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二
上谕:镶蓝旗所有亲王二、郡王二、世子一、贝勒一、镇国公一、辅国公三,所开伊等领过俸银只一万余两。或伊等有罚俸、扣俸之处,应将情由注明,不然将未领俸银之人不开其名亦可。今既并开未领俸银之人,其所领俸银之数又甚少,叅杂并列,甚不明白,难于查阅。因王等皆系朕所知者,是以看出。若官员、兵丁所领之银亦似此叅杂书写,如何查阅?嗣后八旗有以此等事件具奏者,俱着明白开录。特谕。雍正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奉上谕:正蓝旗满洲、防古、汉军三旗兵丁不能置备器械者,满洲佐领八十一分内兵丁二百一十三名,防古佐领三十分内兵丁九十六名,汉军佐领三十二分内兵丁八十名,共计三旗兵丁三百八十九名,著照依正白旗满洲例赏银,令其置备。其余他旗赏银置备器械之处,即照依正蓝旗所奏,佐领下人多寡定其数目,照数动。内库银两赏给,此非计其佐领行赏,都统等务应身自详查,视其实系不能置备之人,赏给令其置备。其镶白旗满洲兵丁等器械,虽经世子▯升奏称所缺无多,已将养马银两那移给与,但他旗俱行赏给,若不赏给伊旗,伊旗下人必怨▯升矣,着仍行赏给,或补给拴养马匹之人,或给兵丁置备器械,或器械已经置讫存贮以充公用之处,着▯升酌量办理。今虽赏给银两令其置备器械,但于今年十月内▯看,一时争相置买,其价必然倍增,未必今年即能备具,令于今年十月▯看一半,明年十月再行全看,如此则价值不至腾贵,而兵丁等亦易于置办矣。但今年▯看一半,其余一半明年▯看,其中有那移顶替者亦未可定,着于明年▯看时即行阅看兵丁,或朕躬亲阅,或派王大臣阅看之处,着八旗都统防同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奏。再从前曾经禁止质当盔甲器械等物,今再严加禁约,交与八旗五城于京城内外当舗中所有盔甲器械,着以来年正月为限,此时稍寛其期,俾得办理完结。正月以后,朕派侍卫官员乘其不意将各当舗稽察,倘经察出,务将五城官员及开当舗人质当之人并该管人稽察人等从重治罪,不可不预申禁约。或有不肖之徒借此讹诈,开当舗人亦未可定,并应严行禁止,特谕。雍正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都统富尔丹等以拖欠新旧公库银两事件具奏,奉上谕:据尔等奏称,原任察哈尔副总管阿思哈尼哈番硕塞名下所借银两,仅扣俸银一季,遂因罪住俸,未曾清还所欠银一千四百三十两。硕塞故后,伊子袭职,因年幼未曾当差,无俸可扣,于是奏请寛免。此即不明白处。朕之所以施恩,但可寛免指俸借银无罪人内之不能偿还者。若将因罪住俸之人概行寛免,则有罪之人转得徼幸,是乃断然不可寛免者也。此外,若仍有因罪住俸未经偿还者,其住俸几年之处俱着查明,务令毕偿,不准寛免。再拖欠公库银两未清之旗分内,有似此因罪住俸者,亦俱查明,将令其偿还之处议奏。尔等如此瞻顾希图徼幸之人所奏事件,朕必详悉查明,断无轻易阅过之理。特谕。雍正二年四月初五日奉上谕:朕以八旗满洲等生计时厪于怀,疉沛恩施。其纵肆奢靡饮酒赌博于歌塲戏馆,以覔醉饱等事,屡经降防训诫。即诸臣条奏所请应行禁止之处,亦已施行,令其禁止。凡朕所降谕旨及各项禁约,务须将其利▯详行剖析明白,书写于旗下每佐领,各颁一张,严示众人。各都统亦宜时加训诫。谓主上厪念八旗满洲等生计,种种恩施不一而足,各宜安分遵守俭朴之道,力改奢靡赌博醉饱于园馆等事,洗涤恶习,以求副主上降旨训谕仁爱之至意。倘不实心感戴,不学为善,不遵法度,则一生徒自暴弃,不但终于下贱,且无益于生计,而有害于其身。任主上作何恩施,何益之有?况主上频劳心虑,谆谆训饬者,系为谁哉?尔等诚宜省悟,日夜仰戴,欢然遵行。凡满洲俭朴之道,及清语骑射、当差行走、操演技艺、娴习礼仪等事,皆当尽心努力学之。或有不改前愆、不遵法度之人,一经查出,务必从重治罪,以警众人,并将此语书写不时传示稽察,始为有益。不然,但于朕降防时暂申禁令,乆而遂辍,亦何益哉?将此传谕八旗都统等知之,特谕。雍正二年四月初七日,派徃出牧之大臣等奉上谕:毎年派徃出牧之官员兵丁内,竟有不去者,即马匹驼只俱不足数,此朕所悉知也。其官员兵丁,有于边内闲住者,亦有于边外闲住者。若此次派徃之防领及官员等,优者大臣等即行保奏,不及者即行防劾。至于尔等在外如何行走之处,朕自然得知,特谕。雍正二年四月初八日,兵部将允防奉使口外,不肯前徃,于十二月进张家口,揑称有旨令其进口居住之处奏闻奉旨交廉亲王允禩议奏。允禩议以作速行文,令允防仍旧前往奉差之处,并将不行谏阻之长史额尔金交部议处等语,具奏奉
译上谕:镶蓝旗有亲王二人、郡王二人、世子一人、贝勒一人、镇国公一人、辅国公三人,所开列他们实际领取的俸银只有一万多两。如果他们有罚俸、扣俸的情况,应当注明缘由;否则,没有领取俸银的人不列名也可以。如今既然把没有领取俸银的人也一并开列,而实际领取的俸银数目又很少,杂乱地排列在一起,十分不清楚,难以查阅。因为这些王爷都是朕所熟悉的人,所以才能看出来。如果官员、兵丁领取的银两也像这样杂乱书写,如何查阅?今后八旗凡以此类事情具奏的,都着明白开列记录。特此谕令。雍正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奉到。上谕:正蓝旗满洲、蒙古、汉军三旗中,不能置办器械的兵丁,满洲佐领八十一分内有兵丁二百一十三名,蒙古佐领三十分内有兵丁九十六名,汉军佐领三十二分内有兵丁八十名,共计三旗兵丁三百八十九名,着按照正白旗满洲的例子赏银,令他们置办。其余各旗赏银置办器械的事,就照正蓝旗所奏,按照佐领下人数的多少确定数目,依数发给。这笔银两从内库拨出赏给,并不是按佐领逐一行赏。都统等务必亲自详细查核,确实属于不能置办的人,才赏给银两令其置办。镶白旗满洲兵丁等的器械,虽然世子弘升奏称所缺不多,已经将养马银两挪移给他们,但其他旗都赏给了,若不赏给镶白旗,旗下人一定会怨恨弘升。着仍然赏给;或者补给拴养马匹的人,或者给兵丁置办器械,或者器械已经置办完毕、存放起来以供公用,均着弘升酌情办理。现在虽然赏给银两令其置办器械,但到今年十月查验时,若一时争相购买,价格必然倍增,未必今年就能置备齐全。令今年十月查验一半,明年十月再全部查验。这样价格不至于暴涨,兵丁等也容易置办。不过今年查验一半、其余一半明年查验,其中是否有挪用、冒领顶替的情形还不能确定。着明年查验时立即查阅兵丁,或由朕亲自查阅,或派王爷、大臣查阅,具体办法着八旗都统会同总理事务王大臣等议奏。再者,从前曾经禁止典当盔甲、器械等物,现在再严加禁约,交给八旗和五城办理:京城内外当铺中所有的盔甲、器械,以来年正月为限,限期收回处理。正月以后,朕将派侍卫、官员趁其不备查察各家当铺。如果查出此事,务必将五城官员、开设当铺者、典当这些物品的人以及主管人员、查察人员等一并从重治罪,不可不预先申明禁约。有些不肖之徒可能借此讹诈,开设当铺的人也未必没有这种情况,同样应当严行禁止。特此谕令。雍正二年三月二十八日,都统富尔丹等因拖欠新旧公库银两之事具奏,奉到。上谕:据你们奏称,原任察哈尔副总管阿思哈尼哈番硕塞名下所借银两,只扣过一个季度的俸银,后来因获罪停发俸禄,一直没有清还所欠银一千四百三十两。硕塞死后,他的儿子承袭官职,因为年幼没有当差,没有俸银可扣,于是奏请宽免。这就是不明白的地方。朕施恩,只能宽免那些因按俸禄扣还借银、但无罪且确实不能偿还的人。如果把因获罪停俸的人一概宽免,就会使有罪之人反而得到侥幸,这绝对不能宽免。此外,如果仍有因获罪停俸而未偿还的人,停俸几年,都着查明,务必令其全部偿还,不准宽免。再者,拖欠公库银两尚未清还的旗分中,如果有这种因罪停俸的人,也都查明,将令其偿还的办法议奏。对于你们这样瞻顾情面、企图侥幸之人所奏的事务,朕一定详细查明,绝不会轻易看过。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四月初五日奉到。上谕:朕把八旗满洲等人的生计时刻挂在心上,屡次施加恩惠。对于放纵奢靡、饮酒赌博于歌场戏馆,以求醉饱等事情,朕多次降谕训诫;对于诸臣条奏请求应当禁止的事项,也已经施行禁令。凡朕所降谕旨和各项禁约,务必把其中的利弊详细剖析明白,书写后发到旗下每个佐领,各颁发一张,严肃地向众人宣示。各都统也应当时时加以训诫。应当说明:主上时刻挂念八旗满洲等人的生计,施加的各种恩惠数不胜数;大家都应安分守己,遵守俭朴之道,努力改掉在园馆等处奢靡、赌博、饮酒求醉求饱的习惯,洗除恶习,以求符合主上降旨训谕、极其仁爱的本意。如果不真心感恩,不学习行善,不遵守法度,那么一生只是自暴自弃,不但最终会处于卑贱境地,而且对改善生计没有益处,反而会损害自身。任凭主上施加什么恩惠,又有什么用呢?何况主上频繁劳心忧虑,反复谆谆训诫,究竟是为了谁呢?你们实在应当醒悟,日夜仰承感戴,欢喜地遵照实行。凡满洲俭朴之道,以及清语、骑射、当差办事、操练技艺、熟习礼仪等事务,都应当尽心努力学习。如果有不改正以往过错、不遵守法度的人,一经查出,务必从重治罪,以警戒众人;并把这段话写下,时时传示并加以查察,这样才会有益。否则,只在朕降谕时暂时申明禁令,时间一久就停止,又有什么益处?把这些话传谕八旗都统等知悉。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四月初七日,派往出牧的大臣等奉到。上谕:每年派往出牧的官员、兵丁中,竟然有不去的,连马匹、骆驼也都不足数,这些情况朕全都知道。那些官员、兵丁,有的在边内闲住,有的在边外闲住。此次派往的防领及官员等,优良的,大臣等立即保奏;不称职的,立即参劾。至于你们在外面如何办事,朕自然会知道。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四月初八日,兵部将允防奉派出使口外却不肯前往,并于十二月进入张家口,捏造称有 旨意命令他进入关内居住的事情奏报 上闻,奉到。旨意交给廉亲王允禩议奏。允禩议定,应尽快发文,令允防仍旧前往奉差之处,并将没有劝阻他的长史额尔金交部议处等语,具奏,奉到。
旨览所奏,殊为多事。允防于中途私囘,不肯前往。原奉差遣之处,今又何必令其出口?若仍令出口,似朕有意将伊逐徃严寒之地矣。朕若遣徃,自必令伊前赴喀尔喀地方。伊既已进口,亦听其自便。至额尔金,原非允防意之所重,现今指使允防之人尚未处分,额尔金何必治罪?着允禩再议具奏。允禩奏请将允防革去郡王,撤其所属佐领,没入家产,解囘交宗人府,永逺禁锢。奉旨所奏,着交诸王、贝勒、贝子、公及议政大臣详议,具奏。允防卑鄙,性成行止,妄乱文学武艺,防皇考训谕数十年,终于一无所成。平生无一事可以上慰皇考圣心,贻皇考一日之悦豫,抑且赋性隂险,朕兄弟中最为微末无耻之人,既不自知其庸懦无能,又不肯安分守已,恣意崛强,览廉亲王所奏,允防恶迹似无虚语,数十年来,朕诸兄弟。皇考何尝藏诸深宫之中?各人行谊昭然在人耳目,不惟朕之兄弟知之,举国孰不知之耶?诸王大臣等务期各秉公忠,维持大义,自出意见议奏。倘稍有迎合之念,及茍且照廉亲王所奏议覆之处,岂特隳坏尔等臣节?更有何顔瞻拜?景陵且廉亲王所奏,或出至诚,或蓄他志,在朕犹自迟疑未信此事,惟赖诸王大臣公忠办理,着速议具奏。诸王大臣奏允防奉使不肯前徃,诈传。旨意私自进口不法已极,应革去郡王,撤囘佐领,交宗人府,永逺禁锢。臣等所议,实秉至公,即有谕旨寛免允防臣等不敢奉诏奉上谕:此事交尔等公议,欲识诸王大臣之意耳。如欲治允防之罪,则竟治其罪矣。朕非不能执法之主,岂有委尔等治罪之理?览诸王大臣议奏。朕非鄙薄尔等所见,实有不到。允防,朕弟也。国法具在,犯法即应治罪。朕岂避加罪于弟之名,而委之于人乎?允防之事交与允禩者,特以观其如何处置,并无他意。向来允禵、允禟、允防等俱奉允禩为师,伊所指示即便遵行。故朕望允禩教诲伊等,使之改过,乃不但不行教诲,反激成伊等妄为。朕所差遣之处,竟不前徃,私囘观望,居住口外数月,又称奉旨进口。如此不法,任意妄行,皆由允禩指示。其意惟欲朕将伊等治罪,以受不美之名。允禩见小,不明大体,岂知此等无理无义、乖戾犯法之弟,治之以罪,适足以昭朕无私之善政,何碍之有?经史谓社稷为重,君次之。若令朕躬有过,无益于社稷诸王大臣以社稷为重,仿伊尹放太甲之所为,朕亦视为忠爱之臣。若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人等,戴朕如父母,畏法如雷霆,则朕躬上关。社稷茍无益于朕躬即无益于社稷矣。朕今施以恩泽,而不知感;喻以法令,而不知惧。朕当以社稷为重,虽系兄弟,亦难顾惜。朕自当明罚勅法,▯降谕旨。此事诸王大臣,理应将允防素行与今所作之罪,明白指陈,或照允禩所议治罪,或加等减等治罪之处,请旨定夺。朕自降谕旨,岂有以朕弟而听诸王大臣擅自定议之理乎?此权亦不可付之诸王大臣也。特谕,雍正二年四月三十日,八旗汉军都统副都统等奉。上谕:「尔等议奏公库及一切亏空钱粮事件,朕俱阅讫。夫惩劝之道,甚为紧要。顷者,朕所赏赐寛免银两,不下数百万,岂有惜此无多银两之理?朕亦为法律计耳。此等之人,若不定其处分,则不肖之徒何由知所戒惧?尔等所议,有令入辛者库之语,其中有系五旗王等包衣佐领辛者库之人,伊等之身既在辛者库,似此又以何罪治之?尔等将此公同防议,或应发遣黒龙江,或应发遣kao」船厰如议,令入辛者库。将此等人之子孙,永不叙用,不许为官。一切考试、捐纳等处,俱行禁止,登记档案。其巧于隠瞒产业之人,至入辛者库,虽悔亦无及矣。若实系产业俱尽,不能聊生者,令入辛者库,俾得钱粮,反为有益于彼。再此所议之处,内有应于他旗互相催追者,亦明白查核。即如尔等汉军旗分所应催追等事,大臣等交与参领,参领又交与佐领,徒有其名,于事无益,希图防混塞责。如此则事何由得结?诚如冯国相明白办理,理宜议叙官职,以为旌奨。如本身亡故,即加恩及其子嗣。再石文英、马三竒等,俱系瞻徇情面,将不能偿还者,即着令伊等赔补。伊等若再不能赔补之时,即将伊等妻子亦入辛者库。尔等将此逐一明白分析议奏。如此则一二年间,此等事件俱得明晰,而自后亦断无此等事件矣。特谕雍正二年五月初四日奉
