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务分类文编卷六

译时务分类文编卷六

议院

议院

陈次亮

泰西议院之法，本古人悬鼗建铎之遗意，合君民为一体，通上下为一心。即孟子所称“庶人在官者”，英美各邦之所以强兵富国、纵横四海之根原也。

夫欧洲数百年之先，亦正多事矣。其君以暴戾恣睢为快，几无一国得安，亦无百年不乱。

华盛顿以编户之细民，苦英人之虐政。风驰霆击，崛起美洲。既有国而不私于一身，遂立民主之制。可否从违，付诸公论。

泰西各国靡然向风，君威亦日振。

今各国有君主者，俄罗斯、土耳其是；已有民主者，美利坚、法兰西、瑞士是；已有君民共主者，英吉利、德意志是。

所谓君主者，有上议院，无下议院。军国大事概掌于官，而民不得预焉。

所谓民主者，有下议院而无上议院。朝章国政及岁需之款，概决于君亦几同守府者也。

惟君民共主之国，有上议院，国家爵命之官也；有下议院，绅民公举之员也。

院之或开或散，有定期；事之有定论；人之或贤或否，有定论。

国用有例支，有公积。例支以给岁费，公积以备不虞。必君民上下询谋佥同，始能动之。

公积不足，则各出私财以佐之。此所以举无过，言行无废事。如身使臂，如臂使指。一心一德，合众志以成城也。

即敌国外患纷至沓来，力竭莫能支拄，而人心不死，国步难积土成山，积流成海。能胜而不能败，能败而不能亡。

英人刱之于前，德国踵之于后。所以威行海表，未艾方兴者，数也。圣人复起，无以易之。

前倡乡官之议，实与议院略同。必列荐绅方能入选。县选之达于府，府举之达于朝，皆仿泰西投匦之法，以举主多者为准。设院以处之，给俸以养之。有大利弊，会议从违，此下议院之法。

阁部会议本有旧章，惟语多事无专责，亦宜特建议院，此上议院之法也。

或曰：“若是，得毋挠国法乎？”

不知国家设官分职，本以为民。兼听则明，偏听则闇。

事之行否，仍由在上者主之。

暴秦二世而亡，而三代以前享国久者，公私之别耳。

今通邑大都，多有绅商董事。有事秉公理处，争讼日稀。惟力薄权轻，无由上达耳。

未闻绅董之害政，而疑于议院抗官乎？

今日万国通商，要求无餍。既立议院，即可以民情不顺，力拒坚持。合亿万人为一心，莫善于此。

夫民心即天心也。下协民情，即上符天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导之而使言，进之而使通，联之而变通尽利，知几其神。

此天之所以为天，而圣之所以为圣也。

议院

汤蛰仙

今日之言路亦不可为不广矣。然内自各堂官及科道，外自都统各督抚而下，尟有以事者。

藩臬提镇例得言事，恐以为侵官也，抵任、卸任谢恩而已。

余凡论列时事，必先由代递者查不合而后行。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过失也。

夫能事者不必有言责，而有言不尽能事。然则言路之似广而实隘者，今日若矣。

泰西设议院，集国人之议以为议。即王制众共之意。

今欲仿行之，而另柬议员。如英上院约四百七八十人，下约六百五六十人；德上院计五十九，下院计三百九十七人。

方苦官另筹岁俸，如美各七千(千五百镑，奥岁俸共)五百元，合银一[千五百镑，奥岁俸共]五万六千四百三十六。方虞饟绌，亟切未行也。

莫如采西法而变通之：自各衙门堂官、翰林院四品以上，均隶上议院，而以军机主之。

军机处非行走者不得至，可以内为之。

堂官以下各员，无问正途、子、訾郎及翰林院四品以下，均隶下议院，而以都察主之。

每有大利之当兴、大害之当、大制度之当沿革，先期明谕得与议者，殚思竭，斟酌今古，疏其利害之所以然。

届期分集内阁及都察院，互所见，由宰相核其同异之多寡，之。

天子请如所议

译推行时，对于外省府州县事务中应当商议的，从大乡绅到举人、贡生、生员、监生，以及有才能名声的农工商，都让他们参与商议，从而折中调和。虽然此时参与商议的人员，他们的见闻仍未脱离守旧，众人喧哗干扰，或许会担心扰乱政事。然而广泛采纳意见，精细甄别选择，这仍在于君主和宰相的权衡取舍。学校急需兴办，新式学问用来培养人才，这更是议院的根本所在。总之，上下职权分明就不会结党营私，共同谋划就不会徇私舞弊。于是那些忌讳的科举弊端不用攻击就自然破除，吏胥的舞弊操纵不用禁止就自然消除。这才可以说能够振作精神，这才可以指望挽回颓势。我们国家由弱转强的契机，大概就发端于此吧？

