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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广东新语十一

卷十一文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66–179 段

博取而约之,撰为一书,名之曰《广东文集》,使天下人得见岭海之盛于其文。文存而其人因以存,以与《广东通志》相表里,岂非一国人文之大观乎哉。嗟夫,一国之人文,天下之人文也。知天下于一国,知一国于一人。此一人者,其出则必如文献,处则必如文恭者也。典型既往,后学无师,吾安得不为斯文之绪有深虑乎。”又云:“先是时吾粤有《岭南文献》一书,吾尝病其文不足,献亦因之,盖因文而求其献耳,非因献而求其文也。斯乃文选之体乎,以言乎文献,则非矣。且岭南之称亦未当,考唐分天下为十道,其曰岭南道者,合广东西、漳浦及安南国境而言也。宋则分广东曰广南东路,广西曰广南西路矣。今而徒曰岭南,则未知其为乐乎,为西乎,且昭代亦分广东为岭南东西三道矣,专言岭而不及海焉。廉、雷二州则为海北道,琼州为海南道矣,专言海而不及岭焉。今而徒曰岭南,则一分巡使者所辖已耳。且广东之地,天下尝以岭海兼称之,今言岭则遗海矣,言海则遗岭矣,或舍岭与海而不言,将称陶唐之南交乎,周之扬粤乎,汉之南越乎,吴晋之交广乎,是皆非今日四封之所至。与本朝命名之实,其亦何以为征。凡为书必明乎书法,生乎唐,则书岭南。生乎宋,则书广南东路。生乎昭代,则必书曰广东,此著述之体也,以尊祖宗之制,以正一代之名,而合乎国史,其道端在乎是。且广东之文始尉佗,然佗真定人,或中国人相辅者为之,未必南武人之所作。即高固为相,尝以铎氏微进楚王,亦未闻有文可称。吾尝谓广东以文事知名自高固始,谓其能以春秋事君也,武事知名则始梅钅▯,钅▯亦无文。然则文其以汉之陈元为始乎。其请立左氏一疏,大有功圣经。次则杨孚有请均行三年通丧一疏,即其《南裔异物志》,辞旨古奥,散见他书,搜辑之亦可以为广东文之权舆。今徒以曲江冠简端,抑疏矣。嗟夫,广东自汉至明千有余年,名卿钜公之辈出,醇儒逸士之蝉连,操觚染翰,多有存书。其或入告之嘉谟,或谈道之粹论,或高文典册,纪载功勋,或短章数行,昭彰懿行。其义皆系于人伦,其事多裨乎国史。作者深衷,鬼神可质,岂可挂一漏十,令其泯没无传。将一邦人物之盛,著作之宏多,反不如▯珠翠羽,犀象珊瑚,水沉伽楠诸珍怪,犹能尽见于世,是岂有志好古敏求者之所忍乎。大均尝臆度之,大约大家数十,名家数百,近而穗城,远而琼甸,及此兵火之余,搜罗残缺,出于壁中,求之枕上,犹可十而得五,一以慰孝子慈孙之心,一以开后生晚学之闻见。苟以卷帙浩繁为惮,务存简略,使先哲精神所注,耳目所存,虽有至文,不能溢乎数篇之外,如此即欲天下人尽征其文,已不可得,况于献乎。然欲多载乎文以资观者之厌饫,而其文分体而不分人,人存其名而不存其事实,又以文选之实而冒夫文献之名,名文献实则文选,斯则大均之所不敢出也。若专以识夫献焉,将如吾学编、列卿记、名臣言行录、献征献实二录、人物考之类,以献为主,文为客,斯则《史记》之流,又大均之孤陋寡闻所未能也。无已,则以张天如所撰汉魏百名家为例可乎?其例也,人各一集,集分诸体,体不必兼,即一体亦成一集。不成一集,则以其可附者附之,稍加裁择,咸使雅驯。一篇一字,亦必以内圣外王为归,痛绝释老之言,阴寓春秋之法。书成,总计三百余卷。集皆有原序、新序或书后,集末则以本传、行状、墓志附焉,俾其人生平本末尽见,易以考求。统名曰《广东文集》,分名则曰某人集。有谥称谥不称官,以朝廷之易名为尊也。无谥乃称官,官以其代之官,以一王之制,不可乱也。官又以所赠之官,荣君恤也。无官则称处士,重高节也。非处士则或称生员、贡、监生,以其尝欲求仕也。或称举人、进士,以其将出而仕者也。某某子与别号不称,以非其祖父之所命也。其集外诸家著书,非文体者,约有百余种,若丘文庄之《大学衍义补》,湛文

译广泛搜集并加以概括,编纂成一部书,取名为《广东文集》,让天下人通过文章看到岭海地区的繁盛。文章留存,人物也就随之留存,与《广东通志》互为表里,这难道不是一国人文的宏大景象吗?唉,一国的人文,就是天下的人文。通过一国了解天下,通过一人了解一国。这个人,出仕必定像文献公那样,居家必定像文恭公那样。典范已经远去,后学没有老师,我怎能不对这文化的传承深表忧虑呢。”又说:“在此之前,我们广东有一部《岭南文献》,我曾嫌它文章不足,文献也因此显得单薄,大概是因为通过文章来寻求文献,而不是通过文献来寻求文章。这算是文选的体例吧,若论文献,则不对了。况且‘岭南’这个称呼也不恰当,考察唐代将天下分为十道,所谓岭南道,是包括广东、广西、漳浦以及安南国的疆域而言的。宋代则将广东分为广南东路,广西分为广南西路。现在只说岭南,就不知道是指东还是西,况且本朝也将广东分为岭南东、西、北三道,只提岭而不提海。廉州、雷州属于海北道,琼州属于海南道,只提海而不提岭。现在只说岭南,那就只是巡抚管辖的范围罢了。况且广东之地,天下常以岭海并称,现在说岭就遗漏了海,说海就遗漏了岭,或者舍弃岭与海不说,将要称陶唐时代的南交呢,还是周代的扬粤呢,或是汉代的南越呢,或是吴晋时代的交广呢?这些都不是今日疆域所至。与本朝命名的实际,又凭什么作为依据呢。凡是著书必须明白书写法则,生于唐代,就写岭南;生于宋代,就写广南东路;生于本朝,就必定写广东,这是著述的体例,用来尊崇祖宗的制度,用来端正一代的名称,从而符合国史,其道理关键在于此。况且广东的文章始于尉佗,然而尉佗是真定人,或者是中国人辅佐他写的,未必是南武人的作品。即使高固做丞相,曾以铎氏微进见楚王,也没听说有文章可称。我曾说广东以文事知名始于高固,认为他能以春秋之道侍奉君主;以武事知名则始于梅钅〇,梅钅〇也没有文章。那么文章难道以汉代的陈元为始吗?他请求设立左氏学的一篇奏疏,对圣经大有功劳。其次是杨孚有请求均行三年通丧的一篇奏疏,以及他的《南裔异物志》,辞旨古奥,散见于其他书籍,搜集整理也可以作为广东文章的开端。现在只把曲江放在卷首,这就太疏漏了。唉,广东自汉代到明代一千多年,名卿巨公辈出,醇儒逸士相继,操笔写作,多有存世的书籍。有的入朝进献嘉谋,有的谈论道义的精粹,有的高文典册,记载功勋,有的短章数行,彰显美德。其义理都关乎人伦,其事多有助于国史。作者的深意,鬼神可以作证,怎么能挂一漏万,让它们湮没不传。如果一邦人物的繁盛,著作的宏富,反而不如明珠翠羽、犀象珊瑚、水沉伽楠等珍奇宝物,还能完全见于世间,这难道是立志好古、敏于求道的人所忍心看到的吗。大均曾经揣测,大约大家有数十人,名家有数百人,近的如穗城,远的如琼甸,经过这次兵火之后,搜集残缺,从墙壁中取出,从枕席下求得,还能得到十之五,一来安慰孝子慈孙的心,二来开拓后生晚学的见闻。如果因为卷帙浩繁而畏惧,务求简略,使先哲精神所注、耳目所存,虽有至文,也不能超出几篇之外,这样即使想让天下人尽征其文,也已经不可能,何况文献呢。然而想要多载文章以满足观者的饱览,但文章分体而不分人,人存其名而不存其事实,又以文选的实际冒充文献的名称,名曰文献实为文选,这是大均所不敢做的。如果专门以认识文献为主,将如《吾学编》、《列卿记》、《名臣言行录》、《献征》、《献实》二录、《人物考》之类,以文献为主,文章为客,这是《史记》的流派,也是大均孤陋寡闻所不能做到的。不得已,就以张天如所撰《汉魏百名家》为例可以吗?其体例是,每人各有一集,集分诸体,体不必兼备,即使一体也成一集。不能成一集,就将其可附带的附之,稍加裁择,都使其雅正。一篇一字,也必定以内圣外王为归宿,痛绝释老之言,暗中寓含春秋之法。书成,总计三百多卷。每集都有原序、新序或书后,集末则附以本传、行状、墓志,使其人生平本末尽见,易于考求。统称为《广东文集》,分名则称为某人集。有谥号称谥号不称官职,以朝廷的易名为尊。无谥号则称官职,官职以其所在时代的官职为准,以一王之制,不可混乱。官职又以所赠的官职为准,以荣耀君主、体恤臣下。无官职则称处士,重视高节。非处士则或称生员、贡生、监生,因为他们曾想求仕。或称举人、进士,因为他们将出仕。某某子与别号不称,因为不是其祖父所命。其集外诸家著书,非文体者,约有百余种,如丘文庄的《大学衍义补》,湛文

简之《格物通》、《周易测》、《二礼经传测》、《非老》、《非杨》,黄宗大之《皇极经世传》,黄文裕之《乐典》,王光禄之《正学观水记》诸书,虽为体博大,为理精微,可以羽翼《圣经贤传》,概不编入,将别汇为《广东丛书》一部,俾与《广东文集》并悬日月,垂之无穷焉。斯二书也,丛书无所去取,贵大全也。《文集》中十汰二三,然亦宁宽毋严。盖以一省之书,非海涵岳负,无物不具,不足以称厥地灵,昭山海之精华,成人文之渊薮。即或瑕瑜不掩,弥见大家,譬之罗浮瑶石中有粗砾焉,不足以损其瑰丽也;▯谷扶桑上有槁枝焉,不足以累其轮▯也。嗟夫。广东者,吾之乡也,一桑梓且犹恭敬,况于文章之美乎。文者道之显者也,恭敬其文,所以恭敬其道。道在于吾乡之人,吾得由其文而见之,以为尚友之资,以为畜德之本,岂非吾之所以为学者乎。其不能一一镂版以传,则以贫也,有所待于有力者也。然予将终身以之,若愚公之徙太行,精卫之填东海,不以其力之不足而中辍也,知者鉴诸。”

译简之的《格物通》、《周易测》、《二礼经传测》、《非老》、《非杨》,黄宗大的《皇极经世传》,黄文裕的《乐典》,王光禄的《正学观水记》等书,虽然体制宏大,义理精微,足以辅佐阐明圣贤经典,但一概不编入其中,打算另外汇编成《广东丛书》一部,使其与《广东文集》一同如日月般高悬,流传于无穷后世。这两部书,丛书方面没有删减取舍,贵在内容完备。《文集》中淘汰了十分之二三,然而也是宁宽勿严。因为一省的书,如果不是像大海般包容、像高山般承载,无所不备,就不足以彰显该地的灵秀,昭示山海的精华,成为人文的渊薮。即使有瑕疵掩盖不了美玉,反而更显大家风范,好比罗浮山的瑶石中有粗砾,不足以损害它的瑰丽;谷中的扶桑树上有枯枝,不足以拖累它的繁茂。唉!广东是我的故乡,连故乡的桑梓尚且恭敬对待,何况是文章之美呢。文章是道的显现,恭敬文章,就是恭敬道。道存在于我乡的人身上,我能够通过他们的文章来见到道,作为向上交友的凭借,作为蓄养德行的根本,这难道不是我治学的目的吗?那些不能一一刻版流传的,是因为贫穷,有待于有力之人相助。然而我将终身致力于此,像愚公移走太行山、精卫填平东海一样,不因为力量不足而中途停止,希望明智的人能明鉴此心。