译旨意:看了所奏,实在是多事。允防在途中私自返回,不肯前往。原来奉派差遣的地方,现在又何必令他出关?如果仍令他出关,似乎是朕有意把他驱逐到严寒之地。朕若要派他前往,自然会令他前往喀尔喀地方。他既然已经入关,也听任他自便。至于额尔金,原本并不是允防所看重的人;如今指使允防的人尚未处分,额尔金何必治罪?着允禩再行议定具奏。允禩奏请革去允防郡王爵位,撤销其所属佐领,没收家产,解送回来交宗人府,永远禁锢。奉到。旨意:将所奏交给诸王、贝勒、贝子、公及议政大臣详细议论,具奏。允防为人卑鄙,生性乖戾,荒废扰乱文学武艺,受到 皇考数十年的训谕,最终仍一事无成。他平生没有一件事可以上慰皇考的圣心,留下 皇考一生何曾把这些事情藏在深宫之中?各人的行为品行都明白地在人们耳目之中,不只是朕的兄弟知道,全国谁不知道呢?诸王、大臣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十年〕 务必要各自秉持公心忠诚,维护大义,根据自己的意见议奏。如果稍有迎合的念头,或者草率地按照廉亲王所奏议覆,难道只是毁坏你们的臣节吗?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瞻拜 景陵?况且廉亲王所奏,或许出于至诚,或许另有意图;朕对此事尚且犹豫不决,不能相信,只能依靠诸王、大臣公心忠诚地办理。着速速议定具奏。诸王、大臣奏称允防奉派出使却不肯前往,诈传 旨意,私自入关,违法到了极点,应革去郡王爵位,撤回佐领,交宗人府,永远禁锢。臣等所议确实秉持至公;即使有 谕旨宽免允防,臣等也不敢奉 诏。奉到。上谕:这件事交给你们公议,是想知道诸王、大臣的意思罢了。如果想治允防的罪,朕直接治他的罪就是了。朕难道不是能够执法的君主吗?哪有把治罪之事交给你们办理的道理?朕看了诸王、大臣的议奏,并不是轻视你们的见解,而是你们确实有所不足。允防是朕的弟弟,国法明明存在,犯法就应当治罪。朕难道会因为不愿承担给弟弟加罪的名声,就把这件事推给别人吗?把允防的事情交给允禩,只是为了观察他将如何处置,并没有别的意思。从前允禵、允禟、允防等都奉允禩为老师,他所指示的,他们就立即遵行。所以朕希望允禩教诲他们,使他们改过;他不但不加以教诲,反而激成他们的妄为。朕派遣允防去的地方,他竟不肯前往,私自返回观望,在关外住了数月,又谎称奉旨入关。这样违法、任意妄行,都是允禩指使的。他的意图只是想让朕治允防等人的罪,使朕承受坏名声。允禩只见小节,不明大体,哪里知道对这些无理无义、乖戾犯法的弟弟治罪,正好可以彰显朕无私的善政,有什么妨碍?经史上说,社稷最重要,君主次之。如果使朕自身有过错,却对 社稷没有益处,诸王、大臣就应当把 社稷看得最重,仿效伊尹放逐太甲的做法,朕也会把他们视为忠诚而爱护君主的臣子。诸王、大臣、官员、军民等如果像敬戴父母一样敬戴朕,像畏惧雷霆一样畏惧法律,那么朕自身上关乎 社稷;如果对朕自身没有益处,也就对 社稷没有益处了。朕如今施加恩泽,你们却不知道感恩;用法令晓谕,你们却不知道畏惧。朕应当 以 社稷为重,即使是兄弟,也难以顾惜。朕自当明定刑罚、申明法令,等待降下谕旨。这件事,诸王、大臣理应把允防平日的行为和如今所犯罪行明白指出,或者按照允禩所议治罪,或者加重、减轻治罪,请朕裁定。朕亲自降下谕旨,难道会因为他是朕的弟弟,就听任诸王、大臣擅自定议吗?这种权力也不能交给诸王、大臣。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四月三十日,八旗汉军都统、副都统等奉到。上谕:“你们议奏公库以及一切亏空钱粮的事情,朕都看完了。惩罚和劝善的办法,十分重要。近来朕赏赐、宽免的银两不下数百万,难道会吝惜这点银两吗?朕也是为了法律着想。这些人如果不确定处分,不肖之徒凭什么知道戒惧?你们所议中有令其进入辛者库的话,其中有些是五旗王爷等的包衣佐领辛者库人员,他们本身已经在辛者库,像这样又要以什么罪名治罪?你们将此事共同议定,或者应发遣黑龙江,或者应发遣kao 船厂,就按议定办理,令其进入辛者库。这些人的子孙永远不予叙用,不许做官;一切考试、捐纳等途径也都禁止,登记在档案中。那些善于隐瞒产业的人,等到被收入辛者库,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如果确实家产耗尽,不能勉强维持生活,令其进入辛者库,使他们获得钱粮,反而对他们有益。再者,这次议定的事项中,有些应当由其他旗相互催促追缴的,也要明白查核。比如你们汉军旗分所应催追的事务,大臣交给参领,参领又交给佐领,只是徒有其名,对事情没有益处,只图含混塞责。这样事情怎么能办结?确如冯国相那样明白办理,理应议叙官职,以示表彰;如果本人已死,就加恩于他的子嗣。再如石文英、马三奇等人,都是徇私顾情,把不能偿还的人,立即令他们赔补;如果仍然不能赔补,就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也收入辛者库。你们把这些逐一明白分析后议奏。这样一两年之间,这些事情都能查清,以后也绝不会再有这类事情了。特此谕令。” 雍正二年五月初四日奉到。
上谕:朕因朝仪不肃,曾屡降谕旨严饬。刑部司官李建勲、罗植朝贺失仪,此二人违旨大不敬,本应立斩。但念即位以来,立心不以已意轻杀一人,且系立法之初,故令监▯秋后处决,以观众人知畏法与否。若众人仍不畏法,秋后定行处决,以为大不敬者之戒,则此二人乃众人杀之也。后于献俘之日,见班行整齐;祭坛之日,亦皆敬谨。夫二人之可杀者,欲以明法也。今既人人皆知遵法,是法已明矣,则犯法之人可从寛宥,乃众人生之也。可将李建勲、罗植免罪释放,勒令囘籍,并行文该地方官勿令出境。将此旨交与内阁▯谕大小官员知悉。特谕。雍正二年五月二十日奉上谕:七十、马尔齐哈、常明等,皆夤缘妄乱之人。伊等俱廉亲王之党。七十原为阿灵阿谋主,各处钻营。阿尔松阿视为恩人,在户部时专主户部之事,今在刑部又专主刑部之事。凡小有才者俱引诱入党,愚懦之流俱恐詟入党。常明业已正法,伊等俱在八旗王大臣并近侍人。家或用逢迎,或用离间,如此暗地钻谋者尚有数人,但不遇事发,朕亦不深究。伊等畏惧悛改则已,若仍固执不改,伊等断不能掩朕之耳目,必将伊等正法。七十自浒墅闗差囘京,隠匿半年任内,多收税银数万,朕俱寛宥,止令出银数千两与朕弟荘亲王修理府第,理应踊跃効力,乃竟不感戴寛宥之恩,竝不上紧全完未完之项,至今不肯交纳,且又造言怨望。因此荘亲王具奏,朕着荘亲王将七十圈禁伊府内,令其交纳。无论何人求尔,尔即奏闻。七十仍复怠玩,反营求裕亲王差苏克肫嘱托布达世照看。朕御极之初,即谕诸王大臣曰:「彼此结党,互相戕害,甚属恶习,尔等当以朕之所好者好,之所恶者恶之,是非画一则奸党无自而起。善者朕所嘉美,尔等若一体嘉美之,则其人愈加鼓舞以向于善,他人亦企慕效法之矣。恶者朕所贱恶,尔等若一体贱恶之,则其人无地自容,亦可望其悔悟悛改矣。」
译上谕:朕因朝廷仪制不严肃,曾多次降谕严加训饬。刑部司官李建勋、罗植在朝贺时失仪,二人违背谕旨,罪属大不敬,本应立即斩首。但朕想到即位以来,立意不因自己的意愿而轻易杀人,而且现在正是立法之初,所以令他们监禁,等待秋后处决,以观察众人是否知道畏惧法律。如果众人仍不畏法,秋后就一定处决他们,以作为大不敬者的戒例;那么这两个人就是众人杀的。后来在献俘那天,朕看见班次排列整齐;祭坛那天,也都恭敬谨慎。二人之所以可杀,是为了彰明法律。如今既然人人都知道遵守法律,说明法律已经彰明,犯法的人就可以从宽赦免,这就是众人使他们获得生路。可以将李建勋、罗植免罪释放,勒令回籍,并发文给当地官员,不许他们出境。把这道旨意交给内阁,传谕大小官员知悉。特此谕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雍正二年五月二十日奉到。上谕:七十、马尔齐哈、常明等,都是攀附权势、妄为乱法的人。他们都是廉亲王的党羽。七十原来是阿灵阿的谋主,到处钻营。阿尔松阿把他当作恩人;他在户部时专擅户部事务,如今在刑部又专擅刑部事务。凡稍有才能的人,他都引诱入党;愚钝懦弱的人,他都恐吓胁迫入党。常明已经依法处决,他们这些人都在八旗王、大臣以及近侍人 家中,有的采用逢迎手段,有的采用离间手段。像这样暗中钻营谋划的还有几个人,只是事情没有败露,朕也不深究。他们如果畏惧悔改,也就罢了;如果仍然固执不改,他们绝对不能蒙蔽朕的耳目,朕一定将他们依法处决。七十从浒墅关任职回到京城,隐瞒任内多收数万两税银半年之久,朕都宽恕了,只令他拿出数千两银子给朕的弟弟庄亲王修理府第。他本应踊跃效力,竟不感戴宽宥之恩,连已经交完和未交完的款项也不上紧办理,至今不肯交纳,而且还造谣表示怨望。因此庄亲王具奏后,朕令庄亲王把七十圈禁在王府内,令他交纳。无论什么人来替你求情,你都立即奏报。七十仍旧怠慢玩忽,反而设法请裕亲王差遣苏克肫托付布达世照看他。朕即位之初,就曾谕告诸王、大臣说:“彼此结党、互相残害,是非常恶劣的习气。你们应当以朕所喜好的为喜好,以朕所厌恶的为厌恶,使是非标准一致,奸党自然无从形成。善人是朕所嘉奖赞美的,你们若也一体嘉奖赞美,善人就会更加受到鼓舞而向善,其他人也会羡慕仿效。恶人是朕所轻视厌恶的,你们若也一体轻视厌恶他,他就无地自容,也可以希望他悔悟改过。”
传曰:「惟仁人能好人,能恶人。」朕虽未能为仁人,羣臣当辅朕以成仁人,果能尽言规諌,朕竝无所拒抑也。昔日皇考时,凡被谴责之人,其人转似建立功勲,顿加荣耀,众皆随声附和,称为寃抑。素有仇者,亦解其仇;素不识面者,转成相识。本人亦忘其有应得之罪,随众自称寃抑,诚为恶习。人臣事君,当同德同心,协力和衷,乃国家之福。如果遇桀纣之君,不得已亦当为王子比干之事。既不能致身尽忠,直言进谏,又未遇桀纣之君,何故竞效此最下恶习?有何益乎?朕甚不解其故。孟子曰:「象忧亦忧,象喜亦喜。如象之弟尚且如此,况君臣之义乎?」瞽瞍为父,舜号泣于旻天而底豫者,诚之故也。今君若罪及无辜,滥用宵小,既不能于君前矢忠进谏,惟退有后言,徒令我朝君臣贻笑于天下万世而已,岂非至愚极陋?今将是非所在,听君上之自为。王大臣等专擅行私于下,可乎?如此则意见不合者,不得已各自为党矣。欲除朋党之源,举国内外共为一心。既为一心,则是非与子一人同之。朕有过误,大臣尽忠谏诤。朕若不能用其谠论,鉴其忠心,即桀纣之君也。大臣即效王子比干之所为,亦足垂名于万世矣。何故行此无父无君小人之行?朕在藩邸,甚恶此风,断不为其所染。廉亲王至今与朕结怨,亦即此故。今廉亲王之意,不过欲触朕之怒,多行杀戮,使众心离散,希图徼幸成事耳。虽然,伊不过作此妄想,岂能如其愿乎?古人云:「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皇考每以此语特指廉亲王言之。即今朋党之人尚犹未息。即如抄没石文桂家产时,大学士马齐不知从何处得信,于先一日晚间密吿之,俾得预为之地。伊系皇考任用大臣,年髙如此,岂宜如此行事?此乃不知君臣大义之轻重,效法众人恶习所致。诚知大义,即父子岂可相顾?此等之事难以枚举。如七十等夤缘妄乱之人,若不将几人处斩,则法不能行。理应将七十即行正法。现今审理捜查家产,俟查完之时,着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奏闻。七十着革职拏交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听其作何处分。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即徃七十家查其家产,虽细微物件不得藏匿。阿林保、布达世亦徃协助。其所查之家产,仍给荘亲王为修府之用。诸王大臣等此后专心一志辅翼朕躬,成全仁人之名,同好其所当好,同恶其所当恶。如仍固执不改,各为一是非,朕亦不得不加诛戮。今青海之人,弟兄骨肉相残,贻人耻笑。若必致朕诛戮宗室,有何好处?尔等谨识朕言,实心奉行,以副朕好生慈爱之至意。此事可遍谕八旗文武大臣官员知悉。特谕。雍正二年六月十一日奉上谕:「民间祈求晴雨一事,甚不合理。朕以诚心祈祷,犹虑。」上天不即感应,乃一应人等任意设坛,触犯鬼神,聚集不肖僧道,妄行求雨,殊属非分。如果欲求雨,只宜各存诚心叩祷而已,何必种种作法?嗣后除奉旨外,或在寺庙诵经求雨尚可。如私自设坛,借求雨之名,妄作法术,即以妖言惑众治罪。着该部通传八旗五城,严行禁止。特谕。雍正二年六月十二日,刑部将殴毙家人之防军九哥照例定拟,具题奉上谕:览九哥殴毙家人达子一案,达子竝无凶恶别情,只缘酒醉之故,伊主即行殴毙,殊属暴戾。九哥着枷号三个月,鞭一百。达子之母与伊妻所供之词甚属可悯,俱着从伊主家开放。嗣后遇殴毙家人事件,详其情罪,分作三等定例议奏。刑法者上关天和下系,民命实为治之要也。朕御极以来,谳断必加详慎,务期当罪而得其平。惟明克允,所以体天心而重民生也。向来八旗官军人等,待家人过严,微小之失,必加殴责,甚至伤体毙命,以致奴仆畏惧逃遁者颇多。奴仆至于背主而逃,即缉拏追获,亦难信任,使令夫奴仆虽贱,彼亦人子,况性命攸闗何得任意荼毒,致其无容身之地耶?朕于刑部成狱,除强盗、故杀、谋杀等犯,不得不依律正法,其余罪犯略有可恕者,俱行寛免,从未降旨特杀一人。朕大君也,于有罪者尚不忍轻杀,一人臣下,乃可殴死无辜之奴仆乎?且奴仆奔走服役,劳苦殊甚,兼其质本愚昧,易获过愆,全赖上人之矜恤原宥。即有酗酒为非之人,虽应加惩治,亦不宜过重,致于死地,以逞一时之愤暴。该部即行文晓谕八旗,嗣后务宜待下以寛,不得擅自殴死家人,以副朕仁爱生人之至意。特谕。雍正二年六月二十七日奉上谕:近将官员等违越定制之处,虽经禁止,闻得外间仍有品级未到之人前施引马及马项悬缨者。此皆八旗都统等但严查于一时,未几即忽略怠缓,以致法令易于废弛。将此交与都察院及八旗都统等严行禁约,不时稽察,务令乆逺遵行。特谕。雍正二年七月十六日
译《论语》说:“只有仁人才能正确地喜爱人,也才能正确地厌恶人。” 朕虽然还不能成为仁人,群臣应当辅佐朕成为仁人。如果你们果真能够把意见全部说出来规劝进谏,朕并不拒绝压制。过去 皇考在位时,凡受到谴责的人,后来反而好像建立了功勋,突然获得荣耀,众人都随声附和,称说他们受到冤屈。平日有仇的人,也替他们解仇;平日不相识的人,反而与他们结交。本人也忘了自己本来有应得的罪过,跟随众人自称冤屈,这实在是恶劣的习气。臣子侍奉君主,应当同德同心,协力和衷,这是国家的福分。如果遇到桀、纣那样的君主,不得已也应当做王子比干所做的事。既没有献身尽忠、直言进谏,又没有遇到桀、纣那样的君主,为什么偏偏竞相仿效这种最下等的恶习?有什么益处呢?朕实在不明白其中缘故。孟子说:“象忧愁,舜也忧愁;象喜悦,舜也喜悦。象作为弟弟尚且如此,何况君臣之间的义理呢?”瞽瞍是父亲,舜向上天号哭而使父亲终于喜悦,正是因为真诚。如今君主如果把罪过加在无辜者身上,滥用奸邪小人,臣下既不能在君主面前表达忠诚、进言规劝,只在退朝后说背后议论,不过是让我国朝廷君臣被天下后世耻笑罢了,难道不是愚蠢鄙陋到了极点吗?如今是非究竟在哪里,应当听凭君主自己裁断。王爷、大臣等在下面专擅行私,难道可以吗?这样一来,意见不合的人就不得不各自结党。要除掉朋党的根源,就应使全国内外共同一心。既然已经同心,那么是非就同你们君主一人共同承担。朕有过错,大臣应当尽忠进谏。朕若不能采纳你们正直的意见、鉴察你们的忠心,那就是桀、纣一样的君主。大臣即使效仿王子比干的做法,也足以使名声流传万世。为什么要做这种无父无君的小人行径呢?朕在藩邸时,就非常厌恶这种风气,绝不会受到它的沾染。廉亲王至今与朕结怨,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如今廉亲王的意图,不过是想触怒朕,使朕多行杀戮,导致众心离散,企图侥幸成事罢了。即使如此,他也不过是在妄想,哪里能如愿呢?古人说:“乱臣贼子,人人都可以杀掉。” 皇考常常用这句话特意指着廉亲王说。如今朋党之人仍然没有停止。比如抄没石文桂家产时,大学士马齐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前一天晚上秘密告诉他,使他能够预先安排。马齐是 皇考任用的大臣,年纪已经这样大了,怎么可以这样做事?这是不懂君臣大义轻重,效法众人恶习造成的。真正懂得大义,父子之间尚且不能互相包庇,何况其他关系?这类事情难以一一列举。像七十等攀附权势、妄为乱法的人,如果不把几个人斩首,法律就无法施行。按理应立即将七十依法处决。