震动矣。曷言乎长江口南北洪之险也?考江口分南北洪,双流入海。中洪最狭,而南北岸沙迹暗处均极难测。向来轮船驶至,总须缓行。苟置重兵防堵,并有浮台开放快,则敌船受必多,势难飞渡。是为下游沙岸第一险。夫南洪入江之路,有吴淞口、南石塘两处,正当首冲。除今已置台外,尤须密布鱼雷,添派铁甲船,伺敌以固长江阈限,而制全胜。第北洪岸上旧欠防守,倘敌舰乘间驶来,奚资控御?查当崇明六▯港至对面铜板暗沙极浅地方,中洪约宽七里,实为北洪最狭之处。苟添置活台并防勇拒守,以断来船之路,则诚北门钥也。至狮子林为江口南北洪总汇所在,现已有备,可勿具论。曷言乎白茅口南北水道之险也?考白茅暗沙之南水道,当极狭处,仅宽半里;白茅暗沙之北水道,查在崇明之施翘河迤西,对老鼠暗沙,其最狭处约宽七里,是为下游沙岸第二险。苟屯兵拒守,上下援应,则又扼一重关键也。再若南岸白茅口狭地,与崇明之施翘河斜对,必须置守,以与河西兵势相掎角,而免孤立,是诚议防者所当筹及也。

译专门依赖炮台排合轰击,也有鞭长莫及的地方。因为避实击虚,是兵家的常法。凡是无炮台的地方,尤其应当防备敌人攻击我方不备之处。如果缺乏陆营精锐部队来弥补其缺陷,选择地点抗拒防守,这是给敌人以可乘之机。万一敌人从偏僻小道登陆,那么正路的兵力难以支撑,而沿江的炮台岂非形同虚设?这就是说,凡是长江的险要之地,都应当扼守占据,不可拘泥于旧有的见识,受限于成规。

我私下考察长江的大势,必定以江阴为界,分为上游和下游。江阴以下,以沙洲为险要;江阴以上,以山势为险要。沙洲险要之地,就是长江口南北洪、白茅沙的南北水道;山势险要之地,就是江阴、镇江直到江宁等地。而谈论防守的大局,则下游比上游更为紧要。为什么呢?下游如长江口南北洪,是南洋的外门户;白茅口南北水道,是内庭;上至江阴等地,则是堂室深奥之地。譬如人抵御贼寇,如果不早点在户外抗拒,而放纵他们进入内庭直达堂奥,不是太危险了吗?这就是说,属于下游首先扼守的关键之处,务必尽力防御,万万不能使外人得进雷池一步,否则长江全局难免震动。

为什么说长江口南北洪是险要的呢?考察江口分为南北洪,双流入海。中洪最狭窄,而南北岸沙洲暗处都极难测度。向来轮船驶至,总须慢行。如果布置重兵防堵,并有浮台发射快炮,那么敌船受到的打击必然很多,势必难以飞渡。这是下游沙岸的第一险要。南洪入江的路,有吴淞口、南石塘两处,正处在首冲位置。除了现在已设置炮台外,尤其需要密布鱼雷,增派铁甲船,伺机抵御敌人,以巩固长江的门槛,从而制胜全局。只是北洪岸上原本缺乏防守,倘若敌舰乘隙驶来,凭借什么来控制抵御呢?查当崇明六十港到对面铜板暗沙极浅的地方,中洪大约宽七里,实在是北洪最狭窄之处。如果增置活动炮台并派遣防勇抗拒防守,以切断来船的路,那么这确实是北门的钥匙。至于狮子林是江口南北洪总汇所在,现在已有防备,可以不必赘述。

为什么说白茅口南北水道是险要的呢?考察白茅暗沙的南水道,在极狭窄处,仅宽半里;白茅暗沙的北水道,查在崇明的施翘河以西,对着老鼠暗沙,其最狭窄处大约宽七里,这是下游沙岸的第二险要。如果屯兵抗拒防守,上下援应,那么又扼住了一重关键。再如南岸白茅口狭窄之地,与崇明的施翘河斜对,必须设置守卫,以与河西的兵势相互掎角,避免孤立,这确实是筹划防务者所应当考虑到的。

今溯流而上,至江阴等处,则为上游山险之地。如江阴之西山,镇江之圌山关,江宁之乌龙山,皆是矣。曷言乎江阴西山之险也?查西山在江阴,最据形胜,而西山之所同体异名者,如鹅鼻嘴山、小角山、腰小角山嘴及大石湾、小石湾、仙人桥各处,扼守之均足制敌死命。考鹅鼻嘴山下,江流萦带,为长江咽喉要道,山上冈路颇长大,可移屯营勇,排列手一遇有警,而上下游俱能任意旋击。抑考小角山次顶,颇据本山形便,徙防于此,专击下游左近,得力尤多。盖其山势下临狭流,与鹅鼻嘴山冈无大异故也。曷言乎镇江圌山关之险也?查圌山关在镇江,最当冲要,而惟东路更吃紧,以其俯临太平洲、吴家桥夹江,皆敌人可偷渡之路,须安排艇在江面游弋巡缉,俾关上重兵得以扼守要口而击偷渡。其托体于圌山关者,则有五峰山,东面亦扼要处也。次如象[山](由)焦山,俱能箝束江势。考象山东里许,恰当江流东南趋转角之处,苟屯守以防敌船上窜,则下可击丹徒口,上可击焦山门,而势莫能抗。考焦山东至焦尾圩岸尽头处,亦能望见下游丹徒口堵击敌船。但焦山虽以中权制胜,而屹立江心,屯守究非易易,不如象山之有后路,便于储饷置防,择其地以扼吭建瓴,可规大势。至都天庙各处,亦以防备得力,可勿论。曷言乎江宁乌龙山之险也?查乌龙山处江面亦狭,山势恰大江,以本处之下游言,并有大河口迤东里许之青山营嘴,与北岸三江口迤西相望,该江面仅相距十里,除立台外,宜增置水师艇、陆营防勇在此屯护,表里拒守,则敌人必不敢冒险深入,是为金陵外户。以本处之上游言,则有草鞋夹隘口,是为省城内户,仍宜增调水师竭力防御,则庶几江宁可恃为固。夫以长江数千里之遥,节节防制,俱所难缓,然既由长江口与吴淞、崇明等地方递为防击堵截,勿蹈外户不闭之覆辙。由是而江阴,而镇江,而江宁,果具重关,则由江宁而上之,又何难首尾声势相联络,立足不败之地乎?且夫防守之道,用险固称要着,而所以能用险者,在于区布得法。愚谓长江下游各隘口,贵设台备敌,兼贵添购铁皮快船与敌追逐争衡,羽翼台而交相为用。长江上游各隘口,台而外更宜参用艇,相机堵拒,以时接应,散攻合围,无皆被敌毁之理。不被敌毁,敌即受困。若江岸上尤须有游骑驰援,势成掎角,则沿江铁路之兴,又难缓矣。所愿当道者审常变之局,察治乱之机,思消患于无形,务力图于先事,时哉弗可失!勿谓长江天堑,敌难飞渡也。

