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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皇朝经世文编五集十八

时务分类文编卷二十一

史藏 · 经世文编 · 已译 · 第 396–419 段

时务分类文编卷二十一

 官书局 报馆

  都城官书局开设缘由

京都官书局报

学会报馆在西国已成习俗,在中国则为创见,是以开办之始动遭疑阻。去年京师设立强学会,于城南之孙公园,为诸京官讲求时务之地,已而改为强学书局,业已购置书器,开刷报章。旋于十二月间,由御史杨崇伊奏请封禁,已而言官多有上疏争之者,而御史胡孚宸一疏尤为婉转闿切。奉旨交译署议奏,旋覆奏请径由官办理。正月十七日奉上谕:总理衙门奏新设官书局,请派大臣管理一折,孙家鼐管理钦此。此盖我皇上至圣至明,洞知时务一道,非讲习则不明,非聚以讲习则不能得其要领。兹将都城传抄总署覆奏一通,照录于后,俾有志时事者得所观览焉。

总理衙门谨奏,为遵旨议奏,仰祈圣鉴事。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准军机处钞交御史胡孚宸奏,书局有益人才,请饬筹议以裨时局一折。军机大臣面奉谕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奏。钦此,钦遵到臣衙门。查原奏内称,京师近日设有强学书局,经御史杨崇伊奏请封禁,在朝廷预防流弊,立意至为深远。惟局中所储藏讲习者,首在列圣圣训及各种政书,兼售同文上海制造局所刻西学诸书,绘印舆图,置备仪器,意在流通秘要图书,考验格致精蕴,所需费用皆系捐资集股,绝无迫索情事。所刻章程尚无疵谬,此次封禁不过防其流弊,并非禁其向学。倘能广选才贤,观摩取善,此日多一读书之士,即他日多一报国之人,收效似非浅鲜。请旨饬下总署及礼部各衙门,悉心筹议,官立书局,选刻中西各种图籍,任人纵观,随时购买,并将总署所购洋报选译印行,以扩闻见,或在海军旧署开办,经理既善,流弊自除,庶于国家作育人才,挽回时局之本心,不相刺谬等因。臣等维国势之强弱,视乎人才;人才之盛衰,系乎学校。古者家塾、党庠、州序、国学,自诸侯以达王畿,莫不建学,大而德行道艺,细而名物象数,综贯靡遗,是以人才日盛。近世学者往往避实骛虚,舍难就易,视西人一技之长、一能之擅,或斥为异学,或诧为新奇。不知西人之学,无不以算学为括,西算之三角与中算之勾股理无异同。周髀经曰:「圜出于方」,又曰:「方数为典,以方出圜」,言圜之不可御而驭之以方,西人三角八之法,实基于此。余若天学、化学、气学、光学、电学、重学、矿学、兵学、法学、声学、医学、文字、制造等学,皆见中国载籍。试取管、墨、关、列、淮南诸书,以类求之,根原具在,可知西学者,中国固有之学,西人踵而行之。所谓礼失而求诸野耳。泰西教育人才之道,计有三事:曰学校,曰新闻报馆,曰书籍馆。英、法、德、俄各国学校之盛,或二三万所,或六七万所,生徒率皆二三十万人。美国学校多至十七万余所,生徒几及千万人。学校费用自三四千万至八千余万不等,率由国家及生徒各出其半。各国富强之基,实本于是。是庶政由人才而理,人才由学术而成,固有明效大验。该御史请将强学书局改归官办,自系为讲求实学、培养人才起见。臣等公同商酌,拟援照八旗官学之例,建立官书局「钦派大臣一二员管理,聘订通晓中西学问之洋人为教习,常川住局,专司选译书籍、各国新报及指受各种西学,并酌派司事译官收掌书籍印售各国新报,统由管理大臣总其成。司事专司稽察。所需经费由总理衙门于出使经费项下每月提拨银一千两,以备购置图籍仪器、各国新闻纸及教习司事翻译薪水等用,核实散放,年终由臣衙门奏销,毋庸招股集赀。设不敷用,再由臣衙门设法筹措。如有慕义之士愿捐巨款或捐书籍,准由司事呈明管理大臣酌定核收。至建设学舍地方,或假官房,或租民宅,取足教习各官起居之地,兼为士大夫入观书之所,因地制宜妥筹布置。」该御史所请就海军旧署开办之处,应毋庸议。如蒙「允」,再由管理大臣详定章程,定期开设。再该书局现既奏明择地另设,其强学书局原屋应行文

译时务分类文编卷二十一

官书局 报馆

都城官书局开设缘由

京都官书局报

学会报馆在西方国家已成为习俗,在中国则是创举,因此开办之初便遭到怀疑和阻挠。去年京师设立强学会,在城南的孙公园,作为各位京官研讨时务的地方,后来改为强学书局,已经购置了书籍和印刷器具,开始刷印报章。不久在十二月间,由御史杨崇伊上奏请求封禁,随后言官多有上疏争辩,其中御史胡孚宸的一疏尤为委婉透彻。奉旨交总理衙门议奏,随即覆奏请求直接由官府办理。正月十七日奉上谕:“总理衙门奏新设官书局,请派大臣管理的折子,着孙家鼐管理。”钦此。这大概是我皇上至圣至明,深知时务这一道,不研习就不明白,不聚集众人研习就不能掌握要领。现将都城传抄的总署覆奏一通,照录在后面,使有志于时事的人得以观览。

总理衙门谨奏,为遵旨议奏,恳请圣鉴事。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接到军机处抄交御史胡孚宸奏折,称书局对人才有益,请饬令筹议以裨益时局。军机大臣面奉谕旨,由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议奏。钦此,恭敬遵照到达臣衙门。查原奏内称,京师近日设立了强学书局,经御史杨崇伊上奏请求封禁,朝廷预防流弊,立意极为深远。只是局中所储藏和研习的,首要是历代圣训及各种政书,兼售同文馆、上海制造局所刻印的西学诸书,绘制印刷地图,置备仪器,意在流通秘要图书,考究格致学的精微蕴义,所需费用皆系捐资集股,绝无强迫勒索之事。所刻章程尚无瑕疵谬误,此次封禁不过是防止其流弊,并非禁止其向学。如果能广泛选拔才贤,观摩取善,今日多一个读书之士,即他日多一个报国之人,收效似乎并非浅薄。请旨饬下总署及礼部等衙门,悉心筹议,由官府设立书局,选刻中西各种图籍,任由人们广泛阅览,随时购买,并将总署所购洋报选译印发,以扩大见闻,或在海军旧署开办,管理既善,流弊自然消除,庶几与国家培养人才、挽回时局的初衷不相违背等语。臣等认为,国势的强弱,取决于人才;人才的盛衰,系于学校。古代家塾、党庠、州序、国学,从诸侯到王畿,无不建学,大到德行道艺,小到名物象数,综合贯通无所遗漏,因此人才日益兴盛。近世学者往往避实就虚,舍难就易,看待西方人的一技之长、一能之擅,有的斥为异端邪说,有的诧为新奇。不知西人之学,无不以算学概括,西算的三角与中算的勾股道理没有不同。《周髀经》说:“圆出于方”,又说:“方数为典,以方出圆”,说圆不可驾驭而用方来驾驭,西方人三角八之法,实际基于此。其余如天学、化学、气学、光学、电学、力学、矿学、兵学、法学、声学、医学、语言文字、制造等学,都见于中国典籍。试取管仲、墨子、关尹、列子、淮南王诸书,以类求之,根源具在,可知西学者,是中国固有的学问,西方人沿袭而行之。所谓礼失而求诸野罢了。泰西教育人才之道,有三件事:一是学校,二是新闻报馆,三是书籍馆。英、法、德、俄各国学校的兴盛,有的二三万所,有的六七万所,学生大多二三十万人。美国学校多达十七万余所,学生几乎近千万人。学校费用自三四千万至八千余万不等等,大抵由国家及学生各出一半。各国富强的基础,实际本于此。这是政务由人才而治理,人才由学术而成就,固有明效大验。该御史请求将强学书局改归官办,自然是出于讲求实学、培养人才的考虑。臣等共同商酌,拟援照八旗官学的例子,建立官书局“钦派大臣一二员管理,聘请通晓中西学问的洋人为教习,常住局中,专司选译书籍、各国新报及讲授各种西学,并酌情派司事译官收掌书籍印售各国新报统由管理大臣总其成。司事专司稽查。所需经费由总理衙门在出使经费项下每月提拨银一千两,以备用购置图籍仪器、各国新闻纸及教习、司事、翻译薪水等用,核实发放,年终由臣衙门奏销,无需招股集资。若不够用,再由臣衙门设法筹措。如有慕义的人士愿捐巨款或捐书籍,准由司事禀明管理大臣酌定核收。至于建设学舍的地方,或借用官房,或租用民宅,足以供教习各官起居,兼为士大夫入内观书之所,因地制宜妥筹布置。”该御史所请就海军旧署开办之处,不应再议。如蒙“允准”,再由管理大臣详定章程,定期开设。再者该书局现既奏明择地另设,其原强学书局房屋应行文

该地面官饬令屋主领回,以清界限。所有臣等遵议缘由,理合恭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遵行」谨奏。

译当地地方官命令屋主领回,以厘清界限。臣等遵照商议的缘由,理应恭敬地撰写奏折呈报,恳请皇上圣明鉴察并指示遵行,谨此上奏。

官书局奏开办章程

京都官书局报

奏为请旨事。光绪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新设官书局请派大员管理一折,着派孙家鼐管理。钦此。臣恭奉谕旨,朝夕筹思,且与原办书局诸臣悉心酌度,谨拟开办章程,分条胪列,恭呈御览。

一藏书籍,拟设藏书院。尊藏列朝圣训,钦定诸书及各衙门现行则例,各省通志,河漕盐厘各项政书,并请准其咨取,储存庋列。其古今经史子集有关政学术业者,一切购置院中,用备留心时事,讲求学问者入院借观,恢广学识。一刊书籍,拟设刊书处,译刻各国书籍。举凡律例公法,商务农务,制造测算之学,及武备工程诸书,凡有益于国计民生与交涉事件者,皆译成中国文字,广为流布。一备仪器,拟设游艺院,广购化学电学光学诸新机,矿质地质动物植物各异产,分别部居,逐门陈列,俾学者心摹手试,考验研求,了然于目,晓然于心。将来如制造船只枪炮等事,可以别材质之良窳,物价之低昂,用法之利钝,不致受人蒙蔽。一广教肄,拟设学堂一所,延精通中外文理者一人为教习。凡京官年力富强者,子弟之姿性聪颖安详端正者,如愿学语言文字及制造诸法,听其酌出学资入馆肄习。一筹经费,总理衙门原奏,每月拨银一千两。查局中用款,以延教习翻书籍为大宗,此外译报及书手匠役人等工价伙食费亦不资,每月千两只供各项之用。至于购买图籍仪器等款,尚无所出。原办零星招股过于冗碎,自应遵照原奏概行停止。其慕义乐输捐助巨款者,善堂书院有例可循,亦应查照原奏酌核收纳。现在事属行需,款数难预定,惟有就现有经费次第兴办,总以撙节为充拓之基,切戒滥费以收实济。一分职掌,上年部院诸臣开设书局,仓猝举办,草定规模,议事尚未画一。今拟将局诸物各分职掌,庶心志专一,可期日起有功。所有在局办事诸臣职名,另单开呈御览。一刊印信,拟刻一木质关防,文曰「管理官书局大臣之关防」。凡向总理衙门领取经费及有行文事件,即以此为凭信。以上七条,如蒙俞允,臣即敬谨遵行。即从本日开办,臣窃惟同治初年总理衙门请设立同文馆,讲求泰西诸国文字,令翰詹部院各官一体入馆习练。维时议论纷纭,人情疑阻,风气未开,事因中止。后虽经总理衙门设法招徕入馆生徒,有成就,而读书明理之人从事其中者绝少,遂致中外间隔,彼己不知,仓猝应机动多舛误。近者倭人构衅,创巨痛深,一二文人学士默参消息,审知富强之端基乎学问讲肄所积,爰出人才砥砺奋兴,消除畛域,期以洞中外之情形,保国家于久大。此与同治初年设立同文馆之意实相表里,诚转移风气一大枢纽也。臣开办初章,事归简要,未尽事务渐图扩充。其藏书刊书、游艺学堂诸所有稽查诸员考其课业,综理诸员总其纲维,各期敬业乐尊,贤尚齿善,资议术集众长,庶几成材者扩会通过半之思,志学者得师友观摩之益。至局中用款,惟延请翻译钞写书籍典收文簿登记帐目及工匠制造之人发给薪水,此外兴办局务,翰詹科道部院诸臣皆出于诚恳之心,忠勤之念,但期创开风气,增广见闻,为异日报国家之用。臣亦鉴其初心,一概不请奖,不支薪资。至印送各路电报,只选择有用者照原文钞录,不加议论,凡有关涉时政臧否人物者概不登载,以符总理衙门原奏。所有议立条款,请旨遵办缘由,谨缮折具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论报馆有益于国事

觇国之强弱,则于其通塞而已。血不通则病,学术不通则陋。道路不通,故秦越之视肥瘠,漠不相关;言语不通,故闽粤之与中原,邈若异域。惟国亦然,上下不通,故无宣德达情之效,而舞文之吏因缘为奸;内外不通,故无知己知彼之能,而守旧之儒乃鼓其舌。中国受侮数十年,坐此焉耳。

去塞求通,厥道非一,而报馆其导端也。无耳目,无喉舌,是曰废疾。今夫万国并立,犹比邻也;齐州以内,犹同室也。比邻之事而吾不知,

译官书局奏请开办章程

京都官书局奏报:

奏为请旨一事。光绪二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奉到上谕: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奏报新设官书局,请求派遣大员管理一折,着派孙家鼐负责管理。钦此。臣恭敬奉承谕旨,早晚筹划思考,并且与原办书局的各位大臣悉心斟酌,谨拟出开办章程,分条列举,恭敬呈上御览。

一、收藏书籍,拟设藏书院。尊崇收藏历代圣训、钦定各类书籍以及各衙门现行的规章制度,各省通志,河运、漕运、盐务、厘金等各项政书,并请求允许其函商索取,储存陈列。那些古今经史子集中有关政治学术事业的,全部购置到院中,用来供关心时事、讲求学问的人入院借阅,以拓宽学识。

二、刊刻书籍,拟设刊书处,翻译刻印各国书籍。凡是律例公法、商务农务、制造测算之学,以及武备工程各类书籍,凡是对国家民生和外交事务有益的,都翻译成中国文字,广泛流传。

三、准备仪器,拟设游艺院,广泛购买化学、电学、光学等新式机器,矿物、地质、动物、植物等各种特产,分别归类,逐门陈列,使学者用心揣摩、动手试验,考验研究,眼中清晰,心中明白。将来如果制造船只枪炮等事,可以辨别材质的优劣、物价的高低、用法的利钝,不至于受人蒙蔽。

四、推广教育,拟设学堂一所,聘请精通中外文理的人一人为教习。凡是京官中年力富强的,子弟中资质聪颖、安详端正的,如果愿意学习语言文字及制造各种方法,听凭他们酌情缴纳学费入馆学习。

五、筹措经费,总理衙门原奏,每月拨付银一千两。查局中用款,以聘请教习、翻译书籍为大宗,此外翻译报纸及书手、匠役等人的工价伙食费也不菲,每月一千两仅够供应各项之用。至于购买图籍仪器等款项,尚无来源。原办零星招股过于琐碎,自应遵照原奏全部停止。那些仰慕道义、乐意捐助巨款的人,善堂书院有先例可循,也应查照原奏酌情审核收纳。现在事情急需办理,款数难以预定,只有就现有经费依次兴办,总以节约作为扩充的基础,切实戒绝浪费以收实效。

六、分任职掌,上年部院各位大臣开设书局,仓促举办,草定规模,议事尚未统一。今拟将局中事务各分职掌,以便心志专一,可望日见功效。所有在局办事各位大臣的职名,另开清单呈上御览。

七、刊刻印信,拟刻一木质关防,文字为“管理官书局大臣之关防”。凡向总理衙门领取经费及有行文事务,即以此为凭信。以上七条,如果蒙皇上允准,臣即恭敬谨慎地遵照执行。即从今日开始开办,臣私下认为同治初年总理衙门请求设立同文馆,讲求西方各国文字,令翰林院、詹事府、部院各官一体入馆习练。当时议论纷纷,人心疑虑阻碍,风气未开,事情因此中止。后来虽然经总理衙门设法招徕入馆学生,有成就者,但读书明理的人从事其中的极少,遂致中外隔绝,彼此不知,仓促应对变动多出错误。近来日本人挑起事端,创伤巨大痛苦深切,一两位文人学士暗中观察消息,深知富强的根基在于学问讲习的积累,于是人才砥砺奋兴,消除界限,期望能洞悉中外情形,保全国家于长久强大。这与同治初年设立同文馆的意图实在相互表里,确实是转变风气的一大枢纽。臣开办初章,事务归于简要,未尽事务逐渐图谋扩充。其藏书刊书、游艺学堂各处,稽查人员考核课业,综理人员总揽纲维,各自期望敬业乐群,贤者尊重长者,凭借议论术数集合众长,或许能使成才者扩展过半之思,志学者得到师友观摩的益处。至于局中用款,只聘请翻译、抄写书籍、典收文簿登记账目及工匠制造之人发给薪水,此外兴办局务事务,翰林院、詹事府、科道、部院各位大臣皆出于诚恳之心,忠勤之念,只期望开创风气,增广见闻,为将来报效国家之用。臣也鉴察他们的初心,一概不请求奖赏,不支取薪资。至于印送各路电报,只选择有用的照原文抄录,不加议论,凡有关涉时政、褒贬人物的概不登载,以符合总理衙门原奏。所有议立条款、请旨遵办缘由,谨缮折具陈,恳请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论报馆有益于国事