○尉佗书

  南越文章,以尉佗为始。所上汉文帝书,辞甚醇雅,其中国人代为之耶,抑出于南越人之手也。文帝曰:“朕高皇帝侧室之子也。以王侯吏不释之故,不得不立也。”佗亦曰:“老夫故粤吏也,妄窃帝号,聊以自娱也。”盖文帝有舜禹有天下不与之心,佗亦有文王事殷之德,君臣之间,以至诚感应,如响与声,信一时之盛事也。论者以文帝赐佗书,纯作家人父子语,不用欺,亦不示恩,所谓以德服人。然亦佗明哲炳于几先,故能变逆为顺,以相安于无事耳。噫,文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哉。予讠巽《广东文选》以佗始,佗孙胡次之,重其文,亦重其智也。

  ○粤人著述源流

  汉议郎陈元,以《春秋》、《易》名家。其后有士燮者,生封川,与元同里,撰有《春秋左氏注》,陈国袁徽尝称其简练精微有师说。燮后有番禺董正,年十五通《毛诗》、三传《春秋》,知名公府。有南海王范,搜罗典故,为《交广春秋》,史称其事赡词密,谓交广之有纪载自范始。有黄恭亦南海人,以王氏《交广春秋》多所遗漏,乃为王氏《交广春秋》补遗。其论尹牙、丁茂、朱崖令女,皆以《左氏春秋》为断,后复广为《十三州记》。世以其书与杨孚《南裔异物志》、《临海水土记》并传。其族子整,博洽工文词,有集十卷,此吾广著述之源流也。而元父钦,得黎阳贾护之传,直接虞卿、荀况、张苍、贾谊、贯公、贯长卿、张禹、尹更始、尹咸、翟方进、胡常之一脉,源远流长。尝撰为陈氏《春秋》以自别,而《通志》谓陈元有《左氏训诂》及集若干卷,不言陈钦,岂元之所著,多其父未竟之业耶。嗟夫,《春秋》者,圣人心志之所存,其微言奥指,通之者自丘明、公、谷而外,鲜有其人。粤处炎荒,去古帝王都会最远,固声教所不能先及者也。乃其士君子向学之初,即知诵法孔子,服习《春秋》,始则高固发其源,继则元父子疏其委,其家法教授,流风余泽之所遗犹能使乡闾后进若王范、黄恭诸人,笃好著书,属辞比事,多以《春秋》为名。此其继往开来之功,诚吾粤人文之大宗,所宜俎豆之勿衰者也。元所撰,自请立左氏学宫与请勿督察三公二疏而外,有承诏与范升辩难书十余道。其子坚卿,亦有文章名,能传祖父之业。噫嘻,陈氏盖三世为儒林之英也哉。

  ○郭从事碑

  东汉郭从事苍,字伯起,曲江人,以博学能文举茂才,为荆州从事。灵帝熹平三年,桂阳太守周某,开导昌乐泷,治▯俞为夷,以便舟楫,郡民颂之。从事为撰神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记铭,曲江长区祉勒石泷上,至今知周府君之功,以此碑也。府君庙,在乐昌县西北一百八十里武溪之上。武溪者,伏波将军马援南征时,其门人袁寄生善吹笛,援作歌以和之,名曰武溪深者是也。武溪之源,出湖广临武。唐时名昌乐泷,泷有六,今名六泷。其曰韩泷者,以昌黎韩愈尝至其上作《泷吏诗》,故名。府君祠在韩泷上,祠旁祀愈及任嚣,以泷口有城,嚣所治也。碑旧在府君庙中,碑末有云:“太和九年五月重修”,欧阳文忠《集古目录跋》云。此君简汉书无之,今碑石缺亡,其名惜乎遂不见于世也。然碑文原云:“府君字君光。”不言其名。而宋蒋之奇则谓府君名煜,其续武溪深词有云:“飞湍瀑流泻云岑,砰激百两雷车音。”吾闻神汉之初始开<属斤>,使君姓周其名煜。嗟乎,府君之功,以从事之文而传,而其名偏不可考。或云憬,或云昕,憬或作▯景,则皆以讹传讹而已。从事碑文甚奇古,六泷山水之胜,形容殆尽,其才亦扬雄之亚云。

  ○赵进士文

  赵进士德,海阳人。唐元和间,韩愈刺潮州,牒请摄尉海阳为衙推官,专勾当州学督生徒,于时潮之学者,翕然奋兴,以进士明经贡于王庭者,岁有其人。苏轼云:始潮之人未知学,公命进士赵德为之师,自是潮之人笃于文行,延及齐民,至于今号称易治。是也。愈尝以平生所为文授德,德

译○尉佗书

南越的文章,以尉佗为开端。他所呈给汉文帝的书信,文辞非常纯正典雅,这难道是中原人代笔的呢,还是出自南越人之手呢。汉文帝说:“我是高皇帝侧室所生的儿子。因为王侯官吏不肯放手的缘故,不得不立我为帝。”尉佗也说:“我原本是粤地的官吏,妄自窃取帝号,不过是聊以自娱罢了。”大概汉文帝有舜禹拥有天下却不视为己有的心态,尉佗也有周文王侍奉殷商的德行,君臣之间,以极致的真诚相互感应,如同回声与声音一般,确实是当时的盛事。评论的人认为汉文帝赐给尉佗的书信,纯粹是用家人父子间的语气,不施加欺骗,也不显示恩惠,这就是所谓的以德服人。然而也是因为尉佗明智贤达,在事端萌发之初就能洞察,所以能够变叛逆为顺从,从而相安无事。唉,文章的作用不可停止,竟然到了这种地步。我编撰《广东文选》以尉佗为开端,尉佗的孙子赵胡次之,重视他们的文章,也是重视他们的智慧。

○粤人著述源流

汉代议郎陈元,凭借《春秋》、《易经》成为名家。后来有士燮,生于封川,与陈元同乡,撰写了《春秋左氏注》,陈国的袁徽曾经称赞他简练精微,有师承之说。士燮之后有番禺人董正,十五岁时通晓《毛诗》和《春秋》三传,在公府闻名。有南海人王范,搜集典故,编写了《交广春秋》,史书称他内容详实、文辞严密,说交广地区有记载是从王范开始的。有黄恭也是南海人,因为王范的《交广春秋》多有遗漏,于是为王范的《交广春秋》作补遗。他评论尹牙、丁茂、朱崖令女,都以《左氏春秋》为断代依据,后来又广泛编写了《十三州记》。世人将他的书与杨孚的《南裔异物志》、《临海水土记》一同流传。他的族子黄整,博学洽闻,擅长文辞,有文集十卷,这就是我们广东著述的源流。而陈元的父亲陈钦,继承了黎阳贾护的传授,直接承接虞卿、荀况、张苍、贾谊、贯公、贯长卿、张禹、尹更始、尹咸、翟方进、胡常这一脉,源远流长。陈钦曾经撰写陈氏《春秋》以自别于他人,而《通志》说陈元有《左氏训诂》及文集若干卷,却不提陈钦,难道陈元所著的,大多是其父亲未完成的事业吗。唉,《春秋》是圣人意志的寄托,其中微言大义,除了左丘明、公羊、谷梁之外,很少有人能通晓。广东地处炎热荒远,距离古代帝王的都会最远,本来就不是声教最先能到达的地方。然而那里的士君子在开始向学之初,就知道诵读效法孔子,服习《春秋》,起初由高固开辟源头,接着由陈元父子疏通支流,他们家法传授,流风余泽所遗留的,还能使乡里后辈如王范、黄恭等人,笃好著书,组织文辞、编排史事,多以《春秋》为名。这种继往开来的功绩,确实是我们广东人文的大宗,应当祭祀供养而不可衰微。陈元所撰写的,除了请求设立左氏学宫和请求不督察三公的两篇奏疏之外,还有奉诏与范升辩论的信件十余篇。他的儿子陈坚卿,也有文章名声,能继承祖父父辈的事业。唉,陈氏大概三代都是儒林的英才啊。

○郭从事碑

东汉郭从事郭苍,字伯起,曲江人,凭借博学能文被举荐为茂才,担任荆州从事。灵帝熹平三年,桂阳太守周某,开导昌乐泷,治理俞地为夷,以便舟船往来,郡中百姓歌颂他。郭从事为他撰写了《神汉桂阳太守周府君功勋记铭》,曲江县长区祉在泷上刻石,至今人们知道周府君的功德,是因为这块碑。周府君庙,在乐昌县西北一百八十里武溪之上。武溪,是伏波将军马援南征时,他的门人袁寄生善于吹笛,马援作歌来应和,名叫《武溪深》的地方。武溪的源头,出自湖广临武。唐代名叫昌乐泷,泷有六个,现在名叫六泷。其中叫韩泷的,因为昌黎韩愈曾经到上面作《泷吏诗》,所以得名。周府君祠在韩泷上,祠旁祭祀韩愈和任嚣,因为泷口有城,是任嚣治理的地方。碑原来在周府君庙中,碑末写着:“太和九年五月重修”,欧阳修《集古目录跋》中说。这位周君在《汉书》、《后汉书》中没有记载,现在碑石残缺亡失,他的名字可惜于是就不见于世了。然而碑文原本说:“府君字君光。”没有说他的名字。而宋代蒋之奇则说府君名叫煜,他续写的《武溪深》词中有说:“飞湍瀑流泻云岑,砰激百两雷车音。”我听说神汉之初开凿泷道,使君姓周名煜。唉,周府君的功德,凭借郭从事的文章而流传,而他的名字却偏偏不可考证。有人说叫憬,有人说叫昕,憬有的写作景,这都是以讹传讹罢了。郭从事的碑文非常奇古,六泷山水的胜景,形容殆尽,他的才华也是扬雄的亚匹。

○赵进士文

赵进士赵德,海阳人。唐代元和年间,韩愈任潮州刺史,发公文请求代理海阳尉作为衙推官,专门负责州学督促学生,当时潮州的学者,纷纷奋起,以进士、明经身份被贡举到朝廷的,每年都有人。苏轼说:起初潮州的人不知道学习,韩公命令进士赵德做老师,从此潮州的人笃实于文行,延及平民,直到今天号称容易治理。就是这样。韩愈曾经把平生所写的文章交给赵德,赵德

饥餐渴饮其中,沛然满足,因为文录序一篇,愈见而称善。比愈改官袁州,欲与俱行。谢不往,愈益高其风操,作诗相别。有云:“我迁于揭阳,有子可与娱。心平而行高,两通诗与书。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及我迁宜春,意欲携以俱。摆头笑且言,我岂不足欤。人心未尝同,不可一理区。宜各从所务,未用相贤愚。”自愈入粤,所与交游贤士,德与区册、区弘三人而外,邈无闻焉。而弘尤与周旋久,愈迁法曹时,送至荆门。其后入为博士,弘随愈至丹阳而别,于是愈有《送弘南归诗》,张籍亦有诗送弘。而德乃独徜徉洲屿,以道自娱,致愈有簸弄明珠之羡,其相知也深矣。论者谓弘即册也,其从愈修业ゼ文,粹然一出于正。比于乐王侯葩,皆可谓能自得师。而德崛起海隅,节概文章,卓有植立,为潮学者之所宗,固非待昌黎而后兴者。今以配享韩山,称为天水先生,俎豆勿替。噫嘻,其亦豪杰之士也哉。潮之文自德而始,有文录一序,可与《昌黎集》并传。

译在饥餐渴饮之中,内心沛然满足,因此写下文章并记录了一篇序言,韩愈见到后称赞其好。等到韩愈改任袁州刺史,想要让他一同前往。他推辞不去,韩愈更加推崇他的风骨操守,作诗与他告别。诗中有句:“我迁往揭阳,有儿子可以与我作伴。内心平和而品行高尚,两人都精通诗书。在南海之滨徘徊,玩弄着明月般的宝珠。等到我迁往宜春,本想带着他一起走。他摇头笑着对我说,我难道不满足吗?人心本来就不曾相同,不能用一个标准来衡量。应该各自从事所追求的事业,不必比较彼此的贤愚。”自从韩愈进入岭南,所交往的贤士,除了区册、区弘三人之外,就再没有听说其他人了。而区弘尤其与韩愈交往密切,韩愈调任法曹时,他送韩愈到荆门。后来韩愈入朝任国子博士,区弘跟随韩愈到丹阳才分别,于是韩愈写了《送弘南归诗》,张籍也有诗送别区弘。而区德却独自徘徊于洲岛之间,以道自娱,致使韩愈对他玩弄明珠般的境界心生羡慕,他们的相知之深由此可见。评论的人说区弘就是区册,他跟随韩愈修习学业、研习文章,纯正地出于正道。与乐王侯葩相比,都可以说是能够自得良师。而区德崛起于海隅,节操与文章,卓然独立,成为潮州学者所尊崇的对象,本来就不是等待韩愈到来后才兴起的。如今配享韩山,被称为天水先生,祭祀不绝。唉,这也真是豪杰之士啊。潮州的文风从区德开始兴起,有一篇《文录序》,可以与《昌黎集》一同流传。

