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虫语

译八蚕

广东的蚕一年可以成熟七次，如果是闰年则成熟八次。《记》中说：一年八次结茧的蚕出自日南地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广东从三月到九月，每月成熟一次蚕，以三十二天为一个周期。每年正值立春时节，桑树发芽，蚕驹开始孵化出来。凡是蚕刚孵化出来叫做〇少，而称之为蚕驹的原因，是因为蚕与马同属一种神灵，本源是龙的精气，头部形状类似马，所以叫蚕驹。蚕驹孵化出来后，用桑芽喂养它，经过两次眠、三次眠，吃桑叶渐渐发出声响，到了四次眠时蚕就成熟了。凡是蚕每三天蜕皮一次，蜕皮时不进食，这叫做一眠。眠到四次后茧就形成了。然而眠必须整齐一致才好，整齐一致的眠叫做大眠，如果九只蚕眠，有一只不眠，那么九只蚕就会因为这一只的拖累而全部失败。茧形成后，时节正值正月，这叫做“大蚕”。大蚕一年成熟一次，成熟后八天就化蛾，配合雌雄交配。又过八天产下蛾卵，产卵后蛾就死了，用纸包裹蚕卵收藏起来。到了立春，蚕驹再次孵化出来，所以称为大蚕。那二蚕、三蚕叫做小蚕，也叫连蚕，是说它们相连不断，月月成熟。茧形成后，大蚕茧四千个，小蚕茧六千个，可以获得一斤丝。大蚕的丝光滑而细，小蚕的丝比不上。计算一个妇女的劳力，一年可以获得四十多斤丝。桑叶每月采摘一次，采摘后又会重新生长，计算一亩地，每月可以获得五百斤桑叶，蚕吃了这些桑叶可以得到四斤丝。家里如果有十亩地，用来种桑养蚕，也足够供养八口之家的食用了。坡山的丝线优良，龙江的线绸优良。然而龙江的蚕种，大多是从九江购买的，但制成的丝和线却特别优良，这并不是妇女的手艺不同，而是水色不同。然而李商隐的诗说：“八蚕{尔虫}绵小分炷。”又说：“小炷八蚕绵。”左思的赋说：地方进贡八蚕的绵，都只说绵而不说丝。大概是因为蚕养到第八次，不适合做成丝，只能做成绵，然而我们广东的第八次蚕都可以做成丝。这就是所谓的珍蚕，凡是蚕一年成熟两次的叫做珍，何况是八辈蚕呢。《本草》说：南粤的蚕，有三眠、四眠、两生、七出、八出的。大概是因为蚕属阳，喜欢干燥厌恶潮湿，南粤是火气所居之地，炎精旺盛充实，所以蚕能达到八辈。

译○天蚕

天蚕，出产于阳江，它进食必定吃樟树和枫树的叶子，每年三月成熟，用醋浸泡它。抽出的丝长七八尺，颜色如金，坚硬锋利异常，用来做蒲葵扇的边缘，名叫天蚕丝。也有结成茧的，比家蚕大几倍。《禹贡》记载：“它的筐里装着厌禾丝。”或许就是这类，然而不能缫成丝。进贡的，是齐鲁地区的山茧。有一种沙柳虫，腹中的丝也可以做扇缘。

○蝉

罗浮山东峰下有石洞，洞中有千万株枫树，曾经有数百种蜩蝉，几里范围内鸣叫就一起鸣叫，停止就一起停止。没有参差不齐、断续不连的。又有奇异的鸟应和它，声音像木鱼作为节拍。道士说：从前白玉蟾真人，在冲虚观创作了《云敖》八曲，有客人时，常命道童演奏，玄鹤在空中鸣叫，山鸟相应和。现在乐器零落了，听这蝉声，还仿佛能听到《云敖》的音节。