现在正在审理并搜查家产,等查完时,着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奏报。七十着革职后拿交阿尔松阿、马尔齐哈,听凭他们作何处分。阿尔松阿、马尔齐哈立即前往七十家查抄家产,即使细小物件也不得藏匿。阿林保、布达世也前往协助。所查得的家产,仍赏给庄亲王,用作修理府第之用。今后诸王、大臣等应当专心一志辅佐朕,成全仁人的名声;朕所应当喜爱的,你们共同喜爱,朕所应当厌恶的,你们共同厌恶。如果仍然固执不改,各自坚持一套是非,朕也不得不加以诛戮。如今青海的人兄弟骨肉互相残杀,留给别人耻笑。如果一定导致朕诛杀宗室,有什么好处?你们谨慎记住朕的话,真心奉行,以符合朕爱惜生命、慈爱众人的至意。这件事可以遍谕八旗文武大臣、官员知悉。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六月十一日奉到。上谕:“民间祈求晴雨这件事,十分不合道理。朕以诚心祈祷,尚且担心 上天不能立即感应,竟有人任意设置法坛,触犯鬼神,聚集不肖僧人、道士,妄自求雨,实在是非分之举。如果想求雨,只应各自存有诚心叩拜祈祷罢了,何必采用种种法术?今后除奉旨外,或者在寺庙诵经求雨,还可以允许;如果私自设坛,借求雨之名妄行法术,就以妖言惑众治罪。着有关部院传告八旗、五城,严格禁止。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六月十二日,刑部将殴打致死家人的防军九哥照例定拟,具题,奉到 上谕:朕看了九哥殴打致死家人达子一案,达子并没有凶恶等特殊情节,只是因为喝醉酒,九哥的主人就将他殴打致死,实在凶暴。九哥着枷号三个月,鞭打一百。达子的母亲和妻子所供述的情况十分值得怜悯,都着从其主人家中释放出来。今后遇到殴打致死家人的案件,应详细审察情节和罪行,分作三等制定条例议奏。刑法上关乎 上天,下关系民众,民众的性命实在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朕即位以来,审判案件必定加以详细慎重的考虑,务求罪罚相当而得到公平。只有做到明察公允,才能体察 天意而重视民生。从前八旗官员、军人等对待家人过于严酷,稍有细小过失,必定殴打责罚,甚至伤害身体、打死性命,以致奴仆因畏惧而逃跑的很多。奴仆一旦背弃主人逃走,即使追捕拿获,也难以再让人信任使用。何况奴仆虽然卑贱,也是他人的子弟;更何况性命攸关,怎么可以任意毒打虐待,使他们无处容身呢?刑部审结的案件,除强盗、故意杀人、谋杀等罪犯不得不依照法律处死外,其余罪犯略有可以宽恕的,都予以宽免,朕从未降旨特意杀死一个人。朕是大君主,对有罪的人尚且不忍轻易杀死;作为臣下,竟可以把无罪的奴仆殴打致死吗?况且奴仆奔走服役,十分劳苦,加上资质本来愚昧,容易犯错,全靠上位者怜悯宽宥。即使有酗酒作恶的人,虽应加以惩治,也不宜过重,以至置于死地,来发泄一时的愤怒暴虐。有关部院立即发文晓谕八旗,今后务必宽厚地对待下人,不得擅自殴打致死家人,以符合朕仁爱生民的至意。特此谕令。雍正二年六月二十七日奉到。上谕:近来对于官员等违反既定制度的地方,虽然已经禁止,但听说外间仍有品级未达到规定的人,前面使用引马,马项上悬挂缨饰。这都是八旗都统等只在一时严加查察,不久便忽略怠慢,以致法令容易废弛。把此事交给都察院及八旗都统等,严行禁约,随时查察,务必使之长久遵行。特此谕令。雍正二年七月十六日。
谕诸王贝勒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等:朕即位后,于初御门听政日,即面谕诸王文武大臣,谆谆以朋党为戒。今一年以来,此风犹未尽除。圣祖仁皇帝亦时以朋党训诫廷臣,俱不能仰体圣心,每分别门户,彼此倾陷,分为两三党,各有私人。一时无知之流,不入于此,即入于彼。朕在藩邸时,敬慎独立,深以朋党为戒,不入其内,从不示恩,亦无结怨。设若朕当年在朋党之内,今日何顔对诸臣,降此谕旨乎?皇考深知朕,从无偏党,欲保全尔诸臣名节,故。命朕缵承大统,今日大小臣工所以安然无事,得享太平之福者皆我皇考之恩赐也,朕平日竝未树立党援而登践寳位,尔等亦可知朋党之无益矣。夫朋友亦五伦之一,徃来交际原所不废,但投分相好止可施于平日,至于朝廷公事则宜秉公持正,不可稍涉党援之私。朕今御制《朋党论》一篇,颁示尔等,须洗心涤虑,详玩熟体。如自信素不预朋党者,则当益加勉励;如或不能自保,则当痛改前非,务期君臣一德一心,同好恶,公是非,断不可存门户之见。即尔等彼此亦当互相砥砺,时常训诫,行事共求当理,诸臣不负朕心,则朕可不负。皇考付托之重朕之不负皇考全在尔诸臣之共相赞成,朕为天下之令主也。诸臣不负朕,朕岂忍负诸臣乎?朕之用人加恩,容有未当之处,或不能保其将来。至于治人以罪,无不详慎;或寛贷之处,人有不能知者,即下一严旨,亦求至当,从未随意轻加呵斥。如七十之恶,乱举国皆知,发遣在道,竟寛其械系。临行时,王大臣内多有赠遗,此朋党未消之明验也。夫朕用一人,而非其党者嫉之;罚一人,而是其党者庇之,使荣辱不关于赏罚,则国法安在乎?嗣后朋党之习,务宜尽除。尔等须扪心自问,不可阳奉隂违,以致欺君防上,悖理违天。毋谓朕恩寛大,罪不加众,倘自干罪戾,朕虽未必尽行诛戮,或千人之中百人,百人之中十人,尔等能自保不在百人、十人之列乎?《书》云:“禹拜昌言”,朕即效昌言之拜,以求尔等断絶党私,同心辅佐,尽诚极言,勿使朕躬有过。此朕所厚望于尔等也。凡人于朋友箴规尚不可背,况君臣大义耶?尔等当上念朝廷任用。之恩,下为身家子孙之计,各勉之,慎之。特谕。雍正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办理船厰事务给事中赵殿最请于船厰地方建造文庙设立学校,令满汉子弟读书考试等语,具奏。奉上谕:文武学业俱属一体,不得谓孰重孰轻。文武二者兼通,世鲜其人。我满洲人等因居汉地,不得已与本习日以相逺,惟赖乌拉、寜古塔等处兵丁不改易满洲本习。今若如此崇尚文艺,则子弟之稍颖悟者俱专意于读书,不留心于武备矣。即使百方力学,岂能及江南汉人?何必舍己所能、出人之技,而习其不能及人之事乎?我满洲人等笃于事上,一意竭诚,孝于父母,不好货财,虽极贫困窘廹,不行无耻卑鄙之事。此我满洲人之善行也。读书者亦欲知此而行之耳。徒读书而不能行,转不如不读书而能行之人也。本朝龙兴混一区宇,惟恃实行与武略耳,并未尝恃虚文之粉饰。而凡厥政务,悉脗合于古来圣帝明王之徽猷,竝无稍差不及之处。观此可知实行之胜于空文矣。我满洲人等纯一笃实、忠孝廉节之行,岂不胜于汉人之文艺防古之经典欤?今若崇尚文艺,一概令其学习,势必至一二十年始有端绪,以至武事既废,文艺又未能通,徒于其间成两无所用之人耳。尔等理宜遵朕从前所降毋弃满洲本习之旨,专令兵丁人等各务实行,勤学武畧,以敦俭朴之习。何必畱意于此等无有实效之处,以贰兵丁之心,强其所不能,徒事于虚名也?此皆妄听发遣罪人内稍能识字之匪▯,不顾大体,肆言摇惑之所致耳。岂但建立文庙考试生童,即立学,亦属多事。果能尽心鼓励,有成得材,勇卓越者数人,备朕之用,俾为侍衞大臣,以保障国家,收股肱之效,较之成就一二驽劣无能,贻笑于众之生员,以备朕用者,逺胜也。将朕所降谕旨及此奏请之处,晓谕乌拉、寜古塔等处人等知悉,竝行知黒龙江将军,共相勉励。但务守满洲本习,不可稍有疑贰。再通行京城八旗人员知之。在京满洲人等与盛京、乌拉等处之满洲不同,文武二艺俱为不得不学之事。如果二者兼优之人,朕必重用。但人之能精一艺者尚少,二者俱优自必更少矣。倘不能造诣,是徒于其间成一无用之人也。满洲子弟虽教以读书,亦不可弃置本习。果有可学之子弟,务须加意教训,俾其精诣优通。或虽令学习,不能望其精诣者,仍应令其学习满洲之武畧骑射,勿但崇尚文艺,以致二者俱无成就,而以满洲之武略为可鄙也。惟我满洲本习纯一笃实,忠孝廉节之行所宜敦勉,特谕。雍正二年八月初三日,诸王大臣等奏防。恩颁赐御制《朋党论》:「敬谨实心奉行,奏入。」
译谕令诸王、贝勒、公,满汉文武大臣、官员等:朕即位后,在第一次御门听政的日子,就当面谕告诸王、文武大臣,反复以结党为戒。如今一年以来,这种风气仍未完全除去。圣祖仁皇帝也时常以朋党之事训诫朝廷大臣,但他们都不能仰体圣心,每每分别门户,彼此倾轧陷害,分成两三党,各有私人。一时糊涂无知的人,不加入这一边,就加入那一边。朕在藩邸时,恭敬谨慎而独立自守,深以朋党为戒,不加入其中,从不对谁刻意施恩,也不与谁结怨。假如朕当年身在朋党之内,今日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诸臣,降下这道谕旨呢?皇考深知朕从来没有偏私结党,想要保全你们诸臣的名节,所以 命朕继承大统。今天大小臣工能够安然无事,享受太平的 福分,都是我 皇考赐予的恩典。朕平日并没有培植党羽而登上皇位,你们也可以由此知道结党的无益。朋友也是五伦之一,平日往来交际本来不能废止;但意气相投、彼此友好,只可以用于平日,至于朝廷公事,则应当秉持公心、主持正直,不能稍微涉及结党援引的私情。朕现在亲自撰写《朋党论》一篇,颁发给你们,必须洗心涤虑,详细玩味、熟悉体会。如果自信平素没有参与朋党,就应当更加勉励;如果有不能自保的人,就应当痛改前非,务必做到君臣同德同心,共同爱憎,公正判断是非,绝不可存有门户之见。你们彼此也应当相互砥砺,时时训诫,做事共同求取合理。诸臣不辜负朕的心意,朕也可以不辜负 皇考托付重任给朕、朕不辜负皇考的心意。皇考的全部成就,都在于你们诸位臣工共同辅佐成全,朕才能成为天下的贤明君主。诸臣不辜负朕,朕难道忍心辜负诸臣吗?朕用人和施恩,或许有不恰当之处,也可能不能保证其将来。但至于按罪惩治人,没有不详细慎重的;有些应当宽免的地方,世人有不能知道的,朕即使下达严厉谕旨,也务求恰当,从未随意轻易加以斥责。比如七十的恶行,天下举国都知道,他被发遣在路上,朕竟然宽免了他的械系。临行时,王公大臣中有许多人赠送财物,这正是朋党风气尚未消除的明显证据。朕任用一个人,不是他同党的人就嫉妒他;朕惩罚一个人,是他同党的人就包庇他。这样使荣辱与赏罚不能相联系,国法还在哪里?今后朋党的习气,务必要全部革除。你们必须扪心自问,不可表面奉承、暗中违抗,以至于欺骗君上、抗拒上司,违背道理、触犯上天。不要以为朕恩宽大,犯罪不会牵连众人;如果你们自己招致罪过,朕虽然未必会全部诛杀,也可能千人中杀一百人,百人中杀十人,你们能保证自己不在这一百人、十人之列吗?《尚书》说:“禹拜受有益的言论。”朕就效法禹拜受忠言,希望你们断绝结党营私,同心辅佐朕,竭尽诚意、极力直言,不要使朕自身有过错。这就是朕对你们的殷切期望。凡是对朋友的规劝尚且不能背弃,何况君臣之间的大义呢?你们应当向上想到朝廷任用你们 的恩典,向下替自身、家族和子孙作打算,各自努力吧,谨慎吧。特此谕示。雍正二年七月二十三日,办理船厂事务的给事中赵殿最请求在船厂地方建造 文庙,设立学校,命满、汉子弟读书应试等事,具本上奏。奉皇上谕旨:文业和武业本来是一体,不可说哪一个更重要、哪一个更轻。文武两方面都精通,世上很少有这样的人。我们满洲人等因为居住在汉地,不得已与本来的习俗日益疏远,只能依靠乌拉、宁古塔等处的兵丁不改变满洲本来的习俗。如今如果这样推崇文艺,子弟中稍微聪明的都会专心读书,不再留意武备。即使从各方面努力学习,难道能够赶得上江南汉人吗?何必舍弃自己所擅长的、胜过他人的本领,去学习自己赶不上别人的事情呢?我们满洲人办事忠诚笃实,一心竭尽诚意,孝敬父母,不贪恋财物;即使极其贫困窘迫,也不做无耻卑鄙的事情。这就是我们满洲人的善行。读书的人也只是希望知道这些道理并实行罢了。只读书却不能实践,反而不如不读书却能实行的人。本朝兴起而统一天下,所依靠的只是实际行动和武略,从来没有依靠虚文的粉饰。而且各种政务,全都符合古来圣帝明王的美好政绩,没有丝毫差错和不足之处。由此可以知道,实际行动胜过空洞文章。我们满洲人纯朴笃实、忠孝廉节的操行,难道不胜过汉人的文艺和蒙古人的经典吗?如今如果崇尚文艺,一概命令他们学习,势必经过一二十年才会有些头绪,以至于武事已经废弛,文艺又不能精通,只会在这期间造就一批两方面都无用的人罢了。你们理应遵守朕从前下达的不可丢弃满洲本来习俗的谕旨,专门命令兵丁等各自致力于实际操行,勤学武略,以敦厚俭朴的习俗。何必留意于这些没有实际成效的事情,使兵丁心意分散,强迫他们学习所不能胜任的东西,只从事于虚名呢?这都是由于妄听被发遣罪人中稍微识字的匪类,不顾大局,肆意散布言论蛊惑人心所造成的。难道不只是建立 文庙、考试生员和童生,即使设立学校,也属于多事。假如能够尽心鼓励,培养出有成就、有才能、勇敢卓越的几个人,供朕任用,使他们担任侍卫大臣,以保障国家、取得股肱之臣的功效,这比培养一两个驽劣无能、贻笑众人的生员来供朕任用,远远优胜。应将朕所下谕旨以及此次奏请的事项,晓谕乌拉、宁古塔等处的人知悉,并一并通知黑龙江将军,使他们共同勉励。但务必守住满洲本来的习俗,不可稍有疑惑和动摇。再通行通知京城八旗人员知晓。在京满洲人与盛京、乌拉等处的满洲人不同,文武两种技艺都是不得不学习的事情。如果有文武两方面都优秀的人,朕一定重用。但人能够精通一种技艺的尚且很少,两种都优秀的自然更少。如果不能达到精深程度,就只会成为夹在两者之间的一个无用之人。满洲子弟即使教他们读书,也不可丢弃本来的习俗。如果有值得学习的子弟,务必特别用心教训,使他们达到精深而且全面通达的程度。即使命令其学习,却不能指望他们达到精深程度的,仍应命令他们学习满洲的武略、骑射,不要只崇尚文艺,以致文武两方面都没有成就,反而把满洲武略看作可鄙。唯有我们满洲本来的习俗纯朴笃实,忠孝廉节的操行,才是应当敦促勉励的。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八月初三日,诸王大臣等奏报。蒙恩颁赐 御制《朋党论》:“恭敬谨慎地以实际心意奉行。”奏章呈入。