  弭盗议

孙时勋

议曰:昔宋均树德,猛兽不过其乡;卓茂善教,蝗虫不入其境。彼盗亦人也,弭之有方,容不易息乎?于是有弭之于先者,如殷宗隐鞠人、谋人,周公敬怨汝、詈汝,以至司关掌讥,司寤掌夜,是有弭之于后者,如渤海卖刀而买犊,交趾诛渠而散众,州村为置鼓,新郑团为义营。是外此之纵盗以殃民,勤民以剿盗,则滋盗耳,遑言弭哉!今夫民之所以为盗者三:一曰饥民,二曰愚民,三曰奸民。饥民求食,愚民求福,奸民求利。其初皆生于有所避、有所慕,而要其情之所终,则有可返者,有不可返者。可返者,饥民而不可返者,愚民、奸民也。何则?饥民之为盗也,非有所大欲也,口腹所驱,不得已而出此下策,岁丰之后,势必幡然归田。其弭之也,在于开垦荒地,使散勇游民得自食其力;岁歉则发仓粟以赈之,则盗止矣。惟夫愚民之求福也无厌,奸民之求利也无已,故相率而猖狂于三尺之外。其心易入而难出,易聚而难散。故其弭之也,亦不一术。昔张敞为冀州,探幽摘伏,悉枭其渠帅,是以诛为弭者也。张刚之广陵,躬诣贼垒,任部众所之,是以散为弭者也。虞诩在朝歌,设三科募壮士,诸作奸犯科者,假之耳目而联为爪牙,是以用为弭者也。夫诛之,国法也;诛之不胜诛,当论情。散之,国恩也;散之不可散,当论地。至于用之者,以不测之恩伸不测之法,必度其人之可用而后

译如今逆流而上,到达江阴等地,就是上游山势险要的地方。像江阴的西山,镇江的圌山关,江宁的乌龙山,都是如此。为什么说江阴西山险要呢?查考西山在江阴,最占据地形优势,而西山那些同属一体但名称不同的地方,如鹅鼻嘴山、小角山、腰山小角山嘴以及大石湾、小石湾、仙人桥各处,只要扼守这些地方,都足以制敌死命。查考鹅鼻嘴山下,江水环绕,是长江的咽喉要道,山上冈路颇为漫长,可以移驻营勇,排列火炮,一旦有警情,上下游都能任意回旋攻击。再查考小角山次顶,颇为占据本山的便利地形,将防线迁徙至此,专门攻击下游附近,成效尤其显著。因为它的山势下临狭窄江流,与鹅鼻嘴山的山冈没有太大差异的缘故。为什么说镇江圌山关险要呢?查考圌山关在镇江,最当冲要之地,而只有东路更为吃紧,因为它俯临太平洲、吴家桥夹江,都是敌人可能偷渡的路径,必须安排战艇在江面游弋巡逻缉查,使关上重兵得以扼守要口并攻击偷渡之敌。依附于圌山关的,有五峰山,东面也是扼守要处。其次如象山、焦山,都能钳制江势。查考象山东面一里左右,正处在江流向东南转向的地方,如果屯兵防守以防敌船向上游窜扰,那么向下可以攻击丹徒口,向上可以攻击焦山门,敌人势力无法抗拒。查考焦山东面直到焦尾圩岸尽头处,也能望见下游丹徒口以堵击敌船。但是焦山虽然凭借居中制胜的优势,却屹立在江心,屯兵防守终究不容易,不如象山有后路,便于储存粮饷设置防线,选择此地以扼住咽喉、居高临下,可以规划大势。至于都天庙各处,也因为防备得力,可以不论。为什么说江宁乌龙山险要呢?查考乌龙山所处江面也狭窄,山势恰好面对大江,以本处下游来说,还有大河口向东一里左右的青山营嘴,与北岸三江口向西相望,该江面仅相距十里,除了设立炮台外,适宜增置水师战艇、陆营防勇在此屯驻护卫,内外拒守,那么敌人必定不敢冒险深入,这里是金陵的外门户。以本处上游来说,有草鞋夹隘口,这是省城的内门户,仍然适宜增调水师竭力防御,那么江防大概可以倚仗稳固了。长江数千里之遥,节节防制,都难以迟缓,既然从长江口与吴淞、崇明等地依次进行防击堵截,不要重蹈外户不闭的覆辙。由此而到江阴,到镇江,到江宁,果真具备重重关隘,那么从江宁再向上游,又何难首尾呼应、声势联络,立于不败之地呢?况且防守之道,利用险要固然是重要举措,而能够利用险要的原因,在于部署得当。我认为长江下游各隘口,贵在设立炮台防备敌人,兼贵添购铁皮快船与敌人追逐争衡,作为炮台的羽翼而交相为用。长江上游各隘口,除了炮台外更适宜参用战艇,相机堵截抗拒,随时接应,分散攻击、合围包围,没有都被敌人摧毁的道理。不被敌人摧毁,敌人就会受困。如果江岸上尤其需要有游骑驰援,形成掎角之势,那么沿江铁路的兴建,又难以迟缓了。希望当权者审察常态与变局,观察治乱之机,思考在无形之中消除祸患,务必在事发生前图谋,时机啊不可错失!不要说长江是天堑,敌人难以飞渡。

