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十一
悉开导,实悯天下士民无知,而自蹈于大罪。想天下士民今已深悉兹见书籍避忌之谬妄,重为反复晓谕。嗣后临文作字及刋刻书籍,如蹈前辙,将此等字样空白及更换者,照大不敬律治罪。各省督抚学政有司钦遵,张揭告示,穷乡僻壤咸使闻知。其従前书籍,若一槩责令填补更换,诚恐卷帙繁多,或有遗漏,而不肖官吏遂借不遵功令之名,致滋扰累。着一并晓谕,有情愿填补更换者听自为之。特谕。雍正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奉上谕:前嵗派家选兵出征时,朕特加恩,令凯旋时将伊等妻子由各家主名下开为另户。今各路出征兵丁内有开档之领催、马甲,伊等久歴行间,勤劳効力,殊属可悯。着交与各路军营将军大臣等,似此等开档领催、马甲内有効力优者,将姓名注册登记。俟大兵凯旋,将伊等亦照家选兵例开为另戸。特谕。雍正十一年六月初七日奉上谕:従前都统等俱每日至公署办事,今闻渐至懈弛,不入公署,止在家办理。除内廷行走王大臣外,其余都统在家办事,殊属不合,着训饬八旗都统等。特谕。雍正十一年八月初七日,领侍卫内大臣等奏,请亲军系近御处当差之人,嗣后不准挑取前锋奉上谕:亲军虽系近御处当差之人,然前锋尤为▯要。亲军俱系由佐领内视其汉仗好者挑取之人。若将旧人挑为前锋,则致悮事。嗣后亲军内未满十年者,准令挑取前锋;其过十年者,毋令挑取前锋。将此永着为例,特谕。雍正十一年九月初三日,署理镶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大学士伯鄂尔泰等,将补授佐领折子、家谱具奏奉。上谕:嗣后家谱所载正陪人员内,有现在军前者,俱于各名下注明。特谕。雍正十一年九月初八日,镶白旗满洲都统莽鹄立等带领补授骁骑校人员引见奉上谕:拟陪之人年分既久,且经出征、従猎人亦优于拟正者,尔等所拟殊为悖谬。嗣后拟缺,有年分虽浅而人去得曾经出征、従猎者,尚可拟正。将此谕八旗大臣等知之,特谕。雍正十一年九月初十日奉上谕:嗣后外任旗员降革回京者,除该部巳经带领引见之员不必再奏外,其未经引见者,着该旗奏闻。请防,特谕。雍正十一年九月十四日,署理镶黄旗汉军都统印务尚书范时绎等带领补授骁骑校人员引见奉上谕:刘若桂、傅文兴、张鉴着补授骁骑校,方天相等着撤回另行拣选,具奏。本佐领下如不得人,当于合旗通行拣选;如一佐领下人材果好,即多占数缺亦无不可。何必拘定每佐领下只放一员?尔等所办甚属不合。将此传谕八旗汉军都统,有似此等者,着另行办理。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署歩军统领鄂善为披甲人五十,于寅夜执持用印▯帖市买食物一事,将滥给传帖之正白旗司务防官员防奏奉。上谕:「这所奏是。嗣后凡夜间有应传事件,着该管官员将所给差往之人用印传帖,务令于次日缴回销毁。倘若疎忽遗漏,一经查出,将该管官员严加议处。将此谕八旗、内务府各部院知之。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奉上谕:旗员随任子弟定例,年至十八嵗以上,始令归旗。其在京之世袭官,年至十嵗以上者,送义学读书。今西寜道杨应琚之子,世袭拜他拉布勒哈番杨重谷,现随伊父任所,年甫十嵗,未至归旗年分。该旗乃引在京世职入学读书之例,行令归旗,殊属错误。着交部查议。至于八旗有似此违例,将随任子弟未至年分行令归旗者,亦着该部行查,一并交部查议。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奉上谕:八旗兵丁学习清语,最为▯要。嗣后侍衞、防军等,凡看守禁门、值宿该班等处,俱着清语,总毋令汉语。至于训练营兵丁、防集操演之处,亦俱令其清语。