○《刘御史集》

  自韩昌黎入粤,粤之人士与之游,而因以知名于世者,在海阳则有赵德,在南海则有区册、区弘。于时昌黎于德有牒,又有诗以别之,于册有序,于弘亦有诗送之,至今粤人以为荣。若曲江刘君轲者,其在匡庐,梦书生遗二鸡子事甚奇。昌黎过韶时,尝欲为文以传之不果。君故能文,当时与韩、柳齐名。学士大夫之称韩、柳者,未尝不言及君。上京时,白乐天以书荐之于庾补阙、杜拾遗、元员外、牛侍御、萧正字、杨主簿兄弟,称君为人慕孟轲,为文慕扬雄、司马迁。所著若《翼孟》,若《豢龙子》,若杂文,于圣人之旨,作者之风,皆往往而得,于是君名动一时。人谓曲江公之后,岭南复有君接武其人云。君生平问学多得力于朋友,为僧时,师月华寺惠朗禅师,即大小朗也。居罗浮,师寿春杨生,讲授《春秋》。在东林,则与隐者茅君游,又与扶风马植交善。植尝称其文为韩愈之流,疏荐于朝,君由此官至御史者也。先是时,君事黄老求轻举,继又参学浮图,习《南山疏钞》、《百法论》诸书,得其指归。已而尽吐弃之,专心儒述,直求三代圣王之道于春秋,得《春秋》之精微于三传。盖其睿智过人,非昌黎所谓魁奇而迷溺者可比也。昌黎尝以郴之为州,其忠信材德之民,不可多见。今曲江亦郴之接壤也。君生其间,于异端之中,入而能出。廖师虽或与游而不以告,而昌黎已深知之,其亦可以无憾于衡岳之精灵也已。君之祖,自淮入湘,其父服贾郴、桂,因生君曲江。君弱龄好学,博洽群书,遂以玉声如乐诗举进士。曲江之举进士,盖自君始。嗟夫,天地之气,自西北而东南,闽之建州,吾粤之曲江,亦西北也。汉之时,吾粤文始于西,为陈钦、陈元父子。唐之时,吾粤文始于北,为张文献与君。文献与君,其又为粤北之终而南之始者也。君所著书,若《三传指要》,若《汉书古史》,若《黄中通理》,若《隋鉴》,若《三禅五革》及《翼孟》、《豢龙子》,皆亡。仅存者文十余篇,予录之为《刘御史集》。

  ○钟左丞文

  钟左丞允章,番禺人,南汉主刘晟喜其才思敏捷,诰敕碑记,多命为之。游碧落洞,有《云华御室记》,游罗浮,有《蓬莱上界诗》,皆见褒赏。拜工部郎中知制诰,声名藉甚。其后刘钅长于罗浮黄龙洞建天华宫,亦使为记,今不传,传其《云华御室》一记而已。南汉五十余年无文章,惟左丞微见华藻,其藏于刘Ζ墓所谓康陵碑者,则翰林学士知制诰正议大夫尚书右丞相卢应敕所撰,殊不工。然吾考钅长时曲江有刘宾王者,撰《南汉国史》十二卷,亦曰《刘氏兴亡录》,此书必有文采可观,惜乎不传,想欧阳《五代史》亦颇采用其说也。

  ○易史

  黎美周读《易》,每以史系之,以爻配事,以事例爻。自谓不烦太卜立筮、詹尹拂龟,吉凶▯▯如,其明炳烛。张天如谓孔子忧时之作,挹损褒讳,莫如《春秋》,深切著明,莫如《易》。后人以《春秋》言治乱,不若以《易》言治乱之尤长。故《易史》不可以不作。《易史》美周未有成书,予尝欲踵为之。

  ○日本遗书

  日本之学始徐福。欧阳公诗云:“徐福去时书未焚,遗书百篇今尚存。”归善叶春及常上疏,请于纂修正史之日,檄至倭国,搜寻三代以前古书,或犹有什一之存,此议甚高。

  ○二礼

  甘泉先生尝谓《礼》二而已矣,曰《曲礼》,曰《仪礼》。孔子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子思子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威仪其《曲礼》乎,礼仪其《仪礼》乎,乃于读《礼》之后,进少仪参《曲礼》为上经,而《仪礼》为下经,定《冠义》等十六篇为《仪礼》正传,其《王制》等二十三篇杂记不可以分系者,为二礼杂传通传。又别小戴《郊特牲》等五篇,与大戴《公符》等四篇,为《仪礼》逸经传。编既成,名曰《二礼经传测》。而吴文正之三礼,与二戴之全篇章句,补《仪礼》之缺者,则皆在所不取焉。

译○《刘御史集》

自从韩愈来到广东,广东的读书人与他交往,并因此闻名于世的人,在海阳有赵德,在南海有区册、区弘。当时韩愈给赵德写信,又有诗与他告别;给区册作序,给区弘也有诗送行,至今广东人仍以此为荣耀。至于曲江的刘轲,他在庐山时,梦见书生赠送两个鸡蛋的事非常奇特。韩愈经过韶州时,曾想写篇文章来记载这件事,但没有实现。刘轲本来擅长写文章,当时与韩愈、柳宗元齐名。学士大夫称颂韩愈、柳宗元时,没有不提及刘轲的。他进京时,白居易写信向庾补阙、杜拾遗、元员外、牛侍御、萧正字、杨主簿兄弟推荐他,称赞刘轲为人仰慕孟子,写文章仰慕扬雄、司马迁。他所著的《翼孟》、《豢龙子》以及杂文,对于圣人的宗旨、作家的风范,都往往能够契合,于是刘轲的名声在当时震动一时。人们说曲江公之后,岭南又有刘轲接续他的步伐。刘轲生平治学多得益于朋友,当和尚时,师从月华寺惠朗禅师,就是大小朗。居住在罗浮山时,师从寿春的杨生,讲授《春秋》。在东林寺时,则与隐士茅君交往,又与扶风人马植交好。马植曾称赞他的文章是韩愈一流,向朝廷疏荐他,刘轲由此官至御史。在此之前,刘轲信奉黄老之学追求升仙,后来又参学佛教,研习《南山疏钞》、《百法论》等书,得其宗旨。不久便全部抛弃,专心于儒家著述,直接在《春秋》中探求三代圣王的大道,从三传中领悟《春秋》的精微之处。大概因为他智慧超人,不是韩愈所说的魁梧奇特却沉迷溺爱的人可以比拟的。韩愈曾认为郴州这个地方,忠信材德的百姓,不可多见。现在曲江也与郴州接壤。刘轲生长在那里,在异端学说中,入乎其内又能出乎其外。廖师虽然有时与他交往却不告诉他,但韩愈已经深知他,这也可以对衡岳的精灵没有遗憾了。刘轲的祖先,从淮河进入湘江,他的父亲在郴州、桂州经商,因此刘轲出生在曲江。刘轲年少时好学,博览群书,于是凭借“玉声如乐”的诗篇考中进士。曲江考中进士,大概是从刘轲开始的。唉,天地之气,自西北流向东南,福建的建州,我们广东的曲江,也属于西北。汉代时,我们广东的文章始于西部,是陈钦、陈元父子。唐代时,我们广东的文章始于北部,是张文献和刘轲。张文献和刘轲,大概是广东北部的终结而南部的开端。刘轲所著的书,如《三传指要》、《汉书古史》、《黄中通理》、《隋鉴》、《三禅五革》以及《翼孟》、《豢龙子》,都失传了。仅存的十几篇文章,我收录它们为《刘御史集》。

○钟左丞文

钟左丞钟允章,番禺人,南汉主刘晟喜欢他才思敏捷,诰敕碑记,多命令他撰写。游览碧落洞,有《云华御室记》,游览罗浮山,有《蓬莱上界诗》,都受到褒奖。拜为工部郎中知制诰,声名显赫。后来刘鋹在罗浮山黄龙洞建造天华宫,也让他作记,现在不流传,只流传他的《云华御室》一记而已。南汉五十多年没有文章,只有左丞略微显露华藻,他藏在刘鋹墓中所谓的康陵碑,则是翰林学士知制诰正议大夫尚书右丞相卢应敕所撰,很不工整。然而我考证刘鋹时曲江有刘宾王者,撰写《南汉国史》十二卷,也叫《刘氏兴亡录》,这本书必定有文采可观,可惜不流传,猜想欧阳修的《五代史》也颇采用他的说法。

○易史

黎美周读《易经》,常常用历史来联系它,用爻辞配合史事,用史事例证爻辞。自认为不烦劳太卜立筮、詹尹拂龟,吉凶清清楚楚,明亮如烛。张天如说孔子忧虑时世的著作,含蓄褒贬避讳,没有比《春秋》更好的,深切著明,没有比《易经》更好的。后人用《春秋》谈论治乱,不如用《易经》谈论治乱更为擅长。所以《易史》不可以不写。《易史》黎美周没有写成书,我曾想追随他写。

○日本遗书

日本的学问始于徐福。欧阳修诗说:“徐福去时书未焚,遗书百篇今尚存。”归善叶春及常上疏,请求在纂修正史的时候,发檄文到日本,搜寻三代以前的古书,或许还有十分之一的留存,这个建议很高明。

○二礼

甘泉先生曾说《礼》只有两部而已,叫《曲礼》,叫《仪礼》。孔子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子思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威仪大概是《曲礼》吧,礼仪大概是《仪礼》吧,于是在读《礼》之后,进献《少仪》参合《曲礼》为上经,而《仪礼》为下经,确定《冠义》等十六篇为《仪礼》正传,其《王制》等二十三篇杂记不可以分别归系的,为二礼杂传通传。又分别小戴《郊特牲》等五篇,与大戴《公符》等四篇,为《仪礼》逸经传。编成之后,名叫《二礼经传测》。而吴文正的三礼,与二戴的全篇章句,补《仪礼》之缺的,则都不采取。

○补乐经

  甘泉谓礼之起在节文,节文者礼之经也。乐之起在度数,度数者乐之经也。节文者升降揖让之谓也,度数者律吕声音之谓也。二礼之缺,予既已正之经传矣。乐经之缺,自年四十而致意焉。间取诸家律吕之说,而损益更张以文之,拟为《古乐经》一篇,而以《乐记》诸见于载藉者列于后,以为之传。经以定其度数,传以发其义理,而乐其可知矣。又谓《乐经》之散亡久矣,《乐记》之言,盖孔门弟子及秦汉间诸儒所记,以发挥古乐之义者也。中多精妙之言,然每每以礼乐对言之,非专传乐也。故予以《乐记》为乐传,不以为经。盖古谓传为记,如《仪礼》中多有记字,亦其传也。

译○补乐经

甘泉认为,礼的起源在于节制与文饰,节制与文饰就是礼的根本。乐的起源在于音律与度数,音律与度数就是乐的根本。所谓节制与文饰,指的是升降揖让等仪节;所谓音律与度数,指的是律吕声音等规范。两礼的缺失,我已经通过经传加以订正了。至于乐经的缺失,我从四十岁起便专心致力于此。我偶尔选取各家关于律吕的学说,加以增减调整并加以修饰,拟作《古乐经》一篇,并将《乐记》中见于典籍的内容列在后面,作为它的传注。经用来确定音律度数,传用来阐发义理,这样乐就可以被认识了。又说《乐经》散佚已经很久了,《乐记》中的言论,大概是孔子门徒以及秦汉之间的儒者所记录,用以阐发古乐义理的。其中多有精妙的言论,但常常将礼与乐对照论述,并非专门解释乐的传注。所以我用《乐记》作为乐的传注,而不把它当作经。因为古代称传为记,就像《仪礼》中多有“记”字,也就是它的传注。