译英国下议院正在讨论克里米亚的动乱以及英国应当如何应对。

外交次官，即中国侍郎名口的同僚，在下议院发表演说称：“土耳其朝廷已经任命信奉基督教的人担任克里米亚总督，那些带头作乱的人已经被土耳其苏丹下诏赦免。议会重新召开，该岛应处理的事务以及应修改的法律均由议会审议，所修改的法律必须以《哈雷伯条约》为基础，该条约的详细内容将在下一期报纸中刊登。”我到达议会后，又接到来自土耳其首都的电报，说各国使节向土耳其苏丹提出四项建议，苏丹均已同意采纳。次官说完后，正值政府拟定外交经费及各官员薪俸之时，请求拨款七万三千八十六英镑。

议员门克站起来说：“1830年，班墨斯登和勒塞尔两位公爵，当时担任外交大臣，曾说克里米亚应割让给希腊，不可交由土耳其管辖。如今观察该岛的局势，两位公爵的话足以证明并非虚妄，亡羊补牢，现在着手处理还为时不晚。刚才次官所说，各大国提出的四项建议，土耳其苏丹一律允许照办，但不知苏丹所允诺的法律改革有何保证？查土耳其派往克里米亚的军队，都是从东部各省调来的，向来没有纪律，到达该岛后杀人放火，奸淫妇女，亵渎教堂，无恶不作。而各国依靠这些军队来平定克里米亚的动乱。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克里米亚仍然归土耳其统治，试问克里米亚的民众能安然无事吗？各大国认为克里米亚割让给希腊是不对的，这是什么原因呢？克里米亚依附希腊，将来议和时，要么支付赔款，要么每年进贡以补偿土耳其，土耳其的国库可以借此得到宽裕，这对土耳其有利无弊，对文明国家也有益，对仁慈之道更有益。应请政府会同各国迫使土耳其将克里米亚交给希腊，这件事三十年前就应当这样办理，如果现在再不实行，难道要听之任之吗？我请求先将外交部的薪俸减少五十英镑。”

议员黎特说：“门克先生的请求，正合我意。今天门克先生陈述的意见，正是他二十八年前所论述的事情，尤其可喜的是，门克先生一向支持政府，今天他所陈述的，出自公论，不能与故意讥刺、与政府为难的人相比。我想说的是，请政府顾全国家的体面。”“现在克里米亚驻有英国海军，如果该岛仍有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如几年前亚美尼亚和土耳其统治时期的情形，还有什么更严重的呢？英国驻土耳其官员所报告的情况，议会未能得知，实在令人不解。而我不敢立刻以此责备次官，是担心所报告的内容属于机密，不容宣扬。我将引用的，都是前三个月内《泰晤士报》所记载的内容，这份报纸刊登的外国新闻最为准确，其他我不敢多说，怕被次官责备。请允许我畅所欲言。”“土耳其动乱既起，杀戮横行，军民冲突时有发生。穆斯林秘密集会，其罪魁祸首，有人说指使者其实是土耳其官员。《泰晤士报》说：‘克里米亚西部，亡命之徒随处可见，有两个秘密组织，或此或彼，人必加入其一，否则无法自保’等语。”“今年5月21日，穆斯林聚集在雷铁木地方，希腊人又助长其声势，每次起事必先聚众。总督听说后，立即拘捕严惩为首之人，一面禁止土耳其官员窝藏穆斯林，办理过于严厉，奉命离职。此后事变愈发激烈，受害者虽然不如前次亚美尼亚那么多，但已形成不可收拾之势。到24日遂成大乱。”《泰晤士报》说：“甘尼兵变，信奉基督教的人或被枪击，或被刀杀，遭难者众多。巡抚依三亭从中指使，总督无法弹压，势同无父无君。查克里米亚各处，以甘尼地方信奉基督教的人最为安分守己。”等等。“6月克里米亚西部也起事作乱，枪声隆隆，人声鼎沸，妇孺一同遇难，惨状莫过于此。英国海军驻在该岛港口内，目睹情形，未奉政府命令，虽想救援，不敢动手，只能坐视，徒增悲愤。”“各报纸探得确切消息，都说每逢动乱，乡村被焚，民众流离失所，而土耳其的正规军和额外军队无不参与行凶。动乱时，信奉基督教的人想迁居外国，政府往往不准出境，安分守己的教民，朝不保夕，怨声载道，逃到山中避难者数以万计，粮草缺乏，枉受饥饿。”克里米亚人素来勇猛，虽受屈抑，血气尚存。这次荷枪上阵，勇战不退，令人钦佩。这是《泰晤士报》所记载，由各报纸证实的。土耳其的动乱消息也。