弭盗议

孙时勋

议论说:从前宋均树立德行,猛兽不进入他的乡里;卓茂善于教化,蝗虫不进入他的境内。那些盗贼也是人,平息他们有方法,难道不容易平息吗?于是有事先平息的,如殷宗隐藏、安抚人、谋划人,周公敬重怨恨你、辱骂你的人,以至于司关掌管讥察,司寤掌管夜间警戒,这是有事后平息的,如渤海卖刀买牛犊,交趾诛杀首领而解散群众,州村设置鼓,新郑团编为义营。此外放纵盗贼以祸害百姓,勤劳百姓以剿灭盗贼,只是滋生盗贼罢了,哪里谈得上平息呢!现在百姓之所以成为盗贼的原因有三:一是饥民,二是愚民,三是奸民。饥民寻求食物,愚民寻求福分,奸民寻求利益。他们起初都产生于有所躲避、有所羡慕,而探究他们情势的最终结果,则有可以返回的,有不可返回的。可以返回的,是饥民;而不可返回的,是愚民、奸民。为什么呢?饥民成为盗贼,并非有什么大的欲望,是被口腹驱使,不得已而出此下策,丰收年之后,势必幡然归田。平息他们的方法,在于开垦荒地,使散勇游民得以自食其力;年成歉收则发放仓粮来赈济他们,那么盗贼就止息了。只有愚民追求福分没有满足,奸民追求利益没有止境,所以相继在法度之外猖狂。他们的心容易陷入而难出来,容易聚集而难分散。所以平息他们的方法,也不止一种。从前张敞在冀州,探查隐秘揭发潜伏,全部斩首其首领,这是以诛杀作为平息。张刚在广陵,亲自前往贼垒,任由部众所去,这是以解散作为平息。虞诩在朝歌,设立三科招募壮士,那些作奸犯科的人,借给他们耳目而联结为爪牙,这是以任用作为平息。诛杀他们,是国法;诛杀不胜诛杀,应当论情。解散他们,是国恩;解散不可解散,应当论地。至于任用他们,以不可测度的恩惠施行不可测度的法度,必定衡量那人是否可用而后

用之,又必度我之能用而后用之。然大奸可用,小奸不可用;大奸识略过人,小奸反复无定,是又宜参酌诛与散之间,庶盗可弭也。今者大兵之后,游勇既多,流亡又众,所愿有司加意筹之。

译使用他们,又必须衡量我方能够驾驭他们之后才去使用。然而大奸之人可以使用,小奸之人不可使用;大奸之人见识谋略超过常人,小奸之人反复无常没有定准,这又应当在诛杀与遣散之间加以斟酌权衡,或许盗贼就可以平息了。如今在大军征战之后,游荡的兵勇已经很多,流离失所的人又众多,希望有关部门多加留意并筹划此事。

废书院时文诗赋为有用之学议》

叶尔昌

中国之取人才,在科目;其养人才,也在书院。科目以登进之,书院以肄习之。前明令甲,特重时文,本朝因之,益以诗赋。二百余年,奉行惟谨,父诏子师,传弟从未有言其害者。何也?科目非时文诗赋无以进身,书院非时文诗赋不获膏火。盖饵其利而忘其害也,久矣。方今天下,日本横于东,欧洲诸邦环伺于西,各挟其奇技异能,与夫邦之利器,以争衡于天下,而中国坐受其困,无一应变御敌之才。此坐时文诗赋之病也。夫时文诗赋,小技也。昔之为此者,根柢六经,羽翼诸子,非无名臣大儒出其中。今之为此者,孔孟不知何道,程朱不知何学,惟日从事于咿唔占毕中,糟粕耳,皮毛耳,曷足贵哉?夫士所贵者,任天下之复,位庙社之倾,周知乎世务,通筹乎时局,大有干济,大有阅历。时文诗赋有何建立?有何担当?又安所得人才哉?科场且勿论,即书院至今弊端丛生,应课者祇务贪多,一人兼作数卷;阅者顾恤情面,衡文不尽秉公。师课则非出门下不获前列,官课则候补人员轮阅,甚至自作自取。于振兴文教、嘉惠士林,本义大悖,辗转相误,歧之又岐士之肄业书院者,即或侥幸一第,出膺民社,上德不知何以宣谕下情,不知何以抒通;否则矻矻穷年,老死牖下。受病如此,乌能药石?夫杀人者祗害一人,而时文诗赋直害千万人。一人受其害,犹含不白之冤;千万人被其害,竟无解终身之惑。呜呼,傎已!中国所以自弱者,在此;外人所以窥伺者,亦在此。昔禹时洪水为害,周公时夷狄为害,春秋时乱臣贼子为害,战国时杨墨为害,汉唐时佛老为害,今之时文诗赋不减五害也。不废何待哉?曩有上言停科目、改时文者,崇论宏议,终格不行。其故有三:曰国家故事之拘也,曰诸当路之不忘其出身也,曰士习之难挽也。今欲猝收其已纵之缰,遽返其已往之棹。势诚有所不能为。今之计,且权舆于书院。废之以渐,就各省书院,广其斋舍,宽其取额,优其膏奖,使入院者专讲有用之学,各习一业,而时文诗赋概不发题。上洗一代沈冥晦塞之气,下振诸生委靡颓惰之风,从此始矣。

夫所谓有用之学者,固非仍袭中国之旧也,又非徒仿西法之新也。仍袭中国之旧,其弊至于一成不变,刻舟而求剑;徒仿西法之新,其弊至于步武外裔,变夏而用夷。是两失也。必兼综乎中外之法制,略无畸重畸轻之见,惟怀至公至大之心。所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今议置十二斋。

一曰:宋学斋性理之学,异教争鸣,藉延道统一线。

二曰掌故斋考据之学

三曰治事斋政事之学

四曰时务斋经济之学

五曰《天算斋数理之学》兼以绘图。

六曰舆志斋《大清一统志》五大洲舆地图,参以各国沿海险要及日本地理。

七曰:西学斋,语言文字兼以翻译。

八曰军事斋,孙吴兵书,历代兵法,参以德意志之军政。

九曰:商务斋土产丰,耗市价低昂,参以英吉利之商务。

十曰律例斋《大清律例》《万国条约》参以法兰西之律条。

十一曰:格物斋电学、化学,参以矿学。

十二曰:制造斋诸样汔机,参以工程。

右十二斋,或有用于性命身心,或有用于民生国计,或有用于筹笔輶轩,或有用于强兵富国,及识道里冲要,明法令异尚,至于辨材辨土,造器造物,均有用之学也。斋各聘师一员领之,须取中外之宿儒,不可使疏浅者滥竽。斋各选二十生习之,须取聪颖之子弟,不可使顽钝者充额。住斋者百二十名有膏火,不住斋者百二十名无膏火。膏火:上舍者十两,中六两,下四两,不如是不足养其身家也。奖赏首名六两,以次递减,俭少不足资其鼓励也。屡列高等者,又必思为出身之地,既予以科目,复给以差使,务使所学展所用,不使所用非所学。凡属学成之士,一概给凭。如上列十二斋,但令专精一学,督抚司道见凭而用,贵绅硕耆亦可藉凭而荐。若此者,可无荐举之误也,可无冒替