○大胡蝶

大胡蝶，只有罗浮山的胡蝶洞才有。曾经停在花树之间，看见人也不动，即使动也依恋不舍得远离，采摘的人连着树枝把它拿出去，它随即飞回原来的地方，不去别处。它靠茧生存，茧中有一个卵，比鸡蛋小，重胎浸染着紫色，包裹着乌桕木叶，缠绕着彩色的丝，山里人常在冬天去采摘，喜好此事的人购买收藏。第二年二月，把茧放在梧桐柳树之间，随即有一只大胡蝶，展开翅膀直径一尺，飞来靠近茧，不喝不吃，抱着伏着缠绵。过了七天，茧破卵出，大约六七寸大。过了几天，带着它飞走，它出茧绝不让人看见，即使昼夜守候，也察觉不到。雌雄不分离，千里之外必定互相寻找，到了就绕着笼子飞翔舞蹈，不能进入。用翅膀触碰笼子，金翠般的羽毛受损，放了它们，两只互相追逐，轻快地高飞。大概是羽类中最神奇的，精气相通，不分远近，所谓仙灵的使者，不是人间能够束缚的。我曾经远行，有一只大胡蝶飞来，停在庭院的树上三天。朋友陈子说，大胡蝶既然有美丽的花纹，舍弃仙山而聚集在这里，与我气质同类相互感应，不是没有原因的。作诗说：“罗浮大胡蝶，说是小凤凰。六足盘在胸间，四翅交错有花纹。修长的眉毛像杨树叶，绣花的腹部像垂下的袋子。仙人喜爱文采，带着它游历天帝身旁。四海哪里值得飞，来到君子堂下。堂中有远行的人，品德相当共同翱翔。”当时各位文人附和作诗，画图流传。陈子也有诗说：“翩翩大蝶是谁所为，庄子得其雄老子得其雌。芙蓉沆瀣每日餐服，流动一气哺育群儿。”又说：“变化不离玄牝之内，世上蜉蝣哪里配得上。南郭先生如今像枯木一样藏身，葛洪不见丹砂还在。”这也领悟了物化的旨意吧！大胡蝶以花为粮食，我曾经在华首台，看见有花像红芍药，大胡蝶吃了它，忽然间吃尽了几朵。道人掩取其中一只，误伤了它，用翅膀做团扇，五色绚烂，金粉流光，真是神仙的服饰玩物。广州人向来有大胡蝶会。冬天，派人进入罗浮山，用针和绵丝带，向牧童交换茧。春天大胡蝶出茧，文采各不相同，即使百十只也没有相同的。用丝竹笼子装起来，带到浮丘、穗石之间，用胡蝶大小比较胜负，买花犒劳。那些花有时派人从罗浮百花径中采摘，径中多奇异的花，四季灿烂如锦绣，是大胡蝶的土特产。罗浮山各洞，都有奇异的花，瞥见它，想折却折不到，走几步。远远看就失去了。只有径中的花可以经常采摘。我的诗：“只愁胡蝶大如簸箕，吃尽山花人不知道。红翠纷纷难以守护，芳菲又过了艳阳时节。”

大胡蝶本是洞中的仙种，相传是麻姑遗留的衣服所化，二三月间出洞，山里人索取它的卵收藏。到六七月，像蚕一样结茧，茧破成蛾，于是化为胡蝶，刚化时大五六寸，雌雄配对，没有一个孤独的。留下雌的则雄的不离开，留下雄的则雌的离开又回来。几个月生子，子生半个月就化，它的卵像弹丸像雀卵，大小不等，它的生化也随大小而成。广州春夏之交，市场上有卖大胡蝶的，每只几十钱，大仅五六寸许，挂在竹竿上，十多天不飞不饮食，生卵十余个，渐渐不能动，以为干死了。触碰它就蠕蠕而动，像这样几个月才化。我的诗：“二月大胡蝶，家家出茧来。儿童争抢凤子，买来等到花开。”

罗浮山里人，所见无非是凤凰，不仅把红翠、碧鸡、五色鸟之类当作凤凰，即使大胡蝶也当作小凤凰。王说作诗说：“罗浮胡蝶翼如簸箕，彩云晴日向天飞。锦光金色相离披，盛世文章仙人姿。胡蝶双飞如凤凰，仙人骑入道士房。房中诞育凤凰子，四百山头山气紫。”

胡蝶大如蝙蝠的，名叫凤车。大如扇子，四翅，喜欢飞在荔枝上的，名叫鬼车，也叫鬼蛱蝶。又有大如扇子，纯黑，是橘蠹所化，名叫玄武蝉。这些都不是仙种，与罗浮所产的截然不同。我的诗说：“胡蝶原本生在胡蝶洞，仙胎不必是鲍姑的衣服。上天教凤子大如簸箕，不向梅花岭外飞。”

罗浮人喜欢用胡蝶茧馈赠客人，我进入

译山民必定装满衣袖才回家。有《胡蝶茧歌》说：“罗浮山的胡蝶有洞穴，天蛾吐出的丝白如雪。千丝万丝结成一只茧，仙胎只为凤车而结。终日缠绵仿佛有情意，变化一一通达神明。茧中长久蛰伏经历霜雪，雌雄之雷也不能惊醒。枝间厚厚包裹着乌桕叶，山人采得满满一筐箧。四百峰边的大小村落，家家都有大胡蝶。”

译○蝙蝠

广东山区多岩洞，蝙蝠栖息其中。它们以钟乳石的精华汁液为食，夏天出来吃荔枝，冬天则吸纳空气。纯白色的蝙蝠大如斑鸠和喜鹊，头上有冠，有的已是千年的老物。那些大如鹌鹑但尚未变白的，也已经活了一百岁。它们都倒挂着，因为它们的阳气集中在脑部，脑部沉重，所以倒挂。其余的蝙蝠背部和腹部呈茜红色，肉翼浅黑色，常常成双成对地伏在红蕉花间，雌雄不离不弃。捕鸟人捉到其中一只，另一只就不会离开，妇女佩戴它作为媚药。我的诗写道：“罗浮山的蝙蝠是红色的，成双宿在芭蕉叶上。相互陪伴带在身上，既媚丈夫又媚妾室。”有人说这就是肉芝，用药物制服它，身体可以变得肥壮健康。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仁化县有夜燕岩，蝙蝠多达数万，早晚分三条道路往返，声音像狂风刮过，瞬间就能飞出几十里。罗定县有催生鼠，形状像兔子但长着老鼠的头，靠胡须飞行，边飞边哺乳，声音像人呼喊，喜欢食用火烟。它能从高处往下飞，不能从低处往高处飞，它的毛可以治疗难产。它又名飞生，也就是蝙蝠。又在从化县鳌头岭的右边，有蝙蝠石，石穴中有很多黄白色的蝙蝠，有的长达五六尺。肇庆七星岩，有五色蝙蝠，生在黑洞中，游客用火照进去常能看到，名叫伏翼。我的诗写道：“岩洞中的伏翼扑向人飞来。”

