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二·叙记之属一
○书-顾命
惟四月,哉生魄,王不怿。甲子,王乃洮颒水。相被冕服,凭玉几。乃同,召太保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尹、御事。王曰:“呜呼!疾大渐,惟几,病日臻。既弥留,恐不获誓言嗣,兹予审训命汝。昔君文王、武王宣重光,奠丽陈教,则肄肄不违,用克达殷集大命。在后之侗,敬迓天威,嗣守文、武大训,无敢昏逾。今天降疾,殆弗兴弗悟。尔尚明时朕言,用敬保元子钊弘济于艰难,柔远能迩,安劝小大庶邦。思夫人自乱于威仪。尔无以钊冒贡于非几。”
兹既受命,还出缀衣于庭。越翼日乙丑,王崩。太保命仲桓、南宫毛俾爰齐侯吕伋,以二干戈、虎贲百人逆子钊于南门之外。延入翼室,恤宅宗。丁卯,命作册度。
越七日癸酉,伯相命士须材。狄设黼扆、缀衣。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黼纯,华玉,仍几。西序东向,敷重厎席,缀纯,文贝,仍几。东序西向,敷重丰席,画纯,雕玉,仍几。西夹南向,敷重笋席,玄纷纯,漆,仍几。越玉五重,陈宝,赤刀、大训、弘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胤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大辂在宾阶面,缀辂在阼阶面,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
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四人綦弁,执戈上刃,夹两阶戺。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
王麻冕黼裳,由宾阶隮。卿士邦君麻冕蚁裳,入即位。太保、太史、太宗皆麻冕彤裳。太保承介圭,上宗奉同瑁,由阼阶隮。太史秉书,由宾阶隮,御王册命。曰:“皇后凭玉几,道扬末命,命汝嗣训,临君周邦,率循大卞,燮和天下,用答扬文、武之光训。”王再拜,兴,答曰:“眇眇予末小子,其能而乱四方以敬忌天威。”乃受同瑁,王三宿,三祭,三咤。上宗曰:“飨!”太保受同,降,盥,以异同秉璋以酢。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受同,祭,哜,宅,授宗人同,拜。王答拜。太保降,收。诸侯出庙门俟。
○左传-齐鲁长勺之战
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问何以战。公曰:“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对曰:“小惠未遍,民弗从也。”公曰:“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对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公曰:“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对曰:“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公与之乘。战于长勺。公将鼓之。刿曰;“未可。”齐人三鼓,刿曰:“可矣。”齐师败绩。公将驰之。刿曰:“未可。”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曰:“可矣。”遂逐齐师。
既克,公问其故。对曰:“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左传-秦晋韩之战
晋侯之入也,秦穆姬属贾君焉,且曰:“尽纳群公子。”晋侯烝于贾君,又不纳群公子,是以穆姬怨之。晋侯许赂中大夫,既而皆背之。赂秦伯以河外列城五,东尽虢略,南及华山,内及解梁城,既而不与。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伐晋。
卜徒父筮之,吉。涉河,侯车败。诘之,对曰:“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其卦遇《蛊》,曰:‘千乘三去,三去之余,获其雄狐。’夫狐蛊,必其君也。《蛊》之贞,风也;其悔,山也。岁云秋矣,我落其实而取其材,所以克也。实落材亡,不败何待?”
三败及韩。晋侯谓庆郑曰:“寇深矣,若之何?”对曰:“君实深之,可若何?”公曰:“不孙。”卜右,庆郑吉,弗使。步扬御戎,家仆徒为右,乘小驷,郑入也。庆郑曰:“古者大事,必乘其产,生其水
译○尚书-顾命
在四月,月亮初生光明之时,周王身体不适。甲子日,周王用热水洗脸漱口。辅政大臣为他穿戴好冕服,周王倚靠着玉几。于是召集众人,召见太保召公奭、芮伯、彤伯、毕公、卫侯、毛公、师氏、虎臣、百官之长以及办事人员。周王说:“唉!我的病势日益加重,生命危在旦夕,病情一天天恶化。既然病重将死,恐怕来不及把誓言传给继承人,因此我审慎地训诫命令你们。从前文王、武王发扬光大先王的荣光,奠定礼制,颁布教令,臣下们勤勉不违,因此能够推翻殷商,承受天命。后来的年轻人,要恭敬地顺应天威,继承遵守文王、武王的伟大训诫,不敢昏暗越轨。如今上天降下疾病,我恐怕不能起身,不能清醒。你们要明白我的这番话,用来恭敬地保护太子钊,使他能够大力渡过艰难,安抚远方,亲近近处,安定并劝勉大小诸侯国。要想到人们容易在威仪上自乱。你们不要让钊冒昧地进献于不祥之事。”
太子钊接受命令后,回到宫中,在庭院中悬挂起礼服。到了第二天乙丑日,周王驾崩。太保命令仲桓、南宫毛,让他们会同齐侯吕伋,带着两面干戈和一百名虎贲武士,在南门外迎接太子钊。引导他进入翼室,安抚他并确立他宗主的地位。丁卯日,命令制作册命文书。
过了七天,癸酉日,伯相命令士人准备材料。狄人设置好画有斧形花纹的屏风、礼服。窗户之间朝南,铺设双层竹席,绣有斧形花纹的边缘,装饰着美玉,靠着玉几。西墙东向,铺设双层厚席,绣有边缘,装饰着文贝,靠着玉几。东墙西向,铺设双层丰席,画有边缘,装饰着雕玉,靠着玉几。西夹室朝南,铺设双层笋席,黑色丝织品边缘,漆器,靠着玉几。五重玉石,陈列宝物,赤刀、大训、弘璧、琬琰,放在西墙。大玉、夷玉、天球、河图,放在东墙。胤的舞衣、大贝、鼖鼓,放在西房;兑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放在东房。大辂车放在宾阶前面,缀辂车放在阼阶前面,先辂车放在左塾前面,次辂车放在右塾前面。