○《乐典》

  香山黄文裕公,尝谓乐本于太极,函三为一,五声协五行,即《河图》也。八音合八卦,即《洛书》也。乃综核群籍,以《周礼大司乐》为主,证以《乐记》,暨朱子、蔡氏诸编,登歌下管,参诸诗书,无一不合。羽水知崇,徵火礼卑。西汉以前,知音者类能道之。于是立乐均,述乐义,详载名物度数,而阐明其理。合《大司乐》、《乐记》、《诗乐》共三十六卷,名为《乐典》,多扩前哲之所未发者。张文襄谓《乐典》一书,箫韶可以复闻,而公尝示门人以所制琴、瑟、钟、磬、管、笛、笙、箫,皆分宫商以倡和。一日奏乐,有两雉自天而下,和鸣飞去,盖文明之瑞应云。吾粤先辈多明于礼乐之原,公《乐典》而外,若湛甘泉有《补乐经》、梁东溪有《乐书》,各若干卷。《乐书》今散佚矣,《乐典》、《补乐经》犹存,圣君贤相欲兴起古乐,其必有取于是夫。

  ○《古小学》

  甘泉谓古者小学大学皆有书。小学乃童子事,大学乃大人事。大学书杂于《戴记》中,程子既表章之。小学书今已残阙,散见于《礼记》诸篇,尚未有人简出复为一书。于是取《礼记》诸篇有小学事者,分为《蒙养洒扫》、《应对进退》、《事亲敬长》、《隆师亲友》、《礼乐》、《射御》、《书数》,凡七篇,有胎教之道,有接子见子之礼,有辅养太子之道,法通乎天子元子众子之事。其文则古,其事则小子之事,不敢以大人之事参之,恐其躐也。不敢以今文参之,恐其混也。书成,名曰《古小学》云。是书未成,予亦将继公之志。

  ○《大学衍义补》

  郭光禄梦菊,谓我粤士人释褐读中秘书,昔罕其俦。《尔雅》浩▯若丘仲深,藻泽璀璨如黄才伯,咸蔚为时宗工。然《衍义补》一书,尤足徵经世宏抱,则才伯逊席焉。才伯谓文庄公绩学修辞,直宗子朱子,而仰视圣祖睿制以为则,盎然而春阳和,炳然而象纬明,绳然如山河两戒相终始,真治世之文也。惜入辅已晚,平生德业之蕴,惟《大学衍义补》一编而已,盖惜之也。公进《大学衍义补》时,宪庙甚喜,谓有功于《大学》不小,以一部敕公建楼藏之。噫嘻,亦荣矣哉。

  ○《三字经》

  归善杨肖斋传芳,有《性理五经》、《子史摘要》,著为四字七字经行世,今不存。其童蒙所诵《三字经》,乃宋末区适子所撰。适子顺德登洲人,字正叔,入元抗节不仕,或问之曰:“吾南人操南音,安能与达鲁花赤俯仰耶。”

  ○《朱子学的》

  丘文庄有《朱子学的》一书,分九篇以拟《论语》。其言曰:“王通自著书以己拟孔子。愚则采辑朱子语,而窃推之以继孔子之后,非效通也,效曾子、有子之门人也,岂谓僭哉。”

  ○晦翁学验

  东莞林南川先生,尝取《朱子大全》读之,见其多有自悔之言,因知朱子之学,其所以悔者,乃其所以进,暮年体认,盖有人不及知而己独觉者矣。因取其警切要会录之,名曰《晦翁学验》。是书不存,予亦欲补为之。

  ○▯教

  《▯教》者,宋南海人梁观国所撰,凡十五卷。授其女弟为师,使训闾巷童女,以守礼法。真德秀、胡寅常称其书。明归善叶时,又尝著《阳礼书》以教子,《阴礼书》以教女若妇。诸女归,书醮辞于▯,令习之。祭祀,夫妇洒扫涤器,菹醢必亲。朔望先生率男,孺人率女妇谒祠,退,登堂相拜,乃据坐,儿女上谒受教。及儿女长,两人春秋高矣。日揖让如宾,诞迭宾主再拜上寿,然后儿女更上寿,尽欢而罢。故叶春及称之云:“惠江之学,造于夫妇,盖以身行其《▯教》者。”又香山黄佐有《姆训》一书,以内则、曲礼、诗传为主,而《列女传》、《女戒》、《家范》,皆采入焉,皆淑正风化之要典也。

  ○《疑耀》

  《疑耀》者,博罗张萱所撰,坊刻以为李贽,非也。中有称予乡海忠介语,又萱不喜佛,《疑耀》中辞多辟佛,谓列子述孔子言。西方有圣人,西方圣人,即诗之西

译○《乐典》

香山的黄文裕公,曾说音乐的本源在于太极,包含三才而合为一,五声与五行相协调,这就是《河图》的道理。八音与八卦相契合,这就是《洛书》的道理。于是他综合考核各类典籍,以《周礼·大司乐》为主干,用《乐记》以及朱熹、蔡元定等人的著作来印证,无论是登歌下管,还是参证《诗经》《尚书》,没有一处不相符合。羽音属水,象征崇高;徵音属火,象征谦卑。西汉以前,通晓音律的人大都能阐述这些道理。于是他确立乐律标准,阐述音乐义理,详细记载名称、器物、度数,并阐明其中的道理。将《大司乐》、《乐记》、《诗乐》合编,共三十六卷,命名为《乐典》,其中多有拓展前代哲人未曾阐发之处。张文襄公说《乐典》一书,使得《箫韶》之乐可以再次听到,而黄公曾向门人展示他所制作的琴、瑟、钟、磬、管、笛、笙、箫,都分别按照宫商音律来唱和。有一天演奏音乐,有两只野鸡从天而降,和鸣着飞走,这大概是文明昌盛的祥瑞征兆啊。我们广东的先辈大多通晓礼乐的渊源,黄公的《乐典》之外,还有湛甘泉的《补乐经》、梁东溪的《乐书》,各自有若干卷。《乐书》如今已经散佚,《乐典》和《补乐经》尚存,圣明的君主和贤能的宰相若想复兴古乐,一定会从中有所取法吧。

○《古小学》

湛甘泉说,古代小学和大学都有专门的书籍。小学是关于孩童的教育,大学是关于成人的教育。大学的书籍混杂在《礼记》中,程子已经表彰并整理出来。小学的书籍如今已经残缺不全,散见于《礼记》各篇,还没有人将其筛选整理成书。于是他从《礼记》各篇中选取有关小学内容的篇章,分为《蒙养洒扫》、《应对进退》、《事亲敬长》、《隆师亲友》、《礼乐》、《射御》、《书数》七篇,其中有胎教的道理,有接见和拜见子女的礼仪,有辅佐养育太子的方法,法则通用于天子、元子及众子的事情。其文辞古雅,其内容是孩童的事,不敢将成人的事掺杂其中,恐怕会逾越次序。也不敢将现代的文字掺杂其中,恐怕会混淆不清。书成之后,命名为《古小学》。这本书尚未完成,我也打算继承黄公的志向。

○《大学衍义补》

郭光禄梦菊说,我们广东的士人脱去布衣、研读宫中秘藏书籍,过去很少有其匹敌者。像丘仲深那样对《尔雅》的研究浩如烟海,像黄才伯那样文采藻饰璀璨夺目,都蔚然成为当时的宗工大家。然而《衍义补》这一部书,尤其足以证明经世济民的宏大抱负,那么黄才伯也要退让席位了。黄才伯说,文庄公(丘濬)在学业和修辞上造诣深厚,直接宗奉朱子,而仰视圣祖的睿哲制作为准则,文章盎然如春阳和煦,炳然如星象经纬明亮,绳然如山河两戒始终相承,真是治理世道的文章啊。可惜他入朝辅政已晚,平生德业所蕴藏的,只有《大学衍义补》这一部书而已,这是令人惋惜的。黄公进献《大学衍义补》时,宪庙(明宪宗)非常高兴,说对《大学》有功不小,赐给他一部敕令,让他建楼藏书。唉,这也是极大的荣耀啊。

○《三字经》

归善的杨肖斋传芳,著有《性理五经》、《子史摘要》,编成四字经和七字经流传于世,如今已不存。孩童启蒙诵读的《三字经》,是宋末区适子所撰。区适子是顺德登洲人,字正叔,入元后坚守节操不出仕,有人问他:“我们南方人操南方口音,怎么能与达鲁花赤(元朝地方长官)周旋应酬呢?”

○《朱子学的》

丘文庄著有《朱子学的》一书,分为九篇以模仿《论语》。他说:“王通自己著书,以己身比拟孔子。我则是采辑朱子的言论,私下推演以继承孔子之后,不是效仿王通,而是效仿曾子、有子的门人,难道算是僭越吗?”

○晦翁学验

东莞的林南川先生,曾取《朱子大全》阅读,见其中多有自我悔悟的言论,因而知道朱子之学,那些他后悔的地方,正是他进步的地方,晚年体认到的道理,大概有人不及知晓而他独自觉悟了。于是选取其中警切要害的言论记录下来,命名为《晦翁学验》。这本书已不存,我也想要补写它。

○〇教

《〇教》是宋南海人梁观国所撰,共十五卷。传授给他的女弟子作为师法,用来训导街巷中的童女,以遵守礼法。真德秀、胡寅常称赞这本书。明代归善的叶时,又曾著《阳礼书》以教育儿子,《阴礼书》以教育女儿和媳妇。众女儿出嫁,将醮辞写在〇上,令她们学习。祭祀时,夫妇洒扫洗涤祭器,腌菜肉酱必定亲手制作。每月初一十五,先生率领男丁,孺人率领女眷拜谒祠堂,退下后,登堂相互作揖,然后就坐,儿女上堂拜见接受教诲。等到儿女长大,两人年事已高。每天作揖谦让如同宾客,生日时轮流担任宾主,再拜祝寿,然后儿女再祝寿,尽欢而散。所以叶春及称赞他说:“惠江的学问,造于夫妇之道,大概是用身体力行来实践《〇教》的人。”又香山的黄佐著有《姆训》一书,以《内则》、《曲礼》、《诗传》为主,而《列女传》、《女戒》、《家范》,都采录其中,都是端正风化的重要典籍。

○《疑耀》

《疑耀》是博罗张萱所撰,坊间刻本误认为是李贽所作,并非如此。书中称引我乡海忠介(海瑞)的话,又张萱不喜欢佛教,《疑耀》中言辞多辟佛,说列子叙述孔子的话。西方有圣人,西方圣人,即《诗经》中的西

方美人,盖周文王也。此非贽之言,明甚。

译方美人,大概是周文王。这显然不是贽所说的话,非常明白。

○同文编

  南海庞公嵩,为曲靖太守,以云南滇池迤东、迤西,伯夷、猡、缅之俗,人各异音,书各殊字,致伦▯攵行秽,娶婚同姓,兄收弟妇,弟室兄妻,习以为常。行之者自诿蛮夷,而吾之治之者,亦以蛮夷待之,此非圣人有教无类之至意也。尝欲为同文编,首刻《三字经》以训夷童,次刻《圣谕》及《大明律》中关系人伦者,以训夷黎庶。因地审音,别为三类。大书汉字于前,附注夷字于下。一教曲靖、寻甸、武定、猡猡,一教迤东八百、老过、车里、孟良,一教迤西木邦、孟密、麓川,缅甸、于崖、南甸、陇川、孟定,使之幼习壮观,语由短以入长,文因浅以入奥,咸知圣字之可学,王道之易从。又以夷人无姓,止以者字阿字起音,以者一、者二、阿骂、阿遮等为名,彼此相同,不能辨别。欲奏请赐姓一千余字,多造红牌,刊刻赐姓于上,但无姓而原系一祖相同者,给以一牌。祖宗多异者,给以各牌,俾之定以为姓,永远勿易。有迁徙者,察明乃许寄居,仍禁不得同姓为婚,有犯者杖断离异,此亦正蛮风之一助云。予谓推其说以教吾粤之亻▯、僮、黎、岐,亦无不可。

