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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广东新语二十三

卷二十三介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98–305 段

章举,六曰马甲柱。”其诗曰:“南食惊呈怪。”又曰:“南烹多怪味。”又曰:“我来御魑魅,自宜味南烹。”鲎亦佳味,故昌黎首言之。鲎壳可代甲香以合香,其势力均,尾尤佳。

译章举,第六条是马甲柱。”他的诗中说:“南方食物令人惊异,呈现出怪异之态。”又说:“南方的烹饪多含怪异的味道。”又说:“我来驱除鬼魅,自然适宜品味南方的菜肴。”鲎也是美味,所以韩愈首先提到它。鲎壳可以代替甲香来合香,其效力相当,尾巴尤其好。

鲎,雌大而雄小。谚曰:香山鲎,雌长雄劝。雌稍大,常负其雄,得其双者乃可食。单者及身小名鬼鲎者,与尾有锯刺者,不可食。渔者杀而卖之,中有清水二升许,不肯弃,云以其水同煮,味乃美。非水也,血也,以色碧,故不知其为血也。

  水者火之本,水润下作咸,则火炎上作苦,海族生于润下,即其生于炎上者也。凡鲎蟹之属,置阴处皆有火光,鳇鱼亦有火。元微之送客游岭南诗:“曙朝霞ㄦㄦ,海夜火磷磷。”火磷磷,谓鲎蟹之属也。

  ○珠鳖

  珠鳖,产高州海中,其背隆起者有珠,珠或从口吐出。予《高凉曲》有云:“蚌含明月浮沧海,珠鳖江中亦吐珠。”又记云:“珠鳖三足,有珠百碧。”或云六足。珠鳖味甚美。伊尹云:鱼之美者醴水之鱼,名曰朱鳖。

  ○玳瑁

  玳瑁,产廉、琼州,一作玳瑁龟。夜伏沙江,注目上视,与月争光,月之精华因入焉,而为文介。渔人捕得之,覆其背即不能去,比晓,其介文采益鲜明,因厄于沙而磨莹焉,自脊两分,得十四版,以厚而黄多有物形者为贵。区怀瑞赋云:“其物也,非鼋非鼍,非蜴非蛙。{辟黾}皮鹦喙,六甲千葩。绀采斑驳,若云若霞。”又云:“是为玳瑁,穴于丹水,游于桂海。饵于珠茁,吸于琼瀣。既异▯觜▯▯,又非蓍蔡。珍▯俞百朋,章含九贝。E43茹五英,以为幅背。映日凝丹,流文▯葑。绣错金相,飞潜谲怪。变幻出没,螭镂鬼绘。血御鸩毒,甲摇蛊憝。岛之诸夷,是带是佩。”▯觜▯▯,山巨龟也,巧匠以其甲黄明无日脚者,煮而拍之,陷黑玳瑁,状甚明媚。日脚,谓甲上有散黑晕也。一种赤▯令与相似,然介脆薄,文采亦晦。

  ○龟

  毛龟出韶州,大如钱,以水养之,其毛披放色碧绿,置之几案可辟蝇。有六目龟,出钦州,本两目,其四目乃金黄花纹,圆长中黑,与真目排比,状似六目,故名。有卜龟,出雷州,俯行者灵。有巨龟,出惠州,背生树木,望之俨如洲渚,然不常见。有红白二龟,在文昌北石井中,旱祷之,红出则雨,白出则否,亦神龟也。

  ○蟹

  蟹善候潮,潮欲来,举二螯仰而迎之,潮欲退,折六跪俯而送之。渔人每视其俯仰以知潮之消长,蟹以潮之消长为多少,潮长则蟹少,消则蟹多。予家在茭塘,当蟹浪时,使童子往三沙四沙捕蟹,随潮下上,日得蟹数{▯狸}。或乘潮干,蟹从稻田求食,其行有迹,迹之得其穴,一穴辄一辈,然新穴有蟹,旧穴则否。其匡初蜕,柔弱如绵絮,通体脂凝,红黄杂糅,结为石榴子粒,四角充满,手触不濡,是名Й蟹。其未蜕者曰膏蟹,盖蟹黄应月盈亏,为月之精所注,故以膏为美。膏多则又曰母蟹,蟹以有膏为母,犹蚌以有珠为母也。次者肉蟹,自扶胥以上,水淡,多肉蟹,近大小虎门,水咸,多膏蟹。盖水淡则蟹多肉,水咸则蟹多膏,咸者火之所为,火之膏也,淡者水之所为,水之肉也。蟹以Й者为贵,其字从解,言以甲解而美也。甲解者,蜕也。蜕而Й,蜕必以秋,然每年四月八日,潮不大长,是日Й蟹尤多。故谚有云:“四月八日,Й蟹争出。”则蟹亦以夏而蜕矣,蜕则益肥。然大抵潮减则蟹肥,潮满则蟛蜞肥,每月初九、二十三两日潮必干,潮干而蟹食泥则肥,潮满而蟹食水则瘠。又蟹一月一解,自十八以后月黑,蟹乘暗出而取食,食至初二三而肥,肥则壳解。月皎时蟹不敢出,则瘠矣。然蟹率以秋深以盛寒而肥,以月黑潮水小而解,盖蟹产于咸淡水之间有白蚬之所,盛寒时白砚子肥,故蟹食之而肥。又蟹以流水生者色黄而腥,止水生者绀而馨,得白芷则黄不散,得葱及五味子同煮则色不变。

  蟹类甚多,有曰小娘蟹,其螯长倍于身,大者青绿如锦,味与诸蟹同。而新安人贱之,惟熟其螯以进客。有拥剑,五色相错,螯长如拥剑然。新安人以献嘉客,名曰进剑,为敬之至。有飞蟹,小者如钱,大者倍之,从海面飞越数尺,以螯为翼,网得之,味胜常

译鲎,雌性大而雄性小。谚语说:香山的鲎,雌性长大,雄性勤勉。雌性稍大,常常背负着雄性,得到成双的才可以食用。单独的以及身体细小名叫鬼鲎的,还有尾部有锯齿刺的,都不能食用。渔民杀了卖它,其中有两升左右的清水,不肯丢弃,说用这水一同煮,味道才鲜美。那不是水,是血,因为颜色碧绿,所以不知道它是血。

水是火的根本,水滋润向下产生咸味,那么火炎向上产生苦味,海里的生物生于滋润向下的环境,也就是生于炎向上的环境。凡是鲎、蟹这一类,放在阴暗的地方都有火光,鳇鱼也有火。元稹送客游岭南的诗说:“曙朝霞ㄦㄦ,海夜火磷磷。”火磷磷,指的是鲎、蟹这一类。