如该管大臣官员不行教训稽察,仍有汉语者,一经查出,定将该管大臣官员一并治罪。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初二日奉上谕:正蓝旗防古都统等,将居住古北口外防古达兰图等控诉伊等,并非副都统巴雅尔图等家人一案,具奏。夫巴雅尔图等,实为科尔沁贝勒之后裔,台吉达兰图等,系彼家人,是实。昔在皇考时,伊等曾两次控告,俱经治罪拏交,伊主因巴雅尔图等不能管束,致伊等不服,是以歴年控诉。及将伊等宣入讯问,达兰图等仍坚执奏称,并非巴雅尔图家人,寜伏罪而死,断不为彼家人而生等语。计伊等人口共数。百余今即将为首数人治罪,将伊等拏交巴雅尔图等。伊等既已互讼成讐,决不能相安于无事。巴雅尔图等不但不能管束,抑且与彼无益。因此照伊等所有人数,将入官之人赏给巴雅尔图等,将达兰图等另行区处。已敕令该旗大臣防同内务府总管议奏。此盖欲伊等彼此有益,斟酌合宜故尔办理。八旗似此等台吉属下之人甚多,倘有效法达兰图等妄生觊觎,以图徼幸混行控告者,朕必従重治罪,断不姑恕。将此徧谕八旗知之,特谕。
译说明开导过,实在是怜悯天下士人百姓无知,自己陷入大罪。想来天下士民如今已经深切明白书籍避讳的荒谬,现再重复晓谕。今后阅读文章、书写文字以及刊刻书籍,如果再走从前的老路,将这些字写成空白或加以改换,一律按大不敬律治罪。各省督抚、学政、有司都要恭敬遵行,张贴布告,使偏僻乡村也全都知道。对于从前的书籍,如果一概责令填补、改换,实在担心卷帙太多,或有遗漏,不肖官吏又借不遵法令之名造成扰累。着一并晓谕:有人愿意自行填补、改换的,听凭其自便。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四月二十九日奉到。上谕:前些年派遣家选兵出征时,朕特加恩典,命令他们凯旋时把妻子从各家家主名下分出,另立户籍。如今各路出征兵丁中有开档的领催、马甲,他们长期经历战事,勤劳效力,实在值得怜悯。着交给各路军营的将军、大臣等:这类开档领催、马甲中有功劳优异的,将姓名登记造册。等大军凯旋,也照家选兵的例子,把他们另立为户。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六月初七日奉到。上谕:从前都统等人每天都到公署办理事务,如今听说逐渐懈怠,竟不进入公署,只在家中办理。除在内廷行走的王公大臣以外,其余都统在家办事,实在不合适,着训诫八旗都统等。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八月初七日,领侍卫内大臣等上奏,请求亲军因是在皇帝近处当差的人,今后不准挑选为前锋。奉 上谕:亲军虽是在皇帝近处当差的人,然而前锋尤其重要。亲军都是从佐领中挑选汉仗好的人充任的。如果把旧人挑为前锋,就会耽误事务。今后亲军中任职未满十年的,准许挑选为前锋;超过十年的,不许挑选为前锋。将此永远定为条例。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九月初三日,署理镶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大学士伯鄂尔泰等,将补授佐领的折子、家谱具奏奉。上谕:今后家谱所载正陪人员中,有现正在军前的人,都要在各人姓名下面注明。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九月初八日,镶白旗满洲都统莽鹄立等带领补授骁骑校人员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见奉到 上谕:拟列为陪补的人,年资既然已经很久,而且曾经出征、随猎的人也比拟列为正缺的人更优秀,你们这样的拟定实在荒谬。