○〇龙蜂

阳春县有〇龙蜂，曾经依附在橄榄树上生长，虽然有头和脚，但与树叶没有区别，必须等到树叶凋落才能发现它。当地人把它放在箱子里，每当遇到蛊毒它一定会鸣叫，鸣叫时自己呼唤，又根据它声音的清浊来占卜祸福，广东人用鸡占卜，也用〇龙蜂占卜，很少人知道这一点。司马迁所说的昆虫的长处，圣人也不能与它争辩。

○蜂蜜

阳春县多产蜂蜜作为商品。在岩石林木间筑巢的蜂，酿出的白蜜脾，称为山蜜，也叫蜂糖。霜降后割取，白如油脂，味道胜过家养蜂的蜜。家养蜂的蜜以夏冬两季取的上等，秋季次之，春季容易发酸。冬季的蜜叫梅花糖，最甘甜香醇。唐诗说：“天寒割蜜房。”然而蜂蜜性质热，多吃会引发湿热病，生虫。新兴县有姜蜜，尤其禁忌，不如川蜜温和。西南产的蜜性凉，可以食用。

凡是海滨的岩穴，野蜂筑巢其中。它们的蜜叫石蜜，多泛溢在草丛石缝间，露天堆积日久，必然潜伏着蛇虺的毒气。入山的航海商人，即使是草木鱼蟹之类，撒上胡椒，煮熟后吃也没有害处。如果误食石蜜以为甘甜而过量食用，必定会因严重霍乱而死。所以吃蜂蜜一定要以家养蜂的为贵。

○虾

“虾”字最早见于贾谊的《吊屈赋》，说：“夫岂从虾与蛭〇寅。”虾在广东水域最多，种类很繁多，小的以白虾、大的以〇宁虾为美。〇宁虾产在咸水中，大的长五六寸，出水就死。渔人用丝粘网，那种深四尺、长六尺的网，斜立在海中。丝柔软而轻，〇宁虾到了，须尾穿过网眼，无法逃脱。两只两只晒干做成对虾，用来充作上等菜肴。新鲜的虾肉肥白而甘甜，其次叫黄虾、白虾、沙虾，最小的是银虾，形状像绣花针。用〇布做网，绸布大一丈二尺，用两个罾<同戈>系着，口朝向上游，取虾卵和禾虫，也是这样。银虾稍大一点的出产于新安铜鼓角海，名叫铜鼓虾，用盐腌制味道也很好。虾酱则以香山县所造的为美，叫香山虾。出产于新宁县大襟海上下两条河的，也香而细，头尾和胡须都是红色的，身子白色眼睛黑色。刚腌制时每百斤用盐三斤，封好缸口，等虾身溃烂，再加盐至四十斤，于是味道极佳，可以久存食用。有一种叫虾春，广东方言，凡是禽鱼的卵都叫春，鱼卵也叫鱼春子。唐代吴郡进贡鱼春子，就是鱼子。然而虾春不是虾的卵。江中有水〇兹，大仅如豆，它的卵散布，取之不尽。出产于新会的卵稍粗，滋味更好，烧得通红，红色所以鲜明多脂而可口。其次是番禺深井江勒海所产的。村落间家家有几瓮，终年腌制食用，有的放入酒糟，名叫泥虾。

丹虾产在惠州西湖。它的颜色青，煮熟后丹红，极其鲜美。谚语说“湖上渔家，白饭丹虾。”白饭是水晶鱼，长不满一寸，大不过一分，颜色〇差洁，无乙有丙，八九月有。

○天虾

天虾，颜色白，西江多有，形状像蛱蝶。四五月间，从空中飞入水中化为虫，黄鱼吃了它而肥，名叫黄鱼虫。渔人取未化的天虾烤食，说味道甘美，有人认为它是虾所化，因为它来自天上，所以叫天虾。崔豹说：“海间有飞虫像蜻蛉，名叫纟番绀，七月群飞遮天，夷人吃它，说是虾所化。”有人说：“腐草化为萤火虫，朽麦化为蛩。”蛩是虾，天虾是蛩所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戊申年冬天，韶州相江天下天虾，大如灯蛾且多两翅，人们以为怪异，其实不怪异。

○水母

水母，生在海中，以咸水的渣滓为母，所以名叫水母。鲜煮它立刻消释出水，一名海蜇。气味最腥，是虫的住所，虫就是虾。水母靠虾来浮沉，所以叫水母。

译目虾，性寒凉，能消化其他食物，却无法消化自身，脾胃虚弱的人不要食用。晒干的叫海蜇，腹部下方有许多纷乱的触须，名叫蜇花。八月间晒干的肉质厚实而脆嫩，名叫八月子，味道尤其鲜美。