属民属国之人作乱，土耳其朝廷的处理办法，为阅读国史者所深知。近十个月内亚美尼亚的事情，不犹彰彰在人耳目间吗？此事我国的处理办法，有心人无不垂头丧气，言之赧颜。并非不知道政府处理此事非常棘手，也并非不知道政府劝令土耳其维新图治。条陈多款，载在蓝皮书中，固属确凿可考。但言者谆谆，听者藐藐。何据官场所报，此次被害者计两万五千人，而《泰晤士报》所报不下八万人之数？现在克里米亚颇有复行蠢动之势，若不从严办理，则亚美尼亚的故事将复见诸该岛矣。前首相

译兰斯登所谓“阿米尼亚之乱，是欧洲之诚哉”，此言不虚。近四十五年来，土耳其各省无一处不被蹂躏，百姓何辜，竟遭此荼毒？文明之邦，负有援救之责。英国所备之快船利器，固为防守之计，此外若有他国行不义之事，出于仁慈，不得不以兵力示之，岂能听任其在水师驻防之地肆意妄为？昔日英国以克里特岛未归并希腊为己功，如今则实足以成为英国的耻辱。古时希腊国势最盛，国民最为聪敏，近来为求自主，以寡敌众，英勇奋战数年而不降，各国怜惜并敬重他们，为之从中调停。但自纳瓦里诺海战之后，英国与各国心生忌惮，虽克里特人为希腊之后裔，也不准希腊兼并，以扩大其领土。一千八百三十年二月，三国（英国在内）约定明确克里特归土耳其管辖，将来土耳其若有虐待之事，三国必竭力保护之。盟约之血未干，岂能背弃？再至一千八百四十年，土耳其人内部交争，克里特民众秣马厉兵，乘隙起事，又被各国所阻，未能如愿以偿。当时土耳其正因内乱而无防备，各国若允许克里特民众行动，则克里特早已归入希腊，不再遭受此难。此事各国从中阻挠，英国更是助纣为虐。其后俄土交战，各国于一千八百五十六年在柏林立约，共同保护土耳其自主，不得分裂，并与土耳其朝廷约定善待信奉耶稣教的民众。土耳其国王虽曾颁布旨意，却并未按照旨意和盟约办理。三十年前，克里特民众因土耳其暴虐再次起事，深切盼望欧洲援救，而各国置之不理。自一千八百六十六年至七十七年，克里特民众又发生动乱，法国素称仁慈，欲将克里特从土耳其分离，为克里特竭力谋划，奥地利、俄国、意大利、普鲁士均表示同意。一千八百六十七年，俄国驻土耳其京城使臣发出传单告知各国说：“俄、法、意、普欲联合救援克里特，奥地利也认为此举可行，唯独英国认为以威逼土耳其不可等语。”英国不仅不能为首，甚至不能随从。凡是留心六七十年前土耳其情形及欧洲东方形势的人，应当知道次官今日午后所说，土耳其国王允许各事，与其从前所降善待基督教徒的谕旨无异，必定不会践诺。一千八百七十八年，各国再次订立柏林之约，照第二十三条，土耳其朝廷应将奥盖尼律法更改，律法详情见下期报纸，其实所改毫无用处，徒增杀戮强劫之事。如此情形，国家应如何处置，使不再动乱？我的意见，以制止杀戮为第一要义。现在土耳其的士兵都是好杀之人，以驻克里特岛的兵力统计，共有一万五千或二万名，其中有曾在亚美尼亚闹事者，也有未领饷银者，所带军械专为劫掠之用。土耳其的动乱因此愈变愈大，而英国未派遣水师前去。从前亚美尼亚之事，沙列不雷以亚省距内地数百里，不便调派兵船，如今克里特地方不得以此托辞了。克里特未派兵船，暂且不提，柏林已派兵船，为何仍听任其如此作乱？近数十年来，英国与各国的做法均尚因循苟安，以无事为侥幸。土耳其国王所允之事，明知其必不照办，而各国不深究。各大国政府抚躬自问，于心难道无愧乎？现在英国兵轮到克里特者已有数艘，土耳其对待克里特的情形，英国有干预之责，载在盟约，即使不论盟约，此等行凶之事，文明之邦见之亦应阻止。我希望各国与我同意，我知道法国必合此意，法国本为豪杰之国，必欲救克里特民众于水火之中。无论法国与各国办与不办，英国将听之还是阻止之？唉！土耳其治理不善，大概有缘故吧。若知英国将改变从前懦弱的做法，去除因循积习，决意效法哥洛威尔等有肝胆之人，言出必行，那么土耳其的倔强之气稍减，而土耳其朝廷也易于纳入规范了。