译废除书院中时文诗赋,改习有用之学的建议

叶尔昌

中国选拔人才,在于科举科目;培养人才,也在于书院。科目用来提拔人才,书院用来研习学问。前朝法令,特别重视八股时文,本朝沿袭这一制度,又增加了诗赋。二百多年来,人们谨守奉行,父亲教导儿子,老师传授学生,从未有人说过它的危害。为什么呢?因为科举不考时文诗赋就无法晋升,书院不考时文诗赋就得不到津贴。大概是因为贪图利益而忘记了危害,已经很久了。

当今天下,日本在东面横行,欧洲各国在西面环伺,各自凭借奇技异能,以及国家的利器,在天下争夺优势,而中国坐受困窘,没有一个应变御敌的人才。这是时文诗赋造成的弊病。时文诗赋,是小技艺。过去从事这些的人,根基在于六经,辅助以诸子百家,并非没有名臣大儒从中产生。现在从事这些的人,不知道孔孟是什么道理,不知道程朱是什么学问,只是每天从事于吟诵诵读之中,不过是糟粕罢了,皮毛罢了,哪里值得珍视呢?

读书人所珍贵的,是承担天下的重任,挽救朝廷社稷的倾覆,周知世间事务,通盘筹划时局,大有经世济民之才,大有阅历经验。时文诗赋有什么建树?有什么担当?又怎么能得到人才呢?科举考场且不说,即使书院至今弊端丛生,参加考试的人只务求贪多,一人兼作数卷;阅卷的人顾虑情面,评判文章不完全秉公。老师主持的课程,不是出自门下的人不能获得前列;官员主持的课程,候补人员轮流阅卷,甚至自作自取。这与振兴文教、惠及士林的初衷大相违背,辗转相误,歧路又生歧路。在书院肄业的人,即使侥幸考中一第,出任地方官职,对上不知道如何宣谕下情,对下不知道如何抒通民意;否则就勤勉穷年,老死窗下。弊病如此,怎么能用药石治愈呢?

杀人者只害一人,而时文诗赋直接害千万人。一人受其害,还含着不白之冤;千万人被其害,竟然无法解除终身的困惑。唉,太危险了!中国之所以自我削弱,在于此;外人之所以窥伺,也在于此。过去大禹时洪水为害,周公时夷狄为害,战国时杨墨为害,汉唐时佛教道教为害,现在的时文诗赋不亚于这五种危害。不废除还等待什么呢?

过去有人上书建议停止科举、改革时文,高论宏议,最终搁置不行。原因有三:一是拘泥于国家旧例,二是当权者不忘自己的出身,三是士人习气难以挽回。现在想要突然收回已经放开的缰绳,立刻返回已经驶过的船桨。形势确实有所不能。现在的计策,暂且从书院开始。逐渐废除,就各省书院,扩大斋舍,放宽录取名额,优厚津贴奖赏,使入院的人专门讲授有用之学,各习一业,而时文诗概不发题。上洗一代沉冥晦塞之气,下振诸生委靡颓废之风,从此开始。

所谓有用之学,固然不是仍然沿袭中国的旧法,也不是仅仅模仿西方的新法。仍然沿袭中国的旧法,弊端在于一成不变,刻舟求剑;仅仅模仿西方的新法,弊端在于步武外裔,变夏为夷。这是两失。必须兼综中外之法制,略无偏重偏轻之见,只怀至公至大之心。所谓穷则变,变通,通则久,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现在建议设置十二斋。

一曰宋学斋,性理之学,异教争鸣,借此延续道统一线。

二曰掌故斋,考据之学。

三曰治事斋,政事之学。

四曰时务斋,经济之学。

五曰天算斋,数理之学,兼以绘图。

六曰舆志斋,《大清一统志》五大洲舆地图,参考各国沿海险要及日本地理。

七曰西学斋,语言文字,兼以翻译。

八曰军事斋,孙吴兵书,历代兵法,参考德意志之军政。

九曰商务斋,土产丰,耗市价低昂,参考英吉利之商务。

十曰律例斋,《大清律例》《万国条约》,参考法兰西之律条。

十一曰格物斋,电学、化学,参考矿学。

十二曰制造斋,诸样机器,参考工程。

以上十二斋,有的用于性命身心,有的用于民生国计,有的用于筹笔輶轩,有的用于强兵富国,以及识别道里冲要,明法令异尚,至于辨别材土,制造器物,都是有用的学问。每斋聘请一位老师统领,必须选取中外的宿儒,不可让浅薄的人滥竽充数。每斋选取二十名学生学习,必须选取聪颖的子弟,不可让顽钝的人充数。住斋的一百二十名有津贴,不住斋的一百二十名无津贴。津贴:上舍十两,中舍六两,下舍四两,不这样不足以养活其身家。奖赏第一名六两,依次递减,俭少不足以资其鼓励。屡次列高等者,又必思为出身之地,既然给予科举资格,又给予差使,务必使所学展所用,不使所用非所学。凡是学成之士,一概发给凭证。如上列十二斋,只令专精一学,督抚司道见凭证而任用,贵绅硕耆也可借凭证而推荐。像这样,可以没有荐举之误,可以没有冒替

之弊也。行之既久,使人知所废之是,而悟时文诗赋之非,将见人才出,人才大出,以人才求人才则愈出,以人才育人才则更出。人才既盛,则鞭棰四海,冠冕五洲,指顾间耳。然究而言之,必以实心行实事,否则室虽改造而仍非爽垲,弦虽改调而滥无新声,一害方去,一病潜生,可胜防哉?言之匪艰,行之维艰,是所望于当事者谨议。

译这是(旧制)的弊端。如果新法施行已久,使人们知道废除旧制是正确的,而领悟时文诗赋是错误的,那么将会看到人才涌现,人才大量涌现;用人才来选拔人才,人才就会越来越多;用人才来培育人才,人才就会更加层出不穷。人才既已兴盛,那么驾驭四海,统领五洲,不过是举手投足之间的事罢了。然而究其根本,必须以真诚之心去做切实之事,否则房屋虽然改造了却仍然不是干燥爽快的居所,琴弦虽然改调了却依旧没有新的声韵,一种祸害刚去除,另一种弊病却暗中滋生,哪里能防备得尽呢?说起来并不困难,做起来却非常艰难,这正是我所期望主管此事的人谨慎商议的。