译○禾虫

夏季暑热多雨，稻田中闷热潮湿而滋生虫子，或者稻根腐烂而滋生虫子。稻根颜色发黄，禾虫是由稻根转化而成的，所以颜色呈黄色。大的像筋一样粗，长达一丈，每一节都有口，生的时候是青色，煮熟后变成红黄色。霜降之前稻谷成熟，虫子也就成熟了。在农历初一、初二以及十五、十六，趁着大潮断节而出，漂浮游动在田面上。用网捕捉它们，遇到醋就会流出白色的浆液，用白米泔水过滤后，蒸制成膏，味道甘美且对人有益，这是因为它们得到了稻米的精华。如果腌制成肉干或做成醋酱，那就是穷人的食物了。

○萤

萤火虫这类昆虫起初像蛹，腹部下面有火光，几天后能飞行的，是由茅草根转化而成的，称为萤。那种长得像蛆，尾部有火光但不能飞行的，是由竹根转化而成的，称为熠耀。萤会飞而熠耀爬行，所以叫宵行。岭南地区秋夜萤才开始飞，广东地区夏秋两季都能看到。熠耀四季都有。有人说熠耀就是放光虫，像百足虫但较小，夜晚沿着墙壁爬行，身上有火光，颜色混杂红绿，用手触碰它会变成粉末，粉末沾染的地方会发光，过了很久也不熄灭。它的光源于咸味，因为咸所以发出火光。萤也是湿热之气转化而成的，腐烂的草与阳气相互蒸腾，所以产生了萤。

○金花虫

金花虫，大的像斑猫，有花纹色彩，它的背部正绿色如同贴了金箔，翅膀生在甲壳下面，另一个名字叫绿金蝉。喜欢藏在朱槿花中，一只一只地交配，捕捉佩戴，能让人互相爱慕。我的诗说：“持赠绿金蝉，为卿钗上饰。双栖朱槿中，相媚情何极。”

○荔枝龙眼二虫

荔枝树上有种虫子名叫石背，喜欢吃荔枝花蕊。荔枝大多开虚花，十朵花才结一个果实。又因为石背是害虫，果园师傅一定要消灭它们。石背在福建特别多，冬天潜伏在荔枝叶下，荔枝刚开始开花，虫子也产卵。一次产十二粒，数量对应一年的月份，闰年则增加一粒。荔枝开花时，石背常常排泄，排泄后整枝荔枝就会脱落，雨天尤其严重。它的背部坚硬如石，所以叫石背。广东地区荔枝开花所受的苦害大多是因为多雨。石背并没有太大的危害。而龙眼树，一亩地只能种二十株，多种就会遮蔽风而滋生金鸡虫，金鸡虫吃龙眼花会吃得一干二净。每年大寒节气，果园师傅一定要摇动树木，让金鸡虫全部落下，然后扫除并溺死在江中。如果不是大寒节气，即使摇树，虫子也不会落下。有一种黄虫，形状类似蜜蜂，春社之后，在江岸土地中趁着日暮出来，吃各种树叶，颜色变得翠绿，大概是叶子转化而成的，而且特别嗜好荔枝的叶子。我的诗说：“叶化黄虫还食叶，花生石背更餐花。”又有桂蠹，是桂树上的蛀虫，生于桂树而又吃桂树。它大如手指，颜色紫且气味香辛。颜色紫是因为桂树的花，香辛是因为桂树的叶。用蜜浸泡它，可以作为珍味，能去除阴痰之疾。它的名字是因为尉佗用五种器物献给汉文帝而流传下来的。然而《楚辞》说：“桂蠹不知所淹留。”说明早就被屈原知道了。又露花中有蛀虫，颜色白，也大如手指，成熟后化为飞蛾。趁着未化取来，炮制烤熟充作菜肴，味道很甘甜。

○蚊

蚊子，大多生于腐烂的叶子、烂灰以及阴湿的地方，或者由臭沟里的沙虫转化而成。而新州有蚊母。邓氏说：真是蚊母啊，像乌鸦但更大，有黄白杂色的花纹，吐纳之间都是蚊子。又有虻母草，虻从它的花和果实中出来。有虻母木，《南越志》说：是古度树，又名那子。南方人叫它柁，不开花却结果。果实从树皮中迸出，像串珠一样，颜色红味道酸。煮成粽子吃，迟了就会化成蛾，也有化成蚊子的。又从化有种树果实像枇杷，将要成熟时，壳中飞出蟆子。又榕子中有很多小蚊子，也都是虻母木。虻母木与夜兰相反。夜兰是木本植物，高一尺左右，叶子像槐树，花像粟米，到了夜晚芳香如兰，折断它可以驱蚊，插在门上蚊子就不敢进入，又名蚊惊树。有病的人取它的叶子生吃或煎水喝，就会吐痰，几天就好了。叶子上有篆文像符咒，又名神符树。

○海珠

海珠，形状像蛞蝓，大如手臂，所吃的是海菜，在海边浅水中吐丝，这就是海粉。新鲜时有的红有的绿，随着海菜的颜色而呈现，晒晾不得法就会变黄，有五种颜色的可以治痰。有人说：这东西名叫海珠母，像墨鱼，大三四寸，海边的人冬天养在家里，春天种在海边的田中，到处插满竹枝，它的母体爬上竹枝吐出丝来，这就是海粉，趁着湿润舒展它，才开始不凝结。用来点缀羹汤制作。