○珠鳖

珠鳖,产在高州海中,背部隆起的有珍珠,珍珠有时从口中吐出。我的《高凉曲》中有说:“蚌含明月浮沧海,珠鳖江中亦吐珠。”又记载说:“珠鳖三足,有珠百碧。”有人说有六足。珠鳖味道非常鲜美。伊尹说:鱼中美味的是醴水的鱼,名叫朱鳖。

○玳瑁

玳瑁,产在廉州、琼州,一种说法叫玳瑁龟。夜里伏在沙江中,注视上方,与月亮争辉,月亮的精华因此进入其中,形成花纹甲壳。渔人捕获后,翻转它的背它就逃不掉了,等到天亮,它的甲壳花纹更加鲜明,因此在沙中受困而磨光,从脊背两分开,得到十四片甲版,以厚实、黄色且多有物形图案的为珍贵。区怀瑞赋说:“这东西,不是鼋也不是鼍,不是蜥蜴也不是青蛙。{辟黾}皮鹦喙,六甲千葩。绀采斑驳,若云若霞。”又说:“这就是玳瑁,穴居在丹水,游弋在桂海。以珠茁为饵,吸取琼浆。既不同于〇觜〇〇,又不是蓍蔡。珍贵〇俞百朋,章含九贝。E43茹五英,作为幅背。映日凝丹,流文〇葑。绣错金相,飞潜谲怪。变幻出没,螭镂鬼绘。血御鸩毒,甲摇蛊憝。岛上的诸夷,佩戴它。”〇觜〇〇,是山中的大龟,巧匠用它黄色明亮没有日脚的甲,煮后拍打,陷入黑玳瑁中,形状非常明媚。日脚,是指甲上有散开的黑晕。有一种赤〇令与它相似,但是甲壳脆薄,花纹也昏暗。

○龟

毛龟出产于韶州,大如铜钱,用水养它,它的毛披散开来颜色碧绿,放在几案上可以驱避苍蝇。有六目龟,出产于钦州,本来只有两只眼睛,另外四只眼睛是金黄花纹,圆长中间黑色,与真眼睛排列,形状像六只眼睛,所以叫这个名字。有卜龟,出产于雷州,低头行走的灵验。有巨龟,出产于惠州,背上生长树木,远看俨然像洲渚,但是不常见。有红白二龟,在文昌北石井中,旱时祈祷,红龟出来就下雨,白龟出来就不下雨,也是神龟。

○蟹

蟹善于预测潮汐,潮水要来的时候,举起两只螯仰头迎接;潮水要退的时候,折起六条腿低头送行。渔民常常看它的俯仰来知道潮水的消长,蟹根据潮水的消长来决定多少,潮水涨则蟹少,潮水退则蟹多。我家住在茭塘,当蟹浪的时候,让童子去三沙四沙捕蟹,随着潮水上下,每天得到几{〇狸}蟹。有时趁着潮水干涸,蟹从稻田中寻求食物,它的行走有痕迹,顺着痕迹找到它的洞穴,一个洞穴就有一群,但是新穴有蟹,旧穴就没有。它的壳刚蜕下,柔弱如绵絮,通体油脂凝结,红黄混杂,结成石榴子粒,四角充满,手触不湿,这叫Й蟹。没有蜕壳的叫膏蟹,大概蟹黄随着月亮的盈亏变化,是月亮精华所灌注,所以以膏为美。膏多的又叫母蟹,蟹因为有膏叫母,就像蚌因为有珠叫母一样。次一等的是肉蟹,从扶胥以上,水淡,多肉蟹,靠近大小虎门,水咸,多膏蟹。大概水淡则蟹多肉,水咸则蟹多膏,咸的是火的作用,火的膏;淡的是水的作用,水的肉。蟹以Й者为贵,它的字从解,是说以甲壳解开而美味。甲壳解开,就是蜕壳。蜕壳而Й,蜕壳一定在秋天,但是每年四月八日,潮水不大涨,这天Й蟹特别多。所以谚语有说:“四月八日,Й蟹争出。”那么蟹也在夏天蜕壳了,蜕壳就更加肥美。但是大致潮水减退则蟹肥,潮水满则蟛蜞肥,每月初九、二十三两天潮水必定干涸,潮水干涸而蟹吃泥就肥,潮水满而蟹吃水就瘦。又蟹一个月蜕一次壳,从十八以后月亮黑,蟹趁着黑暗出来取食,吃到初二三就肥,肥了壳就解开。月亮明亮时蟹不敢出来,就瘦了。但是蟹大都在秋深盛寒时肥,在月黑潮水小时蜕壳,大概蟹产于咸淡水之间有白蚬的地方,盛寒时白砚子肥,所以蟹吃它就肥。又蟹在流水中生的颜色黄而腥,在静水中生的颜色绀而香,得到白芷则黄色不散,得到葱及五味子同煮则颜色不变。

蟹的种类很多,有叫小娘蟹的,它的螯长是身体的两倍,大的青绿如锦,味道与其他蟹相同。但是新安人轻视它,只煮熟它的螯献给客人。有拥剑,五色交错,螯长像拥剑一样。新安人用来献给尊贵的客人,名叫进剑,表示极度的敬意。有飞蟹,小的如铜钱,大的加倍,从海面飞越数尺,以螯为翼,网捕得到,味道胜过平常。

蟹。此三者,蟹之异者也。寻常以膏蟹为上。蟹之美在膏,而其容善于俯仰,俯以八足之折故曰跪,仰以二螯之倨故曰螯。螯者,敖也。以螯敖人,故昔人食蟹上螯,今则上膏。予村居多暇,秋日辄出扶胥钓蟹。有诗云:“紫蟹得霜肥,衔禾上钓矶。闲垂兄弟钓,更得白鱼归。”兄弟钓本以钓河豚者,蟹触之亦往往多得。又或纬萧为断,承流而取之。或置小石数百枚罟中以为饵,二人持罟截港口而取之。予又有《捕蟹辞》云:“捕蟹三沙与四沙,秋来乐事在渔家。随潮上下茭塘海,艇子归时月欲斜。”又云:“紫蟹迎潮复送潮,纷纷衔穗上兰桡。蟹黄应月秋逾美,乱掷金钱向市桥。”又云:“匡螯初蜕及秋肥,母蟹膏多肉蟹稀。饱食沙田霜降稻,潮干拾得满船归。”又云:“虎门潮水接▯▯,春淡秋咸蟹总多。水肉金膏随月满,精华更柰稻花何。”