观察国家的强弱,只看其是否通达而已。血液不通就会生病,学术不通就会浅陋。道路不通,所以秦地和越地看待彼此的肥瘦,漠不相关;言语不通,所以闽粤之地与中原,遥远得像异域。国家也是如此,上下不通,所以没有宣扬德政、传达民情的效果,而舞文弄法的官吏便趁机作恶;内外不通,所以没有知己知彼的能力,而守旧的儒生便鼓动其舌。中国受侮数十年,就是坐此之故。

去除堵塞追求通达,方法不止一种,而报馆是引导开端。没有耳目,没有喉舌,这就叫废疾。如今万国并立,就像邻居一样;中国以内,就像同室一样。邻居的事而我们不知道,

甚乃同室所为,不相闻问,则有耳目而无耳目。上有所措置,不能喻之民;下有所苦患,不能告之君,则有喉舌而无喉舌。其有助耳目喉舌之用,而起天下之废疾者,则报馆之为也。

译甚至同处一室的人,彼此互不闻问,这就等于有耳目却如同没有耳目。上面有政令措施,无法向百姓传达;下面有疾苦忧患,无法向君主禀告,这就等于有喉舌却如同没有喉舌。那些能够发挥耳目和喉舌的作用,从而消除天下弊病的,就是报馆的作用。

报馆于古有征乎?古者太师陈诗以观民风,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使乘輶轩以采访之。乡移于邑,邑移于国,国移于天子,犹民报也。公卿大夫揄扬上德,论列政治,皇华命使,江汉纪勋,斯干考室,駉马畜牧,君以之告臣,上以之告下,犹官报也。又如诵训掌[道](犹)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外史掌四方之志,达书名于四方。撢人掌诵王志,道国之政事,以巡天下之邦国而语之。凡所以宣上德、通下情者,非徒纪述,兼有职掌。故人主可坐一室而知四海,士夫可诵三百而知国政。三代盛强,罔不由此。

西人之大报也,议院之言论纪焉,国用之会计纪焉,人数之生死纪焉,地理之险要纪焉,民业之盈绌纪焉,学会之程课纪焉,物产之品目纪焉,邻国之举动纪焉,兵力之增减纪焉,律法之改变纪焉,格致之新理纪焉,器艺之新制纪焉。其分报也,言政务者可阅官报,言地理者可阅地学报,言兵学者可阅水陆军报,言农务者可阅农学报,言商政者可阅商会报,言医学者可阅医报,言工务者可阅工程报,言格致者可阅各种天算、声光、化电专门名家之报,有一学即有一报,其某学得一新义,即某报多一新闻。体繁者证以图,事赜者列为表。朝登一纸,夕布万邦。是故任事者无阂隔蒙昧之忧,言学者得观善濯磨之益。犹恐文义太赜,不能尽人而解,故有妇女报,有孩孺报。其出报也,或季报,或月报,或半月报,或旬报,或七日报,或五日报,或三日报,或两日报,或每日报,或半日报。国家之保护报馆,如鸟鬻子;士民之嗜阅报章,如蛾膻。阅报愈多者,其人愈智;报馆愈多者,其国愈强。曰惟通之故。

其益于国事如此。故怀才抱德之士,有昨为主笔而今作执政者,亦有朝罢枢府而夕进报馆者。其主张国是,每与政府通声气,如俄土之争战,德奥意之联盟。五洲之人,莫不仰首企足以观泰晤士之议论文,甫脱稿,电已飞驰。其重之又如此。然而英国、德国、日本国,或于报馆有谗谤之律,有惩罚之条,则又何也?记载琐故,采访异闻,非齐东之野言,即秘辛之杂事。闭门而造,信口以谈,无补时艰,徒伤风化,其弊一也。军事敌情,记载不实,仅凭市虎之口,罔惩夕鸡之嫌,甚乃揣摩众情,臆造诡说,海外已成烬,纸上犹登捷。书荧惑听闻,贻误大局,其弊二也。臧否人物,论列近事,毁誉凭其恩怨,笔舌甚于刀兵,或扬颂权贵为曳裾之阶梯,或指斥富豪作苞苴之左券,行同无赖,义乖祥言,其弊三也。操觚发论,匪有本原,蹈袭陈言,剿撮涂说,或乃才尽为忧,敷衍塞责,讨论轶闻,纪述游览,义无足取,言之无文,其弊四也。或有译录稍广,言论足观,删汰秽芜,颇知体要,而借阐宗风,不出郑志,虽有断章取义之益,未免歌诗不类之憾,其弊五也。具此诸端,斯义遂牿。遂使海内一二自好之士,反视报馆为蟊贼,目报章为訞言。古义不行,良法致敝。呜呼,不其恫欤!

今设报于中国,而欲复西人之大观,其势则不能也。西国议院议定一事,布之于众,令报馆人入院珥笔而录之;中国则讳莫如深,枢府举动,真相不知,无论外人也。西国人数物产、民业、商册,日有记注,展卷粲然,录副印报,与众共悉;中国则夫家六畜,未有专司,州县亲民于其所辖民物产业,末由周知,无论朝廷也。西人格致制造专门之业,官立学校,士立学会,讲求观摩,新法日出,故亟登报章先为快;中国则稍讲此学之人,已如凤毛麟角,安有专精其业、神明其法而出新制也?坐此数故,则西报之长,皆非吾之所能有也。然则报之例当如何?曰:广译五洲近事,则阅者知全地大局,与其强盛弱亡之故,而不至夜郎自大,坐眢井以议天地矣。详录各省新政,则阅者知新法之实有利益,及任事人之艰难经画,与其宗旨所在,而阻挠者或希矣。博搜交涉要案,则阅者知国体不立,受人嫚辱,律法不讲,为人愚弄,可以奋厉新学,思

译报馆在古代有先例吗?古代太师采集诗歌以观察民风,饥饿的人歌唱他们的食物,劳累的人歌唱他们的工作,派遣使者乘车去采访。从乡传到邑,从邑传到国,从国传到天子,这就像民间的报纸。公卿大夫称颂君上的美德,议论政治,派遣使者出使,记录功勋,考察宫室,记载畜牧,君主借此告知臣下,上级借此告知下级,这就像官方的报纸。又如诵训掌管各地志书,用来告知道路情况;掌管各地邪恶风俗,用来告诫避忌,以了解地方习俗。外史掌管四方志书,将书名通达四方。撢人掌管诵读君王的意志,讲述国家的政事,巡视天下邦国并向人们讲述。凡是用来宣扬君上美德、沟通下情的方式,不只是记录叙述,还兼有职务掌管。所以君主可以坐在室内而知晓天下,士人可以诵读《诗经》三百篇而了解国家政事。夏商周三代强盛,没有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西方人的大报,记录议院的言论,记录国家财政的会计,记录人口的生死,记录地理的险要,记录民业的盈亏,记录学会的课程,记录物产的品类,记录邻国的举动,记录兵力的增减,记录律法的改变,记录自然科学的新理论,记录器械技艺的新发明。它们的分类报纸,谈论政务的可以阅读官报,谈论地理的可以阅读地学报,谈论军事的可以阅读水陆军报,谈论农业的可以阅读农学报,谈论商业的可以阅读商会报,谈论医学的可以阅读医报,谈论工程的可以阅读工程报,谈论自然科学的可以阅读各种天文、数学、声学、光学、化学、电学专门名家的报纸,有一门学问就有一种报纸,某门学问有了新义理,某报就多一条新闻。内容繁杂的用图表证明,事情深奥的列为表格。早上刊登一张纸,晚上就传遍万国。因此,做事的人没有隔阂蒙昧的担忧,做学问的人得到观摩切磋的好处。还担心文义太深奥,不能人人都理解,所以有妇女报,有儿童报。它们出版报纸,有的季报,有的月报,有的半月报,有的旬报,有的七日报,有的五日报,有的三日报,有的两日报,有的每日报,有的半日报。国家保护报馆,就像鸟爱护幼鸟;士民喜爱阅读报章,就像飞蛾趋附腥膻。阅读报纸越多的人,他越智慧;报馆越多的国家,它越强盛。说是因为沟通的缘故。

它对国家事务的好处如此。所以怀才抱德的人士,有昨天做主笔今天做执政官的,也有早上罢免枢府职务晚上进入报馆的。他们主张国家大政,常常与政府互通声气,比如俄土之间的战争,德奥意之间的联盟。五洲的人,无不仰头踮脚观看泰晤士报的议论文,刚刚脱稿,电报已经飞驰。它的重要性又如此。然而英国、德国、日本,有的对报馆有诽谤的法律,有惩罚的条款,这又是为什么呢?记载琐碎旧事,采访奇异传闻,不是齐东的野言,就是秘辛的杂事。闭门编造,信口胡说,对时局艰难没有补益,只伤害风化,这是弊端一。军事敌情,记载不实,仅凭道听途说,不惩罚造谣者的嫌疑,甚至揣摩众情,臆造诡说,海外已经成灰烬,纸上还刊登捷报。迷惑听闻,贻误大局,这是弊端二。褒贬人物,议论近事,毁誉凭其恩怨,笔舌比刀兵更厉害,有的颂扬权贵作为攀附的阶梯,有的指斥富豪作为行贿的左券,行为如同无赖,道义违背善言,这是弊端三。执笔发论,没有本源,蹈袭陈言,抄袭俗说,有的因才尽而担忧,敷衍塞责,讨论轶闻,记录游览,义理不足取,言语没有文采,这是弊端四。有的翻译记录稍广,言论值得观看,删汰秽芜,颇知体要,但借以阐发宗风,不出郑卫之音,虽有断章取义的好处,未免有歌诗不类的遗憾,这是弊端五。具备这些方面,这个意义就受到阻碍。于是使海内一二自爱的人士,反而视报馆为害虫,视报章为妖言。古义不行,良法导致弊病。唉,不令人痛心吗!

现在在中国设立报馆,而想要恢复西方人的大观,形势上不能。西方议院议定一事,公布于众,让报馆人进入议院执笔记录;中国则讳莫如深,枢府举动,不知道真相,不用说外人了。西方人口物产、民业、商册,每天有记录,展开卷册清晰可见,抄录副本印报,与众人共同知晓;中国则家庭六畜,没有专门掌管,州县亲民官对他们所辖民物产业,无法周知,不用说朝廷了。西方自然科学制造专门之业,官立学校,士人立学会,讲求观摩,新法日出不穷,所以急于登报章先为快;中国则稍微讲究此学的人,已如凤毛麟角,哪里有专精其业、神明其法而出新制的呢?因为这几个原因,那么西方报纸的长处,都不是我们所能拥有的。那么报纸的体例应当如何?说:广泛翻译五洲近事,那么阅读者知道全地大局,以及强盛弱亡的原因,而不至于夜郎自大,坐在枯井里议论天地了。详细记录各省新政,那么阅读者知道新法确实有利益,以及做事人的艰难筹划,及其宗旨所在,而阻挠者或许会减少。广泛搜集交涉要案,那么阅读者知道国体不立,受人轻慢侮辱,律法不讲,为人愚弄,可以振奋厉行新学,思考

洗前耻矣。旁载政治、学艺要书,则阅者知一切实学源流门径,与其日新月异之,而不至抱八股、八韵、考据、词章之学,枵然而自大矣。准此行之,待以岁月,风气渐开,百废渐举,国体渐立,人才渐出,十年以后,而报馆之规模,亦可以渐备矣。

译洗刷以前的耻辱了。旁边载录政治、学术技艺的重要书籍,那么阅读的人就能知道一切实学的源流门径,以及它们日新月异的变化,而不至于抱着八股文、八韵诗、考据学、辞章之学,空虚却自高自大。按照这个标准去实行,等待一些时日,风气逐渐开通,各项事业逐渐兴起,国家体制逐渐确立,人才逐渐涌现,十年以后,报馆的规模也可以逐渐完备了。

嗟夫!中国邸报兴于西报未行以前,然历数百年未一推广。商岸肇辟,踵事滋多,劝百讽一,裨补盖寡。横流益急,晦盲依然,喉舌不通,病及心腹。虽▯之力无取,负山而精禽之心未忘,填海上循不非大夫之义,下附庶人市谏之条。私怀救火弗趋之愚,迫为大声疾呼之举。见知见罪,悉凭当途。若听者不亮,目为诽言,摧萌拉其,何有焉?或亦同舟共艰,念厥孤愤,提倡保护,以成区区。则顾亭林所谓「天下兴亡,匹夫之贱,与有责焉已耳」。

  报馆

陈次亮

天生民而立之君,君者也,所以为民也。然而分隔势聧,堂高廉远,古人于是有谏鼓谤木之制,有采风问俗之官,惟恐下情不得上闻,上泽不能下究,所以防壅蔽而恤痌瘝者,如此其汲汲也。秦以武功吞并六国,变封建而为郡县,舞文法以驭臣民,燔弃诗书,愚我黔首,偶语者弃市,腹诽者有诛,暴戾恣睢,及二世而土崩瓦解。后世人主沿袭余波,虽苛政渐除,而舆情终抑。唐宋以下,给谏侍御,言路亦有专官,然而风影传闻,结援树党,闾阎之疾苦,安得遽登台省之章疏也乎?忌讳猥多,刑戮不免,所谓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昔有其语,今无其事,盖暴秦之为祸烈矣。本朝圣神相继,爱民纳谏,不罪言官,顾廊庙虽高,不讳之风,草野尚有难通之隐,积重之势,未易遽回也。泰西报馆之设,其国初亦禁,之后见其公是公非,实足达君民之隔阂,遂听其开设以广见闻。迄今数十年,风气日开,功效日着,制一精器登报以速流传,而工作兴矣;立一公司入报以招贸易,而商途辟矣;与国之政令朝夕可通,而敌情得矣;刑司之谳辞,纤毫必具,而公道彰矣;耳目所经,聪明益浚。至于探一新地,行一新政,见一新理,得一新闻,皆可与天下之人同参共证,所谓不出户庭而周知天下之事者,非报馆无由也。比年各省水旱偏重,赖日报风行,有以感发善心,集捐巨明,效大验已如斯矣。惟各国报馆虽多,均其国人自设,法国并派员查阅以示限制,中国于己民则禁之,于他国则听之,偶肇兵端,难免不曲直混淆,荧惑视听,甚非所以尊国体而绝乱原也。似宜晓谕民间,准其自设,资本不足,官助其成,偶值开衅之时,必派专员稽察,主笔者公明谅直,三年无过,地方官吏据实保荐,予以出身。其或颠倒是非,不知自爱,亦宜檄令易人,一切均仿泰西报馆章程办理至西人。报馆宜与各使妥议,毋许再出华字报章,否则按月缴捐,仍须派人查阅。此事不载通商之约,本属中国自主之权,各国当亦无词以拒也。论者辄以前此日报鄙夷中国,痛绝其事,并深恶其人,而不知桀犬吠尧,各为其主。国之利器,不可假人。今报纸之流行广矣,华人知日报之益者多矣。一转移间,则诸利皆兴,而诸弊皆去。集思益广,四民之智识宏开,殚见博闻,万里之形声不隔。高掌远跖,明目达聪,修益地之图,补职方之志。此亦大一统之先声嚆矢也,而顾可忽视乎哉?

  观泰晤士报馆记

译西报

国民新报》主笔某君云:「余英国驻日本公使文书,诣泰晤士馆,尝▯其实情矣。该馆总理弟华儿打氏为印行局长,氏示余曰:「距今百十年前所刊泰晤士报第一号,乃同氏曾祖父发行之物。氏告余以开印各般论说,更荐一晓畅报事者,为余详言植字、植板、铸字、纸式、铅式、器械、补缮、制作、校正、印刷、发行等法,且逐一仔细览观焉。如植字器械精巧简便,虽拙手技者容易办事。印刷器械购置两个,一是故总理华儿打氏所发明属轮转机,一点钟能刷印一万三千张;一为美国何抹公司所制,一次能印刷六十四页。植字者多用壮年,植板者多用幼年。合馆员四百二十人,问在馆中从事报务者几何年?曰:『三十五年于兹。』今已六十五岁,余乃重问曰:『君能知使泰晤士报重于天下之的令氏乎?』老馆人喟然曰:『固知之,彼真杰士也,然今则亡矣。』越日余更询以撰述之事,曰:「尚有服报馆务五十年者焉,

译唉!中国的邸报兴起于西方报纸尚未流行之前,然而历经数百年却未能推广。通商口岸开辟后,沿袭旧事而弊端滋多,劝诫百端而讽喻仅一,补益实在很少。社会动荡日益加剧,黑暗蒙昧依旧,上下沟通不畅,弊病已深入心腹。虽然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但精卫填海的志向未曾忘记,填海之举并非大夫的职责,下附庶人向市场进谏的条陈。我怀着救火不及的愚诚,被迫做出大声疾呼的举动。被了解或被定罪,全凭当权者决定。如果听者不体谅,将言论视为诽谤,摧残萌芽,那又有什么用呢?或许能同舟共济共渡难关,念及我的孤愤,提倡保护,以成就我这点微薄的心愿。那么顾炎武所说的“天下兴亡,匹夫之贱,与有责焉”便实现了。

报馆

陈次亮

上天生育百姓并为他们设立君主,君主的存在,是为了百姓。然而地位隔绝、权势悬殊,殿堂高远、门槛深远,古人因此设有谏鼓和谤木的制度,设有采风问俗的官员,唯恐下情不能上达,上恩不能下究,所以防止壅蔽、体恤疾苦,如此急切。秦国凭借武功吞并六国,变封建为郡县,玩弄文法来驾驭臣民,焚烧诗书,愚弄百姓,私下议论者被处死,内心不满者被诛杀,暴戾恣睢,到二世时便土崩瓦解。后世的君主沿袭余波,虽然苛政逐渐废除,但民情终究被压抑。唐宋以后,给事中、谏议大夫、侍御史等言官也有专职,然而风声影迹传闻,结党营私,民间的疾苦,怎能立刻登上朝廷的章疏呢?忌讳繁多,刑罚难免,所谓“言者无罪,闻者足戒”,过去有这样的话,现在却没有这样的事,大概是因为暴秦造成的祸害太严重了。本朝圣明君主相继,爱民纳谏,不惩罚言官,然而朝廷虽然高远,不避讳的风气,民间仍有难以沟通的隐情,积重难返的形势,不容易立刻扭转。西方报馆的设立,其国初也禁止,后来发现其公正评判是非,确实足以消除君民之间的隔阂,于是允许开设以广见闻。至今数十年,风气日益开放,功效日益显著,制造一种精良器物登报以加速流传,于是工业兴起了;成立一家公司入报以招揽贸易,于是商路开辟了;与各国的政令朝夕可通,于是敌情得以掌握;司法部门的判决,细微之处必定具备,于是公道彰显了;耳目所及,聪明更加通达。至于探索新地方,推行新政,发现新道理,获得新闻,都可以与天下人共同参证,所谓不出家门而周知天下事,没有报馆是做不到的。近年各省水旱灾害严重,依靠日报风行,有感发善心,募集巨额捐款,效果大验已经如此了。只是各国报馆虽然多,都是其国人自设,法国并派员查阅以示限制,中国在对自己国民则禁止,对其他国家则允许,偶尔发生战争,难免不混淆是非,迷惑视听,非常不利于尊崇国体而杜绝乱源。似乎应该晓谕民间,允许其自设,资本不足,官府资助其成功,偶尔遇到开战之时,必定派专员稽查,主笔公正明达,三年无过错,地方官吏据实保荐,给予出身。如果有颠倒是非,不知自爱,也应该命令更换人员,一切均仿照西方报馆章程办理至于西方人。报馆宜与各使节妥善商议,不允许再出版华文报章,否则按月缴捐,仍须派人查阅。这件事不载于通商条约,本属中国自主之权,各国应当也无话可说。论者往往以前此日报鄙夷中国,痛恨此事,并深恶其人,而不知道桀犬吠尧,各为其主。国家的利器,不可假手于人。如今报纸的流行广泛了,华人知道日报益处的人多了。一旦转变,则各种利益皆兴,而各种弊端皆去。集思广益,四民的智识宏开,殚见博闻,万里的形声不隔。高掌远跖,明目达听,修益地之图,补职方之志。这也是大一统的先声嚆矢,怎么能忽视呢?