○蜈蚣

蜈蚣，是短的那种，长的节节有足，这叫百足。足红腹黄，有双须，尾巴分叉，蜇人最毒。用酱敷，或者用纸钱燃烧熏它，或者用蛞蝓的涎涂抹可以解毒。它本性怕鸡，人看见百足急忙叫鸡，鸡还没到百足就僵死了。如果触碰到饮食，误食了会让人腹痛得要死。喝烧酒，或者喝鸡肉羹也可以解毒。百足，《尔雅》写作蚖即蛆，能制服蛇，每次从蛇口进入吃蛇腹。在山里行走，竹筒里放蚖即蛆，蛇就不能靠近。又能嗅到龙的腥气，天将下雨时，争相爬到木头最高处，大概是闻到了龙的腥气。广东地区多蚖即蛆而少蜈蚣，绝对没有蝎子。蚖即蛆多生在古墙中，盛夏就出来，大的有珠，雷公常常搜索并击打它。

○蜞

蜞，有青黄两种。青色的生在深山

译树叶间有一种虫，名叫飞蜞。听到声音就飞起，刺人吸取血液，专门聚集在人的耳后，让人察觉不到。刚刺入时像针一样细，吸饱血后便粗如手指，随手拔去即可，稍一迟疑就会深入皮肤纹理之中。凡是山中行走，用无患子，或者蒜，或者姜汁，或者茶子末涂抹身体，飞蜞就不敢靠近。黄色的飞蜞生长在地下，吮吸血液如同蚂蝗，进入水中就会死亡。蚂蝗又名水蛭，池塘沼泽中到处都有，钻入人的肌肉中吸食血液。如果误吞了它，它就在腹中产卵，〇敢食用脏血，饮用几升黄土水可以解毒。或者用蜂蜜，蚂蝗就会化成水而死。有一种狗鼻扌肯，生长在阴湿的地方，形状像山蜞但更长，喜欢钻进狗猪的鼻子里吮吸血液。偶尔也会钻进人的鼻子，导致流血不止。口中含着浓醋，塞住两耳，低下头，这东西就会〇然流出。被刺时人不能强行拔除，用力拍打它自然就会掉下来。有一种沙虱，生长在水中，大小不超过虮子，喜欢钻入皮肤害人。用茅根或竹叶刮擦患处，或者用苦苣汁涂抹，可以痊愈。或者用火烘烤身体，沙虱就会随着火气离开。有一种飞蛟，生长在瘴气迷雾之中，有三只脚，没有身体，在呼吸之间就能进入人的肺腑，导致人食欲逐渐减退而死。或者进入鱼腹、牛马腹中，让食用这些动物的人患上重病。它先毒害动物再毒害人，是虫子中最凶恶的。然而这种虫子只在亻〇黎地区才有。还有一种蛇蛊，形状像蜘蛛但脚短，毒性最强，出产于琼州。见到的人以为是蜘蛛，轻视它，忽然就被它咬中。有民谣说：“生恨蜘蛛无结网，无丝无绪最伤人。”

译○雨师云师

霍山有雨师和云师，云师的样子像蚕，长六寸，雨师的样子像胃，长七八寸。它们每次出现，就会有云有雨。山民以此作为验证。

○蛊

西粤的土州，那里的寡妇被称为鬼妻，当地人是不娶她们的。广东东部的商人，大多前往那里入赘。想要回家时，必须与妻子约定，三年后返回，妻子就会给他下三年的蛊，五年后返回，就下五年的蛊，这叫做定年药。如果逾期不归，蛊毒发作，就会腹胀而死。如果按期返回，妻子用药为他解毒，就能安然无恙。土州的妇女，大概以得到广东东部的丈夫为荣。所以那里的谚语说：“广西有一个留人洞，广东有一座望夫山。”用蛊来留住人，人也因为蛊而留下来。

广东东部各县，人口混杂着俚蛮，也常常下蛊。有一种叫挑生鬼的，能在秤量之间，使称出的东西变轻变少，使称进的东西变重变多，以此来祸害商旅。蛊主一定要恭敬地侍奉它。投宿的人看到房屋洁净，没有积尘蛛网，这就是挑生鬼所为。饮食前先嚼甘草，中毒就会呕吐，再用甘草、生姜煎水喝下，就没有祸患了。进入蛮族村落，不能不常携带甘草。挑生鬼也是蛊的一类，大概是鬼而兼有蛊性的。用人蛊害人已经不可以，何况是用鬼呢。

下蛊都出自僮族，出自僮族妇女，如果是俚娘就不能下蛊。蛊中有鬼，名叫药鬼，药鬼所依附的，僮族妇女常常不能自主。代代相传，一定要使蛊毒不绝，以此作为神灵。其中被人得到解救的，有时吐出活鱼、活虾、活鸭子之类，都是药鬼在作祟。广东东部没有僮族，所以没有药鬼。