译革雷得虽然驻有英国海军，却只是在一旁观望，变故必将大规模爆发。英国明知其即将生变，如果决意不稍加出力，这并非谨慎的做法，而是缺乏恻隐之心。这就是革雷得目前的局势，以及英国应当作为却未作为的大致情况。那么，如今的对策应当如何处理呢？虽然说要处理，难道容易说清吗？土耳其国内有事，各国彼此心生猜忌，因为这种猜忌，昔日平坦的土耳其，如今已变成荆棘丛生的险地。现在英国如果愿意出力挽回，必须先向各国声明，英国此举并非想从中牟利，谋取一己之私。可惜英国在沙伯勒司和埃及两处所做的事，声望大减，恐怕难以让各国深信。无奈之下，只能开诚布公，将政府的意图明白宣告，各国应当就不会再有异议。至于如何处理革雷得才妥当？我认为只有将该岛并入希腊，那么革雷得或许能得以保全？不处理则罢，既然要处理，就决不能仅凭一纸条约含糊调停，尤其不能依靠土耳其苏丹的谕旨虚应故事。如果各国不认同这种做法，想要将革雷得仍归土耳其管辖，必须由各国共同出具保结，保证土耳其不再虐待，如果有暴虐行为，革雷得民众可以请求各国以武力责问土耳其。这样保结才可靠，革雷得民众也能永远享受太平。口讼的答词，下期继续翻译。

土耳其的动乱，各国担心震动全局，不敢干预其动乱，于是动乱没有止息的时候，各国因此相互牵制，这固然是欧洲的祸患，未尝不是东方维新图治的征兆，因此详细翻译如下。

英国下议院讨论土耳其动乱及英国应当如何处理。

次官口讼说：“黎先生所述革雷得之事，未必完全属实，但情有可原，因为他所说的都是他深信不疑的。革雷得屡次动乱不止，说起来令人惨然。现在我们议论的，又是其中一次。查该岛人口仅有三十万，而彼此争斗之事时有发生。他们争斗的原因，并非因为种族不同，因为革雷得的穆斯林大半是希腊人种，所有土耳其人又都是宦族。其实是因为教会不和，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恨，而之所以永远无法化解，是因为百姓信奉的教派多，而官方推崇的教派少。革雷得向来有私下报仇的行为，相传已久，平时不太猖獗，只在岛内作乱。如果猖獗起来，举国大乱，每逢十年必有一次。各国把止息战争作为自己的责任，其处理方法与这次相同，逼迫土耳其朝廷平定，并从中调停。所有使臣从前报告的详细情况，已经送交议院，凡是仔细阅览的人，应当知道革雷得民情素来强悍桀骜难驯，所以该岛两党民众，谁是谁非，我不愿判断。总之都是由于政治不修明所致，那么我既然救助耶稣教徒，也必然援助穆斯林，因为他们同样受弊政所困。我们现在议论此事，必须以此意为主。此外，凡是使两党之人彼此怀恨愈深之处，既不可做，也不可说，以免助长其势焰。黎先生刚才议论时抱怨政府未将领事所报革雷得之事交给议院，之所以不交给议院，是因为领事禀报的情形如果刊刻传扬，只会加深双方的仇恨，更难调停此乱。但到了适当的时候，仍当送交议院。再则，阿米尼亚领事官所报之事，黎先生尤其不应援引宣说，因为那里的情况与革雷得不同。据黎先生所说，好像阿省曾有杀戮之事，因此革雷得也必定有，并且好像革雷得现在已经在进行杀戮一样，岂不过分了吗？岂不过分了吗？”门克说：“我刚才所说，只是表明此次派往革雷得的军队，就是之前在阿省行凶的军队罢了。”