观泰晤士报馆记

译西报

《国民新报》主笔某君说:“我作为英国驻日本公使文书,拜访泰晤士报馆,曾经考察其实情了。该馆总理弟华儿打氏担任印行局长,他向我展示说:‘距今百十年前所刊泰晤士报第一号,乃是同氏曾祖父发行之物。’他告诉我开印的各种论说,又推荐一位精通报务的人,为我详细讲述植字、植板、铸字、纸式、铅字、器械、补缮、制作、校正、印刷、发行等方法,并且逐一仔细观看。如植字器械精巧简便,即使是笨拙的手艺人也容易办事。印刷器械购置两个,一是故总理华儿氏所发明的轮转机,一小时能刷印一万三千张;一为美国何抹公司制造,一次能印刷六十四页。植字者多使用壮年,植板者多使用幼年。全馆员工四百二十人,问在馆中从事报务的人有多少年?回答说:‘三十五年了。’现在已经六十五岁,我于是又问:‘你知道使泰晤士报重于天下的那位先生吗?’老馆员感慨地说:‘当然知道,他真是杰出人士,然而如今已经去世了。’第二天我又询问撰述之事,回答说:‘还有在报馆服务五十年的呢,’

三十五年故不足为珍也。」呜呼,余知之矣!泰晤士馆所以隆盛而见重于天下者,岂为如斯乎?虽然,观该馆印刷工人,其执事实情不甚推服。若论彼慧敏巧捷,则日本技工洵驾其上。唯在喧杂纷扰之间,泠然沈然,各服其业。蒸汽机关及滑车槌击▯▯摩擦之响,听焉不闻其声。操斯业者,如坐深山幽谷之里,是岂该馆人之美风乎?抑亦英国工人之美风也?噫!彼克龙尾儿、尾儿通之徒,此二人皆英国素有名望者,故论及之。虽年湮代远乎?抑其血滴犹分流于工人血管中也?」

译三十五年,所以不足以成为珍贵之物罢了。」唉,我知道了!泰晤士馆之所以兴盛发达而被天下人所看重,难道是因为这样吗?虽然如此,但观察该馆印刷工人的实际工作情况,我并不十分推崇佩服。如果论及他们的聪慧灵敏、灵巧敏捷,那么日本的技工确实胜过他们。只是在喧闹纷扰的环境之中,他们冷静沉着,各自从事自己的职业。蒸汽机器及滑车槌击、〇〇摩擦的声音,他们听而不闻。从事这一行业的人,如同坐在深山幽谷之中,这难道是该馆人的美好风尚吗?还是英国工人的美好风尚呢?唉!像克龙尾儿、尾儿通这些人,这两个人都是英国向来有名望的人,所以论及他们。难道是年代久远、时间流逝了吗?还是他们的血液依然分流在工人的血管之中呢?」

鄂督张饬行全省官销时务报札。

为札饬事,照得新报一项,有裨时政,有裨学术,为留心经世者必不可少之编。百余年来,泰西各国推广不遗余力,如英之《泰唔士报》,法之《勒当报》,德之《科隆尼司报》,其尤著者也。每日所出各数十万张,其它各地有各地之报,各业有各业之报,各学有各学之报。英国报馆几二千所,可谓盛矣。二十年来,中国亦渐通行,但其始皆出自洋商牟利,故于事之是非虚实,不免失真,且所录多齐语郢说,无关宏远,宜为士大夫所不屑道。比来内外臣工颇有奏请设立报馆者,本月准总理衙门咨行议准,刑部侍郎李条陈折内,亦有选译西报一条,奉旨允准,可见报馆有益大局,实非浅鲜。查上海新设《时务报馆》,每一旬出报一本,本部堂披阅之下,具见该报识见正大,议论切要,足以增广见闻,激发志气。凡所采录,皆系有关宏纲,无取琐闻。所采外洋各报,皆系就本文译出,不比坊闲各报讹传臆造,且系中国绅宦主持,不假外人,实为中国创始第一种有益之报。湖北地据上游,交涉日繁,他日又为筑造铁路所自始,凡在官员士庶,于时务一门,固不乏留心探讨之人,第恐闻见稍隘,欲扩末由,则《时务报》裨益实多。现已饬知《时务报馆》,所有湖北全省文武大小各衙门,文职至各州县各学止,武职至实缺都司止,每衙门俱行按期寄送一本。各局各书院各学堂分别多寡分送,共计二百八十八分,每分每月三本,每分每年报价照该报馆章程先期兑付之价,计银元四元,总计每年报价一千一百五十二元。本年以半年计算,应付银元五百七十六元,自应即日付给,饬令速寄。以后按年于正月初预付,统由善后局在于间款项下汇总支发,即交汉口电报局转寄上海该报馆,查收取具收据存查,无庸向各衙门及各局书院学堂收取报费,以期简速应自该报馆开馆第一次所出之报第一册起,概行印送足数。至如何寄送报,本由该报馆自行设法,毋庸官为经理。合行札饬,札到该局即便遵照办理,具报毋违。

  论商务报缘起之故

衢州詹[垲](▯▯岂) 撰

方今中国之所握要以图者,岂有他哉?不外乎富强而已矣。人第知立国之道,莫要乎自强,而不知自强之基,莫先乎富国。夫观其朝,则头会箕敛而为补苴;行其野,则鮆窳偷生而亡积聚。加以虎狼之邻伺于外,蟊贼之民讧于内,则虽才如管、乐,智如孙、吴,勇如贲、育,辩如苏、张,而亦必从而束手,从而寒心。是故《轻重九府》之书成,而齐威以霸;务财训农之政举,而文以兴。自古未有不务富其国而遽能自强者也。故中国而不欲自强也,则已;中国而亟欲自强乎?其要必自富国始。

富国之道有二,曰导源,曰节流。导源为要,而节流次之。所谓源者何在?曰商务而已矣。夫我中国非无商也,不知所以为商也。无学以教商,则商民拙;无会以联商,则商情暌;无帑以助商,则商志惰;无兵以护商,则商途梗;无政以令商,则商道乖。不宁惟是,又从而卑之、抑之、迫促而箝制之,苛虐而朘削之。噫!抑何待商之薄而责商之厚哉?夫乌知欧洲诸邦与夫目前之日本,皆恃有商务以为始基,而始日臻乎强盛哉?苟能导其源而节其流,胥天下而达于商务治国,其如运于掌乎?

然而富国者商也,而不仅商也。智巧述以应夫商之求者,则有工;耕九余三,以给夫商之食者,则有农。农而食之,工而成之,商而通之。三者舍一而不可,不能善其事,利其器,则求之者亟,应之者缓。有工如无工也。不能物土宜,尽地力,则食之者众,生之者寡。有农如无农也。无工无农,而商何以立?中国自农家者流绝,而树艺播种之法失其传;考工之记亡,而饬材成器之官旷其职。故自二千余年以来,民皆锢其智,蔽其聪。举凡农工商三者,皆听民之自为,盈虚消长于其间而不之问。洎乎中外通商大开,海禁见闻所逮,耳目一新。然后进而验其所以然之故,而后知各国之所以

译湖北巡抚张之洞发布札文,命令全省官办机构订阅《时务报》。

为札饬事。查得新式报刊这一项,对时政有裨益,对学术有裨益,是关心经世致用之人必不可少的读物。百余年来,西方各国推广报刊不遗余力,如英国的《泰晤士报》、法国的《勒当报》、德国的《科隆尼司报》,尤其著名。每日发行量各达数十万份,其他各地有各地的报刊,各行业有各行业的报刊,各学科有各学科的报刊。英国报馆将近两千所,可谓兴盛。近二十年来,中国也逐渐通行报刊,但起初都出自洋商牟利,所以对于事情的是非虚实,不免失真,而且所录内容多为齐语郢说(杂乱无章的言论),无关宏旨,理应被士大夫所不屑一提。近来内外臣工颇有奏请设立报馆的,本月总理衙门咨文议准,刑部侍郎李鸿藻条陈折内,也有选译西报一条,奉旨允准,可见办报馆对大局有益,实在不是小事情。查上海新设《时务报馆》,每十天出版一本,本官披阅之下,见该报见识正大,议论切中要害,足以增广见闻,激发志气。凡是所采录的内容,都关乎宏大纲领,不取琐碎传闻。所采外洋各报,都是根据原文翻译,不像坊间各报讹传臆造,而且是由中国绅宦主持,不假借外人,实为中国创始第一种有益之报。湖北地处上游,交涉日益繁杂,日后又是筑造铁路的起点,凡在官员士庶,对于时务一门,固然不乏留心探讨之人,只是恐怕见闻稍窄,想要扩大却无从着手,那么《时务报》的裨益实在很多。现已通知《时务报馆》,所有湖北全省文武大小各衙門,文职至各州县各学为止,武职至实缺都司为止,每衙门都按期寄送一本。各局各书院各学堂分别按多寡分送,共计二百八十八份,每份每月三本,每份每年报费照该报馆章程先期兑付的价格,计银元四元,总计每年报费一千一百五十二元。本年按半年计算,应付银元五百七十六元,理应即日付给,命令速寄。以后按年在正月初预付,统由善后局在闲款项下汇总支发,即交汉口电报局转寄给上海该报馆,查收取具收据存查,不必向各衙门及各局书院学堂收取报费,以求简捷迅速。应自该报馆开馆第一次所出之报第一冊起,概行印送足数。至于如何寄送报刊,本由该报馆自行设法,无需官府经理。合行札饬,札到该局便遵照办理,具报毋违。

论商务报缘起之故

衢州詹垲 撰

当今中国所把握的要务以图谋的,难道还有别的吗?不外乎富强罢了。人们只知道立国的道理,没有比自强更重要的,却不知道自强的基础,没有比富国更优先的。看那朝廷,则是人头税箕敛来弥补财政;行走在田野,则是百姓苟且偷生而没有积蓄。加上虎狼般的邻国伺机在外,蟊贼般的民众内乱,那么即使才能像管仲、乐毅,智谋像孙武、吴起,勇猛像孟贲、夏育,辩才像苏秦、张仪,也必然束手无策,寒心畏惧。所以《轻重九府》的书写成,齐国因此威行而称霸;务财训农的政策推行,周文王因此兴盛。自古以来没有不致力于富国而能立刻自强的。所以中国如果不欲自强,就算了;中国如果急切想要自强,其关键一定要从富国开始。

富国的方法有两种,叫导源,叫节流。导源是主要的,而节流是次要的。所谓源在哪里?就是商务罢了。我们中国不是没有商人,而是不知道如何经商。没有学问来教导商人,那么商民就笨拙;没有组织来联合商人,那么商情就背离;没有资金来资助商人,那么商志就懒惰;没有军队来保护商人,那么商路就阻塞;没有政令来规范商人,那么商道就乖谬。不仅如此,又从而轻视他们、压制他们、逼迫约束他们、钳制他们,苛刻虐待而剥削他们。唉!对待商人如此刻薄而要求商人如此厚重,怎么知道欧洲各国以及目前的日本,都是依靠商务作为基础,而才日渐达到强盛的呢?如果能疏导其源头而节制其流失,使天下都通达于商务治国,那就像在手掌中运转一样容易吗?

然而富国的是商人,而不只是商人。用智巧来应对商人需求的,有工业;耕九余三,来供给商人食物的,有农业。农业养活他们,工业制造他们,商业流通他们。三者缺一而不可,如果不能善于其事,利于其器,那么需求者急切,供应者迟缓。有工业如同没有工业。如果不能因地制宜,尽地利,那么食用者众多,生产者稀少。有农业如同没有农业。没有工业没有农业,商业凭什么立足?中国自从农家学派断绝,而树艺播种的方法失传;考工记亡佚,而饬材成器的官员旷废其职。所以自两千余年以来,百姓都禁锢其智慧,遮蔽其聪明。凡是农工商三者,都听任百姓自行其是,盈虚消长于其间而不加过问。等到中外通商大开,海禁见闻所及,耳目一新。然后进而验证其所以然的缘故,而后知道各国之所以

自强者,在商务。又不知其制造何以若斯之巧也。继而始悉其所专精者,在工务。又不知其物产何以若斯之饶也。继乃始悟其所致力者,在农务。于是乎中国环视而起,思为亦步亦趋之计,而择焉不精,语焉不详。虽通商条约载有利益均沾之语,而中国则仅蒙其害,未享其利。第见为损,不见为益,坐使他国之人▯▯褱吾之财,莫知纪极。明知利权之外溢,而无术以挽回之。然则至今日而始谈商务,而并计及乎农工之务,是犹见兔而顾犬,亡羊而补牢,也不亦晚乎?然而至今日而亟谈商务,而并不忽乎农工之务,是则尚能顾犬,尚能补牢,虽晚而犹未晚也。

译自强之道,在于商务。却又不知它的制造业为何如此精巧。接着才明白它所专精的,在于工业。却又不知它的物产为何如此丰饶。随后才领悟它所致力发展的,在于农业。于是中国环顾四周而奋起,想着采取亦步亦趋的策略,但是选择不够精当,论述不够详尽。虽然通商条约中载有利益均沾的条款,但中国只承受了它的祸害,却没有享受到它的好处。只看到损害,看不到益处,任由他国之人掠夺我国的财富,没有止境。明明知道利权向外流失,却没有办法挽回。那么,到了今天才开始谈论商务,并且一并考虑到农业和工业的事务,这就像看见兔子才回头唤狗,丢失了羊才修补羊圈,难道不也太晚了吗?然而,到了今天急切地谈论商务,并且不忽视农业和工业的事务,这就还是能够唤狗,还是能够补牢,虽然晚了但还来得及。

间尝窃计乎中国之大局,而惕然惧也。中国自咸丰八年与英、法、俄、美四国在上海议定通商换约,而后合计通商之埠凡七省,又在长江增设三口。自中东和议既成,又增[重](安)庆、沙市、杭州、苏州等通商马头。于是各省要埠皆为洋商所据,而中国无自占之商埠矣。英于当时条约,又载有准其持照往内地商游历,通商悉听其便。一于是有自赴各省山乡市镇采办货物,为有司所不能禁者。加以许雇内地船只贩运往来,是则舟车所至,皆可施其饮羊登龙之计。利之所在,恣其挹注,而华商贸易之途隘矣。四国换约而后,小国效尤者踵至,如葡萄亚、西班牙、意大利之属。前此王会之图所不载,职方之纪所未详者,均阑入内地,收我利权,而漏之入于外洋者巨矣。四国换约而后,俄罗斯乃割黑龙江以北之地,五千里以罢兵。其中五金、煤铁之矿不可胜计,而北陲之利半入于俄矣。自洋药入内地销售至十余万箱之多,为值以万万计,而氓庶之脂膏竭矣。米谷、豆石、铜钱向例不准出口,自长江各口许英人设埠,一切弛禁,以至米谷翔贵,民食维艰,于是乎人无隔宿之储,户有磬悬之叹矣。钱禁既弛,钱皆捆载出洋,以药水提取金银,仍以铜铅转售中国,至使比年以来制钱奇绌,私铸滋多,而国家之圜法坏矣。洋人以货易银归国,其货之购自华商者,皆以大小银元,银元中杂以铜质,刻虽自行鼓铸,而前此所耗已多,是中国之银根短矣。销磺、白铅、军械等向例不准入口,自弛禁后,皆明目张胆列肆分销,甚至鎗船只悉购自外国各厂,而中国采办军需之银又半输之外洋矣。俄人新产之茶日众,欧洲蚕桑之利日饶,中国丝茶两项日见滞销,而华商之生计蹙矣。自英人残破广州,议偿兵费、商欠各项至二千一百万之多,法人安南之役亦偿其兵费,逮中东议和,竟偿兵费至三百兆。目下国债遂增至四百余兆,于是正供杂税之入,不足以偿国债之息,而度支益形其绌矣。自海军尽没于倭,而[船](般)只军械,台又将筹款经营,而罗雀掘鼠之计穷矣。钦差公使络驿出洋,縻费以巨万计,而无益之损失多矣。洋人竭泽而渔,中国倾囊而奉。先时帑藏无望珠还,后此取求未堪囊塞。《诗》曰:「池之竭矣,不云自频;泉之竭矣,不云自中。」盖中国公私交困,未有甚于今日者也。

况乎中国今日之人口不下四百兆,其散处于外洋者已有数十兆。以逮年之生息计之,每口百兆,除与物故者两纸约,宜增口三四兆。统计每年约增口十数兆,并以后十年而计之,中国人口宜加至五百余兆。使不思患预防,而无食以养之,无业以授之,无术以全之,则舍四民而外,虽欲求为游惰而不可得。计惟有散而至于四方,已而惟有相率而为寇盗已耳。后日中国不将以人满为忧哉?抑知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圣人之言,万世不易。诚使自今以后能振作一切商务于内,则特设商务大臣为之纲维主张,以握其要。然后设商学,立商会,为之借贷津贴,以筹集商之赀本,为之铁路轮舟,以通夫商之往来,为之兵船战舰,以卫夫商之行李,为之禁令条教,以弭夫商之诈虞。而又参之以电学、化学、光学、汽学及机器、测量、天文、舆地诸学,以启工之智而代其劳,广农之利而倍其入。务期地无遗利,民有余力。则过此以住一二十年,微特内地比户可封,即散处外洋之民,亦必家给人足。由富而强,向之寄居谋食者,势且等于盘踞。有此五百余兆之众,不虞饥寒,而后选其材技以备折冲,而又有散处他国之民为之声援,则举地球之上所有诸国,吾决其可折棰使之内无腹心肘胁之虞,外有席卷囊括之势。自强之谟,莫要乎此商务,顾可忽乎哉!