上命近侍恭设香案召诸王大臣进见奉上谕诸王大臣等:「所奏未知众意佥同否?抑出于二三人之意,而众人附名同奏者欤?今尔等既称众意佥同,朕心深为慰悦。尔诸臣但能如陈奏之言,实心奉行,不但朕之福,即」宗庙社稷之福,亦尔诸王大臣之福也。朕受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继登宝位,朕之身上承。祖宗之大统,为天下臣民主。尔等应以大统视朕躬,不应以昔日在藩之身视朕躬也。若朕居心行事,有一时一端,少存当日意见,即朕自轻其身。尔诸王大臣,若尚存当日之见,是岂知君臣之大义乎?若因中有私心,尚懐疑畏,则又不知朕之甚者也。朕在藩邸时,光明正大,不立党援为皇考洞鉴,是朕所行,已有明效,尔等即当以朕躬为法也。朕四十五年之内,旁观甚明,在朝诸臣,岂能无一瑕疵?朕俱寛宥,时时谆切训诲,冀其改过自新。今日诸王大臣,既在朕前,佥称共矢公诚,竝无异念,此言。天地祖宗实鉴临之,廉亲王允禩即代朕焚香以告。嗣后尔诸王。大臣等果能同心奉公,协立襄赞。上天必加黙佑,不但身受厚福余庆,且及子孙。若或心怀异念,退而违背,祸必随之,岂能幸免乎?朕惟望尔等一德一心,辅佐朕躬,为天下令主。若朕行事偶有阙遗,尔等或面折廷诤,或密封陈奏,朕必嘉纳。至诸臣中有诚心为国者,众人当重礼优待之;其有心怀二三者,当儆戒愧励之,以期君臣交勉,共臻上理。庶今日诸王大臣所奏,不徒托之空言也。愿尔等共勉之,特谕。雍正二年八月二十二日,都统拉锡以二等侍卫武尔登额越分妄用引马之处,防奏奉上谕:「这所奏甚属可嘉,举国大臣悉宜如此留心整饬国法,竭诚以辅助朕躬。此事岂可谓伊妄行告讦,发人细事,不能推广主上寛仁,专引君于刻薄耶?凡此赋性卑鄙,谄媚畏缩,市卖国法,欺瞒君父,专私其身,全不为国,奸伪险恶,罪不容诛之小人等,妄行议论无理之言何?」足顾,虑大臣等悉能仰副朕旨,遵奉国家法度,随在整饬,何患事无成效?倘有不应禁止事件,国家大臣悉有陈奏之职,理宜奏请,罢其禁止。且其禁止事件,皆系大臣等所议行者,乃视之如戏,仍有恣意违禁妄行之人。大臣等虽目覩其事,竟佯作不知,笑而置之,是何道理?朕实为大臣等羞之。大臣等如各引大义,遵奉朕旨,勤劳公务,亦听尔等。如存心甘为卑鄙奸伪,欺君卖法,罪不容诛之小人,则朕亦无可奈何。二者任大臣等自择而行可也。将朕此旨通行晓谕八旗文武大臣官员,特谕。雍正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前锋统领、防军统领等奉。上谕:八旗现在军前与派在圆明园及长枪营之前锋校、防军校等员缺,尔等于防军前锋内甄别,着朕所派之王大臣等验看带领引见,按原缺委署,令其带翎,仍食钱粮。如此则管辖有力,遇有前锋校、防军校缺出,即将伊等补用。特谕。雍正二年九月十三日奉上谕:凡骁骑校之兼在执事人处行走者,因该佐领下事务紧要,由执事人处退囘,在各该佐领下办理事务。此事曾经有人条奏,其中或有营求请托之人,亦未可定。都统等不可以其由执事人处退囘,遂不审其贤否,遇署防领缺出,滥行保举。夫防领之职,甚属紧要,必试之以办事,劣则纠防。果系贤员,于陞迁列名之时,务将从前在执事人处行走,因兼骁骑校奏明退囘缘由,声明具奏。着将此旨通示八旗,特谕。雍正二年九月十三日奉上谕:骁骑校、防军校虽系官员,实与兵丁无异。伊等于通仓支领米石,其所用车价较多。嗣后骁骑校、防军校等俱着于京仓支领米石。特谕。雍正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奉上谕:朕因从前交总理事务王大臣所议之事,及交各部院所议之事,毎致迟延,宜行定限完结之处,降有谕旨。而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己经定限奏请遵行,自今看来,又渐懈弛,致有迟延事件,着交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再行徧传各部院及八旗,务令照依从前所奏定限遵行。若所议之事,或俟某大臣,或传闗系事内之人,或有行查别部院等事,以致迟延者,于满限时,着各该处声明原由,将展限之处缮折奏请。其奉旨交查事件,着给限一月,特谕。雍正二年十月初四日奉上谕:黒龙江将军陈泰保送卓异六品官阿尔赛,谓其射箭好人去得。阿尔赛恳请在京居住,朕将阿尔赛留京,曾交伊该旗大臣等,令其遇缺补用,至今尚未具奏。着将阿尔赛补授额外副防领,供职行走,缺出令其顶补。再外省官员有奉旨着留京者,凡遇补用之处,即行请旨。或有与阿尔赛相▯者,亦未可定。嗣后交兵部八旗,将记名留京人员不可遗漏,特谕。雍正二年十月初五日,领侍卫内大臣兼镶蓝旗都统公马尔赛将该旗年力衰老骁骑校等应否革退之处,请旨具奏奉
译皇上命近侍恭敬地设置香案 召诸王大臣进见,奉 皇上谕诸王大臣等:“你们所奏的意见,不知道是否众人完全相同?还是出于两三个人的意见,而众人只是附名一同上奏?如今你们既然说是众人意见完全相同,朕心中深感欣慰喜悦。你们诸位臣工只要能够像奏章所说的那样,以真心实意奉行,不只是朕的福气,也是 宗庙 社稷的福气,也是你们诸王大臣的福气。朕承受 圣祖仁皇帝的重托,继而登上皇位,朕自身上承 祖宗的大统,成为天下臣民的君主。你们应当以大统的身份看待朕自身,不应以朕从前在藩邸时的身份看待朕自身。如果朕存心办事,哪怕一时一事稍微保留当日在藩邸时的看法,就是朕自己轻贱自身。你们诸王大臣如果还保留当日的看法,这难道是懂得君臣大义吗?如果因为心中存有私心,仍然怀疑畏惧,那就更加不了解朕了。朕在藩邸时,光明正大,从不结党援引来 皇考洞察得非常清楚;朕所做的事情,已经有明显成效,你们就应当以朕自身为榜样。朕在四十五年间旁观世事十分清楚,在朝诸臣难道能没有一点瑕疵吗?朕都宽容赦免,时时恳切地训诲他们,希望他们改过自新。今天诸王大臣既然在朕面前都说共同发誓以公心和诚信办事,没有别的念头,这些话 天地 祖宗确实都在鉴察。廉亲王允禩就代朕焚香告祭。今后你们诸王 大臣等如果真能同心奉公,协力建立功业、辅佐朕。上天一定会暗中保佑,不仅使你们自身享受厚福和余庆,还会惠及子孙。如果心中另有念头,退下后又违背誓言,灾祸必定随之而来,难道能幸免吗?朕只希望你们同心同德,辅佐朕自身,使朕成为天下贤明的君主。如果朕办事偶有缺失,你们或当面直言劝谏,或秘密封奏,朕一定嘉奖并采纳。至于诸臣中有诚心为国的人,众人应当以厚礼优待他;其中有心怀二意的人,应当警戒并使其知耻自勉,以期君臣相互勉励,共同达到最高的治道。这样或许今天诸王大臣所奏之言,不会只成为空话。希望你们共同勉励。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八月二十二日,都统拉锡因二等侍卫武尔登额越分妄自使用引马一事,具奏。奉 皇上谕旨:“这份奏报非常值得嘉奖,全国的大臣都应当这样留心整顿国法,竭尽忠诚来辅助朕。难道可以说他是妄行告发,揭露别人的细小过失,不能发扬君上的宽仁,专门引导君上走向刻薄吗?凡是这种天性卑鄙、谄媚畏缩、拿国法做交易、欺骗君父、只顾私身、完全不为国家着想的奸诈虚伪、阴险恶毒、罪不容诛的小人,怎么能任凭他们妄加议论、说出毫无道理的话呢?” 这样足以顾全大局,只要想到大臣们都能仰体并符合朕的旨意,遵守奉行国家法度,随处整顿,还担心事情没有成效吗?假如有不应当禁止的事情,国家大臣都有陈奏的职责,理应上奏请求解除禁止。而且那些被禁止的事情,都是大臣们议定施行的,却把它们视同儿戏,仍有任意违禁妄行的人。大臣们即使亲眼看见这些事,竟然装作不知道,笑笑就置之不理,这是什么道理?朕实在替大臣们感到羞耻。大臣们如果各自援引大义,遵奉朕旨,勤劳办理公务,也听凭你们自己选择。如果存心甘愿做卑鄙奸诈、欺君卖法、罪不容诛的小人,朕也无可奈何。两种道路,任凭大臣们自己选择实行。应将朕的这道旨意通行晓谕八旗文武大臣官员。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八月二十六日,前锋统领、防军统领等奉 皇上谕旨:八旗目前在军前以及派驻圆明园和长枪营的前锋校、防军校等员缺,你们应当在防军、前锋中加以甄别,令朕派出的王公大臣检验后带领引见,按照原来的员缺委署任用,令其佩戴翎饰,仍然领取钱粮。这样管辖才有力量,遇到前锋校、防军校员缺出缺时,就把他们补用上。特此谕示。雍正二年九月十三日奉 皇上谕旨:凡是兼在执事人处任职的骁骑校,因为所属佐领下的事务紧要,就从执事人处退回,在各自所属佐领下办理事务。这件事曾有人条奏,其中也不能确定是否有营求请托的人。都统们不可因为他从执事人处退回,便不审查其贤能与否,遇到署理防领的员缺出缺,就滥加保举。防领的职务非常重要,必须让他实际办理事务来考验;能力差的就纠察防范。确实是贤能人员的,在升迁列名时,务必将他此前在执事人处任职、因兼任骁骑校而奏请退回的缘由说明清楚,具奏上报。将此旨通示八旗。特此谕示。雍正二年九月十三日奉 皇上谕旨:骁骑校、防军校虽然属于官员,实际上与兵丁没有差别。他们在通仓支领米石时,所用车价较多。今后骁骑校、防军校等都应在京仓支领米石。特此谕示。雍正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奉 皇上谕旨:朕因为从前交给总理事务王大臣议定的事情,以及交给各部院议定的事情,常常导致迟延,应该规定期限办结的地方,已经下过谕旨。但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已经定限奏请遵行,如今看来又逐渐松弛,导致事情延误。着令总理事务王大臣等再行遍传各部院及八旗,务必按照从前奏定的期限遵行。所议的事情,如果要等候某位大臣,或传唤与事情有关的人,或需要行文调查其他部院等事而导致迟延,到期限时,着令各有关处所说明原由,将需要展限的地方缮写折子奏请。奉旨交办调查的事情,限期一个月办结。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月初四日奉 皇上谕旨:黑龙江将军陈泰保举卓异六品官阿尔赛,说他箭术好、办事能干。阿尔赛恳请留在京城居住,朕把阿尔赛留在京城,曾交给他所属旗的大臣等,命令遇到员缺就补用,至今还没有具奏。着令把阿尔赛补授为额外副防领,供职任事,出缺时令他顶补。另外,外省官员中有奉旨命令留京的,凡遇到补用之处,都要立即请旨。其中或许有与阿尔赛相类似的人,也不能确定。今后交兵部和八旗办理时,对记名留京人员不可遗漏。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月初五日,领侍卫内大臣兼镶蓝旗都统公马尔赛就本旗中年老体衰的骁骑校等是否应当革退一事,请 皇上旨意,具奏。奉
上谕:若将伊等尽皆革退,势所难行,非止于尔一旗。着交八旗,各将该旗骁骑校内有年力衰老、不能办事者,各该都统查明奏请革退。每旗所奏不可过六七人。如再有应退者,着陆续具奏。凡伊等曾否効力行间,有无功牌及得伤之处,俱着详查以闻。现有歩军统领将年力衰老之步军校等奏请革退之例,俟朕览定,降旨施行。再降旨与防军统领等:凡年老防军内,除应陞防军校、骁骑校人外,其年已老迈又不至应陞者,若竟革退,殊觉可悯。伊等不得钱粮,何以为生?着防同都统等将伊等移在马甲行走。其缺于人材少壮之马甲内挑为防军,则防军营亦得整齐矣。特谕。雍正二年十月初五日奉上谕:凡祭祀之时,或朕躬亲祭,或遣大臣致祭,着将兵丁习射演放鎗礟暂且停止,俟过祭祀之时,再行操演。将此传谕八旗,特谕。雍正二年十月初五日奉上谕:朕阅吏部定例内载,世袭官员因罪革退,其革退人之子孙不准承袭。袭与亲兄弟,若无亲兄弟及亲兄弟无子孙者,即原立官之人有别派子孙,亦不准袭,即行除革。其应除革人内,如有阿思哈尼哈番、精竒尼哈番、公侯伯等官,俱系大员,另行具奏等语。看来,世袭官员因罪革退者,若无嫡亲兄弟有袭与兄弟之子者,亦有不袭与者。其中有世袭罔替者,亦有承袭数辈者。夫世袭官员,俱系原立官之人,宣力国家所得之官,该旗并不声明,概行革退,致有遗漏,亦未可定。且罪有重轻,官有本源,必皆明晰办理,方为妥协。嗣后八旗世袭官员,如因罪革退,不准其子孙承袭外,若无嫡亲兄弟,即袭与亲兄弟之子孙。若兄弟亦无子孙,竟至除革者,无论官之大小,俱将原立勲绩之处与被罪缘由及原立官之人之子孙,一并查明,奏请应否承袭之处。俟朕阅定,如此庶为国宣力,原立勲绩之人不至泯没矣。特谕。雍正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朕尽三年丧礼,斋居养心殿。闻得裕亲王保泰在家唱戏,曾问及保泰,伊竟承认,复任意妄奏,因愧成怒,大失臣节。若治其罪,则应置之极典。朕因追念伯父,特予寛免,理合益加感激朕恩,効力行走,以赎前愆。乃保泰前者于八旗众大臣前,将朕所交事件托言昏庸不能办理,愤怒请退,朕未曾俞允。近来看其辞色甚为不恭,伊本昏悖之人,想亦存阿尔松阿之心。伊等原属朋党,竝无出力之念。今朕虽勉强任用,亦于国事无益。着将宗人府、礼部、都统、武备院及看守大阿哥等事俱行革退。朕看伊如何在家行乐唱戏?保泰既无为朕出力辅理国政之心,料伊子亦不得力,俱着革退,令随伊父安逸,供其子职,朝夕尽孝可也。朕登极时,即将保泰恩宠重用,伊之三子,朕俱加特恩。保泰幼年初在内廷行走之时。皇考令朕教其经书算法,率领指示行走。保泰受朕恩遇甚深,又伊合家俱赖朕成全之处,伊门下人等所共知者。朕所施于保泰之恩,伊此生何可背负?乃自将苏努问罪以来,保泰致恨于朕,即生异心。其不知轻重,至于如此。朕与保泰两人之事,惟上天圣祖及朕伯父伯母之灵,实昭鉴之。伊等计谋,但欲逼朕合于廉亲王之言,以摇动众心。朕亦无可奈何,惟有据理行事而已。欲朕隐忍以受庸主之名,朕断不能。垂泣降此谕旨,宣付起居注,竝令宗人府及诸王大臣等知之。特谕。雍正二年十月二十八日上御乾清门听政事毕召满汉大学士、大将军年羮尧、九卿暨科道奏事,各部院。司官等谕曰:本朝大臣中,居心奸险,结党营私,惟阿灵阿、揆叙二人为甚。阿灵阿乃温僖贵妃之弟也。康熙三十三年温僖贵妃丧事停殡于朝阳门外,阿灵阿举家男妇在殡所守孝。而阿灵阿与其长兄法喀素不相睦,必欲致之死地,乃造言其兄法喀与其三兄福保之妻逾墙调诱,欲行奸汚,以此播▯于众,曾经皇考洞悉其奸伪,面加诫饬。谓丧事防集之所,族大人众,焉有男女无别而得以肆行无忌之理?阿灵阿凶毒益甚,坚执前説,以致皇考震怒,严行处分。阿灵阿遂敢仇怨。
译皇上谕旨:如果把他们全部革退,势必难以实行,不只是你这一旗如此。着令交八旗办理,各自将本旗骁骑校中年老体衰、不能办事的人,由各该都统查明后奏请革退。每旗奏请的人数不得超过六七人。如果再有应当革退的,着陆续具奏。凡是他们过去是否在军中效力,有没有功牌以及受伤的情况,都要详细查明上报。现有步军统领将年老体衰的步军校等奏请革退的成例,等朕阅定后再下旨施行。再下旨给防军统领等:凡年老的防军,除应当升为防军校、骁骑校的人以外,其中年纪已经老迈而又不够升任条件的,如果竟然革退,实在令人怜悯。他们不再领取钱粮,靠什么生活?着令防军统领会同都统等,将他们调到马甲中任职。再从年少健壮的马甲中挑选补为防军,这样防军营也能整齐了。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月初五日奉 皇上谕旨:凡举行祭祀时,或者朕亲自祭祀,或者派大臣代为致祭,都着令暂时停止兵丁练习射箭、演放枪炮,等祭祀结束以后,再行操练。将此传谕八旗。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月初五日奉 皇上谕旨:朕查阅吏部定例,其中记载:世袭官员因犯罪被革退的,革退者的子孙不准承袭。其袭与亲兄弟;如果没有亲兄弟,或者亲兄弟没有子孙,即使原来立官之人的其他支派子孙,也不准承袭,立即除革。应当除革的人中,如有阿思哈尼哈番、精奇尼哈番、公、侯、伯等官职,都是大员,另行具奏。现在看来,世袭官员因犯罪被革退后,有的没有嫡亲兄弟,却有传袭给兄弟之子的;也有不传袭给兄弟之子的。其中有世袭罔替的,也有已经承袭数代的。世袭官员都是原来立官之人效力国家所得的官职,该旗却不予说明,一概革退,因而造成遗漏,也未可知。而且罪行有轻重,官职有来源,必须全部查明清楚办理,才算妥当。今后八旗世袭官员如果因犯罪被革退,除不准其子孙承袭之外,如果没有嫡亲兄弟,就传袭给亲兄弟的子孙。如果兄弟也没有子孙,竟然达到除革的情形,无论官职大小,都要把原来建立功勋的情况、获罪的缘由以及原来立官之人的子孙情况一并查明,奏请决定是否应当承袭。等朕阅看审定。这样才可以使为国效力、原来建立功勋的人不至于湮没。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奉。皇上谕旨:朕遵守三年丧礼,斋居养心殿。