口讼说：这种说法似乎不完全真实。根据政府得到的确切消息，现在驻扎在革雷得的军队中，确实有阿雷波队的士兵。但传言该军队在阿省逞凶肆行杀戮，纯属虚构，并无此事。我将援引革雷得及各国干预的旧例，固然不必像黎先生所引的那样久远，请从一千八百六十六年起说，以表明革雷得今日时势的缘起及现在我国政府遵照什么来处理。这一年到六十七年，革雷得大乱；次年土耳其约定允许革雷得按照君民共主的律法管理。其管理律法定于一千八百六十八年正月，称为奥盖尼律。次年革雷得动乱平定后，欧洲各大国在土耳其首都君士但丁诺波尔将土革之争妥善调停。自此之后，安谧十年。一千八百七十八年至七十八年，土耳其因与俄国交战，国内又大乱，革雷得民众复乘隙起事，而制定了暂行国政。是年七月，我因此前赴伯灵立约，黎先生已将条约第二十三款引告各位。此款确应援引，至于该款所订之事，即土耳其朝廷应照一千八百六十八年所定管理革雷得的奥盖尼律法，秉公更改。我说黎先生所引甚是，因为自此至今各国干预该岛之事，均遵该约办理，并即以该约作为国内法应可干预的根本。至于遵该约应更改的律法，由土耳其朝廷简派总督及特派大臣与革雷得民众党魁议订，经彼时驻该岛的英国领事名山威士从中

译劝和。所更改的律法称为《黑尔拍攀格得律》，为各国所常援引者。按照这条律法，所有革民应当享有各省分管的利益，但实际上仍未完全获得其律法规定的权益。大旨如下：总督任期五年，其参谋官所信仰的宗教须与总督所信仰的不同。议院每年开议四十天，议员定员八十名，其中信仰耶稣教的四十九名，信仰回回教的三十一名。并设立一本预算国用簿，所有本地经费由收入款项中拨用，如有盈余，几成应归土耳其朝廷，几成归本地。工程由议院审核拨付。革岛设立一家新闻馆，允许其议论国事。土耳其朝廷下诏恩赦及豁免革岛所有未缴的税收等等。所有一千八百六十八年的律法及一千八百七十八年所修改的《黑雷拍律》均载入《伯灵约》内，按照欧洲公法保证其恪守无违，这是革岛与各国产生干涉关系的缘由。我之所以详述这一节，是想明确英国与革岛之间的关系。其所关系的是什么？一是保护侨居该岛英人的身家财产，如同英人在地球其他地方的情形一样，尽国家分内应为之事。二是同教之人，无论在何处，彼此相怜，这是天性使然，但其所作为并无干涉之权。三是革岛之事，我应干涉之处，凡在《伯灵约》内签署的各国与我相同，只是协助保证其遵守条约，我并不能比各国稍多干涉。这是英国与各国应干涉革岛的情形。一千八百八十四年及一千八百八十七年，土耳其国王下诏优待革民，两次修改律法：一是将教会产业的利益提拨给革岛藩库；二是提拨革岛所收关税的一半，作为该岛办理政治的经费。一千八百八十九年大乱再次发生，房屋焚毁，男女遭劫者数以千计，其中学校亦被殃及，就教堂而言，回回教堂比耶稣教堂被焚毁的更多。其起事的原因，是因为这一年十一月土耳其朝廷下诏修改律法，革民认为此诏废除了《奥尼》及《黑雷拍》之律，明显违背《伯灵约》内第二十三款，因此不允遵从，至今尚未理妥。其不允遵从的原因，在于简派总督的方法，每任不得以五年为限；议员原先共八十名，现在所有信仰耶稣教的议员减至三十五名，信仰回回教的减至二十二名，总共仅存五十七名；原先由百姓公举的，又改为派员公举；至于选派判审官，则改为由百姓公举后归政府核准，这也为官民所均不满意。巡兵从外部招募，最足以成为祸患，即是近来祸根之所由起。所有关税向来土耳其与革民各分一半，现在则全数改归土耳其国。诸如此类，不一而足。岛民认为从前所得的利益尽失，颇为忿懑，遂有一千八百九十年至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之役。此役中，岛中劫财害命，抚定后立军法，希望稍加敉平。希腊难民蠢动，英国派水师赴革弹压保护，纷纷扰扰，令人骇然。彼时驻革英领事名卞立屋，熟悉革岛情形，素称不偏不倚，至为公正无私。于一千八百九十一年三月初三日具禀此事最为详细，可惜黎君未见此禀。若见之，则其关于土耳其动乱的议论，必与其今日午间所倡言者不同矣。