两个人戴着雀弁,手持惠戈,站在毕门里面。四个人戴着綦弁,手持戈刃向上,夹在两阶的台阶旁。一个人戴着冕,手持刘斧,站在东堂;一个人戴着冕,手持钺斧,站在西堂;一个人戴着冕,手持戣矛,站在东垂;一个人戴着冕,手持瞿矛,站在西垂;一个人戴着冕,手持锐矛,站在侧阶。
周王戴着麻冕,穿着绣有斧形花纹的礼服,从宾阶登上台阶。卿士和诸侯戴着麻冕,穿着绣有蚁形花纹的礼服,进入就位。太保、太史、太宗都戴着麻冕,穿着红色礼服。太保捧着介圭,上宗捧着同瑁,从阼阶登上台阶。太史拿着册命文书,从宾阶登上台阶,侍奉周王宣读册命。说:“先王倚靠玉几,传扬最后的命令,命令你继承训诫,临君周邦,遵循大法,调和天下,用来报答发扬文王、武王的光明训诫。”周王再次拜谢,起身,回答说:“我这个小小子,能够治理四方以恭敬畏惧天威吗?”于是接受同瑁,周王三次下拜,三次祭祀,三次祝告。上宗说:“享用!”太保接过同瑁,走下台阶,洗手,拿着不同的同瑁和璋玉来酬答。授予宗人同瑁,拜谢。周王答拜。太保接过同瑁,祭祀,品尝,安放,授予宗人同瑁,拜谢。周王答拜。太保走下台阶,收拾。诸侯走出庙门等候。
○左传-齐鲁长勺之战
鲁庄公十年的春天,齐国军队攻打我们鲁国。鲁庄公准备迎战,曹刿请求拜见。他的同乡说:“当权的人自会谋划这件事,你又何必参与呢?”曹刿说:“当权的人目光短浅,不能深谋远虑。”于是入朝拜见。曹刿问鲁庄公凭什么作战。鲁庄公说:“衣食这类养生的东西,我不敢独自专有,一定把它分给别人。”曹刿回答说:“小恩小惠没有遍及百姓,老百姓是不会跟从您的。”鲁庄公说:“祭祀用的猪牛羊和玉器、丝织品等祭品,我从来不敢虚报夸大数目,一定对神说实话。”曹刿回答说:“小信用未能使神灵信服,神灵不会赐福给您。”鲁庄公说:“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即使不能一一明察,也一定根据实情合理裁决。”曹刿回答说:“这是尽职分之类的事情,可以凭借这个条件打一仗。如果作战,请允许我跟随您一同去。”
鲁庄公和曹刿同坐一辆战车。在长勺和齐军作战。鲁庄公将要击鼓进军。曹刿说:“还不行。”齐军三次击鼓之后,曹刿说:“可以击鼓进军了。”齐军大败。鲁庄公又要下令驾车马追逐齐军。曹刿说:“还不行。”下车查看齐军车轮碾出的痕迹,又登上车前横木远望齐军的队形,说:“可以追击了。”于是追击齐军。
战胜齐军后,鲁庄公问他这样做的原因。曹刿回答说:“作战,靠的是士气。第一次击鼓能够振作士兵们的士气。第二次击鼓士兵们的士气就开始低落了,第三次击鼓士兵们的士气就耗尽了。他们的士气已经消失而我军的士气正盛,所以才战胜了他们。像齐国这样的大国,他们的情况是难以推测的,怕他们在那里设有伏兵。后来我看到他们的车轮的痕迹混乱了,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了,所以下令追击他们。”
○左传-秦晋韩之战
晋惠公回国即位时,秦穆姬嘱托贾君,并且说:“要把所有的公子都接纳回来。”晋惠公与贾君通奸,又不接纳那些公子,因此秦穆姬怨恨他。晋惠公答应贿赂秦国的大夫,后来却都违背了诺言。答应把黄河以外的五座城邑贿赂给秦穆公,东边直到虢国的略地,南边直到华山,里面包括解梁城,后来却没有给。晋国发生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晋国;秦国发生饥荒,晋国却禁止秦国买粮,所以秦穆公攻打晋国。
卜徒父占卜,结果是吉利的。渡过黄河,侯车的车轮坏了。询问他,回答说:“这是大吉啊,三次战败必定能俘获晋君。卦象遇到《蛊》,说:‘千乘军队三次退却,三次退却之后,俘获那雄狐。’那狐蛊,一定是他们的国君。《蛊》卦的正位,是风;它的悔位,是山。现在已是秋天了,我们落下果实而获取木材,这是取胜的原因。果实落下,木材耗尽,不战败还等什么?”
三次战败,军队到达韩地。晋惠公对庆郑说:“敌人深入了,怎么办?”庆郑回答说:“是您自己让他们深入的,能怎么办?”晋惠公说:“你不恭敬。”占卜车右,庆郑吉利,却不让他担任。步扬驾车,家仆徒做车右,乘坐的是郑国的小驷马。庆郑说:“古时候重大事件,一定要乘坐本国出产的马,喝本国水土
土而知其人心,安其教训而服习其道,唯所纳之,无不如志。今乘异产,以从戎事,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张脉偾兴,外强中干。进退不可,周旋不能,君必悔之。”弗听。
译了解土地就能知道当地人的心意,安定他们的教化并使他们习惯遵循那里的风俗,无论让他们做什么,没有不随心意的。现在却乘坐异地的车辆,去从事军事行动,等到他们因恐惧而变卦,就会与人交换立场。他们心中充满混乱和狡诈的愤怒,阴血在体内四处奔涌,血脉扩张而情绪激动,外表看似强大,内里却空虚无力。前进后退都不行,周旋应对也不能,您一定会后悔的。”晋灵公没有听从。
九月,晋侯逆秦师,使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入用其宠,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公曰:“一夫不可狃,况国乎。”遂使请战,曰:“寡人不佞,能合其众而不能离也,君若不还,无所逃命。”秦伯使公孙枝对曰:“君之未入,寡人惧之,入而未定列,犹吾忧也。苟列定矣,敢不承命。”韩简退曰:“吾幸而得囚。”
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公号庆郑。庆郑曰:“愎谏违卜,固败是求,又何逃焉?”遂去之。梁由靡御韩简,虢射为右,辂秦伯,将止之。郑以救公误之,遂失秦伯。秦获晋侯以归。晋大夫反首拔舍从之。秦伯使辞焉,曰:“二三子何其戚也?寡人之从君而西也,亦晋之妖梦是践,岂敢以至。”晋大夫三拜稽首曰:“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群臣敢在下风。”
穆姬闻晋侯将至,以大子荦、弘与女简、璧登台而履薪焉,使以免服衰绖逆,且告曰:“上天降灾,使我两君匪以玉帛相见,而以兴戎。若晋君朝以入,则婢子夕以死;夕以入,则朝以死。唯君裁之。”乃舍诸灵台。
大夫请以入。公曰:“获晋侯,以厚归也。既而丧归,焉用之?大夫其何有焉?且晋人戚忧以重我,天地以要我。不图晋忧,重其怒也;我食吾言,背天地也。重怒难任,背天不祥,必归晋君。”公子絷曰:“不如杀之,无聚慝焉。”子桑曰:“归之而质其大子,必得大成。晋未可灭而杀其君,只以成恶。且史佚有言曰:‘无始祸,无怙乱,无重怒。’重怒难任,陵人不祥。”乃许晋平。