乃今之仿西法而设报馆者,昧乎当务之急也。务为臆说,信口雌黄,作为大言,荧惑众听。谬论时艰,诽谤朝政,言国之隐,罔恤阴私,犯诸不韪,以讦为直,启人觊觎,潜召外侮,多鱼漏师,甘昭召敌。以兹相例,殆有甚焉。其或摭拾新闻,

译近来我曾私下揣度中国的大局,因而感到警惕和恐惧。中国自咸丰八年与英、法、俄、美国在上海议定通商换约之后,合计通商口岸遍布七省,又在长江增设三个口岸。自从甲午和议达成后,又增加了安庆、沙市、杭州、苏州等通商口岸。于是各省的重要口岸都被洋商占据,而中国没有自己独占的商埠了。英国在当时的条约中,又规定允许其持护照前往内地经商游历,通商完全听任其方便。于是有人自行前往各省的山乡市镇采办货物,这是地方官府所不能禁止的。加上允许雇佣内地船只贩运往来,这就意味着舟车所到之处,都可以施展他们巧取豪夺的计谋。利益所在之处,任其汲取转移,而华商贸易的道路便狭窄了。四国换约之后,小国效仿者接踵而至,如葡萄牙、西班牙、意大利之类。以前《王会图》上没有记载、《职方纪》中没有详述的国家,都潜入内地,攫取我们的利权,而流失到外洋的利益巨大。四国换约之后,俄罗斯便割占了黑龙江以北的土地,以五千里之地换取罢兵。其中五金、煤铁等矿产不可胜数,而北方边境的利益有一半落入俄国之手了。自从鸦片在内地销售达到十余万箱之多,价值以万万计,而百姓的脂膏便枯竭了。米谷、豆类、铜钱向来规定不准出口,自从长江各口允许英国人设立商埠,一切禁令都放松了,以至于米谷价格飞涨,百姓吃饭困难,于是乎人们没有隔夜之粮,家家户户都有空锅悬釜的叹息。钱禁既已放松,铜钱都被捆载运往海外,用化学药水提取金银,仍然用铜铅转售给中国,致使近年来制钱奇缺,私铸钱币的现象增多,而国家的货币制度败坏了。洋人用货物交换白银运回国,他们从华商那里购买的货物,都用大小银元支付,银元中掺杂铜质,虽然他们自行铸造,但此前消耗的白银已经很多,所以中国的银根短缺了。硫磺、白铅、军械等向来规定不准进口,自从禁令放松后,都明目张胆地在店铺分销,甚至枪炮船只都从外国各厂购买,而中国采办军需的银两又有一半输往海外了。俄国新产的茶日益增多,欧洲蚕桑的利益日益丰厚,中国丝茶两项日益滞销,而华商的生计窘迫了。自从英国人残破广州,议定赔偿兵费、商欠等各项达二千一百万之多,法国安南之战也赔偿了其兵费,等到甲午议和,竟然赔偿兵费达三百兆。目前国债遂增至四百余兆,于是正规赋税和杂税的收入,不足以偿还国债的利息,而财政更加显得短缺了。自从海军全部覆没于日本,而船只军械,台湾又将筹款经营,而罗雀掘鼠的筹款之计也穷尽了。钦差公使络绎不绝地出洋,耗费以巨万计,而无益的损失多了。洋人竭泽而渔,中国倾囊相奉。先前国库空虚,希望珠还无望,此后索取未堪囊塞。《诗经》说:“池塘枯竭了,不说来自池边;泉水枯竭了,不说来自泉中。”大概中国公私交困,没有比今天更严重的了。

况且中国今日的人口不下四百兆,散居在外洋的已有数十兆。以每年的人口增长计算,每百万人中,除去死亡者大约相当,应增加人口三四兆。统计每年约增加人口十数兆,往后十年计算,中国人口应增加到五百余兆。如果不思患预防,而没有食物来养活他们,没有职业来授予他们,没有方法来保全他们,那么除了士农工商四民之外,即使想让他们成为游手好闲之人也不可能。估计只有流散到四方,继而只有相率成为寇盗罢了。日后中国不将以人口过剩为忧吗?要知道有人就有土地,有土地就有财富。圣人的话,万世不变。如果从今以后能振兴一切国内商务,就特设商务大臣作为纲领主张,以掌握其关键。然后设立商学,建立商会,为他们借贷津贴,以筹集商人的资本,为他们修建铁路轮船,以通达商人的往来,为他们配备兵船战舰,以保卫商人的行李,为他们制定禁令条教,以消除商人的欺诈。而又参用电力学、化学、光学、汽力学以及机器、测量、天文、地理等学问,以开启工人的智慧而代替他们的劳力,扩大农业的利益而加倍其收入。务必期望土地没有遗利的,百姓有余力的。那么再过一二十年,不仅内地家家户户可以受封,即使散居外洋的民众,也必然家给人足。由富而强,先前寄居谋食的人,势必等于盘踞。有这五百余兆的人口,不担心饥寒,然后选拔其材技以备抵御外侮,又有散居他国的民众为之声援,那么地球上所有各国,我断定可以折棰驱使,内无腹心肘胁之虞,外有席卷囊括之势自强之谋,没有比这商务更重要的了,难道可以忽视吗!

然而现在仿照西法而设立报馆的人,不明白当务之急。务为臆说,信口雌黄,夸夸其谈,迷惑大众视听。谬论时艰,诽谤朝政,泄露国家隐秘,不顾阴私,触犯不韪,以揭发为正直,启人觊觎,暗中招致外侮,多鱼漏师,甘昭召敌,以兹相例,殆有甚焉。其或撷拾新闻,

益之传会,仅资谈柄,无裨国家。如斯之伦,未易悉数。本馆主人悯时事之孔艰,念民力之雕敝,怀曲突徙薪之意,廑未雨绸缪之思。窃念地球上所有诸国,其土地之膏腴,矿藏之丰厚,物产之富饶,户口之蕃息,无可与中国比者。虽际积弱,尽足自强。又见国家兴造铁路,设邮政,力开风气,以收利权。而一二封疆长吏,亦骎骎乎设商局,立商会,知商务为当今切要之图,筹划经营,不遗余力。特恐天下之大,商民见闻有限,一切良法美意暨西人制作之精,无由观听。爰特设商务报,凡属中外商务,日出而不穷者,周谘博访,备列报章。间或附陈管见,参以论说,效其一得之愚,以俟刍荛之采。将来中国商务蒸蒸直上,是为蹄筌之助者,在本报与有微劳,亦未可知。浸假自此而后,不旋踵间,而中国竟得由商而富,由富而强也,则天下幸甚,本馆幸甚。

译那些附会穿凿的传说,只能作为谈资,对国家毫无益处。像这样的人,难以一一列举。本馆主人怜悯时局极其艰难,挂念民力凋敝衰败,怀着防患于未然的心意,怀着未雨绸缪的思虑。我私下认为,地球上所有国家,其土地的肥沃、矿藏的丰富、物产的富饶、人口的繁衍,没有能与中国相比的。虽然处于积弱之时,也完全足以自我强大。又看到国家兴建铁路,设立邮政,极力开通风气,以收回利权。而一两位地方大员,也渐渐设立商局,建立商会,知道商务是当今最紧要的谋划,筹划经营,不遗余力。只是担心天下太大,商民见闻有限,一切良法美意以及西方人制作的精良,没有途径去观察听闻。于是特别设立商务报,凡是中外商务方面,每日层出不穷的事情,广泛咨询访求,详细刊登在报章上。偶尔附带陈述我的浅见,参杂议论,贡献我一点愚笨的意见,以等待采择。将来中国商务蒸蒸日上,如果本报对此有微薄的功劳,也未可知。推而广之,从此以后,在很短的时间内,中国竟然能够由商业而富裕,由富裕而强大,那么天下人真是幸运,本馆也真是幸运。

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卷22-24

时务分类文编卷二十二

 驿传 邮政 电报

  驿传

陈次亮

天下之土地,由狭而广也;邦国由分而合也;事变由少而多也。古之时,王畿千里,区以五服,别以九州岛,各子其民,各君其国,自为风气,不相往来。秦并诸侯,汉开边境,自是而后,土宇日辟,生齿日蕃,世变日纷,则驿传日重。置邮传命,达意通情,无君民上下,皆欲之,皆用之,皆需之,此自然之理也。中国置驿设台,专递公文,不通私信,经费既巨,流弊孔多。道路稽延,人马瘐[毙](弊)及军情瞬息,警报纷纭,虽有官司,仍虞旷误。各省会及沿海要地,多增设文报局,以捷信音,商民远适他方,声闻暌隔,黠者刱立信局,用便旅人。各口轮舶既通,推行日广,然办理一切,官不过问,故劫掠逃闭之事,时有所闻。且陆路收资为数过巨,国家岁费帑金百万,而膏泽不逮于民,分道扬镳,上下交病,已大非君民一体之盛心矣。况信局惟利是图,耳目见闻有所不及,遂有土匪伏莽,逆书秘信任意飞传,而塘报迁延,乃反瞠乎其后,疏虞之患,何可胜言!今泰西诸邦,均设立书信馆,公文私信一律通传,酌收微赀以资津帖,不惟设驿之费绰乎有余,而积少成多,遂为每岁大宗之入款,官私利便,消息灵通,既易稽查,永无遗误,利民利国二者兼之矣。惟闻近日总税务司有延订西人代为经理之说,无论民情疑怪,易滋事端,而履霜坚尤不可不防其渐。盖天下之事,譬诸一身,土地犹肌肉也,财货犹膏血也,而驿传四达,则脉络之所流行也。沿海税关既以相授,而声息之筦钥复举,而诸异国之人,则天下大权咸归掌握。即英人不贪土地,设彼自为操莽,何以御之?此存亡祸福之机缄,必不可轻心以掉者也。窃谓西人决不能用,而西法必应仿行,责成出使诸臣将各国书信馆章程详加翻绎,参酌旧制,议立新章,以现在驿站塘汛为之基,而各省镇埠乡村均设分局量收信费,酌派贤员,缕析条分,实心经理,稍有私弊,立予撤参。每岁所收专款,报部仍由各省臬司督办。现有信局,饬令闭歇,仍将夫役人等收入官局,俾得驾轻就熟,且免失业为匪。民间寄信之资,统照信局酌减一半,刊刷凭纸,无论何处均可计日飞达,以便闾阎,仍与电报局联为一气。中国地大物博,商旅繁多,通一岁计之所入,当不下二三千万,而官报之往来愈捷,民财之节省已多。大憝句通,预筹防范,穷民奔走益广,生机惟一二垄断之信局商人稍失重利,然利多害少,取信商民,言筹饷于今兹,计无便于此者。独是国之利器,不可假人,苟以赫德为之,则其害亦反是。毫厘千里,移步换形,所望于彼己之闲熟思审处,毋倚其小忠小信而自贻后患于无穷也。

  邮政

汤蛰仙

国家有大利焉,其事至简至便,而其利又至巨,则莫如仿行泰西之邮政。上年台湾抚臣刘行之于台北矣,顾窒碍而卒不行者,未奉明文,未筹全局,行之之心不精也,行之之力不果也,非邮政之不可行也。乾隆初年,德人变通各步信局之法为邮政,官民两利,于是各国起而其后,日本明治二年亦仿为之,皆迄于今益盛。光绪六年三月,西报论日本改从西制,略嫌过骤,所能责效于目前者,唯邮政一宗。我国家长驾远驭,发愤自雄,凡制造电报,开采轮船、铁路各事宜,或行之而大收其效,或行之而始引其端,曾不以为权舆,泰西不屑规随,独于邮政顾墨守成说,终无端倪,反出日本下。将无风气之开系天时关世运,非尽人事所可强耶?或谓邮政之行有四难二不可:驿站之难撤也,信局之难停也,轮船之难逮外洋也,各国之难守邮约也。且成本太巨,必废半涂不可行者一,锥刀是竞恐伤国体不可行者二。嘻,此一孔之见,苟彻始终筹之,将因四难而为四利,无所谓二不可,且有不可不行者二。是岂容泥毛发之小害,而竟置邱山之大利哉?

非不知明季因裁驿站酿成流寇之▯,乾隆时

译求是斋《皇朝经世文编五集》第二十二至二十四卷

时务分类文编卷二十二

驿传 邮政 电报

驿传

陈次亮

天下的疆域,是由狭小变得广阔;国家是由分裂走向统一;世事的变化是由简单变得繁杂。古时候,王畿方圆千里,按五服划分区域,按九州区分地域,各自养育自己的百姓,各自统治自己的国家,各自形成风气,互不往来。秦朝兼并诸侯,汉朝开拓边境,从此以后,疆土日益开辟,人口日益繁衍,世事日益纷繁,那么驿传的重要性就日益加重。设立驿站传递命令,传达心意沟通情感,无论君主百姓、上级下级,都想要它,都使用它,都依赖它,这是自然的道理。中国设立驿站和台站,专门递送公文,不传递私人信件,经费巨大,弊端极多。道路延误,人马病死,以及军情瞬息万变,警报纷至沓来,虽然有官府管理,仍然担心耽误误事。各省省会及沿海要地,大多增设文报局,以加快信息传递,商民远行他乡,消息隔绝,狡猾的人创立信局,以方便旅客。各口岸轮船既已通航,推行日益广泛,然而办理一切事务,官府不过问,所以劫掠、逃逸、倒闭的事情,时常听说。而且陆路收取的费用数额过大,国家每年耗费国库银两百万,而恩泽不能惠及百姓,分道扬镳,上下都感到痛苦,已经大大违背了君民一体的盛心了。况且信局只图利益,耳目见闻有所不及,于是土匪、伏莽、逆书、密信随意快速传递,而塘报却拖延迟缓,反而落在后面,疏忽的祸患,哪里说得完!现在西方各国,都设立书信馆,公文私信一律通传,酌情收取微薄费用以资助津贴,不仅设立驿站的费用绰绰有余,而且积少成多,遂成为每年大宗的收入,官私便利,消息灵通,既容易稽查,永远没有遗漏错误,利民利国二者兼得了。只是听说近日总税务司有聘请西方人代为经营的说法,无论民情疑怪,容易滋生事端,而且履霜坚冰至,不可不防其渐。大概天下的事,譬如一个人,土地如同肌肉,财货如同膏血,而驿传四通八达,就是脉络流行的地方。沿海税关既然已经相授,而声息的关键又举,而各国的人,则天下大权都归掌握。即使英国人不贪图土地,假如他们自己操纵,怎么抵御呢?这是存亡祸福的关键,必不可轻心对待。我私下认为西方人决不能用,而西方方法必须仿行,责成出使大臣将各国书信馆章程详细翻译,参酌旧制,议立新章,以现在的驿站塘汛为基础,而各省镇埠乡村都设立分局,酌情收取信费,酌情派遣贤员,详细分析条理,实心经营,稍有私弊,立即撤职参奏。每年所收专款,报部仍由各省按察使督办。现有的信局,命令关闭歇业,仍将夫役人等收入官局,使他们驾轻就熟,且免失业为匪。民间寄信的资费,统一按照信局减半,刊刷凭据,无论何处都可以按日快速到达,以方便百姓,仍与电报局联为一气。中国地大物丰,商旅繁多,通一年计算收入,当不下二三千万,而官报的往来更加快捷,民财的节省已经很多。大恶人勾结,预先筹划防范,穷民奔走更加广泛,生机只有那一两个垄断的信局商人稍失重利,然而利多害少,取信商民,说筹饷于今天,没有比这更便利的了。只是国家的利器,不可假手于人,假如让赫德来做,那么其害也反过来。毫厘千里,移步换形,希望在那彼此之间熟思审处,不要倚仗他的小忠小信而自贻后患于无穷。

邮政

汤蛰仙

国家有大利益,其事至简至便,而其利又至巨大,那么没有比仿行泰西的邮政更好的了。上年台湾抚臣刘铭传在台北实行了,但是遇到阻碍而最终没有推行,是因为没有奉到明文,没有筹划全局,刘铭传的心不精,刘铭传的力不果,不是邮政不可行。乾隆初年,德国人变通各步信局的方法为邮政,官民两利,于是各国兴起并跟随其后,日本明治二年也仿效实行,都到现在日益兴盛。光绪六年三月,西报评论日本改从西制,略微嫌过于急促,所能责效于目前的,只有邮政这一项。我国家长驾远驭,发愤自雄凡是制造电报,开采轮船、铁路各事宜,或者实行而大收其效,或者实行而始引其端,曾不以为权舆,西方不屑规随,唯独对于邮政却墨守成说,终无端倪,反而落在日本之下。难道风气的开启系于天时关于世运,不是尽人事所能强求的吗?有人说邮政的实行有四难二不可:驿站之难撤,信局之难停,轮船之难逮外洋,各国之难守邮约。而且成本太巨,必废半涂不可行,这是一;锥刀是竞恐伤国体不可行,这是二。唉,这是一孔之见,如果彻始终筹划,将因四难而为四利,无所谓二不可,而且有不可不行者二。这哪里容许拘泥于毛发之小害,而竟置邱山之大利于不顾呢?