  ○外志

  叶石洞作《肇庆志》,其外志论云,无不覆帱,天道也。如天之无不覆帱,王道也。王者无外,志有外何,因其外而外之。孰外,仙也,释也,亻▯也,僮也,皆外也。仙、释、亻▯、僮之为外何,仙、释蔑弃人伦,而诡言出世,亻▯、僮傲狠王法,而自异齐民,皆外于圣人之教明王之治者也,故外之。然则遂外之乎,固将内之也。外而曰内之何,《易》称显比,《书》曰并生,《春秋》大一统,归斯受之而已。是故志而外之,所以明有义也。外而志之,所以明有仁也,仁义立而王道备矣。

  ○《极衍》

  周杰,南海人,唐开成中进士,精历算。著《极衍》二十四篇,以究天下之数。占岭南可以避地,弃官而归。刘Ζ问国祚修短,杰筮之,得比之复。曰,卦有二土,土数生于五,成于十,二五相比,以岁言之,当五百五十,Ζ大喜。Ζ以梁贞明三年僭号,至宋开宝四年国灭,止五十五年,盖杰举成数以避害云。

  ○二铁塔铭

  广州光寿寺,有二铁塔。其在乐者,南汉主刘钅长所造,最下一层铭云:“大汉皇帝,以大宝十年丁卯岁,敕有司用乌金铸造千佛宝塔壹所七层,并相轮莲花座高二丈二尺。保龙躬有庆,祈凤历无疆,万方咸底于清平,八表永承于交泰,以四月乾德节设斋,庆赞谨记。”塔南面之左铭云:“内殿大僧录教中大法师金紫光禄大夫捡扌交工部尚书晓真大师沙门监造。”南面之右铭云:“教中大法师内供奉讲经首座金紫光禄大夫捡扌交工部尚书宝法大师沙门监造。”北面之左铭云:“教中大法师内供奉金紫光禄大夫捡扌交工部尚书□□大法师沙门监造。”西面之前铭阙。北面之右铭云:“教中大法师金紫光禄大夫捡扌交工部尚书□□沙门监造。”东面之左铭云:“都监住持秀华宫使上将军上柱国□伯食邑十万户□□监造。”塔之在西者有铭云:“玉清宫使德陵使龙德宫使开府仪同三司行内侍监上柱国龚澄枢,同女弟子邓氏三十三娘,以大宝六年岁次癸丑,五月壬子朔,十七日戊辰铸造,永充供养。”其东塔雕刻盘龙,西者惟宝莲花,而高大相等。秀水朱氏有书光孝寺铁塔记跋云:“呜呼,僭窃之主,未有愚于刘钅长者也。谓群臣有家室顾子孙,惟宦者可信,不知其植党纳贿更甚焉。铁塔建自大宝十年,凡七层,合相轮莲花座崇二丈有二尺,观其列名,皆宦者也。当其时,钅长又范铜为己像,并肖诸子,列于天庆观,而今已亡之。盖金石刻之传于世,金之用博,故其铄也易。”以予所见,自唐以来,惟景云观、法性寺二钟铭及是塔记而已。

  ○秋痕

  陈文忠在礼部时,所见朝廷大小政事,随书之以遗子弟,凡十九首,名之曰《秋痕》,中有可补国史者。其后在刑部狱,欲取文王以下人事稍著者,编为狱

译○同文编

南海庞嵩担任曲靖太守时,认为云南滇池以东、以西地区,伯夷、猡、缅等族群的风俗,人们语言不同,文字各异,导致伦理行为污秽,同姓通婚,兄长收继弟媳,弟弟娶兄嫂,习以为常。实行这些习俗的人自我辩解说是蛮夷风俗,而我们治理他们的人,也把他们当作蛮夷对待,这不符合圣人“有教无类”的最高宗旨。庞嵩曾想编写《同文编》,首先刻印《三字经》来训导夷族儿童,其次刻印《圣谕》及《大明律》中涉及人伦关系的内容,来训导夷族百姓。根据地域审察语音,分为三类。前面大字书写汉字,下面附注夷族文字。一类教导曲靖、寻甸、武定的猡猡人,一类教导迤东的八百、老过、车里、孟良地区的人,一类教导迤西的木邦、孟密、麓川、缅甸、于崖、南甸、陇川、孟定地区的人,让他们从小学习壮观的礼仪,语言由简短进入深长,文章由浅显进入深奥,都知道圣人的文字值得学习,王道容易遵循。又因为夷族没有姓氏,只用“者”字、“阿”字起音,以者一、者二、阿骂、阿遮等作为名字,彼此相同,无法辨别。庞嵩想奏请赐予一千多个姓氏,多制作红牌,在上面刊刻赐给的姓氏,凡是原本没有姓氏但祖先是同一祖先的,发给一块牌子;祖先不同的,发给各自不同的牌子,使他们确定姓氏,永远不要更改。有迁徙的人,查明情况后才允许寄居,仍然禁止同姓通婚,有违犯的人杖责并强制离异,这也是矫正蛮族风俗的一种辅助手段。我认为推广这种说法来教导我们广东的俚人、僮人、黎人、岐人,也是可以的。

○外志

叶石洞编写《肇庆志》,其外志论说:无所不覆盖,是天道的表现。就像天无所不覆盖一样,是王道的表现。王者没有界限,志书为什么有外志呢?是因为那些处于界限之外的人,所以将他们列为外志。谁是界限之外的人呢?是仙人、佛教徒、俚人、僮人,都属于外志。仙人、佛教徒、俚人、僮人为什么被列为外志呢?因为仙人、佛教徒蔑视抛弃人伦,诡称超脱世俗;俚人、僮人傲慢凶狠,违背王法,自异于普通百姓,都背离了圣人的教化与明君的治理,所以将他们列为外志。那么就这样将他们排斥在外吗?本来是要将他们纳入内部的。列为外志却说要将他们纳入内部,这是什么意思呢?《易经》称“显比”,《尚书》说“并生”,《春秋》主张大一统,归顺就接受他们罢了。因此,志书将他们列为外志,是为了表明有义理;将他们列为外志却又记载他们,是为了表明有仁爱,仁义确立而王道就完备了。

○《极衍》

周杰,南海人,唐开成年间进士,精通历法算术。著有《极衍》二十四篇,用来探究天下的数理。他占卜认为岭南可以避乱,于是弃官回乡。刘䶮询问国运长短,周杰占卜,得到比卦变为复卦。说:“卦中有两个土,土数生于五,成于十,二五相比,以年来说,应当是五百五十年。”刘䶮非常高兴。刘䶮在梁贞明三年僭越称帝,到宋开宝四年国家灭亡,只有五十五年,大概是周杰举出成数来避祸吧。

○二铁塔铭

广州光寿寺,有两座铁塔。位于乐地的,是南汉主刘䶮所造,最下一层铭文说:“大汉皇帝,在大宝十年丁卯年,敕令有关部门用乌金铸造千佛宝塔一座七层,连同相轮莲花座高二丈二尺。保佑龙体吉祥,祈求凤历无疆,万方都达到清平,八方永远承受交泰,在四月乾德节设斋,庆赞谨记。”塔南面左侧铭文说:“内殿大僧录教中大法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晓真大师沙门监造。”南面右侧铭文说:“教中大法师内供奉讲经首座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宝法大师沙门监造。”北面左侧铭文说:“教中大法师内供奉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大法师沙门监造。”西面前面的铭文缺失。北面右侧铭文说:“教中大法师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沙门监造。”东面左侧铭文说:“都监住持秀华宫使上将军上柱国□伯食邑十万户□□监造。”位于西边的塔有铭文说:“玉清宫使德陵使龙德宫使开府仪同三司行内侍监上柱国龚澄枢,同女弟子邓氏三十三娘,在大宝六年岁次癸丑,五月壬子朔,十七日戊辰铸造,永远充作供养。”东塔雕刻盘龙,西塔只有宝莲花,而高大相等。秀水朱氏有书《光孝寺铁塔记》跋文说:“唉,僭越窃位的主君,没有比刘䶮更愚蠢的了。他认为群臣有家室顾念子孙,只有宦官可信,不知道他们结党营私、收受贿赂更严重。铁塔建于大宝十年,共七层,连同相轮莲花座高两丈二尺,看那些列名的人,都是宦官。当时,刘䶮又铸造铜像为自己塑像,并塑造诸子像,列于天庆观,而现在已经亡失了。大概金石刻流传于世,金的使用广泛,所以容易熔毁。”据我所见,自唐以来,只有景云观、法性寺两钟铭以及这座塔的记载而已。

○秋痕

陈文忠在礼部时,所见朝廷大小政事,随时记录下来留给子弟,共十九首,命名为《秋痕》,其中有可以补正国史的内容。后来他在刑部狱中,想选取文王以下事迹稍为显著的人,编为狱

史,以刿心不果。

  ○《赤雅》

译史官因为刿心没有结果。

○《赤雅》

邝湛若上元跨马,值南海黄令先行▯,下骑弗及,令怒拘之。梁御史森琅为讲罪弗释,湛若微吟曰:“骑驴适值华阴令,失马还同塞上翁。”弃家走粤西,登陟鬼门铜柱之间,遍游诸岑及蓝、胡、侯、盘四姓土司,为亻▯女执兵符者云▯娘之客。尝纪其山川风土仪物,及女君天姬队歌舞战阵之制,为《赤雅》一书。奇怪若《山海经》、《齐谐》,华藻若《西京杂记》。其逑征诸诗,多与《赤雅》相表里,好事者竞传于世。吾览之,如诸岑为汉将军岑彭之后,世为粤西君长,雄据蛮中。妇女亦称酋帅,岁时祭祀,以面为吴将军汉首,以代牺牲。而伏波苗裔,世称马流人,皆史书所未及载,亦一异也。

  ○张孟奇所著

  博罗张萱孟奇所著,有《汇经》、《汇史》、《史余》、《汇雅》、《闻见录》、《古韵心口语》诸书,凡千余卷。语人曰:世人贵远而贱近,吾且藏之罗浮石室中,百世下有同好者俟之。不尔,吾当还之于造化。孟奇诸书,兵火后散佚殆尽,惟《西园汇集》、《疑耀》二书犹存。噫,岂其还之于造化耶。

  ○谶

  罗浮旧志云:后唐明宗天成中,罗浮掘得古剑,有篆文曰:“丁与水同宫,王将口耳同。尹来居口上,山岫护重重。”以献南汉主刘Ζ,国人莫之辨。及宋平广南,竞传其言。知者云:宋太祖以丁亥年降生,是丁水同宫也,于文口耳王为圣,尹口为君,重山为出,盖丁亥年圣君出也。又刘Ζ营构宫室,得石谶,有古篆十六,其文曰:“人人有一,山山值牛。兔丝吞骨,盖海承刘。”解者云:人人有一,大人也。山山,出也。值牛者,Ζ建汉国岁在丑也。兔丝者,晟袭位岁在卯也。吞骨者,灭诸弟也。越人以天水为赵,为盖海,指宋国姓也。承刘者,言宋受刘氏降也。及刘钅长时,多火灾,令民家贮水,号防火大桶。时有童谣曰:“羊头二四日,天雨至。”解者以羊者未之神,是岁辛未二月四日钅长国亡。又谓宋以火德王,房为宋分,天雨犹天水也,又王师如雨之义也。又侬智高为狄宣抚所败,先有童谣云:“农家种。籴家收。”