译英国下议院讨论克里米亚的动乱，以及英国应当如何应对。

桐乡张坤德译

查阅比勒维奇的报告说：“克里米亚的动乱，基督教徒与伊斯兰教徒彼此都难辞其咎。其中受害者，伊斯兰教徒比基督教徒更多。克里米亚的政治，当地民众完全无法自我管理。土耳其朝廷依照《哈雷伯》第七册，制定《黑雷拍》、《黑尔拍》，都是错误的。用法律治理，也不适宜。如果想要治理方法得当，非与基督教民众共同办理不可。该岛的基督教民众，常以欧洲各国作为护身符，不免造成困难。如今的计策，只有另外派遣总督，或许可以永远消除祸患。即使不然，整顿官员选拔、招募士兵以及征收地税的方法，也可以暂时平定动乱。可惜信奉基督教的总督在任时，所有应当整顿的地方，未能及时举办，因为那时正值党派互相争斗，无暇顾及此事。领事所述如此，其中谁对谁错，我仍不敢断言。而我之所以引用报告中的内容，是因为这些黎君所不知道，或者知道却故意不说。不引用这些，不足以彰显公允罢了。”

一千八百九十四年，凯里奇·乌利帕夏被任命为克里米亚总督。该总督所制定的章程，周详妥善。遵照这个新章程，所有在八十九年停止的议院重新开议，议定的事情最为妥善。所拟定的国家预算簿及审判公堂之类，与该总督所拟定的理财及政治条陈一并禀请土耳其政府审核决定。政府如果核准，确实足以在无形中消除祸患。可惜所上的条陈，政府不准许。加之该岛国库空虚，积欠军饷的情况非常危急。政府看到这种情况，自知办理不善，急忙将该总督及议院所拟定的章程签署批准施行。然而事情已经太晚，无可挽回。因为乱党已经起事，于是有了去年秋天的战事。这动乱起初尚无关紧要，为首的一共只有十五人，而且百姓大半不以为然，还容易阻止。后来因为扰乱的地方既广，百姓越发信服他们。上年十一月，乱党与官兵初次交战，至今尚未止息。英国政府听到消息后，立即命令柯立将克里米亚的紧急情形报知驻土耳其京城的大使，并命令劝告土耳其朝廷为克里米亚民众伸张正义，不可用兵征讨。该岛的情形，黎君所述，我不敢完全相信为实。黎君对官场信息无从探悉，于是以报纸所报为凭。我不是说报纸因为偏袒某党或专门欺骗，所以所报不实。只是领事与兵船船主的报告似乎较为可信。自动乱以来，比勒维奇领事未曾不与各国领事共同办理。该领事在克里米亚多年，阅历颇深，实为各国领事之首。认为兵力不能弹压，反而足以促使各国撤退驻守该岛的军队，各国领事都以为然。上年十二月，于是请求土耳其京城将军队撤退，所有岛民声称受委屈的地方一并为他们伸张正义。可惜土耳其京城又未按照所请办理，以致该岛抢劫争夺的事情仍然没有停止。重新开设议院的计划原定五月，现在又改期至八月。再黎君所谓五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六日数日盛行杀戮，此说未免太过。其实该既然动乱，人心惊惶，偶尔听到枪声就以为是预定杀戮的暗号。二十四日有俄国士兵与某甲争执，俄国士兵先开枪，百姓及伊斯兰教徒、基督教徒听到枪声也彼此乱行开枪，导致杀死百姓三四十名，基督教徒二三十名，其余都是伊斯兰教徒。乱党乘此抢劫许久。

黎特说：“抢劫杀戮的人，不就是驻守克里米亚的士兵吗？”