听说裕亲王保泰在家唱戏,朕曾询问保泰,他竟然承认,随后又任意妄奏,因为羞愧而发怒,大大丧失了臣子的节操。如果治他的罪,按理应当处以极刑。朕因为追念伯父,特意宽免了他;按理他更应当感激朕的恩典,效力任事,以赎此前的过错。然而保泰先前在八旗众大臣面前,把朕交办的事情托词说成自己昏庸不能办理,愤怒地请求退职,朕没有准许。近来观察他的言辞神色,十分不恭敬;他本来就是昏聩悖逆的人,想来还存有阿尔松阿的心思。他们原本属于朋党,根本没有出力的念头。如今朕虽然勉强任用他,对国事也没有益处。着令将他在宗人府、礼部、都统、武备院以及看守大阿哥等事务中的职务全部革退。朕倒要看看他如何在家安逸唱戏!保泰既然没有替朕出力、辅佐治理国政的心,料想他的儿子也不会得力,都着令革退,让他们跟随父亲安逸度日,尽做儿子的本分,早晚尽孝即可。朕登极时,就对保泰施加恩宠、加以重用;他的三个儿子,朕也都特别施恩。保泰年幼初次在内廷任职时 皇考命朕教他经书和算法,带领他、指点他办事。保泰受到朕的恩遇非常深厚,而且他们全家都依赖朕的成全,这些都是他门下人共同知道的。朕施加给保泰的恩德,他这一生怎么可以背负?可是自从朕把苏努问罪以来,保泰就对朕产生怨恨,因而生出异心。他不知轻重,竟到了如此地步。朕和保泰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只有 上天、圣祖以及朕伯父、伯母的在天之灵,确实能够明察鉴知。他们的谋划,只是想逼迫朕同意廉亲王的说法,以动摇众人的心。朕也无可奈何,只能据理办事罢了。他们想让朕忍受并背负昏庸君主的名声,朕决不能答应。朕流着泪降下这道谕旨,发付起居注,并令宗人府及诸王大臣等知悉。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皇上在乾清门听政完毕 召见满、汉大学士、大将军年羮尧、九卿以及科道官员来奏报政事,各部院 各司官员等 谕示说:本朝大臣中,存心奸险、结党营私的,只有阿灵阿、揆叙二人最为严重。阿灵阿是 温僖贵妃的弟弟。康熙三十三年,温僖贵妃丧事期间,灵柩停放在朝阳门外,阿灵阿全家男女都在灵柩处守孝。但阿灵阿与长兄法喀一向不和,一定要把他置于死地,于是捏造谣言,说他的哥哥法喀与三哥福保的妻子翻墙私通、引诱她行奸,并把这件事传播给众人,曾经 皇考洞察了他的奸诈虚伪,当面加以告诫整饬,说丧事聚集之处,族人众多,怎么会有男女不分、能够肆意妄行而毫无顾忌的道理?阿灵阿的凶狠恶毒更加严重,仍然坚持原来的说法,以致 皇考震怒,对他严加处分。阿灵阿于是竟敢产生仇怨。
皇考百般设法陷及无辜,其以暧昧不明之事揑造陷害,令他人抱不白之寃,欲以遮盖其家丑者,不止数十百件。阿灵阿忍言狗彘不为之事,是必能为狗彘之行者也。伊自知罪恶深重,必为国法所不容,自此心愈奸狠,纵恣酒色,以至灭身,虽非自尽,同于自尽,实天诛之也。年少大臣内,如阿尔松阿,朕见其言谈汉仗,似可教导驱使,曾屡谕阿尔松阿:尔父阿灵阿罪恶甚大,固难赦宥,但尔若能痛改前非,诚心效力,便为干父之蛊。朕之初意,原欲俟其果能仰遵训旨,洗心涤虑,报効国家,然后将阿灵阿罪恶声明,其子阿尔松阿既能改过自新,朕尚加録用。若其党与固结,怙恶不悛,朕必将阿尔松阿明正典刑,竝将其父奸囘罪恶昭示于众,以戮其尸。近日看来,阿尔松阿不但无改悔之念,世济其恶,而柔奸狡猾,甚于其父。若复优容,则纵恣日甚,必致法难寛宥,且于事大有关系,因此即行斥革,正以免其一死。但阿灵阿从前所作罪孽,不可不明示诸臣:当日二阿哥不仁不孝,贪暴昏庸,我皇考既已深悉以宗庙社稷为重,知其断不可主神器,废储之举,早已断自圣衷,岂有以臣下设法揑造蜚语,遂行废立之大事乎?乃阿灵阿等欲借此机会攘为己力,竝鼓惑诸王,是以日夜谋为,造作无稽猥鄙之谈,转相传达,以致皇考圣心愤懑,莫可究诘,此朕与阿灵阿、揆叙不共戴天之恨也。而揆叙挟其数百万家赀,与阿灵阿等合谋买嘱优僮下贱,每于官民防防之所,将二阿哥肆行汚蔑。京城言语,谓千金买一乱者,人所共知者也。即明理者听之,亦不能辨其事之真假。无父无君,莫此为甚。二阿哥昔在东宫,即朕亦谨守弟臣之礼,但于其乖谬之处,决不顺从,迹似强抗耳。阿灵阿等乘此之际,故为与朕和好之景,与众观之,而其一切行为皆似出朕所指使者。无知小人,不明大义,竟疑朕与二阿哥为难,谓阿灵阿、揆叙皆附和于朕。朕果如此居心行事?皇考岂肯以宗社大统付托朕躬乎?国家之事,莫大于正名。朕之所以谆谆明谕诸臣者,职是故也。阿灵阿、揆叙等要结允禩、允禟、允禵等同为党援,肆无忌惮,举国共知。阿灵阿谓伊年庚系庚戌、己丑、丁未、壬辰,与前代帝王相同,▯言不讳,其心叵测。伊等不知廉亲王之柔奸,但谓其软善,易于挟制,妄冀得志,自必听其行为。而廉亲王等乆蓄异心,同▯相合,遂成党与,踪迹显著。然此等狂谋,亦止能煽惑无父无君之人,欲以诱朕,岂可得乎?廉亲王允禩既与阿灵阿、揆叙等结为一党,不肯改悔,即着允禩将阿灵阿、揆叙墓上碑文磨去,另于阿灵阿碑上镌刻「不臣不弟,暴悍贪庸」,阿灵阿之墓于揆叙碑上镌刻「不忠不孝,柔奸阴险」,揆叙之墓,以正其罪,昭示永乆,庶使人心知所儆惕。朕从前徃盛京恭祭。祖宗陵寝时见,阿尔松阿曾祖额宜都之墓附在二陵之间。当日君臣相遇,恩义之厚,礼待之隆,千古罕有,迄今犹令人景慕不已。适伊族侄奉天将军唐保住随行,朕顾谓唐保住曰:「尔祖受国厚恩,无可比伦,尔等宜效法尔祖,输忠尽力,方不愧勲臣之后。」今阿尔松阿所行如此,着将伊公爵革去,与伊伯尹德承袭。阿尔松阿发徃奉天,守伊祖墓,令其思过。若能悔改前非,安静谨守则已;倘不痛自惩艾,尚敢逞其故智,朕必置之重典矣。朕临御万方,所恃者惟赏与罚。赏之而不知感,罚之而不知惩,此皆允禩一人随事设法,有意诱惑之所致也。用是恐惧,不得不再三诫谕。尔诸臣宜交相劝勉,晓然于君臣之大义,不贰不惑,庻几移风易俗,助朕为千古令主,乃不负朝廷擢用之恩。至如廉亲王允禩,素行柔奸,举朝不察,但觉其诡随可喜,是以朕每有训饬,众或面是心违,鲜能确知其非者,事之闗系孰大于是?自古人臣尚有舎身以成其名节者,朕为天下主,亦明知诸臣言烦而听厌,然不得不竭力尽心,挽囘习气。若终于不能,何以仰荅?皇考付托之重乎?马尔齐哈之父费▯古,蓄志奸巧,不肯安分田里,教令其子各处钻营。为阿灵阿第一用人,借行医以私结党援,指天文而妄谈祸福。此惟愍不畏死之徒,受其愚弄,我
译皇考他千方百计陷害无辜,用暧昧不明的事情捏造罪名陷害别人,使他人蒙受无法申辩的冤屈,想借此遮盖自己家中的丑事,这样的事情不止几十、上百件。阿灵阿竟然忍心说出狗彘都不会说的话,他一定是能够做出狗彘行径的人。他自己知道罪恶深重,必定不为国法所容,从此心地更加奸狠,放纵酒色,以至于自取灭亡;虽不是亲自自尽,也等同于自尽,实在是上天诛罚他。年轻大臣中,像阿尔松阿,朕看他言谈举止、仪表风度,似乎可以教导驱使,曾多次谕告阿尔松阿:你的父亲阿灵阿罪恶极大,固然难以赦免,但你如果能够痛改前非,诚心效力,便是在替父亲治理遗留的弊病。朕起初的意思,是想等他果真仰遵训旨、洗心革面、报效国家以后,再将阿灵阿的罪恶公开说明;如果他的儿子阿尔松阿既能改过自新,朕还会加以记录任用。如果他与党羽勾结牢固,执迷于恶行而不悔改,朕一定将阿尔松阿明正典刑,并把他父亲奸诈悖逆的罪恶昭示众人,用来戮尸。近来看来,阿尔松阿不但没有改悔的念头,反而世代承继他的恶行,外柔内奸、狡猾异常,比他的父亲还严重。如果再加以优容,他的放纵必然日益严重,最终一定会使法律难以宽宥,而且对事情关系重大,因此立即斥退他,正是为了免他一死。但阿灵阿从前所作的罪孽,不可不向诸臣明白说明:当日二阿哥不仁不孝、贪暴昏庸,我 皇考已经深知这一点,并且以 宗庙 社稷为重,知道他决不能主持神器,废黜储位的举措早已出自圣明的决断,哪里会因为臣下设法捏造流言,就实施废立储君这样的大事呢?然而阿灵阿等想借此机会把功劳攫为己有,并煽动蛊惑诸王,因此日夜谋划,编造毫无根据、猥琐鄙陋的言论,辗转传播,以致 皇考圣心愤懑,无法追究查明。这就是朕与阿灵阿、揆叙不共戴天的仇恨。而揆叙倚仗数百万家财,与阿灵阿等合谋收买、嘱托优伶和奴仆下贱之人,常常在官府、民间聚集之处肆意污蔑二阿哥。京城里的说法称“用千金买一个散布谣言的人”,这是众所周知的。即使明白事理的人听到,也不能辨别事情真假。这种无父无君的行为,没有比它更严重的了。二阿哥过去在东宫时,即使是朕也谨守弟弟和臣子的礼节,只是对他的悖谬之处决不顺从,行迹看起来像是强硬抗拒。阿灵阿等乘此机会,故意制造与朕和好的情形给众人看,使他们的一切行为都像是出自朕的指使。无知小人不明大义,竟怀疑朕与二阿哥为难,说阿灵阿、揆叙都是附和朕的。朕果真是这样存心办事的吗?皇考难道肯把 宗社大统托付给朕自身吗?国家之事,没有比端正名分更大的。朕之所以反复向诸臣明确说明,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阿灵阿、揆叙等人勾结允禩、允禟、允禵等作为党羽,肆无忌惮,举国都知道。阿灵阿说他的生年干支为庚戌、己丑、丁未、壬辰,与前代帝王相同,并且毫不避讳地宣扬,心思实在难以测度。他们不知道廉亲王表面柔顺而内心奸诈,只说他软弱善良、容易控制,妄想着实现自己的志愿,因此他自然会听从他们的作为。而廉亲王等人长久怀有异心,同类相互结合,于是形成党羽,行迹十分明显。然而这种狂妄的谋划,也只能煽动蛊惑那些无父无君的人,想要诱骗朕,怎么可能成功?廉亲王允禩既已与阿灵阿、揆叙等结成一党,又不肯改悔,就着令允禩把阿灵阿、揆叙墓上的碑文磨去,另在阿灵阿墓碑上刻写“不臣不弟,暴悍贪庸”,在揆叙墓碑上刻写“不忠不孝,柔奸阴险”,在揆叙墓上如此刻写,是为了端正他们的罪名,昭示长久,使人心有所警戒。朕从前前往盛京恭敬祭祀 祖宗陵寝时曾经看见,阿尔松阿的曾祖额宜都之墓位于两座陵寝之间。当年君臣相遇,恩义深厚、礼遇隆重,千古少有,直到今天仍令人仰慕不已。恰好他的族侄、奉天将军唐保住随行,朕回头对唐保住说:“你的祖先受到国家的厚恩,没有什么可以相比;你们应当效法你的祖先,竭尽忠诚、尽力办事,才不愧为功臣之后。”如今阿尔松阿所作所为竟然如此,着令革去他的公爵,改由他的伯父尹德承袭。将阿尔松阿发往奉天,守护他的祖墓,令他思过。如果能够悔改前非,安静谨慎地守在那里,就算了;如果不痛切自我惩戒,竟然还敢施展旧日伎俩,朕一定将他置于重典。朕临御天下,所依靠的只有赏与罚。奖赏他却不知道感恩,惩罚他却不知道悔改,这都是允禩一人随事设法、蓄意诱惑所造成的。正因为对此忧惧,朕不得不再三告诫。你们诸臣应当相互劝勉,明白君臣之间的大义,不怀二心、不受迷惑,这样或许可以移风易俗,帮助朕成为千古贤明的君主,才不辜负朝廷擢用你们的恩典。至于廉亲王允禩,他一向外柔内奸,满朝都没有察觉,只觉得他诡诈随和、令人喜欢,因此朕每次训诫整饬时,众人往往表面答应、内心违背,很少有人确实知道他的错误。事情还有比这关系更大的吗?”},{ 自古以来,臣下中尚且有舍弃自身来成就名节的人;朕作为天下之主,也明知诸臣言语繁多会使人厌听,但仍不得不竭尽力量、用尽心思,挽回这种积习。如果最终仍然不能做到,又拿什么来仰答皇考的重托呢?皇考把如此重大的责任托付给朕吗?马尔齐哈的父亲费▯古,蓄意奸诈巧伪,不肯安分地居于乡里,教唆他的儿子们到处钻营。他是阿灵阿最早任用的人,借行医之名私下结交党羽援助,又以谈论天文为名妄言祸福。这些只是可怜而又不怕死的人,受他的愚弄,我
皇考至圣至明,岂以万年之大计,取决于放诞无稽星卜微贱之论耶?马尔齐哈,前任船政同知时,贪婪不法,大有亏空,乃恃其内陞,逼勒后官,接受交代。总督查弼纳已缮折奏闻,朕令其具本防劾,着将费▯古、马尔齐哈锁拏交送刑部,籍没其家,俟查弼纳防本到日,严审治罪。总之,人心世道,以理为凖。阿灵阿、揆叙,此二人恣行奸宄,包藏祸心,非朕不能如此深知,亦非朕不能如此详言。即有下愚不肖防党,徇私抵死不悟,而朕之明旨已定,此案之爰书,是非邪正,了如指掌。不特朕得以雪数十年积恨,而世道人心均有攸赖。尔诸臣其共悉朕意,特谕,不必囘奏。雍正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谕:王贝勒公等,悉有一定品制,国家大典攸闗不可稍有逾越,亦不可过为贬损,各按品制遵行,乃合于理。如或有意贬损,亦属违法。朕前为贝勒时,并无僭越之处;后为亲王,亦未尝有意谦抑,惟遵国之制,守己之分而已。近闻廉亲王允禩过为贬损,凡事俱减于伊为贝勒之时,至将引马悉行撤去。此伊专事诡诈,以术巧取谦让之名,以诳惑不知道理之愚人,邀其称誉。又以此形容朕为王时所行,似为僭越之意,怀奸败法,莫此为甚。此等诡诈之行,朕一经剖明,宣示于众,则伊之存心卑鄙险恶,昭然矣。将此晓谕诸王贝勒公等,嗣后再有此等不按定制,过为贬损,以取虚名,紊乱典章者,着宗人府衙门即行纠防。特谕。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奉上谕:五旗诸王所属佐领有移置者,其佐领下人内如有感戴旧属王,不能舎去之处,令将情由奏明。其旧属王等于移置佐领人内,如有役使年乆,曾获其力,不忍遣去者,亦着将情由奏明,朕另有区处。不然,既移置他王门下,仍在旧属王处私行夤缘来徃,经朕查出,务必从重治罪。着将此旨并谕移给佐领之诸王,令伊等亦加访察,倘有此等人,即行指出防奏。特谕。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奉上谕皇考圣祖仁皇帝用人行政,一秉至公,决狱理刑,务求平允。独于徐彩官殴死人命一案,从寛减等,流徙陜西。此皇考因徐彩官系朕藩邸之人,恐因此累及于朕,特施寛典。朕再三奏请,将伊置之大辟,未防。俞允此案,事情,徐彩官原系可以为首,可以为从之人,彼时赵申乔未达皇考圣意固执已见,然较之众人游移无定者,不啻天渊。朕深嘉之。即原防官御史陈珣不得已而奏劾之情,惟朕深悉。是以即位以来,曾降旨吏部查其现在何处,尚欲加恩惜其已故。迄今朕心,既未能见白于天下,而回思皇考委曲爱朕之深恩,此心凄惋,何能自己?兹据年羮尧奏称,徐彩官尚在戍所,着将徐彩官拏解刑部,仍按律拟绞监▯。自今以徃,诸大臣既得悉知。皇考爱防朕躬之深恩而朕仰体皇考鸿慈,亦断不肯以藩邸细人,使国法少有屈抑,且又焉。知皇考非有意留此案,待朕更定,使天下臣民咸知朕之居心。行事如此防极深恩朕何能一刻暂忘也特谕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奉上谕:「廉亲王存心狡诈,结党营私。自朕即位以来,凡遇政事,百端阻挠。即如清查工部清片一案,廉亲王以重为轻,以轻为重,颠倒错乱,必欲将朕声名败壊。其从前所犯罪过,交宗人府议处者,不止数十件,朕俱曲为寛宥,不过切加训诫,冀其改过自新,竝未降职一级,罚俸一月。乃在廷诸臣为廉亲王所愚,反以朕为过于苛刻,为伊抱屈。即朕屡降谕旨之时,审察众人神色,未尝尽以廉亲王为非。一年以来,大小臣工因廉亲王贻累者甚多,乃甘受罪愆,竝不归怨廉亲王,而廉亲王亦恬然自」。安竟不知愧,又不念及国法,全无恐惧,此党援之终不能解散者也。党援必由众人附和而成,若人人皆知廉亲王之非,则党援自散,廉亲王一人又何所恃而如此行为乎?朕曾降旨与廉亲王:“汝心既有不服,便当令汝代理政事。”廉亲王奏云:“若如此,我惟有一死而已。”揣其意,若彼时诸臣顺从,廉亲王亦直任而不辞;若诸臣不容,则竟舍身以成其名。朕岂肯明知而堕其术中,逼致死地乎?朕此一举,又万不可也。工部郎中岳周拖欠钱粮,亷亲王私幚数千金代伊完纳,其意以为他人凡事苛刻,而我独优容加恩,不但要结岳周一人,竝令所管之人无不感戴。如此沽名要誉,竟不知其何意?岳周竝非无力完项之人,昨伊将现银二万两请托大将军年羮尧,荐伊为布政司。年羮尧据实防奏,朕用人皆出至公,此等小人不止徼幸妄进,并欲使朕之声名有玷耳。廉亲王至今尚无改悔之心,诸臣不复醒悟,积习若此,何所底止?因此朕不得不谆谆诫谕,倘诸臣洗心涤虑,尽改前非,则廉亲王党散势孤,朕得以不伤骨肉手足之情,兼可无负。圣祖仁皇帝保全之恩,其令天下臣民咸知朕意,特谕。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上御乾清宫西暖阁