译蟹。这三者,是蟹的不同之处。通常认为膏蟹最为上品。蟹的美味在于蟹膏,而它的形态善于俯仰,俯身是因为八条腿弯曲,所以称为“跪”;仰身是因为两只大螯张开,所以称为“螯”。“螯”字,通“敖”(傲慢)。用大螯傲慢地对待人,所以古人吃蟹时以吃大螯为上,现在则以吃蟹膏为上。我住在乡村,闲暇时间多,秋天就常常到扶胥去钓蟹。有诗写道:“紫蟹经霜后肥美,衔着稻穗登上钓矶。闲来垂下兄弟钓,又捕得白鱼归来。”兄弟钓本是用来钓河豚的,蟹触碰到它,也往往能捕到很多。有时也用芦苇编成断网,顺着水流去捕捉。或者在网中放置几百块小石头作为诱饵,两个人拿着网截住港口来捕捉。我又有《捕蟹辞》写道:“在三沙和四沙捕蟹,秋天来临,渔家乐事无穷。随着潮汐在茭塘海上上下下,小艇归来时月亮已西斜。”又写道:“紫蟹迎着潮水来又送着潮水去,纷纷衔着稻穗登上兰舟。蟹黄随着月亮圆满而愈发鲜美,在市集桥头随意抛洒金钱(形容蟹黄珍贵如金)。”又写道:“大螯刚蜕壳正值秋天肥美,母蟹膏多肉少,公蟹肉多膏少。饱食了沙田里霜降后的稻谷,潮水退去时拾得满船而归。”又写道:“虎门的潮水连接着远方,春天味淡秋天味咸,蟹总是很多。水般的肉、金般的膏随着月亮圆满而丰盛,精华更怎奈那稻花的香气呢。”

○石蟹

  环琼水咸,独崖州三亚港水淡,故产石蟹。石上有脂如饴膏,蟹食之粘螯濡足而死,辄化为石,是为石蟹。取时以长钩出之,故螯足不全。或谓石蟹浮游海中,见风则坚,误也。或谓石蟹水沫相著所化,多生海潮出入处,随风漂出,善水者没而取之,于水中洗刷,出水则泥不能脱云。

  ○蟛蜞

  凡春正二月,南风起,海中无雾,则公蟛蜞出。夏四五月,大禾既莳,则母蟛蜞出。其白者曰白蟛蜞,以盐酒腌之,置荼蘼花朵其中,晒以烈日,有香扑鼻,生毛者曰毛蟛蜞。尝以粪田饲鸭,然有毒,多食发吐痢,而潮人无日不食以当园蔬。故谚有曰:“水潮▯另,食咸解。”咸解者,以毛蟛蜞入盐水中,经两月,熬水为液,投以柑橘之皮,其味佳绝,解春渣滓不用,用其精华,故曰解也。▯另者,蛤之属。谚曰:蟾蜍、蛤、▯另。三者形状相似,而广州人惟食蛤不食蟾蜍、▯另,▯另惟潮州人食之,故名曰水潮▯另。▯另有一种生海泥中,长二三寸,大如指,两头各有两歧,以其状怪,故曰蛏。气味甘温,能去胸中烦闷,然病后不可食,食惟白蟛蜞称珍品。予诗:“正月蟛蜞出,雌雄总有膏。绝甘全在壳,虽小亦持螯。”又云:“风俗园蔬似,朝朝下白黏。难腥因淡水,易熟为多盐。”

  ○蚝

  蚝,咸水所结,其生附石,▯鬼▯▯相连如房,故一名蛎房。房房相生,蔓延至数十百丈,潮长则房开,消则房阖,开所以取食,阖所以自固也。凿之,一房一肉,肉之大小随其房,色白而含绿粉,生食曰蚝白,腌之曰蛎黄,味皆美。以其壳累墙,高至五六丈不仆。壳中有一片莹滑而圆,是曰蚝光,以砌照壁,望之若鱼鳞然,雨洗益白。小者真珠蚝,中尝有珠。大者亦曰牡蛎,蛎无牡牝,以其大,故名曰牡也。东莞、新安有蚝田,与龙穴洲相近,以石烧红散投之,蚝生其上,取石得蚝,仍烧红石投海中,岁凡两投两取。蚝本寒物,得火气其味益甘,谓之种蚝。又以生于水者为天蚝,生于火者为人蚝。人蚝成田,各有疆界,尺寸不逾,逾则争。蚝本无田,田在海水中,以生蚝之所谓之田,犹以生白蚬之所谓之塘,塘亦在海水中,无实土也。故曰南海有浮沉之田。浮田者,蕹{▯牌}是也。沉田者,种蚝种白蚬之所也。其地妇女皆能打蚝,有《打蚝歌》,予尝效为之。有曰:“一岁蚝田两种蚝,蚝田片片在波涛。蚝生每每因阳火,相叠成山十丈高。”又曰:“冬月真珠蚝更多,渔姑争唱打蚝歌。纷纷龙穴洲边去,半湿云鬟在白波。”打蚝之具,以木制成如上字,上挂一筐,妇女以一足踏横木,一足踏泥,手扶直木,稍推即动,行沙坦上,其势轻疾。既至蚝田,取蚝凿开,得肉置筐中,潮长乃返。横木长仅尺许,直木高数尺,亦古泥行蹈橇之遗也。

  香山无蚝田,其人率于海旁石岩之上打蚝,蚝生壁上,高至三四丈,水干则见,以草焚烧之,蚝见火爆开,因夹取其肉以食,味极鲜美。番禺茭塘村多蚝。有山在海滨,曰石蛎,甚高大,古时蚝生其上,故名。今掘地至二三尺,即得蚝壳,多不可穷,居人墙屋率以蚝壳为之,一望皓然。

  ○▯雷

  ▯雷,比黄蚬而大,闻雷则生,故文从雷。《杂录》云:番禺每震雷,有大蛤从空而下,名天蛤,非也。白蚬从雾中落,可名天蚬,而蛤多因黄雀入海而化,不可名天蛤,故谓▯雷曰天蛤,非也。▯雷者雷之所感,白蚬者雾之所感也。然阳江有红赢焉,壳黑而肉微红,味绝甘,生海中,千百万群,若蜂房相结,海人钩取其一,则千百群起。其年若地震则不生,闻雷则死,又与▯雷异。粤故有▯雷田,在番禺市底之南,春初取小▯雷种之,至冬乃取,故曰▯雷田。田在咸海中,亦曰▯雷塘,犹夫白蚬之塘也。▯雷与蚝、白蚬、蛳、蚶,虽生于天,亦恒生于人,惠潮多蚶田,蚶与沙▯白、▯雷皆味甘性温益人。蚶从甘,不用调和,自然甜美,愈大愈嫩。志称,岭南炙之名天脔,是也。一