前代立制,以愚黔首者,今转以自敝。盖闭关与互市,时势大殊也。光气既开,故步仍守,正似梁崇释者,奚由御戎?诚如生议,行于天下,不出十年,人材必盛。贾长沙痛哭流涕,长太息,安得呼九阍而告之?兆鋆注

  时务论

姚模

宣仁义之教以化民者,三代上之古法也。挟富强之术以自固者,三代下之时务也。所谓时务者,审当时之权宜而先务之。从权宜以治天下,或不免与古法戾,而于不及行古法之际,不得不变通者,则时之不同也。我朝发祥长白,定鼎中原,闭关自守,足称富强。自粤匪肇衅,夷人乘隙而入,通商贸易,利源渐流于外。故中兴以来,国日以贫,民日以蹙。虽仿效西法,设制造局于各直省,创海军于南北洋,电线四通,铁路合轨。当事者谓从此可以富强自固,不知强寓于富,富然后强。中国虽有致强之法,而无致富之由,犹未能切中时病,故终不能自强。今中日既和,天下稍安,国库愈绌。士大夫振作有为,固亦有见夫时务不外乎富强二者。富则赀财充牣,运用不穷,可以造船制械,进将练兵,自强之道即富其中。强则发愤为雄,言战则克,言守则固,他人莫之敢侮,即可长保其富。然以今之时务言之,其大者要者有三:曰广储人材以资富强,曰开矿产兴商务以致富,曰精制造修军旅以致强。盖天下之民,四士居其一,农工商居其三。叔季之世,四者之中,偏重乎士。夫古之所谓士者,才全六艺,学究天人。今之所谓士者,非果能读书究经邦之策,惟习帖括为应试之用。合千万有用之才,陷溺其中,皓首未已。苟移其攻诗文之心思,而用之艺事,则所作当有可观。今英隹▯冏者,既从事于此,而执艺者皆椎鲁之流。以椎鲁之流与西人角艺,宜瞠乎后矣。故欲广储人材,先法立贤无方。古人为学不拘一格,德成而上,艺成而下,视其性之所近,分门别类,各就所长而策之,则天下无弃材矣。天下不少方言同文等馆,今宜推广增设农事院,专教植艺灌溉之法,树桑育蚕之事,早田若何培植,荒地若何开垦,何者性宜干潮,何者性宜寒暖,详细审察而教习之,俟其学成而后任其招民开垦种植未辟之地,国家薄征以劝,是即古者重农之意也。又设艺学馆,教之以格致、制造、测量、航海诸法,以及气力、声光、化电之学。学成之后,由官调选,充当官厂局执事。苟能新创一物,准于十年内独专其利,他人不能争夺。俟其学成,使自行设厂造作,而使商人携往别地销售,是又工艺之有关于商务也。至于士,则捐八股而试以策论,或习各国文字语言,备皇华之选;或习礼乐刑政、簿书钱谷,备邑宰之职;以及天文、地理、算学、医学,俟其成就,即以科举之法试之,胜帖括多矣。如此则四民各精其业,有用之心思才力不致妄用,二十年后人材必蒸蒸日上。亚欧两洲之民为天下最智,中国之人材未必逊于泰西,故曰:广储人材以资富强,为时务之一也。

人材既储,而后可以言富,可以言强。夫财用不足,不可以为国。泰西各国藉矿务商务为利源,我中国地方数万里,岂少矿质?特未开采耳。夫煤铁矿之当开采,稽之圣经,考之会典,参以时势,皆当举行。《周礼》有「▯人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以时取」。会典十七卷言:「凡五金之产,为器用所必需,其藏于山岩土石之中者曰矿。」小民入山开取,以资生计。以当今之务言之,制造局需煤多,火轮舟车需煤多,制造军械机器需铁多,铁甲兵舰需铁多,以及各物须用五金者尤多。由此而观,煤质五金矿开之不容缓矣。今除云南之他郎、贵州之天旺及开平、建平诸矿已开外,尚有兴义之水银矿、册亨之雄黄矿,广西、云南、贵州产黄金、赤金、白金、锡、铅、铁、水银、丹砂、雄黄,山西、四川、广东亦产赤金、锡、铅、铁。若于未开之矿招商开取,国征薄税,则民财阜而国课裕。矧今患贫,尤当开采,不然是犹守财虏,窖银不取,忧贫何益?至于通商出口货,以丝茶为

译前代制定制度,本意是让百姓愚昧无知,如今反而因此自我损害。这是因为闭关锁国与开放互市,时势已经大不相同了。既然文明之光已经开启,却仍固守旧规,这正像梁武帝崇尚佛教一样,怎能抵御外敌呢?如果真能按照您的建议,在全国推行,不出十年,人才必定兴盛。贾谊当年痛哭流涕,长声叹息,怎能呼唤九重天门向天子禀告呢?兆鋆注