晋侯使郤乞告瑕吕饴甥,且召之。子金教之言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且告之曰:‘孤虽归,辱社稷矣。其卜贰圉也。’”众皆哭。晋于是乎作爰田。吕甥曰:“君亡之不恤,而群臣是忧,惠之至也。将若君何?”众曰:“何为而可?”对曰:“征缮以辅孺子,诸侯闻之,丧君有君,群臣辑睦,甲兵益多,好我者劝,恶我者惧,庶有益乎!”众说。晋于是乎作州兵。
初,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亡皿}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震》之《离》,亦《离》之《震》,为雷为火。为嬴败姬,车说其輹,火焚其旗,不利行师,败于宗丘。《归妹》《睽》孤,寇张之弧,侄其从姑,六年其逋,逃归其国,而弃其家,明年其死于高梁之虚。”及惠公在秦,曰:“先君若从史苏之占,吾不及此夫。”韩简侍,曰:“龟,象也;筮,数也。物生而后有象,象而后有滋,滋而后有数。先君之败德,及可数乎?史苏是占,勿从何益?《诗》曰:‘下民之孽,匪降自天,僔沓背憎,职竞由人。’”
震夷伯之庙,罪之也,于是展氏有隐慝焉。
冬,宋人伐曹,讨旧怨也。
楚败徐于娄林,徐恃救也。
十月,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
秦伯曰:“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曰:‘必报仇,宁事戎狄。’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死无二。’以此不和。”秦伯曰:“国谓君何?”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服而舍之,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馈七牢焉。
蛾析谓庆郑曰:“盍行乎?”对曰:“陷君于败,败而不死,又使失刑,非人臣也。臣而不臣,行将焉入?”十一月,晋侯归。丁丑,杀庆郑而后入。
是岁,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
译九月,晋惠公迎战秦军,派韩简去侦察秦军,韩简回报说:“秦军兵力比我们少,但勇士的数量却是我们的两倍。”晋惠公问:“这是什么缘故?”韩简回答说:“秦国出兵是因为依赖晋国的物资,回国后利用晋国的恩宠,饥饿时吃晋国的粮食,施予了三次恩惠却没有得到报答,所以秦军才来讨伐。现在如果又去攻击他们,我方士气懈怠而秦方振奋,即使两倍的优势也不足以抵挡。”晋惠公说:“一个人尚且不可轻慢,何况是一个国家呢。”于是派人请求交战,说:“我没有才能,能聚集众人却不能离散他们,如果您不返回,我将无处安身。”秦穆公派公孙枝回答说:“您还没有回国时,我很害怕;您回国后地位尚未稳固,这也是我的担忧。如果地位已经稳固了,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韩简退下后说:“我侥幸得以被俘虏。”
壬戌日,在韩原交战,晋国的戎马陷入泥泞中停止不前。晋惠公呼喊庆郑。庆郑说:“刚愎自用不听劝谏,违背占卜的结果,本来就是求取失败,又何必逃避呢?”于是离开了晋惠公。梁由靡为韩简驾车,虢射担任车右,逼近秦穆公,将要擒获他。庆郑为了救晋惠公而干扰了他们,于是失去了擒获秦穆公的机会。秦国俘获了晋惠公并回国。晋国的大夫们反绑双手,拔去营寨的旗帜,跟随秦军。秦穆公派人辞谢说:“各位为什么如此悲伤?我跟随晋君向西去,也是为了实现晋国的妖梦,哪里敢真的把他带回去。”晋国大夫们三次拜谢叩头说:“您脚踏后土,头顶皇天,皇天后土确实听到了您的话,群臣敢在下方聆听。”
穆姬听说晋惠公将要回来,带着太子圉、弘以及女儿简、璧登上高台,脚下踩着柴草,穿着丧服麻衣去迎接,并且告诉秦穆公说:“上天降下灾祸,让我们两位君主不以玉帛相见,却兴兵动武。如果晋君早晨回来,我就晚上自杀;如果晚上回来,我就早晨自杀。请您裁决。”于是把晋惠公安置在灵台。
大夫们请求让晋惠公回国。晋惠公说:“俘获晋侯,是为了让秦国获得丰厚的回报。如果让他回去,秦国就失去了回报,这有什么用呢?大夫们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况且晋国人因为忧虑而加重了我们的负担,天地也在要求我们。如果不考虑晋国的忧虑,就会加重他们的愤怒;我违背自己的诺言,就是违背天地。加重愤怒难以承受,违背天意不吉利,一定要送晋君回去。”公子絷说:“不如杀了他,不要聚集怨恨。”子桑说:“送他回去并扣留他的太子作为人质,一定能获得大的成功。晋国不可消灭而杀其君主,只会成就恶名。况且史佚有话说:‘不要挑起祸端,不要依仗混乱,不要加重愤怒。’加重愤怒难以承受,欺凌他人不吉利。”于是答应了晋国的讲和请求。
晋惠公派郤乞通知瑕吕饴甥,并且召见他。子金教给郤乞说的话:“召集国人,用君主的命令赏赐他们,并且告诉他们:‘我虽然回国,但使国家蒙受了耻辱。还是占卜一下立太子圉为君吧。’”众人都哭了。晋国因此实行了爰田制。吕甥说:“君主流亡在外不担忧,却担忧群臣,这是极大的恩惠。我们将如何对待君主呢?”众人问:“怎么做才好?”吕甥回答说:“征集赋税修缮军备来辅佐太子,诸侯听说后,知道晋国失去了君主又有新君,群臣和睦,兵力增多,喜欢我们的人会鼓励,厌恶我们的人会恐惧,或许会有益处!”众人很高兴。晋国因此实行了州兵制。
当初,晋献公占卜将伯姬嫁给秦国,得到《归妹》卦变为《睽》卦。史苏占卜说:“不吉利。卦辞说:‘男子杀羊,也没有牺牲;女子捧着竹筐,也没有礼物。西边的邻居责问,无法偿还。《归妹》变为《睽》,就像没有相互帮助。’《震》变为《离》,也就是《离》变为《震》,是雷是火。是嬴姓打败姬姓,车轴脱开,火烧旗帜,不利于行军,在宗丘战败。《归妹》《睽》孤,强盗张开弓弩,侄女跟随姑姑,六年逃亡,逃回自己的国家,而抛弃了家庭,第二年死在高梁的废墟。”等到惠公在秦国时,说:“先君如果听从史苏的占卜,我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了。”韩简在旁边侍奉,说:“龟甲,是象数;蓍草,是数理。万物产生后才有形象,有了形象后才滋生,滋生后才有数理。先君败坏德行,难道可以数得清吗?史苏这样占卜,不听从他有什么好处?《诗经》说:‘下民的灾祸,不是从天上降下的,而是由于人们互相憎恨,职此由人。’”