译皇考至圣至明,难道会把万年国家的大计,取决于荒诞无稽的星卜等微贱之论吗?马尔齐哈先任船政同知时,贪婪违法,亏空极大,竟仗恃自己将要内升,逼迫勒索继任官员接受交代。总督查弼纳已经缮写奏折上奏,朕命他具本参劾,着令将费▯古、马尔齐哈锁拿,交送刑部,抄没他们的家产,等查弼纳的参劾本到达之日,严加审讯治罪。总之,人心和世道,都应以理为准则。阿灵阿、揆叙这两个人肆意作奸为害,包藏祸心;不是朕,不能这样深知其中情状,也不是朕,不能这样详细说明。即使有极其愚蠢、不肖而又袒护党羽、徇私枉法至死不悟的人,朕的明白旨意已经确定,这一案件的爰书中的是非邪正,也已经清楚得如同看手掌一样。这不仅使朕能够洗雪数十年积累的怨恨,也使世道人心都有所依赖。你们诸臣都要共同明白朕的心意。特此谕示,不必回奏。雍正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奉到。上谕:王、贝勒、公等,都各有一定的品级制度,这关系到国家大典,不可以稍有逾越,也不可以过分贬损;各自按照品级制度遵行,才合乎道理。如果有人故意贬损自己,也属于违法。朕先前做贝勒时,没有僭越的地方;后来做亲王,也不曾故意谦抑,只是遵守国家制度,恪守自己的名分罢了。近来听说廉亲王允禩过分贬损自己,凡事都比他做贝勒时减省,甚至把引马也全部撤去。这是他专门施行诡诈,用权术巧取谦让的名声,来欺骗迷惑不懂道理的愚人,以博取他们的称誉。又借此影射朕做王时的行为,似乎暗示朕有僭越之意;其怀藏奸心、败坏法度,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种诡诈行为,朕一经剖析明白,向众人宣示,他存心卑鄙险恶的本质就昭然可见了。把这道谕旨晓示诸王、贝勒、公等,以后再有这种不按既定制度、过分贬损自己以求虚名、扰乱典章的人,着宗人府衙门立即纠察参劾。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奉到。上谕:五旗诸王所属佐领中有调移安置的,其中佐领下属人员如果有感念旧属王,不能离开他的地方,令其把事情原委上奏说明。原属旧王等人对于调移安置到其他佐领的人员,如果有役使多年、曾经得到其效力而不忍遣走的,也着令把事情原委上奏说明,朕另行处理。否则,既然已经调移到其他王门下,却仍然在旧属王处私下钻营往来,一经朕查出,务必从重治罪。着将这道旨意一并谕令移交给佐领所属诸王,令他们也加意访察,如果有这类人,立即指出并参奏。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奉到。上谕。皇考圣祖仁皇帝任用人员、处理政务,一概秉持至公;审决案件、办理刑狱,务求公平允当。唯独徐彩官殴打致死人命一案,皇考从宽减等,判处流徙陕西。这是 皇考因为徐彩官是朕藩邸中的属人,担心因此牵累朕,特意施行宽大的恩典。朕曾再三上奏,请将他置于大辟死刑,但未获准许。皇考俞允了这件事;案情是,徐彩官原本属于既可以作为首犯、也可以作为从犯的人,当时 赵申乔没有达到 皇考的圣意,固执己见;然而与众人游移不定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朕深深嘉奖他。即使原先参劾此案的御史陈珣是出于不得已才上奏弹劾,只有朕深知其中情由。因此朕即位以来,曾下旨让吏部查明他现在何处,还想因为他已经去世而加以恩恤。直到如今,朕心中既未能使天下人明白真相,回想起 皇考曲折周全地爱护朕的 深厚恩德,这份心情凄凉悲惋,怎么能够自行停止?如今据年羮尧奏称,徐彩官还在戍所,着将徐彩官押解到刑部,仍按法律拟定绞刑,监禁候决。从今以后,诸位大臣既然都已经知道这件事。皇考爱护、保全朕自身的 深厚恩德,而朕仰体 皇考宏大的慈爱,也绝不肯因为他是藩邸中的小人,就使国家法律稍有屈抑,而且又怎么会呢?知道 皇考并不是有意要留下这件案件,等待朕来重新定罪,使天下臣民都知道朕的存心。行事如此深切地报答这份 深厚恩德,朕怎么能够片刻忘记呢?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三日奉到。上谕:廉亲王存心狡诈,结党营私。自朕即位以来,每逢政事,他都百般阻挠。比如清查工部清册一案,廉亲王把重的说成轻的,把轻的说成重的,颠倒错乱,必定要败坏朕的声名。他从前所犯的罪过,交给宗人府议处的,不下数十件,朕都曲意从宽宽宥,不过严加训诫,希望他改过自新,并未降他一级官职,也没有罚俸一个月。可是朝廷中的诸臣被廉亲王愚弄,反而认为朕过于苛刻,替他抱不平。即使朕屡次降下谕旨时,观察众人的神色,也未曾见他们完全认为廉亲王不对。一年以来,大小臣工因为廉亲王而受到牵累的很多,却甘愿承受罪责,并不把怨恨归咎于廉亲王;而廉亲王也安然自得,竟然不知道惭愧。廉亲王至今仍没有悔改之心,诸臣也不再醒悟;积习像这样下去,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因此朕不得不反复诚恳地训诫晓谕。如果诸臣洗心革面、清除杂念,完全改掉从前的过错,那么廉亲王的党羽就会离散、势力孤立,朕既可以不伤害骨肉手足之情,也可以不辜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二万两〕 圣祖仁皇帝保全他的恩德,并令天下臣民都知道朕的心意。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五日。上御乾清宫西暖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召见诸王以及满、汉文武大臣。
召诸王满汉文武大臣谕曰十三日为皇考圣祖仁皇帝忌辰,朕追慕凄惋。囘忆藩邸时,承欢膝下。荷皇考顾复之恩,事事安受其福。况朕秉性疎懒,喜爱清闲。今缵承大统,朝乾夕惕,夙夜祗惧。昔日之景,渺不可得。自古云:「为君难」,若非身体力行,不能确知其难。朕侍皇考四十年来伏见皇考忧勤惕励,宵旰不遑,未能窥测一二。或遇一事,似难区处,而行之坦然;或遇一事,似属寻常,而倍多委曲;或有一人,似不可用,而用之不疑;或有一人,似若可用,而置之不用。彼时茫然不解其故,及今乃知为君之难,非亲歴其境,不知其中有万难万苦处也。朕以为子者,积数十年之乆,日侍左右,尚不能窥见。皇考至难至苦之处,尔等为臣者,岂能窥见人君难苦之处乎?夫为君难,为臣亦不易。岂惟为君,必亲歴始知其难?即为臣不易,亦非亲歴其境者不知。如不为诸王,岂知诸王之难?不为大臣,岂知大臣之难?即如年羮尧建立大功,其建功之艰难辛苦之处,人谁知之?隆科多受皇考顾命,又谁知其受顾命之苦处?由此推之,廷臣不知外臣之难,外臣不知廷臣之难,总之非身亲其境,不知其难也。夫为君,须实知其难;为臣,须实知其不易,然后能各尽其道。如朕谓「予无乐乎为君」,便是一言丧邦也;如隆科多年羮尧谓「予无乐乎立功」,便当祸不旋踵矣。以至大臣官员,莫不皆然。然为臣之难,朕向为子臣四十余年,乆已深知;而为君之难,诸臣岂能知之乎?古来崇尚虚文者,好为议论,谓如何乃尽君道,此皆不过空言。悬揣毫无当于实际。若但评断帝王髙下,犹易为立论。至于▯微深曲之处,未尝躬履其境,身亲其事,何能知其难也?故凡轻为论説者,皆所谓未见颜色而言者也。从来君道,莫大于用人、理财二端。试以用人之难为诸臣言之。
译谕说道:十三日是 皇考圣祖仁皇帝的忌辰,朕追念先帝,心中凄凉悲惋。回想在藩邸时,曾在膝下承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承受了 皇考顾念抚养的恩德,事事安然享受着他的福泽。何况朕的性情疏懒,喜欢清闲。如今继承大统,早晚勤勉戒惧,日夜恭敬畏惧。从前的情景,遥远得再也无法得到。自古以来说:“做君主很难。”如果不是亲身实践,确实不能知道其中的艰难。朕侍奉 皇考四十年来,亲眼看见 皇考忧劳勤勉、时时警惕自励,日夜操劳,连吃饭睡觉都无暇顾及,却始终未能窥见其中一二。有时遇到一件事,看似难以处理,他却处理得坦然自如;有时遇到一件事,看似平常,却格外周折;有的人看似不可任用,他却任用而毫不疑虑;有的人看似可以任用,他却放置不用。当时朕茫然不懂其中缘故,如今才知道做君主的艰难。若不是亲身经历那个处境,就不知道其中有万般艰难困苦。朕作为儿子,经过数十年,天天侍奉在左右,尚且不能看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年〕 皇考至为艰难困苦的地方;你们这些做臣子的,难道能够看透君主的艰难困苦吗?做君主很难,做臣子也不容易。难道不只是做君主必须亲身经历才知道艰难吗?即使做臣子不容易,也不是没有亲身经历其处境的人所能知道的。如果不做诸王,怎么知道诸王的艰难?不做大臣,怎么知道大臣的艰难?就如年羮尧建立大功,其中建立功业的艰难辛苦,有谁知道?隆科多接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十年〕 皇考临终顾命,又有谁知道他接受顾命时的艰难处境?由此推论,朝廷大臣不知道外任臣子的艰难,外任臣子也不知道朝廷大臣的艰难;总之,不亲身处在那个境地,就不知道其中的艰难。做君主,必须真正知道其中的艰难;做臣子,必须真正知道其中的不容易,然后才能各自尽到自己的职责。像朕所说“我做君主并没有什么快乐”,便是一句足以使国家丧亡的话;像隆科多、年羮尧所说“我建立功业并没有什么快乐”,灾祸就会接踵而至。以至于大臣、官员,也无不如此。然而做臣子的艰难,朕从前作为儿子和臣下四十多年,早已深深知道;而做君主的艰难,诸臣哪里能够知道呢?自古以来崇尚空洞礼文的人,喜欢发表议论,说怎样才算尽到君主之道,这些都不过是空话。只是凭空揣测,丝毫不切合实际。若只是评判帝王的高下,尚且容易立论;至于那些隐微深曲的地方,没有亲身走过那种处境、亲自经历那些事情,怎么能知道其中的艰难呢?所以凡是轻率地发表议论的人,都是所谓没有见到实际情形就妄加议论的人。从来君主之道,最大的事情莫过于用人、理财两端。现在试以用人的困难向诸臣说明。《尚书》说:“用人不能要求面面俱备。”
书曰:「与人不求备。」盖人才难得,有才未必有守,有守或短于才,才守兼矣,又谤其人素行可议,或其人出身微贱,或其人未曾读书。数者既全,又谤其不能约束子弟家人。若不弃短录长,则无可用之人矣。惟知人者,乃能善任。且如朕兄弟中,如廉亲王,其心断不可用,而其人有不得不用之委曲。如诚亲王,其才甚属可用,而其心又不得不置而不用。以朕四十年兄弟,事事无不洞晰,而用之之难尚然如此,又况大小臣工,朕不能悉知者乎?夫荐贤固大臣之事,而用之则在于君。既已荐之于君,则其事毕矣。受荐者亦惟知有君而已矣。若荐人而存一市恩望报之心,则植党营私,何所不至?受荐而怀顾私恩,党同附和,致昧君臣大义,皆乱臣贼子,罪不容诛者也。所荐之人,果能为国为民,则当与之同心协力。设所荐者负君负国,则是我之仇敌矣,尚可囘防容▯,甘与之同罪乎?凡有保举,不过各就其平日所知,岂能尽保其将来?如广西布政司刘廷琛,原系年羮尧所举,今行罢斥矣。即如黄叔琳为朱轼所举,今亦处分矣。在年羮尧、朱轼不过一时误举,无大闗系,而朕任使不得其人,费无数焦劳筹画。大臣中如年羮尧、朱轼,可谓公慎无私,仍属知人者。然即使尽其所举,亦不能充满庻位。试问二人,亦必以不能周知为对。朕令大臣辈各举所知,其不知者,即可以意中无人覆奏。若朕则统理天下政事,有一职即需一人,岂得以无人充此职而可推诿乎?若百职皆得其人,偶有一人未当,即为朕躬之咎。即其人百事尽善,偶有一事之误,又为朕躬之咎,此则难之又难者也。至于理财之难,更为诸臣言之。为君者,岂不知蠲租、薄赋、重赏、厚禄乃人君美徳然国家经费浩繁,上自郊庙社稷祭祀大典,下至百官之俸吏役之需,外而兵丁之粮饷,河防之修筑,何事不取资于国帑?务须足用,且有备无患。凡军国大计,以及年嵗丰歉之不齐,又须储蓄以待用。设或经画未周,以致国用不敷,必反致于重累百姓,此失算之甚者。若止论人君一身,纵极奢侈,一年所费,断不至于百万,何难取给?何必较量于赋税禄赐出纳之际,一似过于吝惜乎?如廉亲王以要结人心为事,倾赀财以助其私人,即罄尽无余,至于艰窘之地,朕只得仍资养其身家,不然人将诬朕为薄于兄弟矣。若朕沽名钓誉,妄费滥施,设至国用不足,更望何人幚助乎?且如近日岳周一案,岳周为工部司官,廉亲王始而防劾,继又幚银数千两代完公项。岳周身家有余,廉亲王力量有限,而如此作为,不知何意?且岳周将现银二万两向年羮尧求荐布政司,人皆知为廉亲王典舗中物。以廉亲王之所为,虽竭府库以与之,亦不足以供其要结之费。朕为天下之主,岂肯为此私恩小惠,每人悦之以失经邦之大道乎?朕非吝惜苛刻之君,盖权其得失,较其利害,期于筹画万全,此理财之所以难也。然用人理财之难,总莫难于使人人尽去其私心。私心一萌,狡诈百出。即如近日赏兵,则相与谣言曰:“此大将军年羮尧所请也。”夫朕岂幼冲之君,必待年羮尧为之指▯?又岂年羮尧强为陈奏而有是举乎?此不过欲设计以陷年羮尧耳。近又谣言曰:“一月将增给两月之钱粮。”其意欲以此万不能行之事煽惑人心,使各怀非分之想,则按月所给者必不知感恩戴德矣。自朕即位以来,加恩八旗之处甚多,伏念皇考临御六十年,所以养育八旗者,旷典殊恩,深仁渥泽,重叠周至,未可枚举。而伊等任意妄费,仍至不能自给。在伊等,或疑皇考以冲龄登极,深居九重,一切纎悉艰难之处,尚有未尽周知者,亦未可定。若朕在藩邸四十年,阅歴甚乆,岂得犹以朕为未尽知者乎?朕非不欲逾格施恩,使人人出于望外,然经国之道,量入为出,故必揆国用以沛恩施,乃为可乆之计。而受恩者亦当谨身俭用,撙节爱养,无至一时告匮,以副朕抚绥保惠之苦心。朕方欲为之立法定制,次第经理,以期家给人足耳。夫朕为天下主,四海九州之大,八旗之众,忧乐相闗,时存念虑。凡所加恩者,皆君道所当然,原非欲其感恩戴徳,乐为朕驱使而然也。朕屡次所颁恩诏,所降谕旨,当另行晓示八旗,使咸知朕意,盖所以悯其劳苦,恤其穷困,给其衣食之资,广其登进之路者,亦可谓计画周详,靡不备至矣。今造为谣言者,乃于兵丁月给之粮,造此不根大言,欲将朕从前所加恩典,尽皆为其掩盖,使人人但生▯望之心,不懐感激之念,此皆允禩、允禟、允禵等之党与留意兴造讹言,动摇众志,甚属可恶。去年皇太后賔天时,外间谣言,朕欲令允禵总理事务。允禵奏云:「若欲令我总理事务,须将隆科多、年羮尧二人摈斥。」再