时务论

姚模

宣扬仁义道德来教化百姓,是夏商周三代以前的古老法则。凭借富强的手段来巩固自身,是三代以后的时代要务。所谓时务,就是审察当时的权宜之计,并把它作为首要任务。依据权宜之计来治理天下,或许难免与古法相违背,但在无法实行古法的时候,不得不进行变通,这是因为时代不同啊。我朝兴起于长白山,定都中原,闭关自守,足以称得上富强。自从粤匪(太平天国)挑起事端,外国人乘虚而入,通商贸易,利益源泉逐渐流向国外。所以中兴以来,国家日益贫困,百姓日益困窘。虽然仿效西方方法,在各直省设立制造局,在南北洋创建海军,电报线路四通八达,铁路轨道连接贯通。当权者认为从此可以富强自固,却不知道强大寓于富裕之中,富裕然后才能强大。中国虽然有求强的方法,却没有致富的途径,终究没有切中时弊,所以最终不能自强。如今中日已经议和,天下稍得安宁,国库却更加匮乏。士大夫们振作有为,确实也认识到时务不外乎富强这两件事。富裕则财物充盈,运用不竭,可以造船制械,选拔将领训练士兵,自强的道理就在富裕之中。强大则发愤图强,说战就能取胜,说守就能稳固,别人不敢欺侮,就可以长久保持富裕。然而以当今的时务来说,其中重大而紧要的有三点:一是广泛储备人才以资助富强,二是开发矿产振兴商务以达到富裕,三是精研制造修整军队以达到强大。天下的百姓,士人占四分之一,农工商占四分之三。在衰微的时代,这四类人中,过分偏重士人。古代所说的士人,才能具备六艺,学问贯通天道人事。现在所说的士人,并非真的能读书研究治国安邦的策略,只是学习八股文作为应试之用。集合千万有用之才,沉溺其中,直到白头仍未停止。如果能把钻研诗文的心思,转而用在技艺上,那么做出的成就应当可观。现在英国、美国的人,已经从事于此,而掌握技艺的都是愚钝粗鄙之流。让愚钝粗鄙之流与西方人比拼技艺,理应落后了。所以想要广泛储备人才,首先要效法“立贤无方”的原则。古人做学问不拘泥于一种格式,德行成就为上,技艺成就为下,看其本性所接近的,分门别类,各自发挥所长来激励他们,那么天下就没有被废弃的人才了。天下不少方言同文等馆,现在适宜推广增设农事院,专门教授种植灌溉的方法,种桑养蚕的事宜,旱田如何培植,荒地如何开垦,哪些作物适宜干燥潮湿,哪些作物适宜寒冷温暖,详细审察并教学,等他们学成之后,再让他们招募百姓开垦种植未开发之地,国家轻征赋税以鼓励,这就是古代重视农业的意思。又设立艺学馆,教授格致、制造、测量、航海等各种方法,以及力学、声光、化学、电学等学问。学成之后,由官方调选,充当官办厂局的办事人员。如果能新创一种物品,准许在十年内独占其利,他人不能争夺。等他们学成,让他们自行设厂制造,并让商人携带到各地销售,这又是工艺与商务相关联之处。至于士人,则废除八股文而用策论考试,或者学习各国语言文字,以备外交之选;或者学习礼乐刑政、文书钱粮,以备县令之职;以及天文、地理、算学、医学等,等他们学有所成,就用科举的方法考试他们,比八股文好多了。这样那么四民各自精通自己的职业,有用的心思才力不至于被浪费,二十年后人才必定蒸蒸日上。亚欧两洲的百姓是天下最聪明的,中国的人才未必逊色于西方,所以说:广泛储备人才以资助富强,是时务之一。

人才已经储备,然后可以谈富裕,可以谈强大。财物用度不足,不可以治国。西方各国凭借矿务商务作为利益源泉,我们中国地方数万里,难道缺少矿质吗?只是没有开采罢了。煤炭铁矿应当开采,查考经典,考证会典,参酌时势,都应当举行。《周礼》有“玉人掌管金玉锡石之地,按时开采”。会典十七卷说:“凡是五金矿产,是器物使用所必需的,那些藏于山岩土石之中的叫做矿。”平民入山开采,以维持生计。以当今的事务来说,制造局需要煤炭多,火轮舟车需要煤炭多,制造军械机器需要铁多,铁甲兵舰需要铁多,以及各种物品需要五金的尤其多。由此看来,煤炭五金矿开采刻不容缓了。现在除了云南的他郎、贵州的天旺以及开平、建平等矿已经开采外,还有兴义的水银矿、册亨的雄黄矿,广西、云南、贵州出产黄金、赤金、白金、锡、铅、铁、汞、丹砂、雄黄,山西、四川、广东也出产赤金、锡、铅、铁。如果在未开采的矿场招募商人开采,国家征收轻税,那么民间财富丰足而国家赋税充裕。况且现在患贫,尤其应当开采,不然就像守财奴,把银子窖藏起来不取用,担忧贫穷有什么益处呢?至于通商出口货物,以丝茶为

大宗,近年丝茶两业商物大坏,苟能急加整顿,则商物日兴,财用愈足,然后广置铁甲军械,以为自强之计,是致富又时务之一也。夫执古法者,不可以言今。今之水师宜用轮船,乃古所无也。轮船坚而行速,不畏风涛,而惧搁浅,故水师亦宜分别言之。夫水师有三:曰海洋,曰长江,曰内河。海洋宜专用轮船,长江亦宜轮船兼辅以中国船,内河则仍用中国船,审地制宜,以为战守之备。既开五矿,材用已足,大可增广船战具。至选将之法,即如武试宜易弓矢为鎗,再于武备水师学堂中拔取良材,驾驶管输各任其□,使游历各国,察其风土人情,并及战守之法,陆军亦然,十年之后自有起色。武备既修,国乃盛强,此又时务之一也。合此三者,得人而富强,发愤为雄,强邻罔或敢侮。至若新法可行者尚多,是在秉钧者洞达当务。之急,因时制宜焉,可矣。

译大宗,近年丝茶两业商业状况严重恶化,如果能够紧急加以整顿,那么商业就会日益兴盛,财政用度就会更加充足,然后再广泛购置铁甲军械,作为自强的计策,这是致富的当务之急之一。拘守古代法则的人,不能用来谈论当今的事。当今的水师应当使用轮船,这是古代所没有的。轮船坚固且行驶迅速,不畏惧风浪,但害怕搁浅,所以水师也应当分别论述。水师有三类:一是海洋,二是长江,三是内河。海洋应当专门使用轮船,长江也应当使用轮船并辅以中国船只,内河则仍然使用中国船只,根据地理情况制定适宜的措施,作为战守的准备。既然已经开采了五处矿山,材料用度已经充足,完全可以增广战船和武器。至于选拔将领的方法,就像武举考试应当把弓箭改为火枪,再从武备和水师学堂中选拔优秀人才,驾驶、管带等职务各司其职,让他们游历各国,考察那里的风土人情,以及战守的方法,陆军也是如此,十年之后自然会有起色。武备既已修治,国家就会强盛,这又是当务之急之一。综合这三者,得到人才而国家富强,发愤图强成为雄主,强大的邻国就不敢欺侮。至于可以实行的新法还有很多,关键在于执政者要透彻了解当前急务,根据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就可以了。