震夷伯的庙宇,是为了惩罚他,当时展氏有隐藏的罪恶。
冬天,宋国人攻打曹国,是为了讨伐旧日的怨恨。
楚国在娄林打败徐国,徐国是依靠救援才敢抵抗。
十月,晋国的阴饴甥会见秦穆公,在王城结盟。
秦穆公说:“晋国和睦吗?”阴饴甥回答说:“不和睦。小人以失去君主为耻,哀悼死去的亲人,不怕征集赋税修缮军备来拥立太子圉,说:‘一定要报仇,宁愿侍奉戎狄。’君子爱护他们的君主并知道他的罪过,不怕征集赋税修缮军备以等待秦国的命令,说:‘一定要报答恩德,至死没有二心。’因此不和睦。”秦穆公说:“国家认为君主会怎样?”阴饴甥回答说:“小人悲伤,认为君主不能免祸。君子宽恕,认为君主一定会回来。小人说:‘我们毒害了秦国,秦国难道会送君主回来吗?’君子说:‘我们知道罪过了,秦国一定会送君主回来。背叛而被擒获,顺服而被释放,没有比这更厚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威严的刑罚。顺服的人怀念恩德,背叛的人畏惧刑罚。这一仗,秦国可以称霸。接纳而不安定,废黜而不立君,以德为怨,秦国不会这样吧。’”秦穆公说:“这是我的心意。”改换晋惠公的馆舍,赠送七牢的礼物。
蛾析对庆郑说:“为什么不逃跑呢?”庆郑回答说:“使君主陷入失败,失败后不死,又让君主失去刑罚,这不是做臣子的本分。做臣子而不尽臣道,逃跑又能到哪里去呢?”十一月,晋惠公回国。丁丑日,杀了庆郑后才进入国都。
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穆公又赠送粮食给晋国,说:“我怨恨他们的君主而怜悯他们的百姓。”
且吾闻唐叔之封也,箕子曰:‘其后必大。’晋其庸可冀乎!姑树德焉以待能者。”于是秦始征晋河东,置官司焉。
译况且我听说唐叔受封时,箕子说:“他的后代一定会显赫。”晋国难道还可以指望吗!暂且树立德行,以等待有才能的人。”于是秦国开始征伐晋国的河东地区,并在那里设置官吏。
○左传-晋公子重耳之亡
(僖公二十三年)晋公子重耳之及于难也,晋人伐诸蒲城。蒲城人欲战。重耳不可,曰:“保君父之命而享其生禄,于是乎得人。有人而校,罪莫大焉。吾其奔也。”遂奔狄。从者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伐廧咎如,获其二女:叔隗、季隗,纳诸公子。公子取季隗,生伯儵、叔刘,以叔隗妻赵衰,生盾。将适齐,谓季隗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而后嫁。”对曰:“我二十五年矣,又如是而嫁,则就木焉。请待子。”处狄十二年而行。
过卫。卫文公不礼焉。出于五鹿,乞食于野人,野人与之块,公子怒,欲鞭之。子犯曰:“天赐也。”稽首,受而载之。
及齐,齐桓公妻之,有马二十乘,公子安之。从者以为不可。将行,谋于桑下。蚕妾在其上,以告姜氏。姜氏杀之,而谓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其闻之者吾杀之矣。”公子曰:“无之。”姜曰:’行也。怀与安,实败名。”公子不可。姜与子犯谋,醉而遣之。醒,以戈逐子犯。
及曹,曹共公闻其骈胁,欲观其裸。浴,薄而观之。僖负羁之妻曰:“吾观晋公子之从者,皆足以相国。若以相,夫子必反其国。反其国,必得志于诸侯。得志于诸侯而诛无礼,曹其首也。子盍蚤自贰焉。”乃馈盘飧,置璧焉。公子受飧反璧。
及宋,宋襄公赠之以马二十乘。
及郑,郑文公亦不礼焉。叔詹谏曰:“臣闻天之所启,人弗及也。晋公子有三焉,天其或者将建诸,君其礼焉。男女同姓,其生不蕃。晋公子,姬出也,而至于今,一也。离外之患,而天不靖晋国,殆将启之,二也。有三士足以上人而从之,三也。晋、郑同侪,其过子弟,固将礼焉,况天之所启乎?”弗听。
及楚,楚之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辟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宽,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秦伯纳女五人,怀嬴与焉。奉匜沃盥,既而挥之。怒曰:“秦、晋匹也,何以卑我!”公子惧,降服而囚。
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
(僖公)二十四年春,王正月,秦伯纳之,不书,不告入也。
及河,子犯以璧授公子,曰:“臣负羁绁从君巡于天下,臣之罪甚多矣。臣犹知之,而况君乎?请由此亡。”公子曰:“所不与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投其璧于河。济河,围令狐,入桑泉,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师军于庐柳。秦伯使公子絷如晋师,师退,军于郇。辛丑,狐偃及秦、晋之大夫盟于郇。壬寅,公子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戊申,使杀怀公于高梁。不书,亦不告也。吕、郤畏逼,将焚公宫而弑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祛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其知之矣。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晋侯
译晋公子重耳遭遇祸难时,晋国人攻打他所在的蒲城。蒲城的人想要抵抗。重耳不允许,说:“奉守君父的命令而享受生命的俸禄,因此得到众人的拥护。有了众人却与君父对抗,没有比这更大的罪过了。我还是逃跑吧。”于是逃往狄国。跟随他的人有狐偃、赵衰、颠颉、魏武子、司空季子。狄人攻打廧咎如,俘获了两个女子:叔隗、季隗,献给公子。公子娶了季隗,生了伯儵、叔刘,把叔隗嫁给赵衰,生了赵盾。将要前往齐国时,对季隗说:“等我二十五年,不来然后再嫁。”季隗回答说:“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再像这样等待然后出嫁,那就老了。请让我等待您。”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才离开。