○水蛊

粤西有三江，而左江的水尤其有毒，它的源头从交趾而来，都是蚺蛇、孔雀的粪便所浸泡，夏天尤其忌讳。水流到端州才开始变得平淡，但是五六月西水涨溢，往往让人腹部疾病。又恩平的水中多蚯蚓聚集，每水一升，可以得到几十条蚯蚓，颜色黄浊，喝了立刻中蛊。又罗旁的水，多有何木叶、木犀花叶浸泡其中，喝了也往往腹胀而死。这些都是水的蛊，不是人力造成的。

○木蠹

高州、雷州之间，木头做的东西，都有蝎蠹。善于啃食木心，它的声音入夜尤其厉害。木头被穿穴后，雨后化为天牛，飞满室内，角两角而黑，背上有黄白点，大概是木头的蛊。凡是器物久不用而生虫，叫做蛊，所以万物都有蛊，蛊，是虫子造成的。虫，属于风族，风郁结而不舒展就形成蛊，从文字上看，三虫食皿为蛊。二虫食皿为蠹。然而蠹的祸患在物，而蛊的祸患在人。人是天地的器皿，物是天地的皿。皿而蠹了，物就不能完全归于天地了。人而蛊了，人就不能完全归于天地了。所以圣人一定要致力于达到中和以顺应天地的风气，风气顺了，二虫、三虫就不为害了。

○蟋蟀

蟋蟀，在草中出生的力气小，在石缝竹根生长的坚硬老练善于斗。但大多以东莞熊公乡出产的最为优秀。那地方名叫花溪银塘，是熊公飞过去与元人大战的地方。那出产在东莞伯何公真、罗中丞亨信、彭中丞谊、陈少保策墓上的都最为优秀。广东人喜欢斗蟋蟀，每年在这里捕捉，往往无敌。那种站在蛇头上的，身体红而大，尤其凶恶。五位公侯勇烈过人，都多有战功，精气大概波及到昆虫了。

○大蚁

广东的蚂蚁冬夏不断。有黄赤大蚁，生在山木中，它的巢像土蜂巢，大能容纳几升。当地人取大蚁饲养，种植家连巢买来放在树头，用藤竹引导，使树树相通，这样花果就不被虫蚀，柑橘林檬之树尤其适宜。大概柑橘容易生蠹，蠹化为蝶，蝶产卵，又育于树上为孩虫，一定要设法探去，树才不生病。然而人力常常不如大蚊，所以场师有养花先养蚁的说法。向来称岭南有树蚁、树蜂、树胡蝶，都连在树上，树蚁就是这种。树蜂者，是龙蜂。树胡蝶者，是木叶所化，形状像丹青，与木叶相缠绵不去的。它作为胡蝶，还像作为叶子。叶子已经不是叶子，而胡蝶还像叶子。

○白蚁

广东多白蚁，因为卑湿而生长，凡物都吃，即使金银至坚也吃，只是不能吃铁力木与棂木耳，然而金银虽然被吃，用其渣滓煎炼，又成为金银，金银的性质不变。性质不变，所以质地也不变。铁力，是金之木，木中有金，金为木质，所以也不能损坏。

潮州大马蚁山，有蚁祖庙，每年五月，群蚁来朝。有咏者说：“马蚁山头马蚁朝，年年五月趁江潮。”蚁祖者，是主蚁之神的名字，就像《周礼》中{羽是}氏、蝈氏任命其官一样。当地人因为蚂蚁危害庄稼而载牲击鼓向蚁祖致祭，大概也是说昆虫不要作乱，说去除螟蛉及其蟊贼，以无害我田稚的意思罢了。广东多蚁，螽斯之属也叫蚁，所以攻荣之术是勤。蚁祖者近乎古之田祖，致其祈焉，也是礼。

○蚺蛇

崖州多

译○各种蛇

蛇的种类非常多。中了蛇毒的人，用蛇药敷上就能痊愈。凡是有蛇的地方就有蛇药，看见有蛇药，就知道附近有有毒的蛇，不可踩踏。蛇经常在草上留下精液，以及饮用路边的积水而留下唾液。走路的人应当选择地方踩踏，选择泉水饮用。如果忽然肿痛得像蛇盘绕的样子，就是中了蛇毒。如果找不到蛇药，赶紧用酒调和熊胆服用，也可以痊愈。各山峒里多蛇。有一种叫乌梢蛇，在野外遇到它，杀伤它却死不了，它能用尾巴跟着人到家去报仇。用它酿酒，可以治疗疮疥。有一种叫量人蛇，长约五寸，看见人就竖起身体，想要高过人的头顶。有一种叫藤蛇，善于附着在物体上，柔软弯曲像藤蔓，看见的人以为是藤蔓，于是被它咬伤。有一种叫山乌蠡，又名飞梢，头像鸟，声音像马嘶，每当追逐物体时，身体就腾空而起，只有尾巴接触地面。有一种叫土锦蛇，将要产子时，必定停在大道上，等待人击打它，腹部破裂孩子才出来，否则它的孩子会吃掉母亲才出来，所以广东人称不孝的人为土锦蛇。有一种叫两头蛇，有一种叫九首蛇，就是《天问》中所说的雄虺九首。也叫王虺。这些都是毒蛇中奇特的种类。那些无毒而奇特的，叫时辰蛇，形状像蜥蜴，十二个时辰变换十二种颜色。叫猫蛇，它的声音像猫叫。叫雷公马，产于雷州，可以食用，所以北方人说雷州人吃雷公。蛇的种类极多，有一字名、二字名、三字名的。三字名如筲箕〇、金角带、七寸锦、过树〇容之类。我不愿多说，宁愿说猛虎，也不愿说毒蛇。