不是不知道明季因裁驿站酿成流寇之祸,乾隆时

贺逢龙亦构血▯斗于湖北。今不遽因邮政而裁驿站,且先藉驿站以辅邮政。星轺节传之往来,仍惟驿站是赖。邮政专递文报,专带信函,遇邮政舟楫所不达者,势不便另备夫马,仍由驿站加紧递送。岁终酌提信赀以为津贴,是驿站必踊跃从之。俟规模大定,信利充牣,将驿站所设夫马归并邮政,而会典所载岁三百余十万之支销,可无再费矣。利一,信局虽民间私设,而所在多有。以一局上下四五人计之,天下衣被于信局者,何啻数万人?骤夺生业,沮挠必在意中。今宜于将行未行之先,明诏中外,谕以事关国家大局,势在必行,阻挠者罪无赦。教而后诛,谁敢干大典以取戾者?信局于旱道每用夫而无马,内河水道江浙为多,则用脚桨小船,日不过百里。唯江海各步近亦多轮船。今邮政于旱道驿站排日紧递,于内河雇用小轮专送,兼可拖带商船以收其利。唯行驶必按时勿误。信局须月或旬始递到者,寄从邮政已可得有回音。人情莫不喜速而恶钝。信赀虽较信局稍昂,大都弃彼就此。况酌中定议,既速且廉,即江海同轮递专恃此项,信局已无以自立,将不令其停而自不得不停。若示以体恤,不妨准其入股分,或其本不足一股,准其数局并计。各局所用之人,但由本多之股东或殷实绅商切为保荐,酌予留用,既资熟手,亦免向隅。更得一说焉,城乡镇集往往一局而分设数处,一处而分设多局。如甲设一局于上海,则乙丙丁各分设于各城镇市集,同一牌号,互相接送。今邮政可仿其意,仍就信局以为局,合而为一。有愿包设者,令岁认缴所余若干。总之,分则利微,合则利巨。信局且不必尽行彻去。利二,泰西邮政均设有公司轮船,信箱不到则株守以待,诚重之也。中国内地轮船虽已通。行而既兴邮政,不能不兼带外洋。若特设公司轮船,目前万万无此财力。法宜就各国公司之船,先与订定日期,言明水脚,托以代带。合同既立,便可无虑浮沈。利三就上海一隅言之,英、美、法、日本均有书信馆。查光绪七年,日本修约,英国将开在日本之邮政局一体裁彻。中国诚行邮政,即可援日本所约以请之。所有书信馆房屋等项,归并中国估给成本。其司事人等,如愿为我用,亦须有妥人保荐,与信局人同。书信自外洋来者,中国邮政局为之分送;自中国去者,各国邮政局为之分送,互相为用,各不给值。外洋见行邮约如此。咸丰八年、十年俄约,光绪十二年法约,均有两国公文信件互相递送之文。交易而退利四。

译贺逢龙也在湖北制造流血冲突。现在不立即因为设立邮政而裁撤驿站,而是先借助驿站来辅助邮政。朝廷使节往来传递公文,仍然只依赖驿站。邮政专门递送文书和信函,遇到邮政船只无法到达的地方,势必要另外准备夫役和马匹,仍由驿站加紧递送。年终酌情提取部分信资作为津贴,这样驿站必然踊跃遵从。等到邮政规模大体确定,信资充裕,将驿站设置的夫役和马匹归并到邮政,那么《会典》所载每年三百多万两的开支,就可以不再耗费了。这是第一个好处。

信局虽然是民间私自设立的,但到处都有。按一个信局上下四五人计算,天下依靠信局谋生的人,何止数万人?突然剥夺他们的生计,阻挠必然在意料之中。现在适宜在即将实行尚未实行之前,明确诏告内外,晓谕他们此事关乎国家大局,势在必行,阻挠者罪不可赦。先教化后惩罚,谁敢触犯大典而招致罪责?信局在陆路每用夫役而不用马匹,内河水道江浙地区最多,则使用脚桨小船,一天不过百里。只有江海各埠近来也多轮船。现在邮政在陆路驿站按日加紧递送,在内河雇用小轮船专门运送,兼可拖带商船以收取利益。只是行驶必须按时不误。信局需要一个月或十天才能递到的,寄从邮政已经可以得到回音。人情没有不喜欢迅速而厌恶迟缓的。信资虽然比信局稍高,大多会舍弃彼而选择此。况且适中定议,既快又便宜,即使江海同轮递送专恃这项,信局已无法自立,将不令其停业而自然不得不停业。如果表示体恤,不妨准许他们入股分红,或者其资本不足一股,准许几个信局合并计算。各信局所用的人员,只要由资本多的股东或殷实绅商切实保荐,酌情留用,既借助熟手,也避免有人失望。再有一说,城乡镇集往往一个信局分设多处,一处分设多个信局。如甲在上海设一局,则乙丙丁各分设在各城镇市集,同一牌号,互相接送。现在邮政可仿照其意,仍就信局作为邮局,合而为一。有愿意承包设立的,令其每年认缴剩余利润若干。总之,分散则利益微薄,合并则利益巨大。信局且不必全部彻底撤除。这是第二个好处。

泰西邮政均设有公司轮船,信箱未到则坚守等待,确实重视它。中国内地轮船虽然已经通行,但既然兴起邮政,不能不兼带外洋邮件。如果特设公司轮船,目前万万没有这种财力。方法适宜就各国公司的船只,先与订定日期,言明运费,委托代带。合同既已订立,便可无虑沉没。这是第三个好处。

就上海一隅而言,英、美、法、日本均有书信馆。查阅光绪七年,日本修约,英国将开设在日本的邮政局一并裁撤。中国诚然实行邮政,即可援引日本所约来请求。所有书信馆房屋等项,归并中国估价给予成本。其管理人员等,如果愿意为我们所用,也须有妥帖的人保荐,与信局人员相同。书信从外洋来的,中国邮政局为之分送;从中国去的,各国邮政局为之分送,互相利用,各不付费。外洋实行邮约如此。咸丰八年、十年中俄条约,光绪十二年中法条约,均有两国公文信件互相递送的条文。交易完成而退让,这是第四个好处。

如虑成本太巨,则事可由电局兼办。邮政事体大,不设官置局,不足新耳目,而资统率。多设官置局,则所费不訾。幸中国电报二十三行省,业将四通八达,责之兼办邮政,不特经费既女▯省,呼应亦何不可行?如虑锥刀是竞,彼宋行青苗,明行加赋,衰世秕政,原不足以例我朝。然因军饟而榷厘,因河工而捐纳,遂致商民腹诽,仕途厖▯。其实有害于国体者,尚不得已而行之。邮政所害者,独信局及上海之书信馆,亦既准股予酌,留给成本矣。毅然决然,何嫌何疑?收回其权,积少成多,岁入大宗,遇有要需,挹注不竭。厘捐所入亦巨,固不能概予芟除。捐纳岁获有限,尽可立即罢去。所全于国体者更大,何不可行?光绪九年,法人不法,以越南之衅,先以兵船游弋南洋各海口,尝试我坚瑕。时坐中国邮政未兴,法人书信皆可由其馆递寄,其国以取进止,中国不知阻绝,亦末由阻绝。若先已收回各国书信馆,自兴邮政,法人即无从递信,兵机之迟速,关中外之胜败,利权犹其小焉者也。此不可不行者一。中国会匪教党遗勇、马贼伏莽,多有难保,无私函往来,一经官局,庶几有所疑畏,而彼此不便函商,藉弭内患于未形。此不可不行者二。然则何乐而不行?何惮而不行?查同治十二年,英国信局综计利银五百二十万八千九百二十二磅,除局费二百七十五万四千七百六十四万磅,净余利银二百四十五万四千一百五十八磅。中国银数以一千万两计,二十年来更溢其旧。泰西向唯美国各官递函不由信局钤印输资,自此年始,亦议援例照办。中国官电报多以私报假托,邮政行不如官商一体输资,以免影射。广土众民所得,必甲于五大洲。按泰西由官镌印人头纸而售之,寄信者购以黏贴信(纸方半寸)面投局递送。同治五年,赫德设华洋书信馆改用龙文[纸,方半寸](通商口岸)强亦取售纸之值。然唯[通商口岸]及有教堂处始能代递。见在先以电局为根本,将来必与铁路相表里。铁路未成,可裨建路之需;铁路既成,可作养路之费。当轴而有意富强也,愿勿为清议所持,勿为成见所胶执,迅速举行。中外方拭目而乐观厥成矣。

  奏办邮政

万国公报

户部谨奏,为遵旨议办邮政,请由海关现设邮递推广,并与各国联会,以便商民而收利权,恭折仰祈圣鉴事。窃臣衙门准署南洋大臣张之洞咨抄拟请设立邮政,请饬议章程一片。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钦奉电传谕旨:邮政一节,业经总署筹议,粗有头绪矣。钦此钦遵,仰见圣主周恤商旅,通志类情之至意。查原奏内称:泰西各国邮政重同铁路,特设大臣综理,取资甚微,获利甚巨,权有统一商民并利。近来英、法、美、德、日本在上海及各口设局,实背万国通例。曾经前南洋大臣曾国荃据道员薛福成、委员李圭、税务司葛显礼等往复条议,咨由总理衙门饬总税务司赫德详议,谓此举裕国便民,为办得到之事。至税关所办邮递,因与国家所设体制不同,故推广每多窒▯。现复与葛显礼面加筹议,知其情形熟悉,各国税务司熟谙办法者,当亦不乏。请饬总理衙门转饬赫德妥议章程,开办即推行沿江沿海各省及内地水陆各路,务令各国将所设信局全撤,并与各国联会,彼此传递文函等语。臣等查光绪二年间,赫德因议滇案请设送信官局,为邮政发端之始,经臣衙门函商北洋大臣李鸿章,于四年间覆称拟开设京城、天津、台、牛庄、上海五处,仿泰西邮政办法,交赫德管理。嗣因各国纷纷在上海暨各口设立邮局,虑占华民生计,九年间德国使臣巴兰德来请派员赴会。十一年曾国荃咨称州同李圭条陈邮政利益各节,并据宁海关税务司葛显礼申称:香港英监督有愿将上海英局改归华关自办之语。经臣衙门先后饬据江海关道总税务司筹议,咨行南北洋大臣查核。十六年三月札行赫德,以所拟办法既于民局无损,即就通商各口推广办理,拟俟办有规模再行请旨定设。此该大臣张之洞所称各。税关试办邮递之

译如果担心成本过于巨大,那么事情可以由电报局兼办。邮政事务重大,如果不设立官员、建立局所,不足以一新耳目,并资以统率。多设官员、建立局所,那么费用将不可估量。幸好中国电报在二十三行省已经四通八达,责成它兼办邮政,不仅经费可以节省,呼应调度又有什么不可行的?如果担心争利如锥刀般微小,那么宋代推行青苗法,明代增加赋税,衰败时代的弊政,原本不足以作为我朝的例子。然而因为军饷而征收厘金,因为河工而捐纳,导致商民内心不满,仕途混乱。其实这些对国体有害的措施,尚且是不得已而为之。邮政所损害的,只有信局以及上海的书信馆,也已经准许酌情给予股本,留作成本了。毅然决然地去做,有什么可嫌忌、可怀疑的?收回其权力,积少成多,每年收入成为大宗,遇到重要需要,取用不竭。厘捐的收入也很巨大,固然不能一概废除。捐纳每年获得的有限,完全可以立即罢去。所保全的国体更大,有什么不可行的?光绪九年,法国人行为不法,以越南的争端为借口,先派兵船在南洋各海口游弋,试探我们的坚固与缺陷。当时因为中国邮政尚未兴起,法国人的书信都可以由其馆递送,法国人借此决定进退,中国不知道阻绝,也没有办法阻绝。如果事先已经收回各国书信馆的权力,自行兴办邮政,法国人就无从递信,军机传递的迟速,关系到中外战争的胜败,利权得失还是次要的。这是不可不行的第一点。中国会匪、教党、遗勇、马贼等伏莽,大多难以保证,如果没有私函往来,一旦经过官局,或许能有所疑惧,彼此不便函商,借此在祸患未形成时予以消除。这是不可不行的第二点。既然如此,为什么乐于不做?为什么害怕不做?查同治十二年,英国信局总计利润银五百二十万八千九百二十二磅,除去局费二百七十五万四千七百六十四磅,净余利润银二百四十五万四千一百五十八磅。中国的银数以一千万两计算,二十年来更超过从前。西方各国向来只有美国各官员递送信函不由信局盖章付费,从这一年开始,也商议援例照办。中国官电报多假托私报,邮政实行不如官商一体付费,以免影射舞弊。地广人多所得,必定优于五大洲。按照西方的办法,由官府刻印人头纸出售,寄信的人购买后粘贴在信纸(方半寸)上投递到局所递送。同治五年,赫德设立华洋书信馆改用龙文纸(方半寸),在通商口岸也取售纸的价值。然而只有在通商口岸及有教堂的地方才能代递。现在先以电局为根本,将来必定与铁路互为表里。铁路未建成,可以补助建路的需要;铁路建成后,可以作养路的费用。当权者如果有富强的意愿,希望不要被清议所牵制,不要被成见所拘泥,迅速举行。中外正拭目以待,乐观其成。

奏办邮政

万国公报

户部恭敬地奏报,为遵旨议办邮政,请求由海关现设邮递推广,并与各国联合,以便商民而收回利权,恭敬地呈折仰求圣鉴。臣衙门收到署理南洋大臣张之洞咨抄拟请设立邮政、请饬议章程的一片。光绪二十一年十二月初三日钦奉电传谕旨在:邮政一节,业经总署筹议,粗有头緒了。钦此钦遵,仰见圣主周详体恤商旅、通晓志意类情之至意。查原奏内称:西方各国邮政重视如同铁路,特设大臣综理,取资很少,获利巨大,权力统一,商民并利。近来英、法、美、德日本在上海及各口设局,实在违背万国通例。曾经前南洋大臣曾国荃根据道员薛福成、委员李圭、税务司葛顯礼等往复条议,咨由总理衙门饬令总税务司赫德详议,说此举裕国便民,是办得到的事。至于税关所办邮递,因为与国家所设体制不同,所以推广每多阻碍。现又与葛显礼当面筹议,知道其情形熟悉,各国税务司熟谙办法的,应当也不缺乏。请饬总理衙门转饬赫德妥善议定章程,开办即推行沿江沿海各省及内地水陆各条道路,务必令各国将所设信局全部撤除,并与各国联合,彼此传递文函等语。臣等查光绪二年,赫德因议滇案请设送信官局,是邮政发端的开始,经臣衙门函商北洋大臣李鸿章于四年间覆称拟开设京城、天津、台湾、牛庄、上海五处,仿照西方邮政办法,交赫德管理。后来因为各国纷纷在上海及各口设立邮局,担心占夺华民生计,九年间德国使臣巴兰德来请求派员赴会。十一年曾国荃咨称州同名李圭条陈邮政利益各节,并根据宁海关税务司葛显礼申称:香港英国监督有愿意将上海英局改归华关自办的话。经臣衙门先后饬据江海关道、总税务司筹议,咨行南北洋大臣查核十六年三月札行赫德,以所拟办法既然对民局无损,就在通商各口推广办理,拟等办有规模再行请旨定设。这是该大臣张之洞所称各税关试办邮递之

权舆也。臣等复查宁海、江海各关道来,每谓税关邮局未经奏定,外人得以借口。十八年冬,赫德亦以数年来创办艰难,若再不奏请设立官邮政局,恐将另生枝节。十九年五月,迭接李鸿章、刘坤一咨,据江海关道聂缉规禀称:「上海英美工部局现议增设各口信局,异日中国再议推广,必更艰难」各等语。是原奏所称体制不同,推广每虞窒▯诚为洞见症结之论。至各国通行岁收巨帑一节,考泰西邮政自乾隆初年普国始议代民经理,统以大臣位齐卿贰,各国以为上下交便,仿而效之。光绪十九年,葛显礼呈送万国邮政条例,联约者六十余国,大端以先购图记纸黏贴信面,送局以抵信资,其费每封口信重五钱者取银四分,道远酌加。其取资既微,又有定期而无遗[折](拆)百货腾跌,万里起居,随时径达。至有事时,并可查禁敌国私函。诚如原奏所称,权有统一,为利商利民,即以利国之要政也。又查十八年以来,美国一国邮局清单,一岁所收银圆至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圆之多。张之洞所举英国收数当华银三四千万两,尚系约略之辞,利侔铁路,诚为不虚。