经过卫国。卫文公不礼遇他。从五鹿出来,向乡下人乞食,乡下人给他一块土,公子发怒,想鞭打他。子犯说:“这是上天赐给的。”于是叩头,接受并把它装上车。
到了齐国,齐桓公把女儿嫁给他,给他八十匹马,公子安于这种生活。跟随的人认为不行。将要出发时,在桑树下谋划。采桑的女仆在上面,把话告诉了姜氏。姜氏杀了女仆,对公子说:“您有远大的志向,那些听到这话的人我都杀了。”公子说:“没有这回事。”姜氏说:“走吧。留恋妻室和安逸,确实会败坏名声。”公子不答应。姜氏和子犯谋划,灌醉公子后送他走。公子醒来,用戈追赶子犯。
到了曹国,曹共公听说他有并胁,想看他裸体。公子洗澡时,靠近观看。僖负羁的妻子说:“我看晋公子的随从,都足以辅佐国家。如果让他们辅佐,公子一定会返回他的国家。返回国家,一定能在诸侯中得志。在诸侯中得志而惩罚无礼的国家,曹国将是第一个。您何不早点表示不同的态度呢。”于是送上一盘饭食,在饭食中放了一块玉璧。公子接受了饭食,退还了玉璧。
到了宋国,宋襄公赠送给他八十匹马。
到了郑国,郑文公也不礼遇他。叔詹劝谏说:“我听说上天所启用的,人力是赶不上的。晋公子有三点,上天或许要建立他,您应该礼遇他。男女同姓,后代不兴旺。晋公子是姬姓出身,却活到现在,这是第一点。遭受外患,而上天不使晋国安定,大概将要启用他,这是第二点。有三位贤士足以凌驾于人之上而跟随他,这是第三点。晋、郑地位相当,他作为子弟经过,本来就应当礼遇,何况是上天所启用的呢?”郑文公不听。
到了楚国,楚成公宴请他,说:“公子如果返回晋国,拿什么报答我?”回答说:“美女珍宝则您有,羽毛象牙皮革则您的土地出产。那些波及晋国的,都是您的多余之物,拿什么报答您?”楚成公说:“虽然如此,拿什么报答我?”回答说:“如果凭借您的神灵,得以返回晋国,晋、楚两国交战,在中原相遇,我将退避九十里。如果得不到命令,我就左手拿着鞭子,右边挂着弓袋,与您周旋。”子玉请求杀他。楚成公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节俭,有文采而懂礼貌。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晋侯没有亲近的人,内外都厌恶他。我听说姬姓,唐叔的后代,其后代中衰落的,大概将从晋公子开始吧。上天将要兴盛他,谁能废黜他。违背上天一定会有大祸。”于是送他到秦国。秦穆公接纳了五个女子,怀嬴也在其中。怀嬴捧着匜浇水洗手,洗完就挥手让她走开。怀嬴发怒说:“秦、晋是匹敌的国家,为什么轻视我!”公子害怕,脱下衣服囚禁自己。
过了几天,秦穆公宴请他。子犯说:“我不如赵衰有文采。请让赵衰跟随。”公子赋《河水》,秦穆公赋《六月》。赵衰说:“重耳拜谢恩赐。”公子走下台阶,拜谢,叩头,秦穆公走下一级台阶辞谢。赵衰说:“国君称颂辅佐天子的使命给重耳,重耳怎敢不拜谢。”
僖公二十四年春天,周历正月,秦穆公送他回国,《春秋》没有记载,是因为没有报告入境。
到了黄河,子犯把玉璧交给公子,说:“我背负缰绳跟随您周游天下,我的罪过很多。我还知道,何况您呢?请让我从此逃亡。”公子说:“如果不和舅舅同心,有白水为证。”把玉璧投进黄河。渡过黄河,包围令狐,进入桑泉,夺取臼衰。二月甲午,晋军驻扎在庐柳。秦穆公派公子絷到晋军,晋军撤退,驻扎在郇。辛丑,狐偃和秦、晋的大夫在郇结盟。壬寅,公子进入晋军。丙午,进入曲沃。丁未,在武宫朝见。戊申,派人在高梁杀了怀公。《春秋》没有记载,也是因为没有报告。吕甥、郤芮害怕逼迫,将焚烧公宫而弑杀晋侯。寺人披请求见面,晋侯派人责备他,并且拒绝,说:“蒲城之战,君命住一晚,你就到了。后来我跟随狄君在渭水边打猎,你为惠公来求杀我,君命住三晚,你中途就到了。虽然有君命,为什么这么快。那衣袖还在,你还是走吧。”寺人披回答说:“我以为您回国后,已经知道了。如果还不知道,又将遭遇祸难。君命没有二心,是古制的规定。除去君主的恶人,只看力量。蒲人、狄人,我有什么呢。现在您即位,难道没有蒲人、狄人吗?齐桓公放下射钩之仇而让管仲做宰相,您如果改变这种做法,何必屈尊下命呢?走路的人很多,难道只有我这个受过刑的人吗。”晋侯接见了他,把祸难告诉了他。三月,晋侯秘密在王城会见秦穆公。己丑晦,公宫起火,瑕甥、郤芮没有抓到晋侯,于是到了黄河边,秦穆公诱骗并杀了他们。晋侯
初,晋侯之竖头须,守藏者也。其出也,窃藏以逃,尽用以求纳之。及入,求见,公辞焉以沐。谓仆人曰:“沐则心覆,心覆则图反,宜吾不得见也。居者为社稷之守,行者为羁绁之仆,其亦可也,何必罪居者?国君而仇匹夫,惧者甚众矣。”仆人以告,公遽见之。
狄人归季隗于晋而请其二子。文公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搂婴。赵姬请逆盾与其母,子余辞。姬曰:“得宠而忘旧,何以使人?必逆之!”固请,许之,来,以盾为才,固请于公以为嫡子,而使其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子而己下之。
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推曰“献公之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亲,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置之,而二三子以为己力,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下义其罪,上赏其奸,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母曰:“盍亦求之,以死谁怼?”对曰:“尤而效之,罪又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食。”其母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身之文也。身将隐,焉用文之?是求显也。”其母曰:“能如是乎?与女偕隐。”遂隐而死。晋侯求之,不获,以绵上为之田,曰:“以志吾过,且旌善人。”
○左传-晋楚城濮之战
(僖公二十七年)楚子将围宋,使子文治兵于睽,终朝而毕,不戮一人。子玉复治兵于蒍,终日而毕,鞭七人,贯三人耳。国老皆贺子文,子文饮之酒。蒍贾尚幼,后至,不贺。子文问之,对曰:“不知所贺。子之传政于子玉,曰:‘以靖国也。’靖诸内而败诸外,所获几何?子玉之败,子之举也。举以败国,将何贺焉?子玉刚而无礼,不可以治民。过三百乘,其不能以入矣。苟入而贺,何后之有?”