译○石蟹

环绕琼州的水都是咸的,只有崖州三亚港的水是淡的,所以出产石蟹。石头上有一种油脂像饴糖膏一样,螃蟹吃了它,螯足被粘住而淹溺致死,随即化为石头,这就是石蟹。采集时用长钩把它钩出来,所以螯足往往不完整。有人说石蟹在海中浮游,见到风就变硬,这是错误的。有人说石蟹是水沫附着所化成的,多生长在海潮出入的地方,随风漂出,善于潜水的人潜入水中采集,在水中洗刷,一旦出水,泥土就无法脱落。

○蟛蜞

凡是正月、二月,南风刮起,海中没有雾气,公蟛蜞就出来。四月、五月,水稻已经插秧,母蟛蜞就出来。白色的叫白蟛蜞,用盐和酒腌制,放入荼蘼花中,在烈日下暴晒,香气扑鼻;长毛的叫毛蟛蜞。曾经用来粪田喂鸭,然而有毒,多吃会引起呕吐腹泻,但潮州人没有一天不吃它当作园蔬。所以谚语说:“水潮〇另,食咸解。”咸解,是把毛蟛蜞放入盐水中,经过两个月,熬煮水成汁液,投入柑橘皮,味道极佳,去掉春天的渣滓不用,只取精华,所以叫“解”。〇另,是蛤的一类。谚语说:蟾蜍、蛤、〇另。这三种形状相似,但广州人只吃蛤,不吃蟾蜍和〇另,〇另只有潮州人吃,所以名叫水潮〇另。〇另有一种生长在海底泥中,长二三寸,粗如手指,两头各有两个分叉,因为形状怪异,所以叫蛏。气味甘温,能消除胸中的烦闷,但病后不可吃,吃的只有白蟛蜞堪称珍品。我的诗说:“正月蟛蜞出,雌雄总有膏。绝甘全在壳,虽小亦持螯。”又说:“风俗园蔬似,朝朝下白黏。难腥因淡水,易熟为多盐。”

○蚝

蚝,是咸水凝结而成的,它生长在石头上,〇鬼〇〇相连像房间一样,所以又名蛎房。房间相连相生,蔓延达数十上百丈,潮水上涨时房间张开,潮水退去时房间闭合,张开是为了取食,闭合是为了自我保护。凿开它,一个房间一块肉,肉的大小随房间而定,颜色白而含有绿粉,生吃叫蚝白,腌制叫蛎黄,味道都很美。用它的壳垒墙,高达五六丈也不会倒塌。壳中有一片晶莹光滑而圆形的东西,叫蚝光,用来砌照壁,看去像鱼鳞一样,雨水冲洗后更加洁白。小的叫真珠蚝,里面常有珍珠。大的也叫牡蛎,蛎没有公母之分,因为它大,所以叫牡。东莞、新安有蚝田,靠近龙穴洲,把石头烧红撒投下去,蚝生长在石头上,取石得到蚝,再把烧红的石头投入海中,一年两次投放两次采集。蚝本是寒性食物,得到火气味道更加甘甜,这叫种蚝。又因为生长在水里的叫天蚝,生长在火里的叫人蚝。人蚝形成田,各有疆界,尺寸不逾越,逾越就会争执。蚝本来没有田,田在海水中,因为生长蚝的地方叫田,就像生长白蚬的地方叫塘,塘也在海水中,没有实际的土壤。所以说南海有浮沉之田。浮田,是蕹{〇牌}。沉田,是种蚝种白蚬的地方。那里的妇女都能打蚝,有《打蚝歌》,我曾模仿创作。有说:“一岁蚝田两种蚝,蚝田片片在波涛。蚝生每每因阳火,相叠成山十丈高。”又说:“冬月真珠蚝更多,渔姑争唱打蚝歌。纷纷龙穴洲边去,半湿云鬟在白波。”打蚝的工具,用木头制成如上字,上面挂一个筐,妇女一只脚踏横木,一只脚踏泥,手扶直木,稍微推动就动,在沙坦上行走,其势轻快。到了蚝田,凿开蚝取肉放入筐中,潮水上涨才返回。横木长仅尺许,直木高数尺,也是古代泥行蹈橇的遗存。

香山没有蚝田,那里的人大多在海边岩石上打蚝,蚝生长在石壁上,高达三四丈,水干时可见,用草焚烧,蚝见到火爆开,于是夹取肉来吃,味道极鲜美。番禺茭塘村多蚝。海边有座山,叫石蛎,很高大,古时蚝生长在上面,所以得名。现在挖地到二三尺,就能得到蚝壳,多不可穷尽,居民的墙屋大多用蚝壳建造,一望洁白。

○〇雷

〇雷,比黄蚬大,听到雷声就生长,所以文字从雷。《杂录》说:番禺每次打雷,有大蛤从空中落下,名叫天蛤,这是不对的。白蚬从雾中落下,可以叫天蚬,而蛤多因黄雀入海而化,不能叫天蛤,所以把〇雷称为天蛤,是不对的。〇雷是雷所感应,白蚬是雾所感应。然而阳江有红赢,壳黑而肉微红,味道极甘,生长在海上,千百万群,像蜂房相连,海人钩取其中一个,千百群就起来。那年如果地震就不生长,听到雷声就死,又与〇雷不同。广东本来有〇雷田,在番禺市底以南,春初取小〇雷种植,到冬天才采集,所以叫〇雷田。田在咸海中,也叫〇雷塘,就像白蚬的塘一样。〇雷与蚝、白蚬、蛳、蚶,虽然生于天,也常生于人,惠潮多蚶田,蚶与沙〇白、〇雷都味甘性温对人有益。蚶从甘,不用调和,自然甜美,越大越嫩。志书称,岭南烤吃名叫天脔,是对的。一

名花▯雷,沙▯白不可种,故粤人贵沙▯白而贱▯雷。▯雷凡沙坦皆有,冬月时渔者以足取之,谓之踢▯雷。▯雷以天寒乃肥,其以仲秋孕者腹黑,广人有酿▯雷之食,以白者为贵。

译名花〇雷,沙〇白不可种植,所以广东人看重沙〇白而轻视〇雷。〇雷在沙质平坦的地方都有,冬天时渔民用脚去取它,叫做踢〇雷。〇雷因为天气寒冷才肥美,那些在仲秋孕育的腹部发黑,广东人有酿〇雷的吃法,以白色的为上品。