译《尚书》说:“对待别人,不要苛求其完备。” 人才本来就难得:有才干的人未必有操守,有操守的人有时又才干不足;即使才干和操守兼备,还可能有人诋毁,说他平素品行有可议之处,或者出身微贱,或者没有读过书。若这些方面都具备,又有人诋毁说他不能约束子弟和家人;如果不舍弃短处而录用长处,那就会没有可用之人了。只有善于知人,才能善于任用。比如朕的兄弟中,廉亲王这个人心术绝不可用,但在某些情势下又有不得不用他的曲折缘由;诚亲王才干非常可用,但他的心术又使人不得不搁置而不用。朕和他们做了四十年兄弟,对一切事情没有不洞察清楚的,而任用他们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大小臣工,朕不能全部了解呢?推荐贤能本来是大臣的职责,但任用他们则在君主。既然已经向君主推荐,推荐者的事情就完了;被推荐的人也只应知道有君主而已。如果推荐别人时还存有借此施恩、期待报答的心思,那么结党营私,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受推荐者若怀有顾念私人恩情的心思,结党同声附和,以致昧失君臣大义,都是乱臣贼子,罪不可诛。所推荐的人如果确实能为国为民,就应当同他一心协力;假如所推荐的人背负君主、背负国家,那就是我的仇敌,难道还可以回护包庇,甘愿同他一起获罪吗?凡是保举,不过是各自根据平日所了解的人,哪里能够完全保证他将来呢?如广西布政司刘廷琛,原来是年羮尧所保举的,如今已经被罢斥了。又如黄叔琳是朱轼所保举的,如今也受到处分了。对年羮尧、朱轼来说,不过是一时误荐,没有大的关系;但朕任用不当,便要耗费无数焦心劳神去筹划。大臣中像年羮尧、朱轼,可以说是公正谨慎、没有私心,也算是知人者。然而即使把他们所知道的人全部保举出来,也不能填满所有官位。试问他们二人,也一定会以不能周知一切为答。朕命大臣们各自保举所知道的人,对于不知道的人,就可以据实复奏说心中没有这样的人。至于朕统理天下政事,有一个职位就需要一个人,难道能以没有人来充任此职而推诿吗?如果百个职位都用对了人,偶然有一个人任用不当,就是朕自身的过错;即使那个人百事都做得好,只偶然有一件事做错,也还是朕自身的过错。这实在是难上加难。至于治理财政的困难,再向诸位臣子说明。作为君主,难道不知道免除租税、减轻赋税、重重赏赐、优厚俸禄是君主的美德吗?然而国家经费浩繁,从上至 郊庙 社稷祭祀等大典,向下到百官的俸禄、吏役的供应,对外到兵丁的粮饷、河防的修筑,哪一件事不取用国库的财物?必须使财用充足,并且预先储备以防患于未然。凡军国大计,以及每年丰歉不齐的情况,又必须储蓄以备使用。假如筹划经营不周,以致国用不足,必然反过来加重百姓负担,这是最严重的失算。若只论君主一人的生活,即使极其奢侈,一年所费也绝不会达到百万,何愁不能供给?又何必在赋税、俸禄、赏赐和收支之间斤斤计较,好像过于吝惜呢?廉亲王把笼络人心当作要务,倾尽财物资助他的私人关系,即使耗尽所有而没有余财,到了艰难窘迫的地步,朕也只得继续供养他的身家,否则人们将诬陷朕薄待兄弟。若朕沽名钓誉,胡乱浪费、滥行施舍,到了国用不足时,又指望谁来帮助呢?比如近日岳周一案,岳周任工部司官,廉亲王起初弹劾他,后来又拿出数千两银子代他补完公项。岳周本人家产有余,廉亲王的力量却有限,却这样做,不知是什么意思?而且岳周拿现银二万两向年羮尧求荐布政司,人人都知道那是廉亲王典铺中的财物。按照廉亲王的所作所为,即使把国库都拿出来给他,也不足以供给他笼络人心的费用。朕作为天下之主,难道肯为了这种私人恩惠和小利,让每个人高兴,却因此失去治理国家的大道吗?朕不是吝啬苛刻的君主,只是权衡得失、比较利害,期望筹划得万全;这就是治理财政之所以困难的原因。然而用人和理财的困难,总没有难在使人人完全去掉私心。私心一萌发,欺诈手段就会层出不穷。比如近日赏赐兵丁,便有人互相散布谣言说:‘这是大将军年羮尧请求的。’朕难道是年幼无知的君主,必定要等年羮尧来指点吗?难道又是年羮尧强行陈奏,才有这项赏赐吗?这不过是想设法陷害年羮尧罢了。近来又有谣言说:‘一个月将增加发给两个月的钱粮。’他们想用这种根本无法实行的事情煽动人心,使人人都产生非分的想法,那么按月领取钱粮的人必然不知道感恩戴德了。自朕即位以来,给八旗加恩的地方很多,回想 皇考临御六十年,用来养育八旗的非常典制和特殊恩典,深厚的仁德和优渥的恩泽,重重叠叠、周全至极,无法一一列举。然而你们任意挥霍,仍至于不能自给。在你们看来,或许会怀疑 皇考以幼年登极,深居九重,对于一切细微曲折和艰难之处,或许还有没有完全了解的地方,这一点也未可断定。可是朕在藩邸四十年,经历阅历很久,难道还可以认为朕没有完全了解吗?朕不是不想破格施恩,使人人都得到意外的恩惠;然而治理国家的原则是量入为出,所以必须根据国用来施加恩泽,才是可以长久的办法。受恩者也应当谨慎自身、节俭用度,节制爱惜,使自己不至于一时告匮,以符合朕抚慰、安定、保护、惠养你们的苦心。朕正想为你们立法定制,逐步办理,希望达到家家富足、人人充裕罢了。朕作为天下之主,四海九州如此广大,八旗人数如此众多,大家的忧乐彼此相关,朕时时挂念。凡是加恩之事,都是君主本来应当做的,并不是想让你们感恩戴德、乐意受朕驱使才这样做。朕屡次颁布的恩诏、降下的谕旨,应当另行向八旗晓谕,使大家都知道朕的意思。朕怜悯你们的劳苦,体恤你们的贫困,供给你们衣食所需,拓宽你们进身的道路,可以说筹划周详,没有不备至的地方。如今制造谣言的人,竟在兵丁每月所领的钱粮上编造这种没有根据的大话,想把朕从前施加的恩典全部掩盖,使人人只产生贪求妄想,而不怀感激之心。这都是允禩、允禟、允禵等人的党羽,留心制造假话、动摇众人心志,实在十分可恶。去年 皇太后去世时,外间有谣言说,朕想命允禵总理事务。允禵奏称:‘如果想命我总理事务,必须斥退隆科多、年羮尧二人。’又
发库帑数百万赏赉兵丁,我方任事,因朕吝此数百万,又不肯斥此二人,故允禵不从任事。其荒诞无稽,骇人听闻,至于如此。以后步军统领、八旗都统,一闻此等谣言,即当立拏,究其根柢,以惩奸宄,不可轻贷。前朕所颁谕旨,发阿灵阿、揆叙之奸,乃朕数十年来真知灼见,定成爰书。闻亦有疑为年羮尧所为者,朕之年长于年羮尧。朕胸中光明洞达,万几庻务,无不洞烛其▯微。年羮尧之才,为大将军、总督则有余,安能具天子之聪明才智乎?朕因年羮尧为藩邸旧人,记性甚好,能宣朕言,下笔通畅,能达朕意,且秉性鲠直,不徇情面,故朕早有此意,待其来京陛见,令其传达旨意,书写上谕耳。而外人遂造作浮言,加年羮尧以断不可受之名,一似恩威赏罚非自朕出者,妄谬悖乱,一至于此,深可痛恨。隆科多实心办事,恪谨尽职,近亦有人议及其家人者。凡人十事中九事皆善,而一事偶失检▯人皆舎其九事之善,而指摘其一事之失,此因尔等互相妬忌,不能同心为公之故耳。朕欲诸臣去其私心,将所颁《朋党论》反覆玩味,实践躬行,自能一徳一心,与人君同其好恶。古来书史所纪,多言人君为臣下防蔽,朕以为不然。夫人君岂皆庸闇,必待贤明之臣引君于道?独无睿哲之君可以训廸臣工,而引之于道乎?朕自揣生平诸事,不让于人,向在藩邸时,诸王大臣不能为之事,朕之才力能办之;诸王大臣见不到之处,朕之智虑能及之。今居天子之位,尽其心思才力,以转移风俗,岂肯安于不能?且天下之人,上智下愚则少,而中人之性为多。如中人尽皆觉悟,幡然变其积习,即留一二大奸大恶,彼亦不能跳梁,可以徐为之计。总之,人臣不可有一毫私意,结成党援,此倡彼和,树惠邀恩。朕在藩邸时,刚方公正,坦白无私,一切攀援附防之徒,槩行屏絶,从不作此不法之事,从不存此无耻之心。素欲以正大光明挽囘朋比党援之习。今若稍有懈怠,使小人得以乘隙肆行,则是朕废弛所致。乃朕自莅政以来,早夜勤劳,兢兢业业,精神力量沛然有余。若如此谆谆告诫至再至三,而锢习未改,是尔等不可救防,自速其辜。朕安肯视风俗之頺靡,听其沈溺而不返乎?嗣后大小诸臣,洗心涤虑,务以精白至诚,去其愚诈,庶几诸王皆勉为贤王,公卿大臣庶司百职皆勉为名臣,同心辅朕为一代之令主。《书》曰:「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葢为君者克尽其难,则可至于易;为臣者克尽其不易,则不终于难。」尔等诚能深体朕为君之难,朕必成就尔等以为臣之易矣。朕非好辩也,不得已也。尔诸臣其谅之。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奉上谕:八旗人等,人君抚驭羣下,如父母之于子,保惠爱恤之心,无所不至,然必为之计其长乆。如不为长乆之计,虽疉沛恩施,未有不终至于匮乏者。朕自即位以来,凡加恩于尔八旗者,不为不多。如恩诏内,凡披甲礟手步军及京城之当差効力者,屡次赏给一月钱粮。上三旗内务府佐领下执事人,俱赏给一月钱粮。其出征大小官员,则赏给半年之俸。出征塘汛兵丁,则赏给一月钱粮,尽免其所借银两。八旗举人生员,则赏给银米,资令读书。又特颁谕旨,八旗所欠公库银两,槩行豁免。每旗添设养育兵丁钱粮四百六十分。八旗鳏寡孤独,每月给银一两,米一斛。又发帑金八十万两,交诸王大臣生息,以赏给旗人喜丧之用。凡曾出兵而年老残疾无倚靠者,给与俸禄钱粮,赡其终身。盔甲弓箭俱赏给银两制备。上三旗侍卫穷苦者,每月赏给马钱,每旗一百分。防军校骁骑校令,在京仓支米,省其脚价。九门门军,皆以满洲兵丁充补。又于南郊则有赏,祭歴代帝王庙则有赏,祭。陵则有赏,又轸念八旗人等生齿日繁,令分居圆明园、郑家庄、热河、宁夏等处,俾遂生养。又特开井田,以为八旗养赡之地。而八旗之因公诖误革职者,则免当苦差;八旗之另户领催、马步兵、闲散无陞路者,则试其繙译、缮写,以八品笔帖式用。各部院无品级笔帖式无力捐级者,
译发出国库银数百万两赏赐兵丁;他们说,朕之所以任用我,是因为舍不得这数百万两银子,又不肯斥退这二人,所以允禵不肯任事。这些说法荒诞无稽、骇人听闻,竟到了如此地步。以后步军统领、八旗都统一听到这类谣言,就应立即拘捕,追究根源,以惩办奸邪,不可轻易宽贷。从前朕颁布谕旨,揭发阿灵阿、揆叙的奸恶,是朕几十年来亲自了解、确实看清的事实,已经定成判决文书。听说也有人怀疑是年羮尧所为;朕的年纪比年羮尧大。朕胸怀光明通达,天下万机和各种政务,没有不洞察其隐微的。年羮尧的才干,担任大将军、总督还绰绰有余,哪里能具备天子的聪明才智?朕因为年羮尧是藩邸旧人,记性很好,能够传达朕的话,下笔流畅,能够表达朕的意思,而且性情刚直,不徇私情,所以朕早有这个打算,等他来京朝见时,命他传达旨意、书写上谕罢了。外人于是捏造浮言,给年羮尧加上绝不能承受的恶名,好像恩威赏罚都不是出自朕一样,荒谬悖乱竟到了如此地步,实在令人痛恨。隆科多一心办事,恪守谨慎、尽职尽责,近来又有人议论到他的家人。一个人十件事中有九件都做得好,只偶然有一件失于检点,众人便舍弃他九件事的优点,只指责那一件事的过失;这都是因为你们彼此嫉妒,不能同心为公。朕希望诸臣除去私心,把所颁布的《朋党论》反复体会,亲身实践,自然能够同一品德、同一心志,与君主有共同的好恶。自古书史记载,多说君主被臣下蒙蔽,朕认为不是这样。君主难道都是平庸昏暗之人,必定要等贤明的臣子引导君主走上正道吗?难道没有睿智明哲的君主能够训导臣工、把他们引入正道吗?朕自己揣度平生所做的各项事情,并不让于人;从前在藩邸时,诸王大臣不能办理的事,朕凭才力能够办成;诸王大臣看不到的地方,朕凭智慧谋虑能够想到。如今处在天子之位,竭尽心思和才力来改变风俗,难道肯安于无能吗?况且天下人中,上智下愚的少,中等资质的人多。如果中等资质的人全都觉悟,彻底改变积久的习惯,即使还留下一两个大奸大恶之人,他们也不能横行作乱,可以慢慢设法处理。总之,臣子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私意,结成党羽援助,彼此倡导应和,树立恩惠以求邀宠。朕在藩邸时,刚正公允,坦荡无私,对于一切攀附援引、依附权势的人,一概屏斥断绝,从不做这种违法之事,从不存有这种无耻之心。朕一向想用正大光明挽回结党营私、互相援引的习气。如今若稍有懈怠,使小人得以乘隙放纵行事,那就是朕废弛政务造成的。自朕亲自临政以来,早晚勤劳,战战兢兢、恪尽职守,精神力量充沛有余。若这样谆谆告诫再三,而积习仍不改变,那就是你们无可救药,自取罪责。朕难道肯眼看风俗颓败,任由它们沉沦而不回头吗?今后大小诸臣,都要洗心涤虑,务必以精纯洁白、至诚无欺的心意,除去愚昧和奸诈;如此或许诸王都能努力成为贤王,公卿大臣和各司各职的官员都能努力成为名臣,同心辅佐朕成为一代贤明君主。《尚书》说:‘君主能够克服做君主的艰难,臣子能够克服做臣子的艰难。大概君主能够尽力克服困难,就可以达到从容容易;臣子能够尽力克服不易之处,就不会终于陷入困难。’你们如果确实能深切体会朕做君主的困难,朕一定使你们做臣子变得容易。朕并不是喜欢争辩,实在是不得已。诸位臣子请体谅朕。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五日奉 上谕:八旗人员,君主抚养驾驭群臣百姓,就像父母对待子女一样,保护、恩惠、爱护、体恤,无所不至;但也必须替他们谋划长久之计。如果不为长久打算,即使反复施恩,也没有最终不陷于匮乏的。朕自即位以来,凡是给你们八旗加恩的地方,不能说不多。比如恩诏中,凡披甲、炮手、步军以及京城中当差效力的人,多次赏给一个月的钱粮;上三旗内务府佐领下的执事人,都赏给一个月的钱粮;出征的大小官员,赏给半年的俸禄;出征塘汛的兵丁,赏给一个月的钱粮,并全部免除他们所借的银两;八旗举人、生员,赏给银两和米粮,资助他们读书;又特意颁布谕旨,将八旗所欠公库银两一概豁免;每旗增设养育兵丁的钱粮四百六十分;八旗鳏寡孤独者,每月给银一两、米一斛;又发出帑金八十万两,交给诸王大臣生息,用来赏给旗人婚丧之用;凡曾出兵而年老残疾、没有依靠的人,给与俸禄钱粮,供养他们终身;盔甲、弓箭都赏给银两置办;上三旗中贫困的侍卫,每月赏给马钱,每旗一百分。防军校、骁骑校令其在京城粮仓支取米粮,免去脚价;九门门军,都用满洲兵丁充补。又在 南郊祭祀有赏,祭历代帝王庙有赏,祭 陵墓有赏;又怜念八旗人口日益增多,命令他们分居于圆明园、郑家庄、热河、宁夏等地,使其得以生息繁衍。又特意开设井田,作为供养八旗的土地。八旗因公获罪而被革职的,免去苦差;八旗另户领催、马兵、步兵、闲散人员中没有晋升途径的,则考试他们的翻译、缮写能力,按八品笔帖式任用。各部院没有品级的笔帖式中无力捐纳品级者,