冬,楚子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救患,取威定霸,于是乎在矣。”狐偃曰:“楚始得曹而新昏于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齐、宋免矣。”于是乎蒐于被庐,作三军。谋元帅。赵衰曰:“郤縠可。臣亟闻其言矣,说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德义,利之本也。《夏书》曰:‘赋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君其试之。”及使郤縠将中军,郤溱佐之;使狐偃将上军,让于狐毛,而佐之;命赵衰为卿,让于栾枝、先轸。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父御戎,魏准为右。
晋侯始入而教其民,二年,欲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义,未安其居。”于是乎出定襄王,入务利民,民怀生矣,将用之。子犯曰:“民未知信,未宣其用。”于是乎伐原以示之信。民易资者不求丰焉,明征其辞。公曰:“可矣乎?”子犯曰:“民未知礼,未生其共。”于是乎大蒐以示之礼,作执秩以正其官,民听不惑而后用之。出谷戍,释宋围,一战而霸,文之教也。
(僖公)二十八年春,晋侯将伐曹,假道于卫,卫人弗许。还,自南河济。侵曹伐卫。正月戊申,取五鹿。二月,晋郤縠卒。原轸将中军,胥臣佐下军,上德也。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人弗许。卫侯欲与楚,国人不欲,故出其君以说于晋。卫侯出居于襄牛。
公子买戍卫,楚人救卫,不克。公惧于晋,杀子丛以说焉。谓楚人曰:“不卒戍也。”
晋侯围曹,门焉,多死,曹人尸诸城上,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谋曰:“称舍于墓。”师迁焉,曹人凶惧,为其所得者棺而出之,因其凶也而攻之。三月丙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僖负羁而乘轩者三百人也。且曰:“献状。”令无入僖负羁之宫而免其族,报施也。魏犨、颠颉怒曰:“劳之不图,报于何有!”蓺僖负羁氏。魏犨伤于胸,公欲杀之而爱其材,使问,且视之。病,将杀之。魏犨束胸见使者曰:“以君之灵,不有宁也。”距跃三百,曲踊三百。乃舍之。杀颠颉以徇于师,立舟之侨以为戎右。
宋人使门尹般如晋师告急。公曰:“宋人告
译起初,晋侯的竖头须,是看守仓库的人。晋侯出逃时,他偷了仓库里的财物逃跑,全部用这些财物来谋求被接纳。等到晋侯回国,他请求拜见,晋侯以正在洗头为借口推辞了。他对仆人说道:“洗头时头向下,头向下则心思颠倒,这正说明我不该被接见。留守的人是为了守护国家,出走的人是为了摆脱束缚,这也说得过去,何必怪罪留守的人呢?国君如果仇视平民,害怕的人就太多了。”仆人把这话告诉了晋侯,晋侯立刻接见了他。
狄人把季隗送回晋国,并请求带走她的两个儿子。文公让赵衰娶了季隗,生了原同、屏括、搂婴。赵姬请求接回赵盾和他的母亲,赵衰推辞。赵姬说:“得到宠爱就忘记旧人,怎么能使唤人呢?一定要接回来!”坚持请求,赵衰才答应。赵盾母子回来后,赵姬因为赵盾有才能,坚持向晋侯请求立赵盾为嫡子,而让自己的三个儿子地位低于赵盾,立叔隗为内子(正妻),而自己地位低于叔隗。
晋侯赏赐跟随他流亡的人,介之推不主动要求禄位,禄位也没有轮到他。介之推说:“献公的儿子有九个,现在只有国君还在。惠公、怀公没有亲族,国内外都抛弃了他们。上天没有断绝晋国的祭祀,必定会有君主。主持晋国祭祀的人,不是国君还有谁?这是上天确立的,而那几个人却认为是自己的力量,不也是欺骗吗?偷别人的财物,还被称为盗贼,何况贪天之功以为自己的力量呢?下面的人把罪过当作义,上面的人奖赏奸邪,上下互相欺骗,难以和他们相处了!”他的母亲说:“为什么不也去求取禄位呢?死了又能怨恨谁呢?”介之推回答说:“做了错事还去效仿,罪过就更重了,况且已经发出怨言,就不吃他的俸禄。”他的母亲说:“也让国君知道怎么样?”介之推回答说:“言语,是身体的装饰。身体将要隐藏,哪里还用装饰呢?这是求取显达。”他的母亲说:“能这样吗?我和你一起隐居。”于是隐居而死。晋侯寻找他,没有找到,把绵上作为他的田产,说:“用来记述我的过错,并且表彰善人。”
○左传-晋楚城濮之战
(僖公二十七年)楚子将要包围宋国,派子文在睽地整顿军队,整个早晨就完毕了,没有杀一个人。子玉又在蒍地整顿军队,整天才完毕,鞭打了七个人,穿了三个人的耳朵。国家的老臣都祝贺子文,子文请他们喝酒。蒍贾还年轻,后到,不祝贺。子文问他,回答说:“不知道祝贺什么。您把政事传给子玉,说:‘用来安定国家。’在国内安定而在外面失败,所得到的有多少呢?子玉的失败,是您举荐的。举荐导致国家失败,将要祝贺什么呢?子玉刚愎而无礼,不可以治理百姓。超过三百辆兵车,他就不能进入了。如果进入而祝贺,为什么还后到呢?”