○白蚬

  番禺海中有白蚬塘,自狮子塔至西江口,凡二百余里,皆产白蚬。岁二三月,南风起,霞气蔽空,辄有白蚬子飞落,微细如尘,然落田辄死,落海中得咸潮之力乃生,秋长冬肥,积至数丈乃捞取。予有谣云:“南风起,落蚬子。生于雾,成于水。北风瘦,南风肥。厚至丈,取不稀。”殷勤祭沙氵单,莫使蚬子飞。”上有黑蚬、黄蚬,一名扁赢,遇风雨亦辄飞徙,蛋女率于黑沙泥处取之。贫者以为蔬,然味不如白蚬。凡生于海者曰白蚬,生于江者曰黑蚬、黄蚬,而金钅▯蚬者,生大海中独珍。刘钅长时,取以自奉,禁民不得采,亦曰金口蚬。有无耳蚬,产韦涌。相传宋帝▯幸韦涌时,食蚬而美之曰:惜不令其无耳。至今帝泊舟处,蚬皆无耳,甘美异常,进蚬渔人配祀将作大匠梁公庙中,人称蚬子丈人云。蚬之美可以解蛊,以为腊,不能水土者宜之。

  白蚬多生于雾,每当春暖,白雾弥空,▯▯▯▯之中,土人知为白蚬落也,名落蚬天。白蚬者,雾之屑也。雾白者曰南雾,南风之雾也。白蚬以春南雾而生,以冬南风而熟,皆宜暄暖。若天盛寒则瘦矣。又雷多则蚬子亦瘦。蚬子盖风之族,宜风而不宜雷,风之南者生物,故之宜南风也。南风之起,旧蚬子未尽,新蚬子复积其上,厚至数十百丈不可极,过春则化为泥滓。故取之贵及其时。有南风赢,形大如荔支,肉颇坚韧,风从南来则群至。亦其类。

  凡取蚬之蛋曰蚬{▯多},取虾之蛋曰虾篮,其富者则出洋皮取大鱼。蚬之利以白蚬塘为最,豪右家擅夺海中深澳以为塘,白蚬之所生,或多或少,视其人造化所至。蛋人佃其塘以取白蚬,亦复如之。故谚曰:“今年白蚬多,蛋家银满{▯多}。”

  ○蛤

  蛤生田间,名田鸡,冬藏春出,篝火作声,呼之可获。三月三日,农以其声卜水旱,声小水小,声大水大。谚曰:“田鸡声哑,田好稻把。田鸡声响,田好荡桨。”又田鸡上昼鸣上乡熟,下昼鸣下乡熟,终日鸣上下齐熟。唐诗:“田家无五行,水旱卜蛙声。”蛙,蛤也。或谓大声曰蛙,小声曰蛤。韩退之《南食》其四曰蛤,未知是此否。珠蚌亦名蛤,然非常食。一种肖田鸡而无腰股,鸣长声,俗乎为▯另,主瘰疬,即蝼蝈云。

  ○▯巢▯吉

  ▯巢▯吉,状似珠▯奉,壳青黑色,长寸许,大者二三寸,生白沙中,不▯泯淖,互物之最洁者也。有两肉柱能长短,又有数白蟹子在腹中,状如榆荚,合体共生,常从其口出,为之取食。盖二物相须,▯巢▯吉寄命于蟹,蟹托身于▯巢▯吉。郭璞谓:▯巢▯吉腹蟹。葛洪谓:小蟹不归而▯吉败。是也。然▯巢▯吉清洁不食,但寄其腹于蟹,蟹为▯巢▯吉而食,食在蟹而饱在▯巢▯吉,故一名共命蠃,又曰月蛄。每冬大雪则肥,莹滑如玉,日映如云母,味甘以柔,盖海错之至珍者。谚曰:“霜蟹雪蠃,味不在多。”凡蠃皆以雪肥,蟹则以霜。予诗云:“霜肥蠃有柱,月满蟹多黄。”有红蠃,腹中亦有小蟹,渔者率钓取之。又有海镜,二壳相合甚圆,肉亦莹洁,有红蟹子为取食,一名石镜。其腹中小蟹曰蚌孥,任▯谓之箸。

  ○蠃

  蠃种最多,以香蠃为上,产潮州,大者如盘盂,其壳雌雄异声,可应军中之用。次则珠蠃,出东莞大步海,南汉常置三千人采之,名其地曰媚川都,人曰珠蠃户。有银母蠃,状若蚌,内多小珠,而珍色不及,壳厚而莹,可以截镶器皿,亦名珠母。其曰银母者以壳言,曰珠母者以多珠子言也。其肉最珍而性寒。有九孔蠃,产珠与蚌珠类。有鹦母▯蠃,珠光隐隐可烛,文采五色类鹦母▯,有指甲蠃,一名紫▯劫。荀子:东海有紫纟去。纟去即▯劫也,一名石▯劫。味甘咸,能利小水。江淹谓:石▯劫有足翼,得春雨则生华。郭璞谓:石▯劫应节而扬葩,是也。味绝鲜美,虚损人以米酒同煮最补益。有马甲柱,形如指甲蠃,壳薄肉少,味颇清。昌黎《南食》诗:“章举马甲柱,斗以怪自吴。”有

译○白蚬

番禺海中有白蚬塘,从狮子塔到西江口,共二百多里,都出产白蚬。每年二三月间,南风刮起,霞气遮蔽天空,就有白蚬子飞落,细微如尘土,但落在田里就死了,落在海中得到咸潮的力量才能生长,秋天长大冬天肥美,堆积到几丈厚才捞取。我有一首民谣说:“南风刮起,落下蚬子。生于雾气,成于海水。北风刮来蚬瘦,南风刮来蚬肥。厚达一丈,取之不尽。”虔诚祭祀沙神,别让蚬子飞走。”上面有黑蚬、黄蚬,一种叫扁赢,遇到风雨也往往飞徙,疍家女子大都在黑沙泥处采集它们。贫穷的人把它当作蔬菜,但味道不如白蚬。凡是生于海中的叫白蚬,生于江中的叫黑蚬、黄蚬,而金蚬,生长在深海中最为珍贵。刘长时,取来自己享用,禁止百姓采集,也叫金口蚬。有无耳蚬,产自韦涌。相传宋帝昺驾临韦涌时,吃了蚬觉得美味,说:可惜不让它没有耳朵。至今皇帝停船的地方,蚬都没有耳朵,甘甜鲜美异常,进贡蚬的渔夫配祀在将作大匠梁公庙中,人们称他为蚬子丈人。蚬的美味可以解蛊,做成腊肉,不适应水土的人适宜食用。