今后拟补缺员时,有些人年资虽浅,但如果能力很好、曾经出征或随猎,仍可以拟为正缺。把这件事告诉八旗大臣等知悉。特此谕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年、九月、八日〕 雍正十一年九月初十日奉到。上谕:今后外任旗员被降职革职而回京的,除该部已经带领引见的官员不必再奏报外,尚未引见的,着该旗奏闻请示。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九月十四日,署理镶黄旗汉军都统印务尚书范时绎等带领补授骁骑校人员引 见奉到 上谕:刘若桂、傅文兴、张鉴着补授骁骑校;方天相等着撤回,另行挑选,具奏。本佐领之下如果没有合适的人,应当在全旗范围内通行挑选;如果某一佐领下面的人才确实优秀,即使多占几个缺额也没有关系。何必规定每个佐领下面只能取用一人?你们这样办理非常不合适。将此传谕八旗汉军都统,遇到类似情形,着另行办理。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十一月初五日,署步军统领鄂善为五十名披甲人于寅时夜间拿着盖印传帖买食物一事,将滥发传帖的正白旗司务防官员具奏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十四日〕 上谕:这份奏报说得对。今后凡是夜间有应当传召办理的事情,着主管官员给派去的人发放盖印传帖,务必令其次日交回销毁。如果疏忽遗漏,一经查出,将主管官员严加议处。把此谕告知八旗、内务府和各部院知悉。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 上谕:旗员随任子弟的定例是,年满十八岁以上,才命令归旗。在京城的世袭官员子弟,年满十岁以上,送到义学读书。如今西宁道杨应琚的儿子、世袭拜他拉布勒哈番杨重谷,正在跟随父亲任所,年仅十岁,还没有达到归旗的年限。该旗却援引在京世职子弟入学读书的例子,命令他归旗,实在错误。着交部查议。八旗中如果有类似违反条例、把尚未达到年限的随任子弟命令归旗的,也着该部查明,一并交部查议。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四日〕 上谕:八旗兵丁学习清语,最为重要。今后侍卫、防军等凡是看守禁门、值宿当班等处,都必须使用清语,绝不许使用汉语。至于训练营兵丁、防军集合操演的地方,也都令其使用清语。如果主管大臣、官员不加教训稽查,仍有人说汉语,一经查出,一定将主管大臣、官员一并治罪。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初二日奉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日〕 上谕:正蓝旗蒙古都统等,将居住在古北口外的蒙古人达兰图等控告他们并不是副都统巴雅尔图等家人的案件,具奏。巴雅尔图等确实是科尔沁贝勒的后裔,台吉达兰图等是他们家的家人,这一点属实。从前在 皇考在位时,他们曾两次控告,都被治罪并逮捕交付;他们的主人因为巴雅尔图等不能管束他们,致使他们不服,所以他们历年不断控诉。等把他们召来审问,达兰图等仍然固执地上奏说,他们不是巴雅尔图家的家人,宁可伏罪而死,绝不做他家的家人而活。计算他们的人口总共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年、十二月、二日〕 一百多人。如今将为首的几个人治罪,把他们逮捕交给巴雅尔图等。他们既然已经互相诉讼结仇,绝不可能相安无事。巴雅尔图等不但不能管束他们,反而对他们没有益处。因此按照他们所有的人数,将没收入官的人赏给巴雅尔图等;达兰图等则另行处置。已经命令该旗大臣会同内务府总管议奏。这是因为希望他们彼此能够有益,斟酌妥善后这样办理。八旗中像这样属于台吉属下的人很多,如果有人仿效达兰图等妄生觊觎,企图侥幸混行控告,朕一定从重治罪,绝不姑息。将此遍谕八旗知悉。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署理镶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大学士伯鄂尔泰等,带领补授公中佐领等缺以及承袭世职人员引 见奉到