译这是权宜之计。臣等再次查访宁海、江海各关道的意见,他们都说税关邮局未经奏请确定,外人得以借此作为口实。光绪十八年冬天,赫德也因为多年来创办艰难,如果再不奏请设立官方邮政局,恐怕会另生枝节。光绪十九年五月,接连接到李鸿章、刘坤一的咨文,根据江海关道聂缉规的禀报称:“上海英美工部局现在商议增设各口岸的信局,日后中国再商议推广,必定更加艰难”等语。因此原奏中所称体制不同,推广时常担心受阻,确实是洞察症结的言论。至于各国通行每年收取巨额税款这一节,考察西方邮政自乾隆初年普鲁士开始商议代为民众管理,统一由大臣位同卿贰,各国认为上下都方便,于是仿效。光绪十九年,葛显礼呈送万国邮政条约,联合签约的有六十余国,大体是先购买图记纸黏贴在信封上,送到邮局以抵充信资,其费用每封重五钱的信收取银四分,路途遥远酌情增加。其收取的费用既然微薄,又有定期而无遗漏,百货涨跌,万里起居,随时直接到达。至于有事时,还可以查禁敌国的私函。确实如原奏所称,权力有统一,有利于商人和百姓,也就有利于国家的要政。又查十八年以来,美国一国邮局清单,一年所收银圆多达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圆。张之洞所举英国收取的数额相当于华银三四千万两,还是约略的说法,利益等同于铁路,确实不虚。

且西国邮政与电局相辅,以火车轮船为递送。近年法国设立公司轮船十艘,通名曰信船,遇口停泊,信包未到不得开碇,其郑重如此。中国工商旅居新旧金山、檀香山、新嘉坡、槟榔屿、古巴、秘鲁者,不下数百万人。据李圭称,该工等有一纸家书,十年不达者,缘邮会有扣阻无[约](细)国文函之例也。中国邮政若行,即以获资置备轮船出洋,藉递信以流通商货,其挽回利权所关尤巨。臣等博访周谘,知为当务之急,爰于十九年札饬赫德详加讨论,是否确于小民生计无▯。上年六月至十二月,复与该总税务司面商屡屡,先后据其递到四项章程,计四十四。臣等详加披阅,大致厘然,自应及时开办,应请旨下臣衙门转饬总税务司赫德专司其事,仍由臣衙门总其成,略如各口新关规制,即照赫德现拟章程定期开办,应制单纸亦由赫德一手经理。遇有应行酌改增添之处,随时呈由臣衙门核定,务期有利无弊。至赫德呈内称,万国联约邮政公会系在瑞士国,应备照会寄由出使大臣转交该国执政大臣,为入会之据,自可援万国通例转告各国,将在华所设信局一律撤回。按咸丰八年俄约、光绪十三年法约,本载明两国公文信件互相递送,中国既经入会,各国无从借口。以上所议如蒙俞允,即由臣衙门钦遵分别咨照札饬办理,俟办有头绪,即推行内地水陆各路,期兴办一面咨行沿江沿海及内地各省将军督抚知照。届期即将简要办法饬地方州县晓谕商民咸知利便,凡有民局仍旧开设,不夺小民之利,并准赴官局报明领单照章帮同递送,期与各电局相为表里。其江海轮船及将来铁路所通处所,应如何交寄文信,由该总税务司与各该局员会商办理。官邮政局岁入暨开支目,由总税务司按结申报臣衙门。汇核奏报,所有遵议推广海关邮递,开设官局,并与各国联会各缘由,理合专折具陈。赫德所拟章程,数另具清单,恭呈御核。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初七日奏

章程四项下卷续刊

泰西设立邮政之本意,务在便民,非与民争利也。而官中文牍往还,亦即由之而达,是为便民,即便君之一端。至于民间之消息,既灵且通,全国无隔阂之虞。重以商贾周知市道,征贱征贵,贸易日盛,即赋税日增,民富而君无不足之宏谟,于焉斯寄。邮政之利,实未易偻指以稽。若戋戋焉以收取信资为富国之一助,无论其数有限,且英美等国常不使邮部。泰西邮政特立一部,郑重之意,殊可思也。有成兆累亿之盈余,往往今年收信较多,获利较厚,明年即廉其寄信之资,今已减至极廉地位。民闲阅邮部清单,犹有求重行减少者。中国创行伊始,或致有所亏折,而小损于一端,大益于万事,隆隆日上,操券可致。既录原疏,附贡数言。若论其详,则有敝广学会所译之《泰西新史揽要》在。

  邮政

王韬

中国自开海禁,与各邦通商互市,攘往熙来,已数十年于兹矣。凡事取其所长,补我所短,于国计民生有裨者[皆](悲)次第举行。惟书信馆尚属缺如,似当推广及之者也。夫朝廷之诏,曰臣工之章奏,文武之照会咨寮寀之案件关移,凡有涉于政事者,无不形诸公牍。要件则用马递,常事仍由驿站。如虑时稽道阻,又复专弁飞故。古者既设行人之官,复置邮传之驿,皆所以布德音,集众议,达下情焉。至商旅工役人等,出谋衣食欲报平安,或飞信以达价值,或具函以汇项,虽出各信局分别寄交,每有浮沉无从追究。近来通商各口,信局附由轮船,已较往时便捷,然仅能施于轮船所到之处。若关河阻隔,则驿使难逢。且华人寄外洋如新旧金山、星架波、东南洋各岛,中外隔绝,病苦难知。使中国亦仿照西法,遍设书信馆,虽万里如在一堂,何致受外人欺凌,情难自达哉?按泰西各国,其前亦如中华,设站专送公文,不寄私信。迨乾隆年间,上下院会议谓此法止便于国,未便于民,因于[国]中(国)城埠镇乡,凡商民聚集之区,遍设书信馆,统以大臣派员经

译况且西方国家的邮政与电报局相辅相成,以火车和轮船作为递送工具。近年来法国设立公司,拥有轮船十艘,统称为“信船”,遇到港口便停泊,如果信件包裹没有送达,便不得起锚,其慎重程度如此。中国工商人士旅居新金山、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槟榔屿、古巴、秘鲁等地的,不下数百万人。据李圭称,这些劳工等人有一纸家书,十年都无法送达,是因为邮政会有扣留阻碍没有详细国文函件的惯例。中国邮政如果实行,就可以获得资金置备轮船出洋,凭借递送信件来流通商货,其挽回利权所关系尤其重大。臣等广泛访问、详细咨询,知道这是当务之急,于是于十九年发文命令赫德详细讨论,是否确实对百姓生计没有损害。上年六月至十二月,又与该总税务司多次当面商议,先后据他递送四项章程,共计四十四条。臣等详细阅读,大致条理清晰,自然应当及时开办,应请旨下臣衙门转饬总务司赫德专门负责此事,仍由臣衙门总揽全局,略如各口新关的规制,即按照赫德现拟章程定期开办,应制的单据纸张也由赫德一手经理。遇到应当酌情修改增添的地方,随时呈报由臣衙门核定,务必期望有利无弊。至于赫德呈文中称,万国联约邮政公会设在瑞士国,应准备照会寄由出使大臣转交该国执政大臣,作为入会的依据,自然可以援引万国通例转告各国,将在华所设的信局一律撤回。按照咸丰八年俄约、光绪十三年法约,原本载明两国公文信件互相递送,中国既然已经入会,各国无从借口。以上所议如果蒙圣上允准,即由臣衙门恭敬遵旨分别咨照发文办理,等办出头绪,即推行内地水陆各路,期望兴办一面咨行沿江沿海及内地各省将军督抚知晓。届时即将简要办法命令地方州县晓谕商民都知道便利,凡有民局仍旧开设,不剥夺小民的利益,并允许赴官局报明领取单据按照章程帮同递送,期望与各电局互为表里。其江海轮船及将来铁路所通达的地方,应当如何交寄文书信件,由该总税务司与各局员会商办理。官邮政局年收入及开支项目,由总税务司按季度申报臣衙门。汇总核查奏报,所有遵议推广海关邮递,开设官方邮局,并与各国联合各缘由,理合专门上奏陈述。赫德所拟章程,另具清单,恭敬呈上御览。伏乞皇上圣鉴训示。谨奏。

光绪二十二年二月初七日奏

章程四项下卷续刊

泰西设立邮政的本意,务必在于便利百姓,并非与百姓争夺利益。而官府中文牍往来,也就由此通达,这是便利百姓,也就是便利君主的一方面。至于民间的消息,既灵敏又通畅,全国没有隔阂的担忧。加上商贾周知市场行情,征购贱价、征购贵价,贸易日益兴盛,即赋税日益增加,百姓富裕而君主没有不足的宏大谋略,就寄托于此。邮政的利益,实在难以一一列举计算。如果仅仅以收取信资作为富国的一助,无论其数量有限,且英美等国常不使邮部(独立)。泰西邮政特立一部,郑重的意思,殊可深思。有成兆累亿的盈余,往往今年收信较多,获利较厚,次年就降低寄信的资费,现在已经减至极廉的地位。民间阅读邮部清单,还有请求再次减少的。中国创行伊始,或许导致有所亏折,而在小处受损,在大处有益于万事,蒸蒸日上,可以确信达到。既然录下原疏,附带进献数言。若论其详细,则有敝广学会所译的《泰西新史揽要》在。

邮政

王韬

中国自从开放海禁,与各邦通商互市,人来人往,已经几十年了。凡事取其所长,补我所短,对国计民生有裨益的都依次举行。只有书信馆尚属缺乏,似乎应当推广及之。朝廷的诏令,臣工的章奏,文武的照会咨文,僚属的案件关移,凡涉及政事的,无不形成公牍。重要文件则用马递,平常事务仍由驿站。如果担心时间延误道路阻隔,又专门派遣弁员飞速传递。古代既设行人之官,又置邮传之驿,都是为了布达德音,汇集众议,传达下情。至于商旅工役等人,外出谋生衣食想要报平安,或者飞信以达价值,或者具函以汇款项,虽然出自各信局分别寄交,每有沉没无从追究。近来通商各口,信局依附轮船,已较往时便捷,然而仅能施行于轮船所到之处。如果关河阻隔,则驿使难逢。况且华人寄外洋如新旧金山、新加坡、东南洋各岛,中外隔绝,病苦难以知晓。假如中国也仿照西法,遍设书信馆,虽然万里如同在一堂,何致受外人欺凌,情难以自达呢?按照泰西各国,以前也如中华,设站专送公文,不寄私信。等到乾隆年间,上下院会议认为此法只便于国,未便于民,因此在国中城埠镇乡,凡商民聚集之区,遍

理。凡公文私信,莫不通传,罔有歧视。近日上海复设工部局总理其事,日本亦仿而行之。其经费所从,即出自商民之信资,而公文往来资以津贴。每年除支缴外,所余巨悉归国用,而商民私信无论远近,随时往返,从无失取资极廉。其利国便民也如此。或谓明季尝因裁撤驿站,致滋盗贼,贻祸无穷,若复更章,前车可鉴。不知其时盗贼▯起,饥馑洊臻,而所裁驿夫又不善为安集流亡,莫抚赈恤无闻,故迨而从贼耳。今虽仿照西法,而传递需人,此辈仍可受役公家,以资熟手。惟必须与泰西诸国联合一气,乃为紧要关系。总其利民益国,经始得人,若徒存中外之见,作畛田▯或之分值今。之势,为今之人必有所不能者矣。

译这是道理。凡是公文和私人信件,没有不传递的,没有任何歧视。近日上海又设立工部局来总管这件事,日本也模仿这样做。其经费来源,即出自商民支付的信资,而公文往来的费用则用信资来补贴。每年除了支出缴纳外,剩余的大量资金都归国家使用,而商民的私人信件无论远近,随时往返,从来没有丢失,收取的费用极其低廉。它对国家和百姓的便利竟然如此之大。有人说明朝末年曾经因为裁撤驿站,导致盗贼滋生,留下无穷的祸患,如果再次更改章程,前车的教训可以借鉴。不知道那时盗贼四起,饥荒接连发生,而且被裁撤的驿夫又不善于安抚流亡百姓,没有抚恤赈济的措施,所以他们才跟随盗贼。现在虽然模仿西方的方法,但传递信件需要人手,这些人仍然可以受雇于官府,以利用他们的熟练技能。只是必须与西方各国联合一致,这才是紧要的关系。总括来说,这对百姓有利、对国家有益,开始实施时用人得当,如果仅仅存有中外之见,划清界限,那么现在的形势,是现在的人必定无法做到的了。

论邮政将兴

王韬

载有邮政将兴一节,谓访闻中国邮政一事,现已由总理衙门奏淮开办,并闻将来一切章程须由总税务司核定云云。此报一传,凡属有心[时]事(时)者,无不闻之而色然以喜也。按泰西国法,以邮政为最重,缘其所入实属不资,足以裕夫国用,故郑重视之,而为国家所专主,不同中国视为末业,一任微民各自为之,而官且置之不闻。若往古则尚无此业,故千里函书难于天上,诗人所咏藏[于](子)鱼腹,系于雁足,黄犬所传,白领所带,种种故事,亦极言寄书之不易耳。若目前各省地方信局班船所在多有,较诸往昔已觉改观,然其中之利益徒为龌龊小民所争求,而国家则毫无所获。国家虽亦有驿传之官,大率以各省之提刑按察使司兼之,所属之官则有提塘,末秩曰驻京提塘,曰驻省提塘,当冲途之州县乃有驿卒若干名,驿马若干匹,南方水路则改为代马船若干只,取以专递大小各衙门之公文,而于商民之私函则绝不闻问也。其实商民之信函较诸公文,其数多至千万倍,故各埠信局之开设亦复日盛一日,不胜枚举,然皆一无约束,漫无稽查,利则甚宏,害亦恒有。商民虽资之而亦隐恶之,况每有私拆信函,盗取银两,争多酒力,误日期,种种弊端层见迭出耶?此所以一闻邮政之将兴,无不额手相庆也。何也?邮政之兴,乃效西法,西法不惟重官府之文书,兼重商民之函信,并行不悖,绝不少存歧视之心。诚能一旦举行,则事权归一,章程必严,岂惟是大便乎?官府之与商民,而于国家则顿增一极厚之入,恐较之地丁钱粮之数有增而无减也。大抵中国之不振,皆误于腐儒之拘泥,但知死守成法,不复知夫变通,见小识微,因循玩忽,若此等事,则必以一言败之曰:“官家岂可与小民争利耶?”一言既发,万众缄口矣。殊不知君之取于民者,既以租赋而论,贫民家祗半亩田,官家亦必岁取以数十文,怠则追,抗则责,微乎微矣。及时催索,不以为亵,何独于信资之微末而鄙薄弃之耶?况乎商民之私函,一律经官发递,情同鉴察,迹类防维,亦属得体。可设专[官](宫)以理此事,而毋庸按察之兼权。可设局于各隘,而毋庸州县之驿卒、驿马以及代马之船,与夫提塘等秩也。一切章程,既由总税务司鉴定,自必十分周到,百般妥协[以]总税务(以)司赫德君,固深明夫邮政,而又久居中国,事事留心,深知中国之情形,故也。说者则谓邮政既兴,则各省信局陡然失业,情殊可悯。殊不知此利本应归诸国家,已荷历朝深仁厚泽,俾汝等坐享其利者甚久,此时还诸朝廷,亦所应尔乎?汝等开局时,并无纳帖缴税情事,一任随意开张,纵情获利,及今退业,抑又何词?或者邮政之中,亦须用人分司其事,则凡业此之辈,皆当及早呈明,或愿出股本以济公用,或愿承此役以效驰驱。因裕国用而罢民业,仍竭民力以报国家,至情至理,两得其宜,似亦可仰邀采纳。矧邮政大兴,用人必伙,与其用夫他项之人,何如用夫本业之人?本业中人用之,而或不敷,然后再增用他人,当亦无词可藉,而当事者问心亦可无怍耳。说者又谓往年曾有试行西法,请大宪批准开设华洋书信馆之举,上海地方亦增开局创办,乃一再试行不能持久,率行中止,其故何哉?实由于该局虽开,而他局不能闭歇,依旧并行不悖,是不过一埠增一信局已耳,于事何济?于邮政固毫不相关。今既奏准创行,自必先令各埠各信局一概停止,不得开张,以便事权归一,专利国家,而一切浮议务当屏绝,不合轻听。夫此事为中国所创行,行伊古以来未之或有,凡一应章程所宜全用西法,毋庸少参。一毫私见,则举行之后,自然畅行无阻。其郊立程,再能于创办之始,参用西人一二名襄理其事,以期实事求事不私情。立法贵严,杜私尤贵密。想总税务司者,必早有成竹存于胸中,而不待旁人之饶舌也。煌煌巨政,企予望之矣。