养兵说

卓焌

尝闻兵可百年不用,不可一日不备。备兵之道,以养兵为先。使不知所以养,至于用兵之时,仓皇召募,其一时所收,皆市井游手之徒。不待临阵,其畏缩逃亡之象,已不蔡而决矣。顾养兵之法,非第养其身,必先养其心。养其身者,不过丰其饷项,使内顾无忧,衣食差足。其临战之时,果能冲锋陷阵,为国效命与否,未可知也。惟养其心,则志坚气定,忠义奋发,汤火斧锧出于前,有甘之如饴矣。养心之道,奈何?主将平时抚养周至,与兵同甘苦,功必赏,罪必刑,不私亲故。凡有赉赐,务使实惠及兵,而不存侵渔之见,此用财之足以服其心也。临阵之时,身先士卒,谋定而后动,不轻掷士卒于死亡之地,故兵皆倚主帅而不恐,此用谋之足以服其心也。心既定,则军旅之间,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无往而不胜。在兵既无挫败之虞,在将且膺爵禄之赏,非两全之术欤?若平时不知养用,则招之来,罢则挥之去,兵亦知朝廷非恩养我也,特以应一时之急,而我亦姑以济一时之穷,上下解体,虽有兵百万,如无人然,乌能得力?故吾谓用兵者,贵养其心也。

  拿破仑第一论

叶尔昌

天心恶杀,天道好还,自来英雄迭起,而谓可以力征经营天下者,未之有闻也。项籍百战百胜,而终困乌江;法国拿破仑屡伐必克,而再见退废。斯其成败,盖大略相同。稽拿破仑生于乾隆中叶,幼沉默,才识超,稍长议论风生,惊人闻听,由兵下士,乘共和党之乱,屡立武功。议员巴尔拉荐为次将,委以戡定之事,由是声望渐显。击奥破意,攻埃及,法军所至,勇气百倍。后易国为首领,政治民望日归,遂以仲华拜▯之年,进登帝位,何其盛也!自是志欲棰使天下,席卷全欧,连年灭日耳曼,破普鲁[士](西)伐西班牙,攻葡萄牙,拒绝英吉利,逞志于俄罗斯。及一千八百十三年冬,伐俄之役,深入俄境,俄人自毁墨斯科府以诱敌,遂堕其计,至举数十万众,非冻死战毙则俘虏殆尽。盖自仑用兵以来,未尝有此大挫辱也。坐是声威不振,欧洲各邦乘其屡败,进兵巴黎,元老院逼仑作退位书,废居厄尔袜岛。数月复位,又与英国战败,被英军载以别舰,流于三厄那岛,为监将所陵侮,愤惋而死,又何其衰也!夫兵凶器也,战危事也,佳兵者不祥,好战者必亡。使仑于履帝位后,寝甲敛兵,内息百姓,外抚诸邦,为长治久安之策,其功岂不伟哉?不此之计,而狃于常胜,玩兵不已,蹈项羽之覆辙,忘力征为后戒,此废流之祸所以来也。或曰:以汉高帝之贤,马上得天下,仍欲以马上治,又何责于仑?且仑用兵如神,推诚得士,人乐为用,其在国所定民法国人,无不敬戴。仑功名虽不终,亦一世之杰哉!论者或引仑为欧洲玩兵者之殷监,然观于再退位时,不忍酿内乱以祸生灵,则已深悟穷兵之非,与项羽引“天亡我,非战之罪”者,不犹有间欤?

  致知格物论

周振祥

天下之物与吾心之理本相待,吾心之理与吾心之知实相因。自《大学》格致篇亡,言物者不一,家言格者不一解,因有以物为善恶之物而谓格以来之,以物为物欲之物而谓格而去之,此支离之说,非通论也。夫物者,事也,兼乎表里精粗,即其理而推之,一物一知也。格一物不难,随格而随知,随知而随贯,万物亦一知也,即格万物亦不难,随格而随知,随知而随贯也。惟视乎吾之知与不知耳。诚善葆其虚灵不昧之体,而推极其神明不测之用,知入乎物之中,物所到之处,皆知所到之处,而物无遁形;知超乎物之外,知所到之处,即物所无不到之处,而知无滞机。天下无可蔽之物,即无可蔽之知。是故物于物而格之,其知在于即物,即物则知日明;不物于物而格之,其知在于穷物,穷物则知日神。知与物化,一本散为万殊;物与知融,万殊统于一本。其始也,知皆周乎物之数;其终也,物悉入乎知之天。探微以索隐,深以致远,精之搜天地鬼神之秘,粗

译养兵说

卓焌

曾经听说军队可以百年不使用,却不可以一天不准备。准备军队的道理,以养育士兵为优先。如果不知道如何养育士兵,到了用兵的时候,仓促招募,当时所招收的,都是市井中无所事事的游手好闲之徒。不必等到临阵,他们畏缩逃亡的情形,就已经可以断定了。然而养育士兵的方法,不仅仅是养活他们的身体,必须先养育他们的心志。养活身体,不过是丰厚他们的饷银,使他们内心没有后顾之忧,衣食大致充足。他们临战之时,果真能够冲锋陷阵,为国家效命与否,还不可知。只有养育他们的心志,才能意志坚定、气度沉稳,忠义奋发,即使刀山火海、斧钺刑具摆在面前,也甘愿承受如同品尝糖饴一般。养育心志的方法,是怎样的呢?主将平时抚养周到,与士兵同甘共苦,有功必赏,有罪必罚,不偏私亲信故旧。凡是赏赐,务必使实惠到达士兵手中,而不存有侵吞克扣的念头,这是用钱财足以使他们心服的方法。临阵之时,身先士卒,谋定后动,不轻易将士兵置于死亡之地,所以士兵都依赖主帅而不恐惧,这是用谋略足以使他们心服的方法。心志既定,那么军队之中,就像身体指挥手臂,手臂指挥手指一样,无往不胜。对于士兵来说,既没有挫败的担忧,对于将领来说,又将获得爵位俸禄的赏赐,这不是两全其美的方法吗?如果平时不知道养育和使用,那么招来就来,罢免就赶走,士兵也知道朝廷并不是恩养我,只是用来应付一时的紧急,而我也只是姑且用来解决一时的困窘,上下离心,即使有百万军队,也像没有人一样,怎么能得力呢?所以我认为用兵的人,贵在养育士兵的心志。