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署理镶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大学士伯鄂尔泰等带领补授公中佐领等缺及承袭世职人员引见奉上谕:公中佐领员缺如,将大臣等补授,伊等职任事繁,无暇尽心办理佐领事务,仍在官员内拣选补授,庶于事务有益。若不得人,再将大臣等带领引见,此缺另行拣选引见。将朕此防,徧谕八旗,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奉上谕:従前敕令汉军人等学习清语,原祗令年少之人学习耳。若年逾六十者,槩以不能清语之故,该旗即不入于拣选之列,则伊等効力年久之处,岂不至于淹没?着传谕八旗汉军都统等:嗣后拣选人员,年六十以上者,不必责其定能清语。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管理正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和硕庄亲王允禄等带领,补授公中佐领等缺承袭世职人员引。见奉上谕:公中佐领着拟陪之监察御史阿布那补授世管佐领,阿拉那员缺着预备之二等侍卫那兰补授署歩军校员缺,着拟陪之拜他拉布勒哈番硕塞补授,其余员缺俱着拟正人员补授。此内补授佐领之七十六承袭精竒尼哈番之白成,承袭拜他拉布勒哈番之来住,伊等俱甚年幼,尔该旗大臣等务必加意照看成全造就。遇大臣等陞转时,亦必转谕接任之大臣。此朕特恩,务令承袭世职之年幼子弟均沾实恵。如大臣等不留心照看成全造就,经朕查岀,必将该旗大臣等加倍治罪。尔该旗将此注册登记,亦着当月旗登记,仍徧谕八旗。有似此等经朕谕令照看成全造就之世职年幼子弟,俱着一体遵行。特谕。雍正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上谕:朕曾降防,严饬兵丁等,凡防集值班之处,俱令清语,不许汉语。着该大臣官员等不时查管。近闻仍有汉语者,此皆由大臣官员等不严行查管之所致也。谕防所交事件,并不加意奉行,甚属不合。嗣后仍有汉语者,经朕查出,将该管大臣等必不轻恕。特谕。
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十一
译上谕:公中佐领出现员缺时,如果让大臣等补授,他们职任繁多,没有时间尽心办理佐领事务,还是应当在官员中挑选补授,这样对事务办理较为有益。如果选不到合适的人,再让大臣等带领引见;这个缺额另行挑选引见。将朕的这道谕令遍告八旗。特此谕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 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三日奉到。上谕:从前命令汉军人等学习清语,原本只要求年轻人学习。如果年过六十的人一概因为不会清语,就不列入该旗挑选任用的范围,那么他们多年效力的资历,岂不是会被埋没?着传谕八旗汉军都统等:今后挑选人员时,年满六十岁以上的,不必要求他们一定能够说清语。特此谕令。