  ○土言

  广州谓平人曰佬,亦曰獠,贱称也。《北史》:周文帝讨诸獠,以其生口为贱隶,谓之压獠,威压之也。谓平人之妻曰夫娘,夫娘之称颇古,刘宋、萧齐,崇尚佛法,阁内夫娘令持戒,夫娘谓夫人娘子也,广州则以为有夫之娘也。东莞女子,未字者称曰大娘,已字称小娘,众中有已字、未字,则合称曰大小娘。广州谓新妇曰心抱,谓妇人娠者曰有欢喜,免亻身而未弥月曰坐月,亦曰受月,谓子曰崽。《水经注》:“弱年崽子。”是也。谓云孙曰E15,玄孙曰塞,息讹为塞也。谓父曰爸,曰爹。《南史》:“湘东王,人之爹。”是也。阳春谓外祖父曰翁爹,外祖母曰婆爹,自称则曰侬。高明谓外祖父曰公低,外祖母曰婆低。东莞谓曾祖曰白公,曾祖母曰白婆,或止称曰阿白。广州谓母曰▯尔,亦曰妈,妈者,母之转声,即母也,亦曰<母巴>。凡雌物皆曰<母巴>,谓西北风亦曰<母巴>,盖飓与瘴皆名母,故西北风亦曰<母巴>也。妇谓舅姑曰大人公、大人婆,亦曰家公、家婆。贾谊曰“与公并倨”,《列子》曰“家公执席”。是也。子女谓其祖父曰亚公,祖母曰亚婆,母之父曰外公,母之母曰外婆,母之兄弟曰舅父,母之兄弟妻曰妗母,母之叔伯父母曰叔公,曰叔婆。孙谓祖母之兄弟及妻曰舅公,曰妗婆,谓从嫁老妇曰大妗。醮子之夕,其亲戚送花于新郎房中者,男曰花公,女曰花婆,子初生者曰大孙头,子女末生者多名曰<子尽>。新会则曰长仔,或曰<尾子>。奴仆曰种仔,惠州曰赖子,言主人所赖者也。广州凡物小者皆曰仔,良家子曰亚官仔,耕庸曰耕仔,小贩曰贩仔,游手者曰散仔,船中司爨者曰火仔,无赖曰打仔,大奴曰大獠,岭北人曰外江獠。小奴曰细仔,小

译邝湛若在元宵佳节骑马出行,恰逢南海县令黄某先行。他下马追赶不及,县令大怒,将他拘捕。梁御史森琅为他辩解说罪,未能获释。湛若低声吟道:“骑驴正好遇上华阴县令,失马又如同塞翁。”于是抛弃家业逃往粤西,攀登鬼门关与铜柱之间,遍游各岑地以及蓝、胡、侯、盘四个姓氏的土司地区,成为手持兵符的仡佬族女首领云娘的客人。他曾记录那里的山川风土、礼仪器物,以及女君主天姬队歌舞战阵的制度,写成《赤雅》一书。其内容之奇特如同《山海经》、《齐谐》,文辞之华丽如同《西京杂记》。他那些征召求偶的诗作,大多与《赤雅》互为表里,好事者争相在世间传抄。我阅览这些记载,得知诸岑是汉代将军岑彭的后代,世代担任粤西的首领,雄踞蛮荒之中。妇女也自称酋帅,岁时祭祀时,用面食做成吴将军汉的首级,用来代替牺牲。而伏波将军的后裔,世代被称为马流人,这些都是史书未曾记载的,也是一件奇异之事。

○张孟奇所著

博罗人张萱,字孟奇,所著书籍有《汇经》、《汇史》、《史余》、《汇雅》、《闻见录》、《古韵心口语》等,共有一千多卷。他对别人说:“世人看重古代而轻视近代,我暂且把这些书藏在罗浮山的石室中,等待百世之后有同样爱好的人来取阅。如果不这样,我就把它们归还给造化。”孟奇的这些书,在战火之后散佚殆尽,只有《西园汇集》、《疑耀》两本书还保存下来。唉,这难道就是归还给造化了么。

○谶

罗浮山旧志记载:后唐明宗天成年间,在罗浮山挖出一把古剑,上面有篆文说:“丁与水同宫,王将口耳同。尹来居口上,山岫护重重。”献给南汉主刘䶮,国人没有人能辨认。等到宋朝平定广南,人们竞相传诵这句话。懂得的人说:宋太祖在丁亥年出生,这是丁水同宫;从文字上看,口耳王组合为圣,尹口组合为君,重山组合为出,大概是说丁亥年圣君出世。又刘䶮营造宫室时,得到一块石谶,上面有古篆十六字,其文说:“人人有一,山山值牛。兔丝吞骨,盖海承刘。”解释的人说:人人有一,是大人;山山,是出;值牛,是指刘䶮建立汉国那年属丑年;兔丝,是指刘晟继位那年属卯年;吞骨,是指杀害各位弟弟;越人把天水称为赵,即盖海,指宋朝国姓;承刘,是说宋朝接受了刘氏的投降。等到刘鋹时,火灾很多,命令百姓家中储水,称为防火大桶。当时有童谣说:“羊头二四日,天雨至。”解释的人认为羊是未的神,这一年辛未二月四日鋹国灭亡。又说宋朝以火德称王,房宿是宋的分野,天雨如同天水,又有王师如雨的意思。又侬智高被狄青击败,先前有童谣说:“农家种。籴家收。”

○土言

广州人称平民为佬,也叫獠,是轻贱的称呼。《北史》记载:周文帝讨伐诸獠,把他们的俘虏作为贱隶,称为压獠,是威压他们的意思。称平民的妻子为夫娘,夫娘这个称呼颇为古老,刘宋、萧齐时期,崇尚佛法,宫内的夫娘被要求持戒,夫娘即夫人娘子,广州则认为是丈夫的娘。东莞女子,未出嫁的称为大娘,已出嫁的称为小娘,众人中有已出嫁和未出嫁的,就合称为大小娘。广州称新妇为心抱,称怀孕的妇人为有欢喜,分娩未满一个月称为坐月,也叫受月,称儿子为崽。《水经注》说:“弱年崽子。”就是这个意思。称云孙为E15,玄孙为塞,是息讹传为塞。称父亲为爸,为爹。《南史》说:“湘东王,人之爹。”就是这个意思。阳春称外祖父为翁爹,外祖母为婆爹,自称则说侬。高明称外祖父为公低,外祖母为婆低。东莞称曾祖父为白公,曾祖母为白婆,或者只称为阿白。广州称母亲为〇尔,也叫妈,妈是母的转音,就是母,也叫<母巴>。凡是雌性动物都叫<母巴>,称西北风也叫<母巴>,大概飓风和瘴气都叫母,所以西北风也叫<母巴>。妇女称公婆为大人公、大人婆,也叫家公、家婆。贾谊说“与公并倨”,《列子》说“家公执席”。就是这个意思。子女称他们的祖父为亚公,祖母为亚婆,母亲的父亲为外公,母亲的母亲为外婆,母亲的兄弟为舅父,母亲的兄弟的妻子为妗母,母亲的叔伯父母为叔公、叔婆。孙子称祖母的兄弟及妻子为舅公、妗婆,称随嫁的老妇为大妗。儿子成婚当晚,亲戚送花到新郎房中的,男的叫花公,女的叫花婆,刚出生的孩子叫大孙头,最后出生的子女大多叫<子尽>。新会则叫长仔,或者叫<尾子>。奴仆叫种仔,惠州叫赖子,是说主人所依赖的人。广州凡是小的东西都叫仔,良家子弟叫亚官仔,耕田的雇工叫耕仔,小贩叫贩仔,游手好闲的人叫散仔,船上负责做饭的叫火仔,无赖叫打仔,大奴叫大獠,岭北人叫外江獠。小奴叫细仔,小

婢媵曰妹仔,奴之子曰家生仔。螟蛉子曰养仔,盟好之子曰契仔。姻娅之使役曰亲家郎。东莞称无赖者曰趱子,又多以屎为儿女乳名,贱之所以贵之。男曰屎哥,女曰屎妹。谓赁田者曰佃丁,曰田客,赁地者曰地丁,曰地客。僦屋曰房客,巫曰师公、师婆。觋之夫曰觋公,琼女卖槟榔者曰山子,徭之畲者亦曰山子。广州谓横恣者曰蛮,又曰蛮澄。钅长,刘钅长。澄,龚澄枢也。言其不循法度,若此二人也。谓外省人曰蛮果,兴宁、长乐人曰哎子,海外诸夷曰番鬼,司柁者曰柁公、梢公,在船头者曰头公。二人为舟司命,故公之,即三老也。摇橹者曰事头,《宋书》“萧惠开有舫十余,事力二三百人。”事头者,事力之首也。立桅斗者曰班首,司篙者曰驾长,打牵曰牵夫。香山谓佃而服役者曰入倩,谓田主曰使头,其后反以佃户之首为使头。广州谓美曰靓,颠者曰废,鲠直曰硬颈,迂腐曰古气,壮健曰筋节,轻捷曰辘力,言其力如车之辘也。角胜曰斗,转曰翻,饮食曰吃,游戏曰则剧,杂剧也,讹杂为则也。谓淫曰姣,姣音豪,又曰▯毒。谓聪明曰乖,谓不曰吾,问何如曰点样,来曰厘,溺人曰碇。走曰▯,取诗“▯▯阜螽”之义。攻治金铁之器曰打,为醮事曰打醮,取事物曰逻,骂人曰闹,挈曰报起。东莞谓事讫曰效,游戏曰▯▯。顺德曰仙。曰欣。新会曰流,指何处曰蓬蓬。顺德谓欺曰到,《史记》“张仪曰:不如出兵以到之。”《索隐》曰:“到,欺也。”犹俗云张到,谓张纲得禽兽也。到,得也,张仪善欺,故谓欺人者曰张到也。以言托人曰诀,一作▯央。谓猥犭衰者曰魁摧,出贾谊《哀时命》篇,即诗之虺ㄨ也。缝衣曰E16。《书》曰“E16乃甲胄”。凡细者曰缝,粗曰E16。著里曰缝,著边曰E16也。东莞谓光曰皎,皎音效,美好曰洒,持物曰的,肥曰凹,肉熟曰■。《礼记》曰“腥肆▯阎▯念祭”。注曰:“▯念,熟也。”▯阎或为▯甲也,广州谓烹物曰▯甲,亦曰▯甲也。谓港曰涌,涌,冲也,音冲。凡池沼皆曰塘,其在江中者亦曰塘,若白蚬塘、▯曾塘、菱角塘是也,犹合浦海中之珠池也。凡水皆曰海,所见无非海也。出洋谓之下海,入江谓之上海也。出洋曰开洋,亦曰飘洋。谓潮曰水,潮起则曰水大,潮落则曰水干。廉、钦州谓潮以朔望而大者曰老水,日止一潮者曰子水。谓水通舟筏者曰江,不通舟筏者曰水,二水相通处曰▯。称山之有林木曰山,无者曰岭。广州谓门横关曰闩,谓帆曰▯里,纟免索曰纟▯,旁出者曰缆枝,小舟曰艇,泅水曰游。《南州异物志》赞“合浦之人,习水善游”。芟草曰薅草,亦曰劳。谚曰“耕而不劳,不如作暴。”树▯参水中以挂罾曰罾&lt;同戈&gt;,亦曰罾门。西宁谓鱼种曰鱼口,小猪曰猪口。广州谓卵曰春,曰鱼春,曰虾春,曰鹅春,曰鸡春、鸭春。数食箩曰几头,晋元帝谢赐功德净馔一头是也。数槟榔曰几口,陆亻垂谢安成王赐槟榔一千口是也,亦曰几子。陈少主尝敕施僧智ダ槟榔二千子是也。数蕉子曰几梳,苏轼诗“西邻蕉子熟,时致一梳黄”。谓衣一套曰一沓,沓,袭也,讹袭为沓也。楮钱一片曰一佰,线缕一绺曰一子。一家曰一主,一熟曰一造。掷骰子者一掷曰一手。禽之窠曰斗,雌鸡伏卵曰哺斗。石湖云,雌雄曰一斗,十鸡并种,当得六斗。是也。琼州数尚六,禾六束曰一把,钱六百孔曰一贯,物六十斤曰一担,万州则以禾十二把为一担,潮阳以钱八十为一佰,曰东钱。筑墙纵横一丈曰一井,化州石城间,贫者欲避火,门于野外,构茅以栖,名曰{艹了}。雷州有{艹了}村,有蒲{艹了},有新{艹了}岛,吴川有芷{艹了}镇,琼有芒{艹了},儋有郎{艹了}墟,定安有坡{艹了}市,万有黎{艹了}都,乐会有薄{艹了}氵郎陂,会同有李{艹了}塘,文昌有罟{艹了}墩,黎峒有岑{艹了}、黑{艹了}、居{艹了}、陈婆{艹了}。自阳春至高