口讼说：“是不是？我不敢断言。即使有，造成的祸患也不严重。因为毁坏房屋，不过十四或十六间而已。五月，土耳其政府请求我国政府帮助弹压，当时命令比勒维奇领事会同各国领事进行议和。所有万木司城内的土耳其士兵，已被围困十三个月，城内粮草断绝，几乎成为饿死之人，至此才得以解围。只是解围之时，基督教徒死者三四十名，土耳其人一百三四十名。该岛的消息近日已有转机。据我所知，克里米亚政治的败坏，尚不至于如黎君所述。至于该岛的紧急情形，土耳其朝廷如果未深入了解，并非英国的过错。该岛初乱时，驻土耳其大使即详细报告土耳其政府，不仅极力请求设法整顿，并将该岛所请求的整顿方法直接告知土耳其朝廷。所有禀报本部的各情，将来送交议院诸位，即知其详也。英国始终与各国使臣共同商议办理，日日会议，和衷共济，意见相合。所议定的办法有四款：一、从速复开议院；二、颁布诏令恩赦；三、重新施行《哈雷伯》律法；四、简派巡抚须信奉基督教者。土耳其朝廷已允诺照办。我刚才已说过，此事英国的主意如何，并遵照什么章程办理？我请为诸位详细陈述。克里米亚之事，政府无意与各国分别办理。各国在该岛均有利益，即与各国均有关系。由一国分别办理，各国会产生猜忌。如果按照黎君所言的办法，各执己见，其本意固然在于援救克里米亚民众，实际上为害之深，没有比分别办理更深的了。各国从前及现在所办的，都是共同办理。凡各国愿意与英国共同办理之处，英国无不……”

译乐从。随即逼迫黎元洪在整顿局势方面，各国愿意如何出力，英国就按照这个标准协助办理，决不与各国分开单独创立办法。议员和国民除了黎元洪之外，想要政府单独创立办法的，应当也不多。再按照黎元洪所说的，英国驻扎在革水（注：疑为地名或特定水域）的水师可以不听从号令，应当自行行动。这种说法黎元洪如果仔细思考，必定还没说完。黎元洪已经起身说道：“黎元洪说水师可以不听从号令，这不是我说的，也不是我的本意。至于处理办法，我也认为欧洲各国联合办理是合理的，只是禁止杀戮这件事，英国应当独自承担责任。”

译口讼说：“黎君的意思，我竟然误会了，深感抱歉。幸好黎君再次明确说明，不必我再啰嗦。只是他所说的办法，我不敢钦佩。各国向来与英国合作办理，我国如果按照黎君的办法，违背各国的意愿，不仅对革岛和希国有害，还将震动欧洲全局。门、黎二位先生的措辞虽然委婉，但我却有理由加以辩驳。他们以为将革岛割让给希国，是最容易的事。本院内部很多人都有这种想法，慷他人之慨，尤其是以慷土耳其国之慨为最甚。受惠者固然感激他们的恩德，但这样的恩惠，不是朝廷大臣所应该施行的。每当议论这类事件时，院内愿意起来重新划定欧洲国界、重新绘制各国地图的人，其数量之多，让我感到惊异。欧洲各国将来的情形，我不敢预言。至于革岛究竟应该割让给哪个国家，商议此事的时候还没到。在时机未到之前，尤其不是议院所应该议论的。我所说的都是根据各处报告而言，不敢稍有偏颇，来迷惑各位。政府对此事的办法，我已经明白地说出，没有丝毫隐瞒。这个办法既依照国际公法而行，也是为革岛的利益着想，并非没有遵循的原则。”

口讼说完，门克站起来说：“口先生所论非常正确，我请求收回减俸的申请。”

古议院考

新会梁启超撰

问：西方各国为什么强大？答：是因为有议院啊！问：设立议院的用意何在？答：君权与民权结合，那么上下情意就容易沟通；议法与行法分开，那么事情就容易成功。这两点做到了，国家就强大了。问：你说西方政治一定要追溯本源，寻求与古代相同的道理，敢问议院在古代有证据吗？答：效法先王的人，效法的是他们的精神。议院的名称，古代虽然没有，但它的精神，却是古代圣明君主用来均衡天下的依靠。《易经》说：“上下交流，就是通泰；上下不交流，就是闭塞。”《尚书》说：“咨询谋划，大家意见一致”，又说：“谋划要咨询卿士，也要咨询百姓。”《周礼》说：“在咨询国事的朝会上，小司寇掌管政务，召集万人来咨询：一是咨询国家是否危险，二是咨询国家是否迁移，三是咨询确立君主。”用众人的力量来辅助君主的意志，避免独断专行。《礼记》说：“与国人交往，要止于诚信。”又说：“百姓所喜欢的，君主也喜欢；百姓所厌恶的，君主也厌恶。”这就叫作“百姓的父母”；喜欢百姓所厌恶的，厌恶百姓所喜欢的，这就叫作违背人的本性，灾祸必定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孟子》说：“国人都说贤良，然后去考察他；国人都说不可，然后去考察他；国人都说可以杀，然后才杀他。”《洪范》中的卿士，《孟子》中的诸大夫，相当于上议院；《洪范》中的庶人，《孟子》中的国人，相当于下议院。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咨询民意？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上下沟通？如果不这样做，怎么能了解百姓的好恶？所以虽然没有议院的名称，却有其实质。