○蛤蚧

蛤蚧，长五六寸，像蜥蜴，有四只脚，有毛，尾巴极短，常常呼唤自己的名字来鸣叫，一岁就鸣叫一声。有鸣叫到几十声的，人们认为它很神奇，罗浮山有很多。《方言》说：桂林之中，守宫能鸣叫。就是这种。又名吉度蛇，吉度，是模拟它的声音。它的背部颜色是绿色，有黄色的斑点像古锦。从早到晚，经常变换十二种颜色。有人得到一只，关在笼子里玩赏，只看见变换黄、褐、赤、黑四种颜色。多居住在古树的孔洞间。人们因为它的声音和颜色的奇特，喜欢捕捉它，得到雌雄相合的更能壮阳。

○白蜡虫

广东人把像虮虱那样大的虫子，在芒种节后放在菁纟由树上，树的形状类似冬青，虫子吃树汁，吐出的泡沫粘在嫩茎上，化为白色的脂。到了秋天取下来，用水煮〇过滤成蜡，纹理晶莹透彻，像石膏一样。用它浇烛或入药，非常适用。虫子嫩的时候是白色，做成蜡以及老了就变成赤黑色。它在树枝上结苞，起初像黍米，入春后渐渐长到像鸡头子那么大，颜色紫赤，累累地抱着树枝，宛如树上结的果实，这称为蜡种，也叫白蜡子。子内有白色的卵，一苞有几百个。第二年立夏，用箬叶包起来，系在树上。芒种后苞裂开，白卵化成虫子，就又上树做蜡了。黄蜡由蜜蜂制成，白蜡由这种虫子制成，各有这样的能力。白蜡琼州最多，用它做火炬，大的可以五六斤，每晚宴饮用到几百石，它的价格很便宜。谚语说：“东家白蜡虫，西家黄蜡蜂。养蜂得蜜食，养虫得烛红。”

○禾虫

禾虫，形状像蚕。长一二寸，没有种类区分。夏秋之间，早晚稻将要成熟时，禾虫从稻根出来。潮水上涨淹没田地，于是趁着潮水进入大海，白天浮在水面晚上沉入水底，浮在水面时水面都呈现紫色。采集的人用大口狭尾的网系在〇弋上，逆流迎着它。网的尾部有囊，囊重了就倾倒在船上。〇弋所在的地方，在江的两岸，名字叫阜。阜有主人，争夺的就打官司。与罾门、白蚬唐，都是土豪私自占有以谋利的。议论的人说：国家的渔税，达到山谷溪涧的水，芥菜叶做船，税也不免，所以都摊派到里甲。然而渔业有浮业、实业，趁着潮水拾取，像划艇往来，是浮业，缯门、禾虫阜之类，是实业。广州海边各县，那些从事实业的渔业，都落入豪族手中，役使贫民，却不资助公家的赋税，到处都这样。鸭阜兴起于洪武、永乐年间，它的图籍还在，虽然不是渔业，用它抵税有四个好处：免除拖欠的赋税一，去除盗贼二，抑制兼并三，平息暴乱四。禾虫阜、白蚬塘也是这样。当权者尚且应该留心于此。

○蝇的奇异

嘉靖年间，三水人何维柏以御史身份巡视福建，上疏弹劾严嵩被逮捕，福建人哀号攀送。有无数的苍蝇，小而绿色，成群飞在屋檐上，像哭泣像诉说，停在轿子上，停在枷锁上，停在押解人的衣服上，扑打也不去。出了城门十几里才散去。到了京城下狱，苍蝇聚集像以前一样。高明人罗一中，为他写了《苍蝇传》。

○蝴蝶的奇异

林光禄培，任新化县知县，有个叫饶贵的富人，和妻子、四个儿子傍晚回家，被强盗杀死。尸体并排躺在野外，主犯没有抓获。写文章祭告山川城隍之神完毕后，有蝴蝶在前面飞，飞了很久，心里记住了它。不久单骑巡视里社讲约，恰好看见蝴蝶飞集在一个小孩的衣服背上，于是抓获了他的父亲王忠瑚，逮捕来审问。小孩背上的衣服就是饶家儿子的旧衣，立刻认罪。诸生为他作了《蝴蝶记》，以神化他的政绩。

○蚱蜢的奇异

香山黄双槐先生瑜在长乐做官时，有豪强的百姓杀人藏匿尸体，审讯不招供，

译司法部门打算依据疑罪从无的原则释放他。先生请求亲自审讯，忽然有一只蚱蜢折断左腿死在砚台的水池中。先生对他说：“你折断了他的左腿，沉入漆黑的水池中，神明已经告诉了我。”百姓震惊而信服。他洗雪冤屈、惩治奸恶的案件，大多像这类情形。

译○断草乌

断草乌，是一种蛇，大小大约像手指，长度五六寸，头形像龙但较小，全身纯黑。它行走时，百草沾上它立刻就会折断，人们看到折断的草，顺着踪迹就能找到它，所以这种蛇常常离开地面一丈左右。它使身体像箭一样笔直，直接钻入洞穴，以免沾到草，因此人们无法捕捉它。用酒煮了吃，可以治疗疯病。