冬天,楚子和诸侯包围宋国,宋国的公孙固到晋国告急。先轸说:“报答宋国的救援,解除宋国的祸患,取得威名,确立霸业,就在于此了。”狐偃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又新近和卫国通婚,如果攻打曹国、卫国,楚国必定去救援,那么齐国、宋国就解除了危险。”于是在被庐阅兵,建立三军。谋划元帅。赵衰说:“郤縠可以。我多次听到他的言论,喜爱礼乐,崇尚《诗》、《书》。《诗》、《书》,是道义的府库。礼乐,是道德的准则。道德道义,是利益的根本。《夏书》说:‘根据言论来任命,根据功绩来试用,根据功劳来赐予车服。’您不妨试用他。”等到派郤縠率领中军,郤溱辅佐他;派狐偃率领上军,狐偃让给狐毛,自己辅佐他;任命赵衰为卿,赵衰让给栾枝、先轸。派栾枝率领下军,先轸辅佐他。荀林父御车,魏准为车右。
晋侯刚回国就教育百姓,过了两年,想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道义,没有安居乐业。”于是出去安定襄王,回来致力于使百姓获利,百姓怀恋生活了,将要使用他们。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信用,没有宣扬他们的作用。”于是攻打原国来展示信用。百姓交换物资时不追求丰厚,明确征用他们的言辞。晋侯说:“可以了吗?”子犯说:“百姓还不知道礼仪,没有产生恭敬之心。”于是大规模阅兵来展示礼仪,设立执秩官来端正官职,百姓听从而不迷惑然后使用他们。撤出谷地的戍守,解除宋国的包围,一战而称霸,这是文公教化的结果。
(僖公)二十八年春,晋侯将要攻打曹国,向卫国借路,卫国人不允许。返回,从南河渡河。侵犯曹国,攻打卫国。正月戊申,攻取五鹿。二月,晋国的郤縠去世。原轸率领中军,胥臣辅佐下军,这是崇尚德行。晋侯、齐侯在敛盂结盟。卫侯请求结盟,晋国人不允许。卫侯想和楚国结盟,国内的人不想,所以驱逐他们的国君来取悦晋国。卫侯出逃居住在襄牛。
公子买戍守卫国,楚国人救援卫国,没有成功。卫侯害怕晋国,杀了子丛来取悦晋国。对楚国人说:“没有完成戍守的任务。”
晋侯包围曹国,攻打城门,很多人死亡,曹国人把尸体陈列在城墙上,晋侯对此感到忧虑,听从众人的计谋说:“声称在墓地扎营。”军队迁移了,曹国人恐惧害怕,把他们所捕获的晋国士兵装殓后送出,趁着他们恐惧而攻打他们。三月丙午,攻入曹国。列举曹国的罪状,因为曹国不任用僖负羁而让三百人乘坐轩车。并且说:“呈献罪状。”命令不要进入僖负羁的宫室而赦免他的族人,这是报答恩惠。魏犨、颠颉愤怒地说:“劳苦不图回报,报答什么!”放火烧了僖负羁的家。魏犨胸部受伤,晋侯想杀他但爱惜他的才能,派人询问,并且查看他。病情严重,将要杀他。魏犨束紧胸部见使者说:“凭借国君的灵验,没有危险。”跳跃三百步,弯曲跳跃三百步。于是赦免了他。杀了颠颉在军中示众,立舟之侨为车右。
宋国人派门尹般到晋军告急。晋侯说:“宋国人告
急,舍之则绝,告楚不许。我欲战矣,齐、秦未可,若之何?”先轸曰:“使宋舍我而赂齐、秦,藉之告楚。我执曹君而分曹、卫之田以赐宋人。楚爱曹、卫,必不许也。喜赂怒顽,能无战乎?”公说,执曹伯,分曹、卫之田以畀宋人。
译情况紧急,如果放弃宋国,宋国就会灭亡,告知楚国,楚国不允许。我想与楚国交战,但齐国和秦国还不可靠,该怎么办?”先轸说:“让宋国放弃向我们求援,转而贿赂齐国和秦国,借齐、秦之手向楚国转达。我们拘禁曹国国君,并将曹国、卫国的土地分割赏赐给宋国人。楚国爱惜曹国和卫国,必定不会答应。齐、秦两国因得到贿赂而高兴,因楚国的顽固而愤怒,难道能不与我们交战吗?”晋文公很高兴,拘禁了曹伯,将曹国、卫国的土地分给宋国人。
楚子入居于申,使申叔去谷,使子玉去宋,曰:“无从晋师。晋侯在外十九年矣,而果得晋国。险阻艰难,备尝之矣;民之情伪,尽知之矣。天假之年,而除其害。天之所置,其可废乎?《军志》曰:‘允当则归。’又曰:‘知难而退。’又曰:‘有德不可敌。’此三志者,晋之谓矣。”子玉使伯棼请战,曰:“非敢必有功也,愿以间执谗慝之口。”王怒,少与之师,唯西广、东宫与若敖之六卒实从之。
子玉使宛春告于晋师曰:“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之围。”子犯曰:“子玉无礼哉!君取一,臣取二,不可失矣。”先轸曰:“子与之。定人之谓礼,楚一言而定三国,我一言而亡之。我则无礼,何以战乎?不许楚言,是弃宋也。救而弃之,谓诸侯何?楚有三施,我有三怨,怨仇已多,将何以战?不如私许复曹、卫以携之,执宛春以怒楚,既战而后图之。”公说,乃拘宛春于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绝于楚。
子玉怒,从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以君辟臣,辱也。且楚师老矣,何故退?”子犯曰:“师直为壮,曲为老。岂在久乎?微楚之惠不及此,退三舍辟之,所以报也。背惠食言,以亢其仇,我曲楚直。其众素饱,不可谓老。我退而楚还,我将何求?若其不还,君退臣犯,曲在彼矣。”退三舍。楚众欲止,子玉不可。
夏四月戊辰,晋侯、宋公、齐国归父、崔夭、秦小子慭次于城濮。楚师背酅而舍,晋侯患之,听舆人之诵,曰:“原田每每,舍其旧而新是谋。”公疑焉。子犯曰:“战也。战而捷,必得诸侯。若其不捷,表里山河,必无害也。”公曰:“若楚惠何?”栾贞子曰:“汉阳诸姬,楚实尽之,思小惠而忘大耻,不如战也。”晋侯梦与楚子搏,楚子伏己而盬其脑,是以惧。子犯曰:“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
子玉使斗勃请战,曰:“请与君之士戏,君冯轼而观之,得臣与寓目焉。”晋侯使栾枝对曰:“寡君闻命矣。楚君之惠未之敢忘,是以在此。为大夫退,其敢当君乎?既不获命矣,敢烦大夫谓二三子,戒尔车乘,敬尔君事,诘朝将见。”