白蚬大多生于雾气,每当春暖,白雾弥漫天空,雾气之中,当地人知道是白蚬落下,名叫落蚬天。白蚬,是雾气的碎屑。白色的雾叫南雾,是南风带来的雾。白蚬因春天的南雾而生长,因冬天的南风而成熟,都适宜温暖。如果天气极寒就瘦了。又如果雷多,蚬子也瘦。蚬子大概是风的族类,适宜风而不适宜雷,南风能生物,所以适宜南风。南风刮起,旧的蚬子未尽,新的蚬子又堆积在上面,厚达数十百丈无法穷尽,过了春天就化为泥滓。所以采集贵在及时。有南风赢,形状大如荔枝,肉质颇为坚韧,风从南来就成群而至。也是它的同类。

凡是采集蚬的疍家叫蚬多,采集虾的疍家叫虾篮,富裕的则出海皮采集大鱼。蚬的利益以白蚬塘为最,豪强之家独占海中深澳作为塘,白蚬的产量,或多或少,看他们人为造化所至。疍人租种他们的塘来采集白蚬,也是如此。所以谚语说:“今年白蚬多,疍家银满多。”

○蛤

蛤生长在田间,名叫田鸡,冬天藏起来春天出来,点燃篝火发出声音,呼唤它就可以捕获。三月三日,农民根据它的声音占卜水旱,声音小水小,声音大水大。谚语说:“田鸡声音哑,田好稻把。田鸡声音响,田好荡桨。”又田鸡上午鸣叫上乡丰收,下午鸣叫下乡丰收,整天鸣叫上下都丰收。唐诗:“田家无五行,水旱卜蛙声。”蛙,就是蛤。有人说大声的叫蛙,小声的叫蛤。韩退之《南食》第四篇提到蛤,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珠蚌也叫蛤,但不是常吃的食物。一种像田鸡但没有腰股,鸣叫长声,俗称为另,主瘰疬,就是蝼蝈。

○巢吉

巢吉,形状像珠奉,壳青黑色,长一寸左右,大的二三寸,生长在白沙中,不混浊,是互物中最洁净的。有两根肉柱能伸缩,又有几只小蟹子在腹中,形状像榆荚,合体共生,常从它的口中出来,为它取食。大概是两物相互依赖,巢吉寄命于蟹,蟹托身于巢吉。郭璞说:巢吉腹蟹。葛洪说:小蟹不归则吉败。是对的。然而巢吉清洁不食,只是寄其腹于蟹,蟹为巢吉而食,食在蟹而饱在巢吉,所以一名共命蠃,又叫月蛄。每冬大雪就肥,莹滑如玉,日光映照如云母,味甘且柔,大概是海错中的至珍。谚语说:“霜蟹雪蠃,味不在多。”凡是蠃都因雪而肥,蟹则因霜而肥。我的诗云:“霜肥蠃有柱,月满蟹多黄。”有红蠃,腹中也有小蟹,渔夫大都是钓取它。又有海镜,两壳相合很圆,肉也莹洁,有红蟹子为它取食,一名石镜。它腹中的小蟹叫蚌孥,任昉称之为箸。

○蠃

蠃的种类最多,以香蠃为上,产自潮州,大的如盘盂,它的壳雌雄声音不同,可应军中之用。其次是珠蠃,出产于东莞大步海,南汉常设置三千人采集,称那地方为媚川都,人称珠蠃户。有银母蠃,形状像蚌,里面多小珠,但珍色不及,壳厚而莹,可以截镶器皿,也叫珠母。叫银母的是以壳而言,叫珠母的是以多珠子而言。它的肉最珍贵但性寒。有九孔蠃,产珠与蚌珠类似。有鹦母蠃,珠光隐隐可烛,文采五色像鹦母,有指甲蠃,一名紫劫。荀子:东海有紫去。去就是劫,一名石劫。味甘咸,能利小便。江淹说:石劫有足翼,得春雨则生华。郭璞说:石劫应节而扬葩,是对的。味道绝鲜美,虚损的人用米酒同煮最补益。有马甲柱,形状如指甲蠃,壳薄肉少,味道颇清。昌黎《南食》诗:“章举马甲柱,斗以怪自吴。”有

寄生蠃,生咸水者,离水一日即死,生淡水者可久畜,壳五色如钿,或纯赤如丹砂。其虫如蟹有螯足,腹则蠃也。以佳壳或以金银为壳,稍炙其尾,即出投佳壳中,海人名为借屋,以之行酒,行至某客前而驻而饮,故俗以为珍。有蝓螯者,二螯四足似彭▯骨,其尻柔脆蜿屈,则蠃每窃枯蠃以居,出则负壳,退则以螯足▯户。稍长更择巨壳迁焉,与寄居虫异名,多足蠃亦曰窃▯▯。《越记》:负屋之螯,饲以云母,能产白珠。《梅华国志》:屋▯▯千岁,出海为螯龙。盖此物也。有神仙蠃,产罗浮,曾经仙人所啮,尾端尽破,味甚甘。有流蠃,大如小拳,一名甲香蠃,肉亦视月盈亏。有蛤蜊生海滨土中,白壳紫唇,一名赤口蠃,以壳为粉曰蛤粉,可入药。凡蠃类两壳相合皆名蛤,而此蠃肉壳并利于人,故曰蜊。有车螯者,似蛤蜊而大,甲厚而莹,有斑点如花,绝水佯死,乌鸟信而啄之,辄为所得。一名沙▯白,有海胆,生岛屿石上,壳圆有粟珠,大小相串,粟珠上又有长刺,累累相连,取一带十。如破其一,余皆死粘于石上,壳破流浆,终不得起。肉色黄鲜,以作酱味佳。以上诸蠃,皆举其知名者。史称:楚越之地,饭稻羹鱼,果隋蠃蛤,不待贾而足,地势饶食。盖谓此。