亦以考试量给品级,又特开繙译科,考取生员、举人、进士。又令满洲得与武科生员、举人、进士,以收人才。又设立义学,以广教育。葢所以悯尔等之劳苦,恤尔等之穷困,资给尔等之衣食,成就尔等之功名者,亦既委曲周详,靡不备至。然亦须尔等谨身节用,克俭克勤,以副朕怀。朕在藩邸四十年,凡尔等艰苦之处,纎悉曲折,无不周知。惟其念尔等之切爱,尔等之深,故必为尔等计其乆逺。若一时漫为非分之施,国用既不能继,而尔等轻易妄费,立见其尽,终属无益。朕之谆谆训诲者,非欲以恩泽示惠,以结尔等之心,使乐于驱使也。诚欲尔等体朕保惠爱恤之苦心,庶几人人自爱,朕方将次第经理,务期生养安全,俾尔等家给人足,子孙安享太平。尔等宜咸知朕意,特谕。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九日奉上谕:交廉亲王办理之十万库银,此时即至,如许亏空,着询问同伊派出之散秩大臣舒鲁、尚书孙柱尔等,系同廉亲王派出之人,此项银两何至如此亏空?若谓未曾告知尔等,私行办理,尔等理宜奏闻。尔等若知其亏空之故,即将情由声明,再交裕亲王办理之十万库银,亦着贝勒满都、防隆科多、夸岱查奏,询问同伊派出之大臣等,此十万银两有无亏空之处,着令查明,将所查之处,尔等详核,再严交同诸王派出之大臣等。此时已经查出交廉亲王银两如许亏空,或交他王等银两有似此亏空者,亦未可定。尔等俱系同王等派出之人,王等若不告知尔等,私行办理,尔等即宜陈奏。若尔等明知而任其亏空,不得谓与尔等无闗涉也。特谕。雍正二年十二月初十日,八旗大臣等将奉特旨施行及条奏准行事件内,有无成效之处,公同会议。具奏奉上谕:尔等所奏甚是,但内有两事无益,一事尚未着有成效等语。凡条奏事件,所以交与尔等议者,特欲尔等据理详议。尔等彼时不加详究,遽议施行,兹又徒云无益,并不将原奏事件情由与尔等如何议行及现今如何无益之处申明。如此则不知之人,必谓朕遇有条奏,辄交尔等施行矣。今将尔等所奏无益之事明白分析,另折具奏。嗣后凡交与大臣等一应事件,着各该旗详究拟议,再与八旗防议。某旗所议当理,即照某旗而行;如不便画一,即两议具奏,或一二旗有另议处,各将另议之处奏闻,俟朕阅定。特谕。
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二
译也通过考试酌量授予品级;又特意开设翻译科,考取生员、举人、进士;又命满洲人可以参加武科生员、举人、进士考试,以收罗人才;又设立义学,以扩大教育。这些都是为了怜悯你们的劳苦,体恤你们的贫困,供给你们的衣食,成就你们的功名,已经考虑得曲折周详,没有不完备的地方。然而也必须你们谨慎自身、节制用度,能够勤俭,以符合朕的心意。朕在藩邸四十年,你们的一切艰苦处境和细微曲折,没有不完全知道的。正因为朕如此深切地挂念、爱护你们,所以必定替你们谋划长远。如果一时任意施行不合分际的恩惠,国家费用既不能持续,而你们又轻易妄费,马上就会耗尽,最终仍然没有益处。朕反复训诲你们,并不是想用恩泽显示恩惠,笼络你们的心,使你们乐于受朕驱使;实在是希望你们体会朕保护、恩惠、爱护、体恤的苦心,使人人能够自爱。朕正要逐步办理各项事务,务必使你们生息繁衍、生活安定,达到家家富足、人人充裕,使你们的子孙安享太平。你们应当都知道朕的意思。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一月十九日奉 上谕:交给廉亲王办理的十万两库银,现在就要查清了,竟有如此亏空,着令询问同他一起派出的散秩大臣舒鲁、尚书孙柱尔等。你们是同廉亲王一起派出的人,这十万两银子为什么会有如此亏空?如果说廉亲王从未告知你们而私自办理,你们理应奏报。你们若知道亏空的原因,就把事情经过说明清楚。再交给裕亲王办理的十万两库银,也着令贝勒满都、防隆科多、夸岱查奏,询问同他们一起派出的大臣等,这十万两银子有没有亏空之处,命令查明。将查出的情况,你们详细核实后,再严行交给同诸王派出的大臣等办理。现在已经查出交给廉亲王的银两有如此亏空,至于交给其他王办理的银两是否也有类似亏空,还不能确定。你们都是同诸王等一起派出的人;如果诸王不告知你们而私自办理,你们就应当陈奏。若你们明知情况却任其亏空,不得说与你们没有关系。特此谕示。雍正二年十二月初十日,八旗大臣等将奉 特旨施行以及条奏获准施行的各项事务中,有没有成效的地方,共同会议。具奏,奉 上谕:你们所奏很是正确,但其中有两件事没有益处、一件事还没有显示成效等语。凡是条奏的事情,之所以交给你们议论,正是希望你们依据道理详细讨论。你们当时不加详细考究,仓促议定施行,如今又只说没有益处,却不把原奏事项的情由、你们如何议定施行以及如今为何没有益处说明清楚。这样一来,不知情的人必然会说,朕遇到条奏,动不动就交给你们施行。现在把你们所说无益的事情逐项明白分析,另行具折奏报。今后凡交给大臣等办理的各项事务,都要由各该旗详细考究、拟定意见,再交八旗会同议论。某旗所议合理,就按照某旗的意见施行;如果不便统一,就把两种意见一并奏报;或者一两个旗另有意见,也要把另议之处奏闻,等候朕阅看裁定。特此谕示。《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三雍正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奉上谕:「凡大小臣工面承谕旨,皆国家政务,理宜慎密,不可漏泄于外。然此弊甚是难除,昔」圣祖仁皇帝时,若两人同见而旨意漏泄者,则彼此互相推诿;若一人独见而旨意漏泄者,则谓近侍内监窃闻种种▯端。朕知之甚悉,是以临御以来,召见臣工,常令一人独进,不许三尺之童在侧。伊等出外,恐漏泄难逃罪谴;而遇至亲好友询问,又不能谢却,则多方造作言词以告之,其实非朕谕旨也。《周易》曰:"臣不密则失身。"若将密旨宣露于外,则其为人已不明于君臣大义,竝且种害,不知所言尚可听乎?况其言又不确实,多假揑欺人之语,无益有害,何必听之?嗣后切勿轻问轻信,为人所愚,自干罪戾。着该部将此旨颁行中外,特谕。雍正三年正月二十九日,钦天监将日月合璧、五星连珠绘图进。呈请付史馆具奏奉上谕:「据钦天监奏称,雍正三年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以同明;五星连珠,而共贯宿躔营室之次,位当娵訾之宫,为从来未有之瑞应,请勅付史馆等语。朕惟日月五星运行于天,本有常度,是以从古歴元,可坐算而得。然古称高阳时五星防于营室,汉帝时五星聚于东井,宋祖时五星聚于奎,史书皆纪以为祥。盖七政会合,数虽一定,而遭逢其时者,实海宇升平,民安物阜之会也。若以爲德化所致,朕方临御二载,有何功德,遽能致此嘉祥?皆由我」皇考六十余年,圣德神功,蟠天际地,为千古不世出之君,为上天第一笃爱之子,所以纯禧骈集,歴数绵长,锡祚垂光,至于今日,覩此难逢之嘉瑞,朕嗣统以来,兢兢业业,率由旧章,惟以皇考之心为心以皇考之政,为政宅衷,图事罔敢稍越尺寸,故邀。上天垂鉴仍如皇考之御宇绥猷,而锡以无疆之福也。朕幸逢嘉防,不但不敢自居亦且不敢自谦总由上天申眷皇考朕与天下臣民同在福祐之中,当与天下臣民共庆之。所奏,着付史馆,竝颁示中外。该部知道,特谕。雍正三年二月初四日奉。上谕:朕所以添设副防领者,原为于办事有益。如副防领石图人平常不能办事,伊本身既有世职,为何不令在原官行走?将此宣示八旗都统等知之。特谕。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奉。上谕:「朕惟古昔帝王以孝治天下,诚以孝者天之经,地之义,民之则也。故《鲁论》云:『慎终追逺,民德归厚矣。』朕以藐躬缵承大统,永惟」皇考圣祖仁皇帝顾复洪慈,恩德罔极,中心哀痛,什伯恒情。以日易月实所不忍特以天地宗庙大祀,朝会重典,不容乆旷。时亦勉从诸王大臣之请,遵礼举行。惟于宫庭内素服斋居,黙尽此心。每抚时触景,輙增凄怆。僾见忾闻之际,哀发于中,澘然出涕。古人云:「礼之至者无文,哀之至者无节。」实非有所仿而行,亦非欲以立法定制,垂誉于天下后世也。终身孺慕,宁有已时?今诸臣据「二十七月即吉」之文,合词公请祫祭释服。朕以礼制情勉,允所请,于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祫祭。太庙释服即吉伏念皇考圣祖仁皇帝御极六十一年,深仁厚泽,普遍寰区。宾天之日,凡京畿直省海澨山陬,士农工贾,白叟黄童,莫不呼号哀泣,孺慕之诚。三载以来,有如一日。今举行吉礼,应敷告天下。朕嗣位以来,惟曰兢兢严恭寅畏,不敢怠息,庶几克荷。皇考圣祖仁皇帝付托之重,百姓受皇考圣祖仁皇帝敎育深恩,当勉励忠诚,勤守职业,言慈言孝,克友克恭。农夫尽力于南亩,工商致精于器用,毋尚奢侈,毋事浮伪,共期归真还朴,比户可封,以无负。皇考六十余年培养渐摩之至德,于朕奉先思孝之心,实有頼焉。将此行知,顺天府府尹,直省督抚,交各该地方官,遍行晓谕,俾薄海黎民,咸悉朕意。特谕。雍正三年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加赐旗下大臣等亲丁钱粮。看来有领受者,亦有不领受者。此后着一概照例给与。特谕。雍正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奉上谕:嗣后补授八旗公缺官员及歩军校、骁骑校等,若将年久曽经出征効力之人拟正,卽将人去得射箭好之人拟陪;如将人去得射箭好之人拟正,即将年久曽经出征効力之人拟陪。具奏,庶便于朕之阅看补授也。特谕。雍正三年三月初二日,兵部带领左翼军政卓异官员引。见奉上谕:「尔等宣旨与八旗大臣保举卓异,乃伊等一生大事,并非陞进官阶之可比也。果将汉仗好、曽经効力应保之人荐举,方为合宜。如平常稍觉去得不至应保者,伊等或受请托入于其间,朕必将徇情荐举之人治罪。」特谕。雍正三年三月初三日,兵部带领右翼军政卓异之侍读学士兼副防领桑格等引。见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三 雍正三年正月二十六日奉 上谕:凡大小臣工当面接受谕旨,都是国家政务,按理应当谨慎保密,不可向外泄露。然而这种弊端很难彻底消除。从前 圣祖仁皇帝在位时,如果两个人一同觐见而谕旨泄露,双方就互相推诿;如果一个人单独觐见而谕旨泄露,就说是近侍内监偷听到的。各种弊端,朕知道得非常清楚。因此自朕临朝以来,召见臣工时,常常命令一人单独进见,不许三尺高的儿童在旁边。那些人出去以后,害怕泄露机密而难逃罪责;可是遇到至亲好友询问,又不能拒绝,只好多方编造说辞告诉他们,其实并不是朕的谕旨。《周易》说:‘臣下不守秘密,就会丧失自身。’如果把机密谕旨泄露到外面,那么这个人的为人已经不明白君臣大义,并且还会造成祸害;这样的话,哪里还可以听信呢?何况这些话又不确实,多半是凭空捏造、欺骗人的说辞,有害无益,何必听它?今后千万不要轻易询问、轻易相信,以免被人愚弄,自取罪责。着令该部将此旨颁行内外。特此谕示。雍正三年正月二十九日,钦天监绘制日月合璧、五星连珠图进呈。呈请交付史馆,具奏,奉 上谕:据钦天监奏称,雍正三年二月二日庚午,日月合璧,光明相同;五星连珠,共同贯穿宿度,处在营室之次,位置属于娵訾之宫,是自古以来未曾有过的祥瑞征应,请求敕令交付史馆等语。朕认为,日月五星运行于天,本来就有一定的轨道,所以从古代历法推算元始,就可以坐而计算得出。然而古代称高阳氏时五星会聚于营室,汉帝时五星会聚于东井,宋祖时五星会聚于奎宿,史书都记载为祥瑞。大概七政会合,数理虽然一定,但遇到这种时刻,实际上正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定、物产丰盛的时候。如果认为这是德化所导致的,朕才临朝两年,有什么功德,竟然能够骤然招致这样的嘉祥?全都是由于我 皇考六十多年圣明的德行、神奇的功业,上达苍天、下及大地,是千古以来罕见的君主,也是上天最为笃爱之子,所以各种纯善福庆接连汇集,历数绵延久长,天赐福祚、光辉流传,直到今天,得以看到这种难逢的嘉瑞。朕自继承帝位以来,战战兢兢、勤勉敬业,遵循旧有章法,只以 皇考的心意作为自己的心意,以 皇考的政事作为施政原则,处理事务不敢稍微逾越尺寸,所以获得 上天的垂鉴,仍然像 皇考治理天下、安抚政务那样,赐给无穷的福佑。朕有幸遇到嘉瑞,不但不 敢把功劳归于自己,也不敢自谦;总是由于 上天再次眷顾 皇考,朕和天下臣民都处在福佑之中,应当同天下臣民共同庆贺。所奏之事,着令交付史馆,并向内外颁示。该部知道。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二月初四日奉。上谕:朕之所以增设副防领,原本是因为对办事有益。如果副防领石图人平常不能办事,他本人既然有世职,为什么不让他在原来的官职上任职?将此宣示八旗都统等知晓。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奉。上谕:朕想到古代帝王用孝道治理天下,确实是因为孝是上天的常道、大地的义理、百姓的准则。所以《鲁论》说:‘慎重办理父母丧事,追念远祖,民众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朕以微薄之身继承大统,永远思念 皇考圣祖仁皇帝顾念抚育我的广大慈爱,恩德无穷,内心的哀痛超过常情十倍百倍。按日数替代月数来服丧,实在是朕所不能忍心的;只是因为 天地 宗庙 举行大祀、朝会等重大典礼,不能长久废止,所以当时也勉强听从诸王大臣的请求,遵照礼制举行。只是朕在宫庭内穿素服、斋戒居住,默默尽自己的心意。每当触景伤时,总是更加凄凉悲痛;仿佛看见、听见先帝之际,悲哀从心中发出,潸然流泪。古人说:‘礼节达到极致时没有文饰,悲哀达到极致时没有节制。’这实在不是有意仿效什么而这样做,也不是想借此立法定制、在天下后世留下声誉。终身怀着对父母般的仰慕,难道会有停止的时候吗?如今诸臣根据‘二十七个月即恢复吉服’的条文,一致请求举行祫祭并除去丧服。朕以礼制来约束感情,勉强答应所请,于雍正三年二月十二日举行祫祭。在太庙除去丧服、恢复吉服,朕又想到 皇考圣祖仁皇帝在位六十一年,深厚的仁德恩泽遍及天下。去世那天,凡京畿、直省、海边、山角,无论士农工商、白发老人还是黄口儿童,没有不号哭哀泣的;这种如同幼儿仰慕父母的真诚,三年以来一直如同一日。如今举行吉礼,应当向天下广泛宣告。朕继承帝位以来,只知道战战兢兢、严肃恭敬、敬畏上天,不敢懈怠停息,希望能够承受 皇考圣祖仁皇帝托付的重任。百姓承受 皇考圣祖仁皇帝教育培养的深厚恩德,应当勉励忠诚,勤勉守好职业;说仁慈的话,讲孝道,能够友爱、恭敬。农夫在田地里尽力,工商把器物制造得精良,不要崇尚奢侈,不要从事浮华虚伪之事,共同期望返璞归真、回归淳朴,使家家都可以封闭门户而无盗贼,以不辜负 皇考六十多年培养熏陶所形成的至高德行,对于朕奉 先思孝的心意,实在有所依赖。将此旨传知顺天府府尹、直省督抚,交给各地方官,普遍向民众晓谕,使天下边远百姓都知道朕的意思。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二月二十四日奉。上谕:加赐旗下大臣等亲丁的钱粮,有的看来已经领取,也有的没有领取。今后着令一概按照旧例发给。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二月二十七日奉 上谕:今后补授八旗公缺官员以及步军校、骁骑校等,如果把年久、曾经出征效力的人拟定为正选,就把射箭好的人拟定为陪选;如果把射箭好的人拟定为正选,就把年久、曾经出征效力的人拟定为陪选。将此具奏,以便朕阅看补授。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三月初二日,兵部带领左翼军政卓异官员引见。见,奉 上谕:你们宣读旨意,命八旗大臣保举军政卓异人员,这是他们一生中的大事,并不是升迁官阶可比的。果真把汉仗好、曾经效力、应当保举的人推荐出来,才算合宜。如果平常表现稍微好一些,却还没有达到应当保举的程度,而你们有人接受请托,把这种人列入其中,朕一定治罪那些徇私荐举的人。特此谕示。雍正三年三月初三日,兵部带领右翼军政卓异的侍读学士兼副防领桑格等引见。见,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