拿破仑第一论

叶尔昌

上天之心厌恶杀戮,天道喜好报应,自古以来英雄相继兴起,而说可以凭借武力征伐来经营天下的,未曾听说过。项羽百战百胜,最终却困于乌江;法国拿破仑屡次征伐必定攻克,却再次遭遇退位废黜。他们的成败,大概大致相同。查考拿破仑生于乾隆年间中期,幼年沉默寡言,才识超群,稍长议论风生,令人震惊听闻,从士兵下级起步,趁着共和党之乱,屡次建立武功。议员巴尔拉推荐他为次将,委任他平定叛乱的事务,从此声望逐渐显赫。击败奥地利、攻破意大利,进攻埃及,法军所到之处,勇气百倍。后来改国为首领,政治和民望日益归附,于是在仲华拜〇之年,进登帝位,多么兴盛啊!从此志向想要驱使天下,席卷全欧,连年消灭日耳曼,攻破普鲁士,讨伐西班牙,进攻葡萄牙,拒绝英吉利,在俄罗斯逞志。等到一千八百十三年冬天,讨伐俄罗斯的战役,深入俄境,俄国人自己烧毁莫斯科城来引诱敌人,于是落入他们的计策,以至于率领数十万大军,不是冻死战死就是被俘虏殆尽。大概自从拿破仑用兵以来,未曾有过这样大的挫败耻辱。因此声威不振,欧洲各国趁着他们屡次失败,进兵巴黎,元老院逼迫拿破仑写下退位书,废黜后居住在厄尔巴岛。几个月后复位,又与英国战败,被英军装载到别的舰船上,流放到圣赫勒拿岛,被监禁将领所凌辱,愤恨惋惜而死,又是多么衰败啊!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喜好兵器的人不吉祥,好战的人必定灭亡。假如拿破仑在登上帝位后,收藏铠甲收敛兵器,对内让百姓休养生息,对外安抚各国,制定长治久安的策略,他的功业难道不伟大吗?不采取这个计策,却拘泥于常胜,玩弄兵器不止,蹈袭项羽的覆辙,忘记武力征伐作为后世的警戒,这就是废黜流放的祸患到来的原因。有人说:凭借汉高祖的贤能,在马上得到天下,仍然想要在马上治理天下,又何必责备拿破仑呢?况且拿破仑用兵如神,推诚待人得到士人,人们乐于为他所用,他在国内制定的民法,法国人无不敬重拥戴。拿破仑功名虽然不能善终,也是一世的豪杰啊!评论的人或许引用拿破仑作为欧洲玩弄兵器者的殷鉴,然而看他在再次退位时,不忍心酿成内乱来祸害生灵,就已经深深领悟穷兵黩武的错误,与项羽说“天亡我,不是作战的罪过”相比,难道还有区别吗?

致知格物论

周振祥

天下的事物与我心中的道理本来相互依存,我心中的道理与我心中的知识确实相互因果。自从《大学》格物致知的篇章亡佚,谈论事物的人说法不一,各家对格物的解释也不一致,于是有人把事物当作善恶的事物而说格物是招引它,有人把事物当作物欲的事物而说格物是去除它,这是支离破碎的说法,不是通达的论断。所谓事物,就是事理,兼括表面和内在、精微和粗浅,就其中的道理推演,一个事物就有一种知识。格一个事物不难,随着格物就随着知晓,随着知晓就随着贯通,万物也就是一种知识,即使格万物也不难,随着格物就随着知晓,随着知晓就随着贯通。只看我的知识是否知晓罢了。如果真诚地保持虚灵不昧的本体,而推究其神明不测的作用,知识进入事物之中,事物所到的地方,都是知识所到的地方,而事物没有隐藏的形状;知识超越事物之外,知识所到的地方,就是事物所不到的地方,而知识没有停滞的机巧。天下没有不可遮蔽的事物,也就没有不可遮蔽的知识。因此,被事物所束缚而格物,其知识在于接触事物,接触事物则知识日益明了;不被事物所束缚而格物,其知识在于穷尽事物,穷尽事物则知识日益神妙。知识与事物融合,一个本源散为万千差别;事物与知识融合,万千差别统归一个本源。起初,知识都周遍事物的数量;最终,事物都进入知识的境界。探究细微以寻找隐奥,深入以达致远,精细地搜求天地鬼神的秘密,粗浅

之识鸟兽草木之名,表之在日用饮食之间,里之在性命彝伦之始,无不格也,无不知也。即今泰西之天算、测量,以及气学、力学、化学、光学诸类,亦可以因端竟委矣。如徒以格为去,是离物以为知,吾恐冥情坐照,即异端清静寂灭之习所由开;以格为来,是泥物以为知,吾恐博览旁搜,即俗儒词章训诂之学所由起。离物者,求其里而遗其表;泥物者,得其粗而遗其精。以是求格致之学,其相去也愈远矣。曾子有灵,当亦痛恨斯人之妄为创解也。朱子训“致”为推极,训“格”为至知,即知所先后之知物,即物有本末之物。知不致,则物之理不贯;物不贯,知亦必不贯。物不格,则物之理不通;物不通,知亦必不通。不通不贯,表里精粗之旨亦必不明。将本然之知不能复极,至之知不能推,又安得谓致知?又安得谓格?物程朱复起,其以此言为何如也?

译认识鸟兽草木的名称,其表象体现在日常饮食起居之中,其内里蕴含在性命伦理的开端,没有不能推究的,没有不能知晓的。即便是当今西方的天文算术、测量技术,以及气象学、力学、化学、光学等各类学科,也可以由此追溯其源流并穷尽其究竟。如果仅仅把“格”理解为去除,那就是脱离事物去追求认知,我担心这种冥思静坐、空想观照的做法,正是异端清静寂灭之习产生的根源;如果把“格”理解为招致,那就是拘泥于事物去追求认知,我担心这种广泛搜集、旁征博引的做法,正是俗儒词章训诂之学产生的根源。脱离事物的人,探求其内里而遗弃其表象;拘泥于事物的人,得到其粗浅而遗弃其精微。用这种方法去探求格物致知的学问,与真正的道理就越来越远了。曾子若有灵,也一定会痛恨这些人胡乱地创造解释。朱熹将“致”解释为推究到极致,将“格”解释为达到对事物的认知,也就是“知所先后”中的“知”,以及“物有本末”中的“物”。认知如果不推究到极致,那么事物的条理就不能贯通;事物的条理如果不贯通,认知也必然不能贯通。事物如果不被推究,那么事物的条理就不能通达;事物的条理如果不通达,认知也必然不能通达。不能通达、不能贯通,那么表里精微与粗浅的要旨也必然不能明了。这样,本来具有的认知就不能达到极致,对事物的认知就不能推究透彻,又怎么能称之为“致知”呢?又怎么能称之为“格”呢?如果程颐和朱熹复活,他们会如何看待这种说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