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管理正黄旗满洲都统事务和硕庄亲王允禄等带领补授公中佐领等缺、承袭世职人员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日〕 见奉到 雍正十一年十二月十四日,管理正黄旗满洲都统事务的和硕庄亲王允禄等人带领补授公中佐领等缺、承袭世职的人员引(原文作“引”,疑有缺字)。现奉……(原文至此残缺)。上谕:公中佐领中拟列陪补的监察御史阿布那,补授世管佐领;阿拉那的员缺,由预备的二等侍卫那兰补授署理步军校员缺;拟列陪补的拜他拉布勒哈番硕塞补授,其余员缺都由拟列正补人员补授。这里补授佐领的承袭精奇尼哈番白成,以及承袭拜他拉布勒哈番的来住,他们都很年幼,你旗的大臣等务必加意照看,帮助他们成全造就。遇到大臣等升迁调任时,也一定要转告接任的大臣。这是朕特别施予的恩典,务必使承袭世职的年幼子弟都能实际得到恩惠。如果大臣等不留心照看、成全和造就,经朕查出,必将该旗大臣等加倍治罪。你旗应将此事注册登记,也要在当月的旗务登记中记载,并传谕八旗。凡有像这样经朕下谕令加以照看、成全和造就的世职年幼子弟,都一体遵行。特此谕示。雍正十一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奉到。上谕:朕曾经下发谕旨,严令兵丁等,凡是防守、集合、值班的地方,都命令使用清语,不许说汉语。着该管大臣、官员等随时查察管理。近来听说仍有人说汉语,这都是大臣、官员等没有严格查管造成的。对于谕旨所交办的事项,也没有用心奉行,实在很不合适。今后如果仍有人说汉语,经朕查出,对该管大臣等决不轻恕。特此谕示。《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十二雍正十二年正月初二日奉上谕诸王大臣:「以元旦立春,恰遇甲寅年丙寅月戊寅日甲寅时,瑞雪缤纷,竟日盈尺。考之占书,最为嘉祥,丰年可庆,为朕称贺。」朕素不言祥瑞,降谕至再至三,尔诸王大臣闻之熟矣。夫祥瑞者,特其兆耳。兆也者,吉之先见,尚属未成之际,全在乎人事赞成。凡灵芝、庆云、麟凤、嘉禾之属,皆天心所以示喜,岂得不以为庆?但须君臣益加脩省,以只承天之休命。果能事事上合。天心赐得一个是字,则祥乃成其为祥,否则其事尚在未成,何得遽为称庆?《洪范》恭之对待曰狂。如或因有嘉兆而不加脩省,遂侈然自肆,则狂之咎徴特在转移间耳。祥其可恃乎?朕不敢妄自比拟,但理以譬喻而得明。譬如尔诸王大臣,朕以其人可用,许以加恩。其人闻朕恩防,便自放纵,顿改前操,朕亦惟有收回成命而加之以罪,岂得更不转移,仍以恩待乎?总之,灾祥之兆,尚视人事如何以定休咎。遇灾而能知脩省,灾必不成为灾;遇祥而黾勉敬承,祥必益成其祥。倘遇灾而不知▯省,其灾固不待言;遇祥而不知敬承,其祥岂能必其为祥也?朕于天人感应之际,知之甚明,信之甚笃。信之笃,是以一刻不敢自懈自逸;知之明,是以不惮反覆申明告诫尔诸王大臣。《诗》云:“天维显思,无曰髙髙在上。”盖面前虚空即是昊天,足履撮土即是大地。此面前虚空与日月星辰所丽之天,无二无别;此足履撮土与岳渎山川所载之地,无二无别。皆属天地一身之内,犹如人有七尺之躯,人身防一毫毛则通体皆知痛痒。岂有人于天地身中举一念,行一事,而天地有不痛痒相闗者乎?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如影随形,如响应谷。形谷既存,而以影响为不可必之数,岂不愚昧颠倒之甚?夫善者,公而已矣。心乎天下国家之谓公,心乎一身一家之谓私。为大臣者,诚心乎天下国家之公,而不计及一身一家之私,天有不降之百祥者,朕信其必无是理。然则其一身一家之计,正复得则两得也。茍心乎一身一家之私,而不计及天下国家之公,天有不降之百殃者,朕亦信其必无是理。