译婢女和侍妾称为妹仔,奴仆的儿子称为家生仔。收养的子女称为养仔,结拜兄弟的子女称为契仔。姻亲关系中受役使的人称为亲家郎。东莞称无赖的人为趱子,又多用“屎”作为儿女的小名,这是用贱名来求贵重的做法。男孩叫屎哥,女孩叫屎妹。称租种田地的人为佃丁、田客,租种土地的人为地丁、地客。租住房屋的人称为房客,巫师称为师公、师婆。男巫的丈夫称为觋公,琼州卖槟榔的女子称为山子,徭族中的畲民也称为山子。广州称蛮横放肆的人为蛮,又叫蛮澄。钅长,指刘钅长;澄,指龚澄枢。是说他们不遵守法度,像这两个人一样。称外省人为蛮果,兴宁、长乐人称为哎子,海外各少数民族称为番鬼,掌舵的人称为柁公、梢公,在船头的人称为头公。这两个人掌管船只的命运,所以尊称他们为公,也就是三老。摇橹的人称为事头,《宋书》记载“萧惠开有十几艘船,事力二三百人。”事头,就是事力中的首领。站在桅杆顶端的人称为班首,掌管竹篙的人称为驾长,拉纤的人称为牵夫。香山称租种田地并服役的人为入倩,称田主为使头,后来反而把佃户的首领称为使头。广州称漂亮为靓,疯癫的人为废,刚直不阿为硬颈,迂腐为古气,强壮为筋节,轻快敏捷为辘力,是说他的力气像车轮的辘轳一样。角力比赛称为斗,转身称为翻,吃喝称为吃,游戏称为则剧,即杂剧,是“杂”字讹传为“则”字。称淫乱为姣,姣音豪,又叫〇毒。称聪明为乖,称不为我,问怎么样为点样,来为厘,淹死人为碇。跑为〇,取《诗经》“〇〇阜螽”的意思。打造金铁器具称为打,做醮事称为打醮,拿取东西称为逻,骂人称为闹,提起东西称为报起。东莞称事情完毕为效,游戏称为〇〇。顺德称为仙,称为欣。新会称为流,指哪里为蓬蓬。顺德称欺骗为到,《史记》记载“张仪说:不如出兵去欺骗他。”《索隐》说:“到,就是欺骗。”就像俗话说的张到,是说张纲得到禽兽。到,就是得到的意思,张仪善于欺骗,所以称骗人者为张到。用言语托人称为诀,一作〇央。称猥琐的人为魁摧,出自贾谊《哀时命》篇,就是《诗经》中的虺ㄨ。缝衣服称为E16。《尚书》说“E16乃甲胄”。凡是细密的称为缝,粗糙的称为E16。缝里子称为缝,缝边子称为E16。东莞称光亮为皎,皎音效,美好为洒,拿着东西为的,肥胖为凹,肉熟了为■。《礼记》说“腥肆〇阎〇念祭”。注解说:“〇念,就是熟。”〇阎或者作〇甲,广州称烹煮食物为〇甲,也叫〇甲。称港口为涌,涌,就是冲的意思,音冲。凡是池沼都称为塘,在江中的也称为塘,像白蚬塘、〇曾塘、菱角塘就是这样,就像合浦海中的珠池一样。凡是水都称为海,所见的无非是海。出海称为下海,入江称为上海。出海称为开洋,也叫飘洋。称潮水为水,潮起则说水大,潮落则说水干。廉州、钦州称在朔望时涨大的潮水为老水,一天只涨一次潮的为子水。称水流通舟筏的为江,不通舟筏的为水,两条水相通的地方为〇。称有林木的山为山,没有林木的为岭。广州称门横关为闩,称帆为〇里,纟免索为纟〇,旁出的绳索为缆枝,小船为艇,游泳为游。《南州异物志》赞语说“合浦的人,习水善游”。除草称为薅草,也叫劳。谚语说“耕而不劳,不如作暴。”在水中树立〇参以挂鱼网称为罾&lt;同戈&gt;,也叫罾门。西宁称鱼苗为鱼口,小猪为猪口。广州称卵为春,叫鱼春、虾春、鹅春、鸡春、鸭春。数食箩为几头,晋元帝谢赐功德净馔一头就是这样。数槟榔为几口,陆亻垂谢安成王赐槟榔一千口就是这样,也叫几子。陈少主曾敕令施僧智ダ槟榔二千子就是这样。数蕉子为几梳,苏轼诗“西邻蕉子熟,时致一梳黄”。称一套衣服为一沓,沓,就是袭的意思,是“袭”字讹传为“沓”。楮钱一片为一佰,线缕一绺为一子。一家为一主,一熟为一造。掷骰子一掷为一手。鸟的窝为斗,母鸡孵蛋为哺斗。石湖说,雌雄为一斗,十只鸡一起孵蛋,应当得到六斗。就是这样。琼州计数崇尚六,禾六束为一把,钱六百孔为一贯,物六十斤为一担,万州则以禾十二把为一担,潮阳以钱八十为一佰,叫东钱。筑墙纵横一丈为一井,化州石城间,穷人想避火,在野外开门,搭建茅屋居住,名叫{艹了}。雷州有{艹了}村,有蒲{艹了},有新{艹了}岛,吴川有芷{艹了}镇,琼州有芒{艹了},儋州有郎{艹了}墟,定安有坡{艹了}市,万州有黎{艹了}都,乐会有薄{艹了}氵郎陂,会同县有李{艹了}塘,文昌有罟{艹了}墩,黎峒有岑{艹了}、黑{艹了}、居{艹了}、陈婆{艹了}。从阳春到高

、雷、廉、琼地名,多曰那某、罗某、多某、扶某、过某、牙某、峨某、陀某、打某。黎岐人姓名,亦多曰那某、抱某、扶某。地名多曰那某、氵南某、婆某、可某、曹某、爹某、落某、番某。其近汉者多曰▯不某,▯不音不。香山中秋夕,剧饮月下曰▯中秋,发引之日,役夫蹋路歌以娱尸,曰踏鹧鸪。海丰方言,其滨海者,大约与潮相近,如髻曰庄,鼻曰鄙,耳曰系,须曰秋,鸭曰哑,牛曰悟之类。其属于山者,语又不同,谓无曰冒,我曰碍,溪曰阶,岭曰谅。其蛋人则谓饭曰迈,箸曰梯,碗曰爱瓦,盆曰把浪,拿网曰今网。狼人谓父曰扶,我曰留,彼曰往。女谓男曰友友,又曰友二。男谓女曰有助,谓娶曰换。野郎曰苦郎,那家曰扶闾,有心有意曰眉心眉意。扁担曰闲,木曰肺,以榕木担相赠曰送条闲肺榕,头曰图,有歌曰:“三十六图羊,四十只图鸡。”僮谓花瓣曰花脉,花朵曰花桃。亻▯谓鱼曰牛,不曰陷。有歌曰:“牛大陷到石头边。”谓兄曰表,来曰大。有歌曰:“表大便到木横底,娘大便到木横枝。”畲人谓火曰桃花溜溜,谓饭曰拐▯农。琼语有数种,曰东语,又曰客语,似闽音。有西江黎语,有士军语,地黎语。地黎称峒名有三字者,如那父爹、陀横大、陀横小之类。有四字者,如曹奴那纽、曹奴那劝、曹奴那累之类。有六字者,如从加重伯那针、从加重伯那六、从加重伯那扌等之类。有七字者,如从加重伯那白吾之类。其山多曰鹧鸪啼,村多曰荔枝。广州语多与吴趋相近,如须同苏,逃同徒,豪同涂,酒同走,毛同无,早同祖,皆有字有音。潮州或无字有音,德庆亦然。新会音多以平仄相易,如通作痛,痛作通。东莞则谓东曰冻,以平为去,谓莞曰官,以上为平。香山谓人曰能,番愚谓人曰寅,东莞之南头谓刀曰多,增城谓屋曰窜,广州谓父又曰爸,母曰▯尔。或以阿先之,亦曰亚。儿女排行亦先之以亚,谓视不正曰乜斜,乜音▯芊。射覆曰估,以刀削物曰卑刂,音批。细切物曰粟刂,音速。削去物曰{敝力},音撇。食饱曰E18,音救。以鼻审物曰嗅,许用切。谓多曰够,少曰不够,音遘。谓无尾曰E17,音掘,谓人无情义者亦曰E17。谓腿曰E19,音彼,髀也。以手搓物曰挪,音傩。以手按物曰捺,难入声。以拳加物曰E20,音钗。以手覆物曰揞,庵上声。以指爬物曰扌お,乌寡切。般运曰扌连,连上声。积腐秽曰扌▯E21,漱口曰敕口,敕音朔。谓人愚曰▯畏▯妥,怒目视人曰E22,音利。谓田多少曰几▯令,肉动曰E24,音彻。疮肿起曰E23,兴去声。以足移物曰▯发,裸体曰&lt;身国&gt;&lt;身力&gt;。音赤历。不谨事曰邋遢,鼻塞曰鼻&lt;鼻邕&gt;,音瓮。露大齿曰&lt;齿包&gt;牙。新妇入门,使亲属老妇迎之曰▯台步。是夕夫妇同牢食,曰暖房饭。次早见舅姑亲属,献币、帛、▯、履,曰荷惠。冬至围炉而食,曰打边炉。元夕黏诗藏谜,以示博物通微,曰打灯。以鸽翎贯皮钱踢之,曰踢&lt;毛▯&gt;,&lt;毛▯&gt;亦曰燕。谓云脚疏直曰风路。不知人之来历,曰不知风路。龙门谓娶妇时置酒延宾以迎之,曰接路,高要人谓婿曰郎家,女巫曰鬼&lt;先母&gt;。

译雷州、廉州、琼州的地名,大多叫那某、罗某、多某、扶某、过某、牙某、峨某、陀某、打某。黎族、岐族人的姓名,也多叫那某、抱某、扶某。地名大多叫那某、南某、婆某、可某、曹某、爹某、落某、番某。靠近汉族地区的多叫“不某”,“不”音同“不”。香山中秋之夜,在月下痛饮叫“中秋”;出殡那天,役夫踏着路唱歌以娱乐死者,叫“踏鹧鸪”。海丰方言,其中沿海地区的,大致与潮州话相近,如发髻叫“庄”,鼻子叫“鄙”,耳朵叫“系”,胡须叫“秋”,鸭子叫“哑”,牛叫“悟”之类。其中属于山区的,语言又不同,说没有叫“冒”,我说“碍”,溪流叫“阶”,山岭叫“谅”。疍家人说米饭叫“迈”,筷子叫“梯”,碗叫“爱瓦”,盆叫“把浪”,撒网叫“今网”。狼人说父亲叫“扶”,我叫“留”,他叫“往”。女子称男子为“友友”,又称“友二”。男子称女子为“有助”,称娶妻为“换”。野郎叫“苦郎”,那家叫“扶闾”,有心有意叫“眉心眉意”。扁担叫“闲”,木头叫“肺”,用榕木扁担互相赠送叫“送条闲肺榕”,头叫“图”,有歌谣说:“三十六图羊,四十只图鸡。”僮人说花瓣叫“花脉”,花朵叫“花桃”。俚人说鱼叫“牛”,不叫“陷”。有歌谣说:“牛大陷到石头边。”称哥哥叫“表”,来叫“大”。有歌谣说:“表大便到木横底,娘大便到木横枝。”畲人说火叫“桃花溜溜”,说米饭叫“拐农”。琼州话有几种,叫东语,又叫客语,类似福建口音。有西江黎语,有士军语,有地黎语。地黎称呼峒名有三个字的,如那父爹、陀横大、陀横小之类。有四个字的,如曹奴那纽、曹奴那劝、曹奴那累之类。有六个字的,如从加重伯那针、从加重伯那六、从加重伯那等之类。有七个字的,如从加重伯那白吾之类。那里的山大多叫鹧鸪啼,村落大多叫荔枝。广州话大多与吴语相近,如须同苏,逃同徒,豪同涂,酒同走,毛同无,早同祖,都有字有音。潮州话有的无字有音,德庆话也是如此。新会音多将平仄互换,如通作痛,痛作通。东莞话则说东叫“冻”,把平声读作去声,说莞叫“官”,把上声读作平声。香山话称人叫“能”,番愚话称人叫“寅”,东莞南头话称刀叫“多”,增城话称屋叫“窜”,广州话称父亲又叫“爸”,母亲叫“尔”。有的以“阿”字开头,也说“亚”。儿女排行也以“亚”字开头,说视力不正叫“乜斜”,“乜”音同“芊”。猜谜叫“估”,用刀削东西叫“批”,音同“批”。细细切碎东西叫“速”,音同“速”。削去东西叫“撇”,音同“撇”。吃饱了叫“救”,音同“救”。用鼻子嗅东西叫“嗅”,许用切。说多叫“够”,少叫“不够”,音同“遘”。说无尾叫“掘”,音同“掘”,说人无情义也叫“掘”。说腿叫“彼”,音同“彼”,即大腿。用手搓东西叫“挪”,音同“傩”。用手按东西叫“捺”,难入声。用拳头击打东西叫“钗”,音同“钗”。用手覆盖东西叫“揞”,庵上声。用手指爬抓东西叫“乌寡切”。搬运叫“连”,连上声。堆积污秽叫“扌〇E21”,漱口叫“敕口”,敕音同“朔”。说人愚蠢叫“畏妥”,怒目视人叫“利”,音同“利”。说田地多少叫“几令”,肉跳动叫“彻”,音同“彻”。疮肿起来叫“兴”,兴去声。用脚移动东西叫“发”,裸体叫“赤历”,音同“赤历”。做事不谨慎叫“邋遢”,鼻塞叫“鼻瓮”,音同“瓮”。露出大牙齿叫“包牙”。新媳妇进门,让亲属中的老妇迎接她叫“台步”。当晚夫妇同食一牢,叫“暖房饭”。第二天早上拜见公婆亲属,献上钱币、丝帛、鞋履,叫“荷惠”。冬至围着火炉吃饭,叫“打边炉”。元宵之夜贴诗藏谜,以显示博学通微,叫“打灯”。用鸽羽串起皮钱踢玩,叫“踢燕”,“燕”也叫“燕”。说云脚稀疏笔直叫“风路”。不知道人的来历,叫“不知风路”。龙门说娶妻时摆酒延请宾客以迎接,叫“接路”,高要人说女婿叫“郎家”,女巫叫“鬼母”。