译寄生的螺类,生活在咸水中的,离开水一天就会死亡;生活在淡水中的可以长久饲养。它们的壳有五种颜色像镶嵌的螺钿,或者纯红像丹砂。这种虫子像螃蟹一样有螯足,腹部则是螺。用精美的壳或者金银做的壳,稍微烤一下它的尾部,它就会出来投到精美的壳中,海边的人称之为“借屋”,用它来行酒令,酒令传到某位客人面前就停下并饮酒,所以世俗认为它是珍品。有带螯的螺,两个螯四个足像彭祖的骨头,它的尾部柔软脆弱弯曲,螺常常窃取枯螺壳来居住,出来时背着壳,退回去时用螯足挡住门。稍微长大后再选择巨大的壳迁移,与寄居蟹名称不同,多足螺也叫窃壳虫。《越记》说:背着屋子的螯,用云母喂养,能产出白珠。《梅华国志》说:屋螺千年,出海变成螯龙。大概说的就是这种东西。有神仙螺,产自罗浮山,曾经被仙人咬过,尾部完全破损,味道非常甘甜。有流螺,大小像小拳头,又名甲香螺,肉也随着月亮的盈亏而变化。有蛤蜊生长在海边的泥土中,白壳紫唇,又名赤口螺,用壳磨成的粉叫蛤粉,可以入药。凡是螺类两壳相合的都叫蛤,而这种螺肉和壳都对人有好处,所以叫蜊。有车螯,像蛤蜊但更大,甲壳厚实而晶莹,有斑点像花一样,断水后假装死亡,乌鸦相信并啄食它,就被车螯所捕获。又名沙白。有海胆,生长在岛屿的石头上,壳圆形有像小米一样的珠子,大小相连,小米珠上又有长刺,累累相连,取一个带动十个。如果打破其中一个,其余的都死粘在石头上,壳破流出浆液,最终无法起来。肉色黄鲜,用来做酱味道很好。以上各种螺,都列举了它们知名的种类。史书记载:楚越之地,吃稻米喝鱼汤,水果和螺蛤,不需要买卖就充足,地势富饶食物丰富。大概说的就是这个。

语曰:“蠃饥蚬肥。”凡年丰,则白蚬、乌蚬多,凶则沙蠃多。沙蠃亦雾露所为,雾露之渣滓为白蚬、乌蚬,其精华为沙蠃,故沙蠃不能多有。沙蠃者,▯巢▯吉也。岭南蛤蜊,不如江浙,▯巢▯吉则胜之。予诗:“▯巢▯吉羹清绝,河豚美在肝。”凡河豚以三月从咸海入者可食,以冬十一二月从淡江出者不可食,以其在江之湾澳,食胡蔓草汁益其毒,其肝虽美,亦毒之所聚,不可不慎。

  ○蚌

  蚌,川泽处处有之。凡狭而长者皆曰蚌,广而圆者皆曰蛤。车白与蚬皆蛤属。车白即车螯,土人以为沙白者,谬也。蚬老,则肉出小蛾而蚬死,小蛾复散卵水上为蚬,蚬在沙者黄,在泥者黑,蛋人以捞蚬为生。有谚曰:“饥螺饱蚬。”谓螺多则岁不熟,蚬多则岁大丰云。广中蚬特多,人以为蔬,贫者不能买鱼,惟买蚬而已。有先达都宪何经经者,罢官家居,偶思食蚬,蚬适过门,探囊中无钱,夫人曰:“何不书清字售之?”公笑而止,此蚬之佳话也。

  ○鲎子

  鲎,雌者子满腹中,殆无空隙。炎海之蟹不孕,子皆鲎子所化,九为蟹,十一为鲎也。鲎者蟹之母,然独炎海之蟹母之,他处无鲎,蟹之所生又异矣。

  ○白蚬

  凡南风雾重则多白蚬,北风雾则否,盖白蚬之生生于雾,雾味咸,咸为白蚬之生之本。始生时,白蚬之形如雾,自空而下,若无若有,人见之以为雾也。渔人知之,以为天雨蚬子也。蚬子既成,以天暖而肥,寒而瘠。在茭塘、沙湾二都江水中,积厚至数十百丈,是曰蚬螗。取之若泥沙,量之以舸シ。以食,以粪田,以壅蔗,以饲凫鸭,其利颇大。自冬至春,淘者、鬻者,所在有之。

  ○杀鳄鱼

  昔韩愈守潮州,鳄鱼为暴,为文以祭弗能去,后刺史至,以毒法杀之,其害乃绝。按《周礼秋官》:壶涿氏之职,曰掌除水虫。以炮土之鼓以驱之,以焚石投之。永乐中,吴淞陂塘坏,壅水横流,漂没庐舍,田屡不登,官赋匮缺。朝遣使者治之,治辄坏。居民告曰:“水有怪焉,穴于塘澳,塞土填石,不胜其一奋,必杀怪而后塘可成也。”于是使者相继谋杀怪,卒无计策。朝廷忧之,遣夏原吉往。原吉至,命具舟数百,载以焚石,布塘之上。下令曰:“闻鼓声,齐下焚石。”于是两岸击鼓,竟投焚石,急散舟以避之。须臾波涛狂沸,水石搏击,震撼天地,辗转驰骤,赤水泉涌,有物仰浮水面,焦灼腐烂,纵横数十丈,若鼋若鼍,莫可名状。怪绝而塘成。假使昌黎读《周礼》,得此杀怪之方,则尽鳄鱼之种类以诛,何暇与之论文哉!鳄鱼而祭,祭且用文,彼爰居之,祀又何讥焉。此何▯番之说也。

  ○玳瑁

  玳瑁,如龟,大者如盘盂,上有鳞,发之因见其文,有光辉,可作器,生带之。遇有蛊毒,则其甲自动摇,每以为验。一种名脊鳞,大如巨鼋,甲上有膜一层,以火向下焙之,可坼而起,文似玳瑁而质薄,广人所饰器用皆以此。陈震诗:“玳瑁脊鳞采不殊,吊膏熊胆功堪比。”

  ○吊

  吊,介之属也,产琼州海口港中,蛇头鼍身,水宿不栖,其膏其轻利,贮以铜瓦皆渗出,惟鸡卵盛之则不漏。以治诸肿毒,功同熊胆。

  ○白鳖

  白鳖,可以愈痰火症,其初得之神授,广人甚珍之。有口号曰:“乌耳鳝,白脚鱼,滋阴降火只须臾。”

  ○仙蟹

  仙蟹,产罗浮阿耨池旁,形如钱大,色深红,明莹如琥珀,大小数十,群行见人弗畏。以泉水养之,可经数月,见他水则死,相传仙人掷钱所变。

  ○鲮鲤

  鲮鲤,似鲤有四足,能陆能水,其鳞坚利如铁,黑色,绝有力气,能穿山而行。一名穿山甲,盖陆之鱼也。杨孚《异物志》:鲮鲤吐舌,蝼蚁附之而因吞之,又开鳞甲,使蝼蚁入之,乃奋迅而舐取之。予诗:“穿山有陆鱼,蝼蚁食无余。水中鱼尚可,只解食沮洳。”其甲灰可治蚁瘘,血入土则堤岸渗漏。语云:“百丈之堤,遗于蚁穴。”其鲮鲤之故耶!