汉朝制度中，议员的职责有三：一是谏大夫，二是博士，三是议郎。《通典》说：“谏大夫掌管议论，没有固定员额，多时达到数十人。”《汉旧仪》说：“博士，国家有疑难事情就接受询问，有大事就与中二千石官员共同商议。”《史记·三王世家》说：“我恭敬地与列侯臣婴齐、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贺，以及谏大夫博士臣安等人商议如下。”又说：“臣青翟等人与列侯吏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人商议如下。”又说：“臣青翟臣汤、博士臣将行等人伏地听闻如下。”又说：“我恭敬地与中二千石二千石、谏大夫博士臣庆等人冒死请求如下。”《儒林传》说：“恭敬地与太常臧博士平等商议如下。”大概汉朝有事无不与谏大夫、博士共同商议的，而博士尤其重要，每次上呈议案，必定列出他们的官职并且列出他们的名字。《史记》《汉书》中大多没有详细记载，大概博士实际上是议员的常设职务。中古以后，博士大多加授给事中，进入中朝，备顾问，被称为腹心，帮助皇帝折中定疑。《汉官解诂》说：议郎不隶属于具体部门，不值班理事。国家有大政、大狱、大礼，就与中二千石、博士共同商议。说“多时达到数十人”，那么其人数与西方国家相同。说“不隶属于具体部门、不值班理事”，那么其职责与西方国家相同。国家有大事，才接受询问并共同商议，那么其开议院的惯例与西方国家相同。有的制度文书征引史实，记载《儒林传》中伏生的事，孝文帝时征召为博士。有的大臣举荐，如《汉书》孝成本纪阳朔二年诏令丞相、御史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共同举荐可以充任博士职位的人，那么其举荐人才的惯例也与西方国家相同。虽然法律的精密程度有所不及，但规模条理已经具备了。《史记·叔孙通传》称秦二世时陈涉反叛，召博士与公卿共同商议，那么博士主持议论的制度，不始于汉朝。《盐铁论》说齐宣王褒扬儒学尊重学术，孟轲等人享受上大夫的俸禄，不担任具体职务而议论国事，大概也与议郎的不隶属于具体部门、不值班理事相同。那么国家有议论的官员，其制度又不始于秦、齐。秦汉是近期崇尚武力的国家，这种良法美意，难道能特别创造吗？大概必定是从三代明王的遗制中继承而来的。滕文公想要实行三年之丧，而父兄百官都不高兴，这是上议院的公

译这是确凿的证据。周厉王无道，国人将他流放到彘地，这就是下议院行使公权的先例。郑国人到乡校去议论执政者的得失，子产不禁止。汉昭帝始元六年，下诏让公卿询问贤良文学之士百姓的疾苦，于是大家就盐铁之事展开争议，辩论数万言，后来终于因此罢除了盐铁专卖。这虽然不是国家特意设立的议员，但也暗中允许他们行使权力。至于汉代官制的设置，丞相设有议曹，见《翟方进传》；大司马设有议曹，见《匡衡传》；车骑将军设有议曹史，见《匡衡传》；行军设有军正议郎，见《卫青传》。这些制度尚且足以弥补西方制度所未能顾及的地方。又，各郡国都设有议曹、门下议史，见《北海相景君碑》碑阴；议曹、议曹史，见《仓颉庙碑》碑阴，大多无法一一考证。《汉书·朱博传》说：朱博不喜欢儒生，所到之处就撤去议曹，说：“难道可以再用谋曹吗？”这说明在此之前各郡都有议曹。西方国家每个邦国（指组成联盟的各个邦国），每个城市都有议会，也是这个意思。问：古代议院的消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答：议院是祸害百姓的贼人所最不利的。像朱博这类人，悍然以败坏古代制度为能事的，大概不知有多少人了。问：今天想要使中国强大，没有比恢复议院更紧迫的了。答：不是这样。凡是国家，必定是社会风气已经开通，文化学术已经兴盛，民众智慧已经形成，才可以设立议院。今天如果开设议院，那是招致混乱的做法。所以，强国以议院为根本，议院以学校为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