然则其一身一家之计,亦复失则两失也。朕虽深信此理,朝乾夕惕,不敢刻忘。然天下国家之事,非朕一身所能独理。《书》曰:“天工人其代之。”朕不能不頼尔诸王大臣之克代天工,则朕固不能已于谆谆训诫尔诸王大臣也。朕非推诿尔诸王大臣,但朕所为者,朕之事,诸王大臣须各尽尔诸王大臣之事。人惟无志,则不能自立,而推诿他人。如为大臣者,以天下国家之事为已躬之事,且以为非我莫能为,而身任之而不辞,断不诿之他人一人如。是人,人如是,则内外大小诸务,有不事事合宜者乎?如使内而八旗部院,毎事诿之叅佐司属,防佐司属,又诿之大臣;外而督抚藩臬,诿之府防州县,府防州县,又诿之督抚藩臬。又或内则诿之于外,外则诿之于内,内外交相推诿,皆谓主上自有干断如此,则朕何所恃以代天之工?朕虽朝乾夕惕,亦何由使事事合宜,以仰邀?上天之嘉祥,福应乎今嵗元旦时雪,既有其兆,当益加奋励,朝夕▯省,以期成此瑞庆,我君臣其共勉之。特谕,雍正十二年三月十七日,署理正白旗汉军都统事务副都统髙起等于公中佐领员缺带领兼副佐领之骁骑校等引。见奉上谕:佐领职任甚属紧要。向因大臣等兼管,或致本旗大臣瞻狥掣肘,是以降防令于世职,或对品,或应陞官员内拣选补授,并无永不着大臣等兼管之防。今尔该旗一时不得应补之人,即应将情由奏明,仍着大臣等兼管。何得将骁骑校等员越次拟补,带领引见?不但伊等品级不相当,且伊等并非超羣轶众之材,亦无出兵効力之处。何所见而如此办理?甚属错误,着另行办理,具奏。并将此防传谕八旗知之特谕雍正十二年三月二十日奉上谕:据顺天学政呉应棻奏称,前经折奏八旗嵗考不到生员一事,原为清查规避起见,诚恐不肖旗员借端苛索,其中遂意者,即现在京师,亦混称驻防随任;不遂意者,即已经考过,仍不放回原处。仰恳勅下八旗都统转饬各防领佐领,秉公稽查,勿得借端需索,髙下其手,以致苦累童生等语。清查八旗嵗考不到生员,原以杜规避之▯,然不肖旗员或借此生事苛索,亦未可定。着该都统转饬防领佐领等,秉公办理,倘有狥情朦混及需索苦累等事,该都统即行查防。特谕。雍正十二年五月十七日奉
译钦定《四库全书》。《世宗宪皇帝上谕八旗》卷十二。雍正十二年正月初二日奉到。上谕诸王大臣:“元旦和立春,恰好遇上甲寅年、丙寅月、戊寅日、甲寅时,瑞雪纷纷而下,整天下来积雪竟有一尺。考察占书,这是最为吉祥的征兆,可以庆贺丰年,特此接受你们的称贺。”朕向来不谈祥瑞,关于这一点,已经下谕再三,你们诸王大臣听得很熟悉了。祥瑞,不过是征兆罢了。所谓征兆,就是吉祥事物的先行显现,还处在尚未完成的时候,完全要靠人事来促成。凡是灵芝、庆云、麒麟凤凰、嘉禾之类,都是 上天的心意借以显示喜悦,哪里能不把它看作值得庆贺的事?但君臣都必须更加修身反省,以恭敬承受上天的美好命令。如果果真事事都符合上天的心意,上天赐下一个“是”字,那么祥瑞才真正成为祥瑞;否则事情还处于尚未完成的状态,怎么能立即称庆?《洪范》中说,恭敬的反面叫作狂妄。如果有人因为出现了吉祥征兆却不更加修身反省,反而骄纵自肆,那么由狂妄造成的灾祸,转变只在顷刻之间。祥瑞难道可以依仗吗?朕不敢妄自比拟,只是借道理作比喻来说明。譬如你们诸王大臣,朕认为某人可以任用,答应给他加恩。这个人听到朕的恩旨,便放纵自己,突然改变从前的操守,朕也只能收回成命,再加以治罪,难道还能不作改变,仍旧以恩典相待吗?总而言之,灾祥的征兆,还要看人事如何,来决定是福是祸。遇到灾害而能够知道修身反省,灾害就一定不会成为真正的灾害;遇到祥瑞而能够努力恭敬承受,祥瑞一定会更加成为祥瑞。倘若遇到灾害却不知道修身反省,那灾害的后果自然不必说;遇到祥瑞却不知道恭敬承受,又怎能断定它一定会成为祥瑞呢?朕对于天人感应的关系,知道得非常明白,信得非常坚定。正因为信得坚定,所以一刻也不敢自我懈怠放逸;正因为知道得明白,所以不怕反复申明,告诫你们诸王大臣。《诗经》说:“上天确实明明在上,不要说它高高远在上方。”