○讲学

  甘泉翁尝谓阳明,昔夫子忧学之不讲,夫讲必有同不同,不必同所以求其同也,然后义理生焉。如彼二磨,其齿不齐,然后粟米出焉。故天地之所以能化生万物者,以阴阳变合之不齐也。翁平生好游,所至辄与士大夫讲学,年八十九十时,两至衡岳,舆榇相随,不为首丘之计,辙经道旁,观者如堵墙,称为圣人复出,争拜门下。先生继往开来之心,为日不足,九十有五,犹悬桶于门以求规益,使天再假之年,敢自一息满足乎哉。

  ○皇明通纪之谬

  东莞陈清澜所辑《皇明通纪》,谓李空同宦江西时,与宸濠交欢,借势诬善,奏罢布政使郑岳之官。及濠事败,以交通系狱,禁锢终身焉。夫既与濠交欢矣,又借其势可罢人之官,而又一时自罢其官者何耶。濠之被俘,而词引空同,亦宿憾之所致也。赖见素林公持法不阿,遂已之。未尝逮系,其曰系狱禁锢皆无之,陈盖得之传闻之误耳。考霍文敏为吏部侍郎,雅好空同,尝与诸公议于朝堂曰:“宋儒谓欧阳修今之韩愈也。若李献吉者,非今之韩愈乎?使之终老林下,得毋后世讹议吾辈耶。”诸公然之。文敏因疏荐,上命吏部起用,未果行,然文敏诚空同之知己矣。

  ●卷十二诗语

  ○诗始杨孚

  汉和帝时,南海杨孚字孝先,其为《南裔异物赞》,亦诗之流也。然则广东之诗,其始于孚乎?而孝惠时,南海人张买侍游苑池,鼓棹为越讴,时切讽谏。晋时,高州冯融汲引文华士与为诗歌。梁曲江侯安都为五言诗,声情清靡,数招聚文士,如阴铿、张正见之流,命以诗赋,第其高下,以差次赏赐之。此皆开吾粤风雅之先者,至张子寿而诗乃沛然矣。

  ○曲江诗

  东粤诗盛于张曲江公。公为有唐人物第一,诗亦冠绝一时。玄宗尝称为文场元帅,谓公所作,自有唐名公皆弗如,朕终身师之,不得其一二云。而公为人虚公乐善,亦往往推重诗人。为荆州时,辟孟浩然置幕府,又尝寄罗衣一事与太白。故太白有答公寄罗衣及五月五日见赠诗,而王摩诘有“终身思旧恩”之句,浩然则有陪公游宴诸篇。三子者,皆唐诗人第一流,他人鲜知罗致,独公与之相得。使玄宗终行公之道,不为小人谗间,则公之推诚荐引以为国家经纶之用者,又岂惟诗人而已哉!剑阁蒙尘,始E25然追念,噫嘻!亦已晚矣。少陵云:“受谏我今日,临危忆古人”,盖谓公也。丘文庄言:“自公生后,五岭以南,山川烨烨有光气”。信哉!

  ○陈琴轩诗

  东莞陈琴轩先生琏,当永乐初,铺张国家威德,为平安南、巡狩、平羌三颂及铙歌鼓吹曲十二篇以献。上大嘉悦,即以滁州守超擢西蜀宪使。文人之遇,视汉相如有过焉。

  ○罗勉夫诗

  顺德有罗彪音,字勉夫,永乐时,常游京师。有一王府命工人图松,当成,彪见之,书题松诗一首。工人重其绢无以复,遂论彪污图状于王。王目彪诗,奇其才,令给笔札复试之,彪受令顷刻奏。王悦,置酒饮彪,留为上客。彪顿首谢曰:“今俊旄列裾大王之门,不可胜数,臣愧乏枚、路之才,无为菟园重声价也。且臣南人不能久客兹土,愿乞骨骸归。”王厚赐遣之。盖亦傥荡奇节士云。

  ○神童诗

  明初,惠来有苏福者,八岁能属文,举童子科赴京,以年小令还里中。有司给廪米,未几病卒,年十四。所著有咏月三十首,其《初一夜月》云:“气朔盈虚又一初,嫦娥底事半分无。却于无处分明有,浑是先天太极图。”▯州谓末二句即湛甘泉亦说不到。论者谓维岳降神,以惠来地方百里,襟海▯山,有钟灵孕秀,亦非偶然。但其发泄太早,故享年亦促。譬之朝华之草,夕而零落,理固然耳。《中庸》云:“苟不固聪明睿知。”乃知圣人未尝不神。然惟其固,所以圣也,猥谓海滨气薄不能容,岂定论哉!福入惠来乡贤祠。年十四而俎豆宫墙,亦天下之所希者。

  ○白沙诗

  白沙先生善会万物为己,其诗往往漏泄道机,所谓吾无隐

译○讲学

甘泉翁曾经对阳明先生说,从前孔子忧虑学问不被讲习。讲习必定有相同与不同之处,不必强求相同,正是为了探求那相同的道理,然后义理才能产生。就像那两块磨石,它们的齿痕参差不齐,然后粟米才能磨出。所以天地之所以能够化生万物,是因为阴阳变化结合的不齐整。翁平生喜好游历,所到之处就与士大夫讲学,在八九十岁时,两次前往衡山,带着棺材跟随,没有打算归葬故里的计划,车辙经过道旁,围观的人像堵墙一样,称他是圣人复出,争相拜入门下。先生继往开来的心意,觉得时间不够用,九十五岁时,还在门上悬挂木桶以求取规劝和益处,假使上天再延长他的寿命,他怎敢有一息满足呢?

○皇明通纪之谬

东莞陈清澜所编纂的《皇明通纪》,说李空同任江西官职时,与宁王宸濠交好,借其权势诬陷好人,上奏罢免了布政使郑岳的官职。等到宸濠谋反失败,李空同因与宸濠交通而被关入监狱,终身禁锢。既然与宸濠交好,又借他的权势可以罢免别人的官职,那么当时他自己罢免自己的官职又是为什么呢?宸濠被俘时,供词牵连到李空同,这也是旧怨所致。幸亏见素林公执法不阿谀,于是罢了此事。未曾逮捕关押,说关入监狱、终身禁锢都是没有的事,陈清澜大概是听信了传闻的错误罢了。考察霍文敏任吏部侍郎时,非常赏识李空同,曾经与众公卿在朝堂上议论说:“宋儒说欧阳修是当今的韩愈。像李献吉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当今的韩愈吗?让他终老于山林之下,恐怕后世会讹传议论我们这些人吧。”众公卿都赞同。霍文敏于是上疏推荐,皇上命令吏部起用他,没有来得及实行,然而霍文敏确实是李空同的知己了。

●卷十二诗语

○诗始杨孚

汉和帝时,南海人杨孚,字孝先,他写的《南裔异物赞》,也是诗歌的一类。那么广东的诗歌,大概始于杨孚吧?而在孝惠帝时,南海人张买侍从游览苑池,划船唱越地歌谣,当时切中讽谏。晋朝时,高州人冯融招引文华之士与他们作诗歌。梁朝曲江侯安都写五言诗,声情清丽柔美,多次招聚文士,如阴铿、张正见之类,让他们作诗赋,评定高下,按等级赏赐他们。这些都是开创我们粤地风雅先河的人,到了张子寿,诗歌才充沛兴盛起来。

○曲江诗

东粤的诗歌在张曲江公时兴盛。公是唐代人物第一,诗歌也冠绝一时。玄宗曾经称他为文场元帅,说公的作品,自有唐以来的名公都不如,我终身以他为师,也学不到他的一二。而公为人谦虚公正乐于行善,也常常推重诗人。任荆州刺史时,征召孟浩然置于幕府,又曾经寄一件罗衣给李白。所以李白有答公寄罗衣及五月五日见赠的诗,而王维有“终身思旧恩”的诗句,孟浩然则有陪公游宴的几篇作品。这三个人,都是唐代第一流的诗人,别人很少知道招揽,唯独公与他们相得。假使玄宗最终实行公的主张,不被小人谗言离间,那么公推诚荐引以作为国家经纶之用的人,又岂止是诗人而已呢!剑阁蒙尘(指安史之乱玄宗入蜀),才开始猛然追念,唉!也太晚了。杜甫说:“受谏我今日,临危忆古人”,大概说的是公。丘文庄说:“自从公出生以后,五岭以南,山川闪耀着光辉”。确实如此啊!

○陈琴轩诗

东莞陈琴轩先生陈琏,在永乐初年,铺陈宣扬国家的威德,写了《平安南》、《巡狩》、《平羌》三颂以及铙歌鼓吹曲十二篇进献。皇上非常高兴,就立即从滁州太守超擢为西蜀宪使。文人的际遇,比起汉代的相如还要超过。

○罗勉夫诗

顺德有罗彪音,字勉夫,永乐时,常游历京师。有一个王府命令工人画松树,将要完成时,罗彪看到它,题写了一首松诗。工人看重他的绢帛无法回报,于是向王爷告发罗彪污损图画的罪状。王爷看了罗彪的诗,认为他的才华奇特,命令给他纸笔再次测试,罗彪接受命令顷刻间就写好了。王爷很高兴,摆酒宴请罗彪,留他作为上宾。罗彪叩头谢恩说:“现在英俊之士列于大王门下的,数不胜数,我惭愧缺乏枚乘、路温舒的才华,不值得为菟园增添声望。况且我是南方人,不能长久客居此地,希望乞求骸骨归去。”王爷厚赐遣送他。大概也是洒脱奇节的士人吧。

○神童诗

明初,惠来有苏福,八岁能写文章,参加童子科考试赴京,因为年纪小被命令返回乡里。官府供给廪米,不久病死,享年十四岁。所著有咏月三十首,其中《初一夜月》说:“气朔盈虚又一初,嫦娥底事半分无。却于无处分明有,浑是先天太极图。”〇州说最后两句即使是湛甘泉也说不出来。评论者说维岳降神,以惠来地方百里,襟带海洋〇山,有钟灵孕秀,也不是偶然的。只是他发泄得太早,所以寿命也短促。譬如朝生夕死的草,晚上就零落,道理本来如此。《中庸》说:“如果不固守聪明睿知。”才知道圣人未曾不神奇。然而正因为固守,所以成为圣人,轻率地说海滨气薄不能容纳,难道是定论吗!苏福入祀惠来乡贤祠。十四岁就受到祭祀供奉,也是天下所罕见的。

○白沙诗

白沙先生善于融会万物为自己所有,他的诗歌往往泄露道的玄机,所谓我没有什么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