  ●卷二十四虫

译俗话说:“螺饥蚬肥。”凡是丰收年景,白蚬、乌蚬就多;灾荒年景,沙蠃就多。沙蠃也是雾露所化生的,雾露的渣滓化为白蚬、乌蚬,其精华化为沙蠃,所以沙蠃不能大量存在。沙蠃,就是〇巢〇吉。岭南的蛤蜊,不如江浙的好,但〇巢〇吉则胜过江浙。我的诗说:“〇巢〇吉羹清绝,河豚美在肝。”凡是河豚,三月从咸海进入的可食用,冬十一二月从淡江出来的不可食用,因为它在江河的湾澳处,吃了胡蔓草的汁液增加了毒性,它的肝虽然美味,也是毒素聚集的地方,不可不谨慎。

○蚌

蚌,河流湖泊处处都有。凡是狭长形的都叫蚌,宽圆形的都叫蛤。车白和蚬都属于蛤类。车白就是车螯,当地人把它当作沙白,这是错误的。蚬老了,肉里生出小蛾,蚬就死了,小蛾又在水上散卵变成蚬,在沙里的蚬是黄色的,在泥里的蚬是黑色的,疍家人以捞蚬为生。有谚语说:“饥螺饱蚬。”意思是螺多则年成不好,蚬多则年成大丰收。广东的蚬特别多,人们把它当作蔬菜,穷人买不起鱼,只买蚬吃。有一位先贤都宪何经经,罢官在家,偶然想吃蚬,卖蚬的正好经过门口,他摸索口袋发现没钱,夫人说:“为什么不写个‘清’字来卖呢?”他笑着作罢,这是关于蚬的一段佳话。

○鲎子

鲎,雌性的肚子里满是卵,几乎没有空隙。炎海地区的螃蟹不怀孕,卵都是鲎卵化生的,九个变成蟹,十一个变成鲎。鲎是蟹的母亲,但只是炎海地区螃蟹的母亲,其他地方没有鲎,螃蟹的生育方式又不同了。

○白蚬

凡是南风大、雾气重的时候,白蚬就多;北风大、有雾气的时候则不然,大概白蚬的生发源于雾,雾味咸,咸是白蚬生长的根本。刚生时,白蚬的形状像雾,从空中落下,若有若无,人们看见它以为是雾。渔夫知道这件事,认为是天上下蚬子。蚬子长成后,天暖就肥,天寒就瘦。在茭塘、沙湾两个都的江水中,堆积厚度达几十上百丈,这叫蚬螗。取它像取泥沙一样,用船来计量。用来食用,用来肥田,用来培蔗,用来喂凫鸭,利益很大。从冬至春,淘蚬的、卖蚬的,到处都有。

○杀鳄鱼

从前韩愈任潮州刺史,鳄鱼作恶,他写文章祭祀不能驱除它,后来刺史到任,用毒法杀死了它,祸害才断绝。查《周礼·秋官》:壶涿氏的职责,说掌管清除水虫。用烧土制成的鼓来驱赶它们,用烧红的石头投掷它们。永乐年间,吴淞陂塘毁坏,积水横流,淹没房屋,田地屡次歉收,官府赋税匮乏短缺。朝廷派遣使者治理,治理就毁坏。居民报告说:“水中有怪物,在塘澳打洞,塞土填石,抵挡不住它的一次奋起,一定要杀死怪物然后塘才能建成。”于是使者相继谋划杀死怪物,最终没有计策。朝廷担忧这件事,派遣夏原吉前往。夏原吉到后,命令准备几百艘船,装载烧红的石头,布置在塘上。下令说:“听到鼓声,一齐投下烧石。”于是两岸击鼓,竞相投下烧石,迅速散开船只躲避。不一会儿波涛狂沸,水石搏击,震撼天地,辗转驰骤,赤水泉涌,有东西仰浮水面,焦灼腐烂,纵横几十丈,像鼋像鼍,无法形容。怪物灭绝而塘建成。假使韩愈读了《周礼》,得到这种杀怪的方法,那么把鳄鱼全部诛杀,哪有空闲和它讨论文章呢!鳄鱼而祭祀,祭祀还用文章,那爰居鸟的祭祀,又有什么可讥讽的呢。这是何等〇番的说法啊。

○玳瑁

玳瑁,像龟,大的像盘盂,上面有鳞,拨开它便看见它的纹路,有光泽,可以制作器物,生着带子。遇到蛊毒,它的甲壳就自动摇动,常以此作为验证。有一种叫脊鳞,大如巨鼋,甲壳上有一层膜,用火从下面焙烤,可以剥开而起,纹路像玳瑁但质地薄,广东人装饰器物都用这个。陈震诗:“玳瑁脊鳞采不殊,吊膏熊胆功堪比。”

○吊

吊,是介类的动物,产于琼州海口港中,蛇头鼍身,在水中住宿不栖息,它的膏脂轻利,贮存在铜瓦里都会渗出,只有用鸡蛋盛它才不漏。用来治疗各种肿毒,功效同熊胆。

○白鳖

白鳖,可以治愈痰火症,它最初得自神授,广东人非常珍视它。有口号说:“乌耳鳝,白脚鱼,滋阴降火只须臾。”

○仙蟹

仙蟹,产于罗浮阿耨池旁,形状像钱币大小,颜色深红,明莹如琥珀,大小几十个,成群行走看见人不害怕。用泉水养活它,可以经过几个月,见到别的水就死,相传是仙人掷钱所变。

○鲮鲤

鲮鲤,像鲤鱼有四只脚,能在陆地也能在水中,它的鳞片坚硬锋利如铁,黑色,非常有力量,能穿山而行。一名穿山甲,大概是陆地的鱼。杨孚《异物志》:鲮鲤吐舌头,蝼蚁附着在上面因而被吞下,又张开鳞甲,让蝼蚁进入,然后奋迅舐取它们。我的诗:“穿山有陆鱼,蝼蚁食无余。水中鱼尚可,只解食沮洳。”它的甲壳灰可以治疗蚁瘘,血渗入土则堤岸渗漏。俗话说:“百丈之堤,溃于蚁穴。”这是鲮鲤的缘故吧!

●卷二十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