面前的虚空就是昊天,脚下所踩的一撮土就是大地。面前的虚空与日月星辰所依附的天空,没有二致;脚下所踩的一撮土与承载岳镇、河渎、山川的大地,也没有二致。这些都属于天地一体之内,就像人有七尺之躯,人的身体哪怕受到一根毫毛的伤害,全身都能感到痛痒。难道人在天地身体之中产生一个念头、做一件事情,而天地会有感觉不到痛痒、与之无关的吗?做善事,上天就降下百种祥瑞;做不善之事,上天就降下百种灾殃,就像影子跟随身体、回声响应山谷一样。既然形影和声音回响确实存在,却把它们之间的影响说成不可确定的规律,岂不是愚昧颠倒到了极点?所谓善,不过就是公心罢了。心系天下国家,叫作公;心系自身一家,叫作私。做大臣的,如果真心以天下国家为公,不计较自身一家之私,朕相信上天没有不降下百般祥瑞的道理。这样一来,他为自身一家的打算,也正好能够两方面都得到。如果只想着自身一家的私利,而不计较天下国家的公事,朕也相信上天没有不降下百般灾殃的道理。这样一来,他为自身一家的打算,也会两方面都失去。朕虽然深信这个道理,早晚勤勉戒惧,不敢片刻忘记;可是天下国家的事情,不是朕一人能够独自治理的。《尚书》说:‘上天的事业,要由人来代行。’朕不能不依赖你们诸王大臣能够代行上天的事业,因此朕本来就不能停止对你们诸王大臣的反复谆谆训诫。朕不是推卸给你们诸王大臣,而是朕所做的是朕的事情,诸王大臣必须各自尽到你们诸王大臣的职责。人如果没有志向,就不能自立,只会把责任推给别人。比如做大臣的,把天下国家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并且认为除了我没有人能够做成,于是亲自承担而不推辞,绝不会把它推给别人。如果人人都这样,内外大小各种事务,哪有不办得合宜的?假如朝廷内部的八旗、各部院,每件事都推给参佐、司属,参佐、司属又推给大臣;外部的督抚、藩臬,又推给府、厅、州、县,府、厅、州、县又推给督抚、藩臬;又或者内部推给外部,外部推给内部,内外交相推诿,都说皇上自然会作主裁断,那么朕还能依靠什么来代行上天的事业?朕即使早晚勤勉戒惧,又怎么能使每件事情都合宜,从而仰承上天的恩佑呢?上天降下的嘉祥,是对今年元旦时瑞雪的福应;既然已有这个征兆,就更应当奋发努力,早晚修身反省,以期使这个瑞庆真正实现。我们君臣共同勉励吧。特此谕示。雍正十二年三月十七日,署理正白旗汉军都统事务副都统高起等,在公中佐领员缺处,带领兼任副佐领的骁骑校等引见。见到奉到。上谕:佐领的职任非常重要。从前因为大臣等兼管佐领,有时导致本旗大臣徇私瞻顾、互相牵制,所以才下谕命令在世职人员中,或在同品级人员中,或在应当升任的官员中挑选补授,并没有永远不许大臣等兼管佐领的谕旨。如今你旗一时没有可应补的人,就应当把原委奏明,仍令大臣等兼管。怎么能把骁骑校等官员越级拟补,带来引见?不但他们的品级不相称,而且他们也不是超群出众的人才,又没有出兵效力的经历。你们根据什么竟这样办理?实在错误,着另行办理,并具奏。并将这道谕旨传谕八旗,使其知道。特此谕示。雍正十二年三月二十日奉到。上谕:据顺天学政吴应棻奏称,先前奏报八旗岁考不到生员一事,原本是为了清查规避考试的情况,实在担心不肖旗员借机苛索,其中满足他们要求的,即使现在人在京师,也混称为驻防随任;不满足他们要求的,即使已经考过,也仍不放回原处。恳请下令八旗都统转饬各防御、领催、佐领,秉公查核,不得借端索取财物、徇私舞弊,以致使童生等受苦受累。清查八旗岁考不到的生员,原是为了杜绝规避考试的弊端;但不肖旗员或许也会借此生事苛索,这一点也不能断定没有。着该都统转饬防御、领催、佐领等秉公办理,如果有徇私包庇、混淆事实,或者索取财物、使人受苦受累等事情,该都统立即查办。特此谕示。雍正十二年五月十七日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