  论宜亟兴邮政之事

夏昌明

古者

译论邮政将兴

王韬

报纸上刊登了“邮政即将兴起”的一条消息,说据探听,中国邮政一事,现已由总理衙门奏请批准开办,并听说将来一切章程须由总税务司核定等等。这条消息一传开,凡是关心时事的人,没有不听到后喜形于色的。按照西方各国的法律,把邮政看得最重,因为它的收入实在非常丰厚,足以充裕国家用度,所以郑重地重视它,由国家专门主管,不像中国把它视为次要的行业,任凭小民各自经营,而官府却置之不理。如果在古代,还没有这种行业,所以千里传书难如登天,诗人所吟咏的藏在鱼腹、系在雁足、黄犬传递、白领携带,种种故事,也是极力说明寄信的不易罢了。至于目前各省地方的信局、班船所在多有,比起往昔已觉得面貌一新,然而其中的利益只被那些猥琐的小民所争夺,而国家则毫无所得。国家虽然也有驿传的官员,大都是由各省的提刑按察使司兼任,下属的官员则有提塘,最低级的叫驻京提塘、驻省提塘,在交通要道的州县则有驿卒若干名、驿马若干匹,南方水路则改为代马的船若干只,用来专门递送大小各衙门的公文,而对于商民的私人信件则绝不闻问。其实商民的信函比起公文,数量多到千万倍,所以各口岸信局的开设也日益兴盛,不胜枚举,然而都毫无约束,漫无稽查,利益虽然很大,祸害也常有。商民虽然依靠它,但也暗中厌恶它,何况常常有私拆信函、盗取银两、争多酒力、耽误日期,种种弊端层出不穷呢?这就是为什么一听到邮政即将兴起,没有不拍手称庆的原因。为什么呢?邮政的兴起,是效仿西方的方法,西方的方法不仅重视官府的文书,也重视商民的信件,并行不悖,绝没有一丝歧视之心。如果真的能一旦实行,那么事权归于统一,章程必定严格,岂止是给官府和商民带来便利呢?对国家来说顿时增加了一笔极大的收入,恐怕比起地丁钱粮的数量只会增加不会减少。大体上中国的萎靡不振,都错在腐儒的拘泥,只知道死守成法,不再懂得变通,见识短浅,因循玩忽,像这类事情,必定会用一句话来败坏它,说:“官府怎么能和小民争利呢?”一句话出口,万众缄口不言了。却不知道君主从百姓那里收取的,既然以租赋而论,贫民家里只有半亩田,官府也必定每年收取几十文钱,怠慢就追缴,抗拒就责罚,微乎其微。按时催索,不认为轻慢,为什么唯独对信资的微末而鄙薄抛弃它呢?况且商民的私人信件,一律经过官府发送,情况如同鉴察,痕迹类似防范,也合乎得体。可以设立专官来管理此事,而不必由按察使兼任。可以在各隘口设立局所,而不必依靠州县的驿卒、驿马以及代马的船,以及提塘等职官。一切章程,既然由总税务司鉴定,自然必定十分周到,百般妥协,因为总税务司赫德先生,本来深明邮政,而又久居中国,事事留心,深知中国的国情,所以如此。有人说邮政既然兴起,那么各省信局陡然失业,情形实在可怜。却不知道这利益本应归于国家,已经蒙受历代朝廷深厚的恩泽,让你们坐享其利很久了,此时归还给朝廷,也是理所应当的吧?你们开局时,并没有纳帖缴税的事情,任凭随意开张,纵情获利,到现在退业,又有什么话说呢?或者邮政之中,也需要用人分司其事,那么凡是从事这一行的人,都应当及早呈明,或者愿意出股本以济公用,或者愿意承担这差役以效驰驱。因为充裕国用而罢免民业,仍然竭尽民力以报国家,至情至理,两方面都适宜,似乎也可以仰求采纳。况且邮政大兴,用人必定很多,与其用其他行业的人,哪里比得上用本行业的人呢?本行业的人用了,如果还不够,然后再增用他人,应当也没有借口可借,而当事者问心也可以无愧了。有人说往年曾有试行西法,请求大宪批准开设华洋书信馆的举动,上海地方也增开局创办,然而一再试行不能持久,一律中止,这是什么原因呢?实在是由于该局虽然开了,而其他局不能闭歇,依旧并行不悖,这不过是一个口岸增加一个信局罢了,对事情有什么帮助?对邮政固然毫不相关。现在既然奏请批准创行,自然必定先令各口岸各信局一概停止,不得开张,以便事权归于统一,专利国家,而一切浮议务必屏除,不可轻听。这件事是中国所创行,自古以来未曾有过,凡一应章程所宜全用西法,不必稍参一毫私见,那么举行之后,自然畅行无阻。其郊立程(此处疑为衍文或讹字,依文意略去或译为“其设立章程”),再能在创办之初,参用西人一二名襄理其事,以求实事求是,不徇私情。立法贵在严格,杜绝私弊尤其贵在严密。想总税务司,必定早有成竹在胸,而不待旁人多嘴多舌了。辉煌的巨政,我翘首以盼啊。

论宜亟兴邮政之事

夏昌明

古时候

职方之掌,厥有专司;今则驿务之事,为提刑按察兼理。所谓驿务者,祗因官场办公,传递文件而设。所设驿站,首重京差,此外无甚关切,从未闻有为民间兴邮政之举者。近数十年来,轮船▯起,电掣风驰。前之传递书邮,由陆路行走,今变而为从海道往还。盖迂道左,孰若轻驾波涛之直捷?自是之后,莫不识陆行难而迟,水行易而快也。而驿站之设,将亦废弛矣。况今日者,电线之设,棋布星罗。陆则分布各省,水则远达各洲。瞬则千里,莫此若也。是则传书之妙,当以电线为观止矣。不知事以阅而识深,物以考而技进。德律风之制,又较电线别开生面,能使数百里外言语相通,应对如响。迩又有传声筒之制,能使人对筒立言,卷而藏之,缄封远寄。无论道途远近,年月久暂,一经其人发其枢机,筒则能言。虽色笑未亲,而音声毕肖,令人听之娓娓忘倦。其口吻无稍谬差,洵属出神入[化](花)矣。此等妙运之物,莫不称奇。而究之所值不资,非尽人能购用。故邮政之设,不容稍缓也。夫以事无大小,欲通音问者,多藉寄书邮为之传递,然后能两地通情。所以黄耳寄书,川鱼剖素,亦有家书抵万金之珍。而中国向无邮政之设,未能便民。若能倡而兴之,树以表率,则邮政之事,岂茫然不知其端倪哉?第思邮政之设,可为国家收无穷之利,为闾阎施莫大之功。府库足以充盈,商务因而振起,非于此可以收效耶?中国信局,民自为之,近日弊窦丛生,牢不可破。恒见附信之寄,每有延搁而不递至者,甚有浮沉而湮灭者。更有寄附珍贵之物、银两之件,被其干没者,种种弊端,不一而足。既无例援以惩其罪,又无专责以分其劳,是以各信局得以任便肆为,而人莫之奈。纵或向其理论,而已被其贻误,延旷日弥久,言之殊令人发指也。前闻赫总税务司议准开设邮政局一节,当时闻之者无不额手称庆,谓此后鱼雁往来,堪称利捷。而今尚未闻举办,未悉将来能玉成否?西国邮政视为国家不可少之事,岁中津贴邮政之资不下千数百万,其重视邮政之意可以概见。西人之所以不轻忽此事者,盖有见乎邮务所关甚重,举凡各国政治之盛衰,军情之缓急,商务之兴替,人情之厚薄,无不藉此以通消息,且得以知所趋避。其裨益岂浅鲜哉?或者谓西国能出巨津贴邮务,中国甚难循故辙而步后尘,独不思西国此项津贴之资不必另起炉而另筹项,即其信力印[捐](损)之项拨为应支,斯亦足矣。非微无事他求,且岁中邮驿分局需人理,实繁有徒,国家即无利可图,而冗员多有差之望,民亦无信息阂隔之忧矣。特患中国办事有始无终,凡事非以赡为[圆]通,即以媒为挤陷,致令豪杰之士羞与市侩等伍也。近来朝廷励精图治,凡有臣工当为国家兴言大利,挽塞漏而所见者徒有二三御史紏核贪员,究不足培国家之根本,尊盘石于苞桑。第思中国可兴利者奚止此一端?若衮衮诸公能并力以挽狂澜,所应为者岂徒日事奔走侯门夤缘禄位而已哉?

译职方这一官职,原本有专门的职责;如今驿务之事,却由提刑按察使兼管。所谓驿务,只是因为官场办公、传递公文而设立的。所设的驿站,首要重视的是京城差遣,此外没有什么关切之处,从未听说有为民间兴办邮政的人。近几十年来,轮船兴起,速度如电掣风驰。从前传递书信,经由陆路行走,如今变为从海道往返。毕竟绕道曲折,怎比得上轻驾波涛的直截了当?从此以后,没有人不知道陆路行走艰难且迟缓,水路行走容易且快速。于是驿站制度,也将逐渐废弛了。况且如今,电线的铺设,如棋局般分布,如星罗般密集。陆地上分布到各省,水路上远达各洲。瞬息之间可达千里,没有比这更快的了。那么传递书信的妙用,应当以电线为极致了。却不知道事情经过阅历才能认识深刻,器物经过考究才能技术进步。电话的制造,又比电线别开生面,能使数百里外的人言语相通,应答如同回声。近来又有传声筒的制造,能让人对着筒说话,卷起来收藏,密封后寄往远方。无论路途远近,时间长短,一经那人触动机关,筒就能说话。虽然神色笑容未曾亲近,但声音完全相似,让人听之娓娓不倦。其口吻没有丝毫差错,确实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这些奇妙运作的器物,无不令人称奇。然而究其价值不菲,并非所有人都能购买使用。因此邮政的设立,不容稍有迟缓。凡是事情无论大小,想要互通音讯的人,大多依靠寄信邮递来传递,然后才能两地沟通情感。所以黄耳寄书、川鱼剖素,也有家书抵万金的珍贵。而中国向来没有邮政的设立,未能便利百姓。如果能倡导并兴办它,树立榜样,那么邮政之事,难道还会茫然不知其头绪吗?只是想到邮政的设立,可以为国家收取无穷的利益,为百姓施行莫大的功德。府库足以充盈,商务因而振兴,不正是于此可以收到成效吗?中国的信局,由民间自行经营,近日弊端丛生,牢不可破。常常见到附带的信件,每每有延搁而不送达的,甚至有沉没而湮灭的。更有寄附珍贵物品、银两的物件,被其侵吞的,种种弊端,不胜枚举。既没有成例可以惩处其罪,又没有专人负责以分担其劳,因此各信局得以任意妄为,而人们无可奈何。纵然有人向他们理论,但已被其贻误,拖延日久,说起来实在令人发指。先前听说赫德总税务司议准开设邮政局一事,当时听到的人无不拍手称庆,说此后书信往来,堪称便利快捷。而如今尚未听说举办,不知将来能否成功?西方国家将邮政视为国家不可或缺之事,每年补贴邮政的资金不下千数百万,其重视邮政之意由此可见。西方人之所以不轻视此事,是因为看到邮务关系重大,凡是各国政治的盛衰,军情的缓急,商务的兴替,人情的厚薄,无不借此来互通消息,并且得以知道趋利避害。其益处岂是浅薄的吗?或许有人说西方能拿出巨额资金补贴邮务,中国很难沿袭旧辙而步其后尘,难道不想想西方这项补贴的资金不必另起炉灶而另行筹措,只需将信力印捐的款项拨作应支,这就足够了。并非无事可求,况且每年邮驿分局需要人员管理,人数众多,国家即使无利可图,而闲散官员多有任职的希望,百姓也没有信息阻隔的忧虑了。只怕中国办事有始无终,凡事不是以圆滑为通达,就是以媒妁为陷害,致使豪杰之士羞与市侩为伍。近来朝廷励精图治,凡是臣工应当为国家兴言大利,堵塞漏洞,而所见到的只有二三御史纠核贪官,终究不足以培植国家的根本,巩固如苞桑般稳固的基业。只是想到中国可兴办的利端何止这一项?如果众位高官能合力挽回狂澜,所应当做的岂止是每天奔走于权贵之门、攀附禄位而已呢?

邮政上

郑陶斋

古之时,草檄飞书,置邮传命,上有驿站以通文报,下有使命以达书函。至于边陲关系尤重,孔道则称台站,沿边则曰卡伦。元宪宗于瀚海中间,沿途设卡,后人纪其勋绩,乃与伐宋并称其重且要也。若此,中国邮政内隶于兵部,外统于臬司,塘汛铺兵星罗棋布。凡朝廷之诏旨,臣工之章疏,本管之上下文移,隔省之关提照会,统谓之公牍。或由马递,或用铺司。遇有军务,羽檄飞驰,又必增设驿马,公家之费累万盈千,而积弊所丛,时虞旷误。近各省复设文报局,以捷信音至,商旅工役人等过都越国,偶有私信局寄,艰难道路浮沈无从追究。国家岁费百万之项,养数万之人夫,设官数百员,置驿数百,所以为有利于国欤?而稽延贻误,时有所闻,国固未尝利也。其商民之音问,则泰越肥瘠,漠不相关于君民一体之意,久已忘之习而安之矣。泰西各国向亦如中国驿站,专送公文,不寄私信。乾隆[间](问)经德国上下院会议,谓此法止便于国,不便于民,因于国中城乡市镇商民聚集之区,设书信统,以大员派员经理,凡公文私信莫不递传。嗣后各国亦皆仿行。近日英法美复于上海设局经理其事,自当年用费外,所入之岁有赢余,可知邮政一端,其益甚宏,其效甚速,轻而易举,无耗费之虞,远而可通,无濡滞之虑,所谓上下均利而无所不利者也。中国幅员最广,而邮政不行,跬步之间远于千里,人通而我塞,人速而我迟,人明而我暗,日皇皇然忧贫患寡,而不知大利之所在,即在便民便国之中也。日汲汲然筹饷练兵,而不知隐患之所伏,即在无见无闻之内也。十余年前,各国约商邮政办法,举地球各国通为一制,彼此互传,日[本](大)小邦亦与其列,以中国拘泥古制,摈而弃之。法京巴黎斯前岁清单核计往来书信,英人约每人四十封奥人二十五,瑞人三十,美人二十一,德荷人二十,法人十七,意人七,西班牙人六,葡人五,日本人三,俄人二。而中国之人亦未与其列也。国体所关,即开外人轻侮之端,以为不及日本。日本近日讲求邮政,逐渐扩充。长畸领事余眉云书云:自丁丑年起,该国邮政局总结岁收银八十一万三千余元,除经费七十六万八千余元,尚余四万五千余元。不数年间,岁收已至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余元,支销大小官员廉俸一万零八百余元,局员工俸及雇西人数名,又津贴该国轮船公司、商务公司、捐助各处学校等项经费银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余元外,尚余利银七万六千余元。可谓能自收利益者矣。各国向设书信于日本各埠,今全行撤去,凡西人书信均归该局邮传,而邮政之利权毫无渗漏。所有经费皆出于商民信资,公文往来资以津贴,每年所余巨悉归国家。而来往程途期可达,商民信件资取极廉,以故上下翕然同声称便。夫制无分今古,法无论中西,苟有益于民,有利于国者,行之可也。必鳃鳃然刻舟胶柱,欲如太古之老死不相往来,则庄列之寓言,佛老之余渖,绝圣弃智,剖斗折衡,又岂特邮政一端而已?非鲰生一孔所敢知矣。

  邮政下

郑陶斋

难者曰:「创办邮政,必先设局。合中国二十三行省计之,设局之数盈千,何从出局?既林立,支用纷繁,安保所入不敷出乎?」曰:「无虑也。美国邮政共六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所,前岁清单计一年中售出印记信面等三千四百兆零四十万六千五百七十三件,收资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千)九十一元,其利息之丰厚如此。况中国幅员甚广,风气日辟,信件必多,即收资亦必畅旺,安有不敷之虑?若为省费计,则若如就现有之电局、船局先行试办,轮船电报本与邮政相辅而行。西国轮电所通之处,即邮政所行之处。今中国轮电业已畅行,倘即于局中附设邮政,则事半而功倍矣。」难者又曰:「泰西各国,凡邮本国信件,远近悉取二分;邮至外国则五分。中国如仿此而行,岂能获利?」曰:「创行邮政,参酌西法可也。创办之始,取资不必过

译邮政上

郑陶斋

古时候,起草檄文、传递书信,设立驿站传达命令,上级有驿站用来沟通文书情报,下级有使者用来送达书信函件。至于边疆地区关系尤其重大,交通要道称为台站,沿边地区称为卡伦。元朝宪宗在浩瀚沙漠中间,沿途设置关卡,后人记录他的功绩,竟然与征伐宋朝相提并论,可见其重要。像这样,中国的邮政内部隶属于兵部,外部统辖于按察使司,塘汛铺兵星罗棋布。凡是朝廷的诏令旨意,臣工的奏章疏表,本管上下级的公文移文,跨省之间的关提照会,统称为公牍。有的由马匹递送,有的由铺司传送。遇到军务紧急,羽檄飞驰,又必须增设驿马,公家的费用成千上万,而积弊丛生,时常担心延误。近来各省又设立文报局,以便捷传递信息,商旅工匠等人跨越国度,偶尔有私人信件通过邮局寄送,艰难的道路中消息沉浮无从追究。国家每年花费百万款项,供养数万人员,设置数百官员,建立数百驿站,这难道是为了有利于国家吗?然而稽延贻误,时常有所听闻,国家实际上并未得利。至于商民的音信问候,则无论国家肥瘠,漠不关心,君民一体的意思,早已忘记并习以为常了。泰西各国过去也像中国驿站一样,专门送公文,不寄私人信件。乾隆年间经德国上下院会议,认为这种方法只便于国家,不便于百姓,因此在国家城乡市镇商民聚集的地方,设立书信统,派遣大员管理,凡是公文私信无不递传。此后各国也都仿行。近日英法美又在上海设局管理此事,除了当年的费用外,每年的收入还有盈余,可知邮政这一方面,其益处非常宏大,其效果非常迅速,轻而易举,没有耗费之忧,远方可以通达,没有滞留之虑,所谓上下均利而无所不利。中国幅员最广,而邮政不实行,咫尺之间远于千里,人家通达而我堵塞,人家迅速而我迟缓,人家光明而我昏暗,天天惶惶然担忧贫穷人少,却不知道大利所在,就在便民便国之中。天天汲汲然筹饷练兵,却不知道隐患潜伏,就在无见无闻之内。十余年前,各国约定商议邮政办法,举地球各国通为一制,彼此互相传递,日本小邦也参与其中,因为中国拘泥古制,将其摒弃。法国巴黎前年清单核算往来书信,英国人约每人四十封,奥地利人二十五封,瑞士人三十封,美国人二十一封,德国荷兰人二十封,法国人十七封,意大利人七封,西班牙人六封,葡萄牙人五封,日本人三封,俄国人二封。而中国人也不在其中。这关系到国家体面,就开了外人轻侮的端绪,认为不及日本。日本近日讲求邮政,逐渐扩充。长崎领事余眉云书信说:自丁丑年起,该国邮政局总结每年收入银八十一万三千余元,扣除经费七十六万八千余元,还剩余四万五千余元。不过几年间,年收入已达到一百四十二万四千余元,支出大小官员廉俸一万零八百余元,局员工资及雇佣西人数名,又津贴该国轮船公司、商务公司,捐助各处学校等项经费银一百三十四万七千余万元外,还剩余利润银七万六千余元。可以说是能自收利益了。各国过去在日本各港口设立书信机构,现在全部撤去,凡是西方人的书信都归该局邮传,而邮政的利权毫无渗漏。所有经费都出自商民信资,公文往来资助津贴,每年所余巨款都归国家。而往来程途期限可达,商民信件资费极廉,因此上下翕然同声称便。制度不分今古,方法不论中西,如果有利于民,有利于国的,实行就可以。如果一定要刻舟求剑,胶柱鼓瑟,想要像太古那样老死不相往来,那么庄列的寓言,佛老的余唾,绝圣弃智,剖斗折衡,又难道只是邮政一端而已吗?这不是我浅陋一孔之见所敢知的了。