○虾母

捕鱼的人说鱼的习性：水涨时逆水而上，水退时顺水而下。五更时分从浅水出来，天亮时潜入深渊。虾也是这样。虾的母亲名叫水母，形状像一块破棉絮，黑色，有口无眼，常有虾跟随它，吃它的涎沫，水母以虾为眼，每当浮在水面上，或者被人捕捉时，就会散开。有一种叫虾姑的，又名海马，也叫水马，属于虾类，主治催生。那种扁得像蜈蚣的，烧了服用，主治夜间遗精。

●卷二十五木语

○松

罗浮山七星坛下，旧时有七星松，非常怪异。曾经化为剑客，跟随道士邹葆光入朝，在凝仙殿拜见皇帝。又化为七位道士，在山下往来。葛稚川说：“千年的松树，其中必有灵物。有的化为青牛，有的化为青犬，有的化为人。”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化书》说：“朽烂的麦子化为蝴蝶，老枫树化为羽人，这是从无情之物变为有情之物。”我认为万物的生成，有情与无情是一样的，情之所存，即为情之所无，情之所无，即为情之所存。天地的化育纯粹，男女的化育生成，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又何必怀疑松树与枫树、麦子的化育呢！

梅岭多松树，大的有十余抱粗，树枝长达百寻，袅袅下垂像藤萝，但大多倒折，叶子黝黑，望去像阴云，夹道有数百株，左回右转，大多是张曲江亲手种植的。然而苦于被斧斤砍伐，火攻入空心，油脂流出断节，一半像《枯树赋》中所描述的那样。以前有议论的人，想让有关部门登记松树的株数，记录其粗细，部署什伍编制。让红梅巡简掌管，每月一次检查验证，损伤毁坏必须赔偿，各种古梅也都这样，可以经历数百年而无恙。这确实是奇特伟大的策略。唉！人们知道梅岭的梅花却不知道松树，梅花因为梅将军，松树因为张丞相，重视其人因而重视其树，从前湛甘泉把松树比作髯翁。有诗句说：“髯翁作人拜。”而在梅岭松树下坐卧不能离去，风流雅趣实在令人羡慕。

琼州没有松树，海忠介曾经在祖墓旁种植了几株，现在只有他祖墓旁有松树，其他地方种植的不生长。大概松树的习性适宜寒冷，琼州是极南之地，气候太暖，即使生长松树，也是不成材的树木，不能做梁栋。苏子瞻说：“罗浮山气候温暖，生长松树却不知霜雪，就像高才胜人生在纨绮之家，与孤臣孽子有差别了。”

○水松

水松，是〇〇，喜欢生长在水边，它的树干有杉树六成的特点，它的枝叶有松树四成的特点，所以又名水杉。说它的树干就说是水杉，说它的枝叶就说是水松。东粤的松树，以山松为雄，水松为雌。水松的习性适宜水。大概松树喜欢干燥，所以生长在山中，桧树喜欢湿润，所以生长在水中。水松，是桧树的一类，所以适宜水。广东凡是平堤曲岸，都排列种植以为观赏之美，年代久了苍皮玉骨，〇〇〇而多瘿节，高的尘土并排，低的像伞盖偃卧，它的根浸泡在水中，就生出须鬣，〇袅娜下垂，叶子清甜可食，种子很香。又曾经有树木生长在它旁边，〇起于地，与它相抱像寄生一样，名叫抱木，很香，也叫抱香。质地柔弱承受不了刀锯，趁着湿润时挖空做成鞋子，容易得像削瓜。干了之后，就〇刃不可理了。嵇含说：当地人不怎么珍视这个，也不大香，岭北人喜爱它，香气才特别胜过。我的诗：“侬如抱香枝，不离水松树。裁为木屐轻，随郎踏霜露。”

○柏

广东松树多而柏树少，因为那里是天之阳所在，松树是阳木，所以适宜阳而易生。它的性质得到木气的正，而伏金其中，所以是诸木之首，凌冬不凋。梁氏说：松树为阳而柏树为阴。松木松软，色白而多脂，象精。柏木坚硬，色赤而多液，象血。精以形施，血以气行，所以松树出肪而柏树生香。然而以类而言，松树像丈夫而柏树不像妇人，柏树得到阴厉之气胜过，像妇人而为血属的，大概只有漆树吧！况且松字从木从公，是木之公，漆字从水，水含金为女，木生火为男，也有夫妇之义。大均说：柏树向西，西方白，所以字从白，是金之木。松树向东，是木之木，木之木为夫，金之木为妇，金之木向阴，受月之精多，这样柏树终究是松树的配偶。

○漆

梁氏以松树为夫漆树为妇，说松脂，是精，是木之火，漆液，是血，是金之水。服用松则神气清明，服用漆则精血坚固。那么宓山说广漆黄，江漆黑。我说黄色是火之神。南方火盛，漆得到火之神多，所以黄。《易》说：黄离。黄为火之神，赤为火之气。松树，是坎之木，漆树，是离之木。

○杉

东粤少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