邮政下

郑陶斋

质疑的人说:“创办邮政,必须先设局。合计中国二十三行省,设局的数量上千,从哪里出钱?既然林立,支用纷繁,怎么保证收入不敷支出呢?”回答说:“不用担心。美国邮政共有六万四千三百三十七所,前年清单计算一年中售出印记信面等三千四百兆零四十万六百五十三件,收取资费六十四兆二十万九千四百九十一元,其利息之丰厚如此。何况中国幅员甚广,风气日开,信件必然多,即使收取资费也必然旺盛,怎么会有不敷的忧虑?如果为了节省费用,那么就像利用现有的电局、船局先行试办,轮船电报本来与邮政相辅而行。西方国家轮电所通之处,就是邮政所行之处。现在中国轮电业已畅行,如果就在局中附设邮政,那么事半而功倍了。”质疑的人又说:“泰西各国,凡是邮寄本国信件,远近都取二分;邮寄到外国则五分。中国如果仿照这样做,怎么能获利?”回答说:“创行邮政,参酌西法是可以的。创办之初,收取资费不必过

廉。西人每兴一事,皆厚集资本,广事招徕,并由国家提相助。初虽折耗,久则赢余。今中国资本无多,稍形折耗,人言蜂起,必将不信,故信资不得不稍重者,情也,亦势也。似宜分路之远近而定信资之多寡。其在五百里以内者,取资洋一分五厘;千里之内,取资二分;千五百里之内,取资二分五厘;二千里之内,取资三分;其余以次递加。开办之初,先将天下路程某处至某地若干里,一一标明,黏贴局门,刊印成书,以昭定[式](息)庶使寄信者一览而知,且杜送信工人婪索酒资之弊。」难者又曰:「驿站之设,已经数百余年,所用人役无虑数十万人,皆恃此为生活。今一旦仿西法设[邮]政,自应裁去驿站,而此数十万驿夫何以谋食?势必揭竿为乱,劫夺频仍。昔有明末造,因裁驿站,盗贼蜂起,饥馑荐臻,遂开流寇之祸。前车之覆,吁可危也!」噫!为此说者,真因噎废食之见,不足与谈经世之务者也。明时所裁驿夫。既不善为调遣,又不善为抚循,故不免迫而为乱。今仿西[法](洋)公私兼办,需传递者更倍于前。至内地[轮](论)电不通之区,自应仍用驿夫以资[熟](热)手。惟昔则工资扣餬口,几致无资;今则薪费丰盈,谋生反有实济耳。法宜于开办之初,将各省驿夫查明综计若干,即以现在驿站改为邮政局,驿官改为局员,专送内地公私文报信件。取资之数与海疆[轮](论)电各局远近一律,以广招徕,不得任意低昂,致小民不便。至夫役等人,留其精壮,汰其老弱,工俸亦一律加增,赏罚严明,勿蹈从前之故辙,斯可矣。

译廉。西方人每当兴办一件事,都大量聚集资本,广泛招揽业务,并且由国家提供协助。起初虽然会有损耗,但长久之后就会获得盈余。如今中国资本不多,稍有损耗,便会众口纷纭,人们必然不再信任,所以信资不得不稍微加重,这是情理所在,也是形势使然。似乎应当根据路程的远近来确定信资的多寡。在五百里以内的,收取洋银一分五厘;千里以内的,收取二分;一千五百里以内的,收取二分五厘;二千里以内的,收取三分;其余的依次递增。开办之初,先将天下路程从某处到某地多少里,一一标明,张贴在局门,刊印成书,以明确定则,使得寄信的人一看便知,并且杜绝送信工人勒索酒资的弊端。

反对的人又说:“驿站设立已经数百余年,所用的人员役夫不下数十万人,都依靠这个谋生。如今一旦仿照西方方法设立邮政,自然应当裁撤驿站,而这数十万驿夫如何谋生?势必揭竿为乱,抢劫掠夺频繁发生。昔日明朝末年,因为裁撤驿站,盗贼蜂起,饥荒接连不断,于是开启了流寇之祸。前车之鉴,真是危险啊!”

唉!说这种话的人,真是因噎废食的看法,不值得与他谈论经世济民的实务。明朝时所裁撤的驿夫,既没有妥善调遣,又没有妥善安抚,所以不免被迫作乱。如今仿照西方方法,公私兼办,需要传递文书的情况比从前更多。至于内地轮船、电报不通的区域,自然应当仍然使用驿夫以借助他们熟悉路况的优势。只是过去工资微薄,仅够糊口,几乎导致没有资费;如今薪俸丰厚,谋生反而有了实际保障。方法应当在开办之初,将各省驿夫查明统计总数,就将现在的驿站改为邮政局,驿官改为局员,专门递送内地的公私文报信件。收取资费的标准与沿海轮船、电报各局一样,根据远近统一规定,以广泛招揽业务,不得随意高低定价,致使百姓不便。至于夫役等人,保留其精壮的,淘汰其老弱的,工钱俸禄也一律增加,赏罚严明,不要重蹈从前的覆辙,这样就可以了。

难者又曰:近来信局愈设愈多,倚此为生者不可胜数。一旦创办邮政,信局无利可图,势必胥动浮言,从中作梗,可奈何?而不知此亦无难也。开办之时,宜由地方官约齐信业董事,晓以大义,告以邮政一端,实为利国利民起见。自某月日为始,各信局一律闭歇,不得阻挠,并劝各信局出资入股,每年从优分给官利,以示体恤。其不欲入股、愿改图别业者,亦听之。至信局业已入股其中,伙友亦不可尽使投闲,令每局保送二三人以凭委用。如是则情义兼尽,本末皆清,其各局工役人等即可收入局中,以备差遣,何梗之有?难者又曰:外洋邮政皆有公司轮船往来各国,故推行日广,权利日增。今中国之轮船罕能至外洋,曩者和众轮船偶至美国,竟被苛待,从此遂无(无)出洋之议,虽兴邮政,安能夺彼利权乎?曰:前者泰西各国欲合五大洲之邮政联为一气,因中国章程不同,故未商办耳,固未尝外视中国也。当兴办之先,须照会各国外部大臣,请将邮政定章详细译覆,以便照章办理。随后即设公司轮船往来外洋传递信件。况华人旅居外洋,新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槟榔屿、古巴、秘鲁等处者,不下数百万人。既有公司轮船,则华人来往捎寄信件,即可自托本国之船,利息之丰,可操左券。迨行之已久,土货可自运出,洋洋货亦可自运进口,是亦夺回利权之一大转机也。难者又曰:西国办理邮政,于海[口](山)则有轮船,于陆地则有铁路,是以传递迅速,消息灵通。今中国沿海各埠轮舶通行,而西北各省铁路未达,即创行邮政,岂能如西国利便乎?曰:欲使西北各省利于遄行,亦未尝无法也。当择要途创设木路,木路之法简而易行。所置木式如大方木梁,其车轮有两种:一为辅轮,宜配折边式之车,并令车不离其木梁;一为正轮。托车体之重,直行于木面,二者相提,并轮当以辅轮为优。查辅轮乃西人普剌然所创,倘正轮或断或脱,则仍可藉辅轮之力而不至倾覆。有时道路湾曲,亦可径行,故为邮政计,宜于西北要区广造木路。况中国所产树木甚多,可饬地方官各按所辖地采取沿路之[木](本)以资造路。其便有六:木路之费较铁路省十之七八,举办自易,其便一;造车修车较煤火之费亦省十之五六,其便二;铁路之面日久虽可翻用不过一次,若木条则可翻二三次,其便三;造成木路所需时日约当铁路三分之一,是时亦可省,其便四;车行甚[稳](隐)公文信件不致遗失,其便五;铁路宜直不宜曲,故须开山凿洞,绕道而行;若木路则弯曲亦可行,可免开凿之费,其便六。木路已成,将来若铺以铁,便成铁路,是木路实铁路之先基也。全地大势,譬之人身,土地犹肌肤也,财货犹膏血也,而文报之往返犹脉络之贯通也。不有邮政以联之,则跬步之间无殊千里,偶有暌阻,声息不通,羸跛躄之夫,岂足与騄駬骅骝争强捷哉?亦可以憬然悟矣。

  电报

郑陶斋

夫世之至神至速去来者,盖莫如电。藉电以传信,则其捷也可知。昔有美国之士,好学深思,精于格致,得引电之法以利世用,此电线之所由昉焉。今泰西各邦皆设电报,无论隔山阻海,顷刻通音,诚启古今未有之奇,泄造化莫名之秘。如有两国构衅,赖电报以传递军机,则有者多胜而无者多败。商贾贸易藉电报以通达市价,则无者常绌而有者常赢。强富之功,基于此矣。即以英国而论,其电报设于王家,商民欲通电报者,须缴工费。每年所入,除电线局开销之外,余充国用。至本国有军机密事,分文不费,其利岂不溥哉?然此犹言承平时耳。若两国交战,出奇制胜,则电报更为要图。昔年普法构兵,普人于行军之处俱设电线,而法人所设之电线悉满普人所毁,是以法败而普胜也。夫中国建邦,北方至极南之地,相距万里,其地多距数千里,燃烽置戍,仅能告警而弗克通言,遣卒传号,辗转间关,恐多迟。即今沿海要害有台而无战舶,则台亦孤立无援;有战舶而无电报,则

译质疑的人又说:近来书信局设立得越来越多,依靠它谋生的人数不胜数。一旦创办邮政,信局无利可图,必然会引起流言蜚语,从中阻挠,该怎么办呢?却不知道这也没什么难的。开办的时候,应当由地方官员召集信业董事,晓以大义,告诉他们设立邮政,实在是为了国家利益和百姓福祉。从某月某日开始,各信局一律停业,不得阻挠,并劝各信局出资入股,每年都优厚地分给官方红利,以示体恤。那些不愿入股、打算改行做其他生意的,也随他们去。至于信局已经入股的,其中的伙计也不能让他们全部闲置,命令每个信局保送两三个人以供委任使用。这样既尽了情义,又理清了根本与枝节,各局的工役等人就可以收入局中,以备差遣,哪里还会有阻挠呢?

质疑的人又说:外国邮政都有公司轮船往来各国,所以推行日益广泛,权利日益增加。现在中国的轮船很少能到达外国,从前和众轮船偶然到达美国,竟然受到苛刻对待,从此就没有出洋的提议,即使兴办邮政,怎么能夺回他们的利权呢?回答说:以前泰西各国想要联合五大洲的邮政连成一体,因为中国章程不同,所以没有商议办理罢了,本来并没有把中国看作外人。在兴办之前,必须照会各国外交大臣,请求将邮政章程详细翻译回复,以便按照章程办理。随后就设立公司轮船往来外国传递信件。况且华人旅居外国,在新旧金山、檀香山、新加坡、槟榔屿、古巴西、秘鲁等地,不下数百万人。既然有了公司轮船,那么华人来往捎寄信件,就可以托付本国的船只,利润丰厚,可以稳操胜券。等到实行久了,土货可以自己运出,外国货物也可以自己运进,这也是夺回利权的一大转机。

质疑的人又说:西方国家办理邮政,在海[口]有轮船,在陆地有铁路,所以传递迅速,消息灵通。现在中国沿海各港口轮船通行,而西北各省铁路未通,即使创行邮政,怎么能像西方国家那样便利呢?回答说:想要使西北各省利于快速行走,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当选择重要路线创设木路,木路的方法简单且易于实行。所设置的木式像大方木梁,车轮有两种:一种为辅轮,适宜配备折边式的车,并让车不离开木梁;一种为正轮。承载车体重量的,直行于木面上,两者相辅相成,两轮应当以辅轮为优。查考辅轮是西方人普剌然所创,倘若正轮断裂或脱落,仍然可以借助辅轮的力量而不致倾覆。有时道路弯曲,也可以直接通行,所以为了邮政考虑,适宜在西北重要区域广泛建造木路。况且中国出产的树木很多,可以命令地方官员各自按照所辖地区采集沿路的木材来资助修路。其便利有六点:木路的费用比铁路节省十分之七八,举办自然容易,这是便利一;造车修车比煤炭火力的费用也节省十分之五六,这是便利二;铁路的路面日久虽然可以翻用不过一次,如果木条则可以翻用两三次,这是便利三;造成木路所需时间大约相当于铁路的三分之一,时间也可以节省,这是便利四;车行非常[稳]定,公文信件不至于遗失,这是便利五;铁路适宜直不适宜曲,所以必须开山凿洞,绕道而行;如果木路则弯曲也可以通行,可以免除开凿的费用,这是便利六。木路建成后,将来如果铺上铁轨,便成了铁路,所以木路实际上是铁路的基础。

整个大地的气势,好比人的身体,土地如同肌肤,财货如同膏血,而文报的往返如同脉络的贯通。没有邮政来连接,那么咫尺之间无异于千里,偶尔有阻隔,声音气息不通,瘦弱跛脚的人,哪里足以与良马争强捷呢?也可以猛然醒悟了。

电报

郑陶斋

世间最神奇、最快速、来来去去的,大概没有比得上电的了。借助电来传递信息,那么它的快捷就可以知道了。从前有一位美国人士,好学深思,精通格致之学,得到了引电的方法来造福世人,这就是电线的起源。现在泰西各国都设有电报,无论隔着山还是阻着海,顷刻之间就能互通音讯,真是开启了古今未有的奇迹,泄露了造化莫名的奥秘。如果有两国发生冲突,依靠电报来传递军机,那么有电报的多胜,没有电报的多败。商贾贸易依靠电报来通达市价,那么没有电报的常亏损,有电报的常盈利。强大富有的功业,基于此啊。就以英国而论,其电报设在王家,商民想要通电报的,须缴纳工费。每年所获得的收入,除去电线局的开销之外,剩余充作国家用度。至于本国有军机密事,分文不费,它的利益难道不广博吗?然而这还是说承平时候的情况。如果两国交战,出奇制胜,那么电报更为重要。昔年普法战争,普鲁士人在行军之处都设有电线,而法国人所设的电线全被普鲁士人毁坏,所以法国失败而普鲁士胜利。中国建立邦国,从北方到极南之地,相距万里,许多地方距离数千里,点燃烽火设置戍守,只能告警而不能通言语,派遣士卒传递信号,辗转之间,恐怕多有迟缓。即使现在沿海要害有炮台而没有战舰,那么炮台也孤立无援;有战舰而没有电报,那么

战舶亦应援莫及。若敌人侦知我战舶之所在,合兵围系,无电线以通传各省,何能倍道来援?一船有失,费故不赀,而各处有为之夺气。查津[沽](沾)为水道入京门户,宜先由海底建一电线,通两江、吴淞等处,由是而闽、浙、粤东凡属海疆,悉下大吏揆度地势,次第举行,则宸居虽遥,俨如咫尺矣。或谓设立电报诚有益处,然经费过巨,恐不易筹,奈何?余曰:安设电报之处,在海底则难,其价颇重;在地面较易,其价犹轻。明知创始维艰,而大局攸关,上下实沾其利。前者传报电信犹用外国字样,必待翻译而知,今辑有电报新书,改用华文,较前更便。如传秘密要事,即经理电线者尚且不知,何况他人?既无漏泄之虞,有无延搁之弊。今西人更创有麦厘风一种传音更异寻。常若中国毅然举行推广其用,更与商民传信,酌收工费,则一二年闲,必能填还创设项,嗣后所入源源不绝,利赖无穷,诚国益便民之要务也。夫轮船、枪炮等物,中国用之有年,损益犹为参半;至电报则有益无损矣,何不举而试之?

译战船也应当援救不及。如果敌人侦察到我方战船的位置,集结兵力包围牵制,没有电线来通报各省,怎能加倍速度前来救援?一旦有一艘船损失,耗费固然无法估量,而且各地有为之士气也会因此受挫。查天津为水路进入京城的门户,适宜先从海底铺设一条电线,连通两江、吴淞等地,由此而福建、浙江、广东等凡是属于海疆的地方,都让地方大吏衡量地势,依次施行,那么虽然皇宫居所遥远,却仿佛近在咫尺了。有人说设立电报确实有好处,然而经费过于巨大,恐怕不容易筹措,怎么办?我说:安装电报的地方,如果在海底则困难,其价格颇重;在地面则较容易,其价格还轻。明知开创之初艰难,但关系大局,上下确实都能沾到好处。以前传递电信还用外国字母,必须等待翻译才能知晓,现在编有电报新书,改用中文,比以前更方便。如果传递秘密要事,即使是管理电线的人尚且不知道,何况其他人?既然没有泄露的担忧,也没有延误的弊端。如今西方人又创有麦厘风(电话)一种,传音更奇异寻常。如果中国毅然推行推广其用途,再与商民传递信息,酌情收取工费,那么在一两年间,必定能填还创设的款项,此后收入源源不绝,利益无穷,确实是利国便民的要务。至于轮船、枪炮等物,中国使用已有多年,得失仍然参半;至于电报则只有益处没有损害了,为什么不推行尝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