晋车七百乘,韅、靷、鞅、靽。晋侯登有莘之虚以观师,曰:“少长有礼,其可用也。”遂伐其木以益其兵。己巳,晋师陈于莘北,胥臣以下军之佐当陈、蔡。子玉以若敖六卒将中军,曰:“今日必无晋矣。”子西将左,子上将右。胥臣蒙马以虎皮,先犯陈、蔡。陈、蔡奔,楚右师溃。狐毛设二旆而退之。栾枝使舆曳柴而伪遁,楚师驰之。原轸、郤溱以中军公族横击之。狐毛、狐偃以上军夹攻子西,楚左师溃。楚师败绩。子玉收其卒而止,故不败。
晋师三日馆谷,及癸酉而还。甲午,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
乡役之三月,郑伯如楚致其师,为楚师既败而惧,使子人九行成于晋。晋栾枝入盟郑伯。五月丙午,晋侯及郑伯盟于衡雍。丁未,献楚俘于王,驷介百乘,徒兵千。郑伯傅王,用平礼也。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王命尹氏及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侯为侯伯,赐之大辂之服,戎辂之服,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虎贲三百人。曰:“王谓叔父,敬服王命,以绥四国。纠逖王慝。”晋侯三辞,从命。曰:“重耳敢再拜稽首,奉扬天子之丕显休命。”受策以出,出入三觐。
卫侯闻楚师败,惧,出奔楚,遂适陈,使元咺奉叔武以受盟。癸亥,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及而玄孙,无有老幼。”君子谓是盟也信,谓晋于是役也能以德攻。
初,楚子玉自为琼弁玉缨,未之服也。先战,梦河神谓己曰:“畀余,余赐女孟诸之麋。”弗致也。大心与子西使荣黄谏,弗听。荣季曰:“死而利国。犹或为之,况琼玉乎?是粪土也,而可以济师,将何爱焉?”弗听。出,告二子曰:“非神败令尹,令尹其不勤民,实自败也。”既败,王使
译楚成王进入申邑居住,派申叔离开谷地,派子玉离开宋国,说:“不要跟随晋军作战。晋文公流亡在外十九年,最终果然得到了晋国。险阻艰难,他都一一尝遍了;百姓的真情与虚伪,他都完全了解了。上天赐给他高寿,并为他除去了祸害。上天所安置的人,难道可以废弃吗?《军志》说:‘行动得当就收兵。’又说:‘知道困难就退却。’又说:‘有德行的人不可抵挡。’这三条军志,说的就是晋国。”子玉派伯棼请求作战,说:“不敢一定求取战功,只希望借此堵住谗言者的口。”楚成王发怒,只给他很少的军队,只有西广、东宫和若敖氏的六卒跟随他。
子玉派宛春告诉晋军说:“请恢复卫侯的地位并封立曹国,我也解除对宋国的包围。”子犯说:“子玉太无礼了!国君取一个,臣子取两个,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先轸说:“答应他。安定别人叫做礼,楚国一句话安定三国,我们一句话就破坏了它。我们就无礼了,凭什么作战呢?不答应楚国的话,就是抛弃宋国。救了宋国又抛弃它,对诸侯怎么说呢?楚国有三件恩惠,我们有三件怨恨,怨恨仇敌已经很多,将凭什么作战?不如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两国以离间楚国,抓住宛春以激怒楚国,等交战后再图谋对策。”晋文公很高兴,于是把宛春拘禁在卫国,并且私下答应恢复曹、卫两国。曹、卫两国便宣布与楚国断绝关系。
子玉发怒,追击晋军。晋军后退。军吏说:“国君躲避臣子,是耻辱。况且楚军已经疲惫,为什么要退却?”子犯说:“军队理直气壮,理屈气衰。难道在于时间长短吗?如果没有楚国的恩惠,我们到不了今天,退避三舍来避开他们,是用来报答恩情的。违背恩惠、食言背信,来对抗仇敌,我们就理屈,楚国就理直。他们的士兵向来饱食,不能说疲惫。我们退却而楚国返回,我们将有什么要求?如果他们不返回,国君退却而臣子进犯,理屈就在他们那边了。”于是退避三舍。楚军想停止追击,子玉不同意。
夏四月戊辰,晋文公、宋成公、齐国的国归父、崔夭、秦国的公子慭驻扎在城濮。楚军背靠酅地扎营,晋文公对此感到忧虑,听取百姓的歌谣,说:“原野上的草茂盛,舍弃旧的而谋求新的。”晋文公犹豫不决。子犯说:“作战吧。作战如果胜利,一定能得到诸侯的拥护。如果不胜利,凭借山河险阻,一定没有害处。”晋文公说:“那怎么报答楚国的恩惠呢?”栾贞子说:“汉水以北的姬姓诸侯,楚国实际上已经灭尽了,想着小恩惠而忘记大耻辱,不如作战。”晋文公梦见与楚成王搏斗,楚成王伏在他身上挖食他的脑浆,因此感到恐惧。子犯说:“这是吉兆。我们得天助,楚国伏罪,我们将要安抚他们了。”
子玉派斗勃请求作战,说:“请让两国的将士嬉戏,国君凭车轼观看,得臣(子玉)也一同观看。”晋文公派栾枝回答说:“寡君听到了命令。楚君的恩惠不敢忘记,因此在这里。为了大夫退却,怎么敢抵挡国君呢?既然没有得到命令,敢烦劳大夫告诉众将士,整顿你们的战车,恭敬地对待国君的事务,明天早晨将要相见。”
晋军战车七百辆,韅、靷、鞅、靽都齐备。晋文公登上莘地的废墟来检阅军队,说:“老少都有礼法,可以用了。”于是砍伐树木来补充兵器。己巳日,晋军在莘地北面列阵,胥臣率领下军副将抵挡陈、蔡军队。子玉率领若敖氏六卒作为中军,说:“今天一定没有晋国了。”子西率领左军,子上率领右军。胥臣用虎皮蒙住马匹,首先冲击陈、蔡军队。陈、蔡军队逃跑,楚国右军溃败。狐毛设置两面旗帜假装撤退。栾枝让兵车拖着柴草假装逃跑,楚军追击。原轸、郤溱率领中军公族横向冲击。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夹攻子西,楚国左军溃败。楚军大败。子玉收拢他的士兵而停止,所以没有全军覆没。
晋军驻扎三天,吃了楚军的粮食,到癸酉日才返回。甲午日,到达衡雍,在践土为周天子建造行宫。
战争前三个月,郑伯到楚国献纳军队,因为楚军战败而感到恐惧,派子人九到晋国求和。晋国栾枝进入郑国与郑伯结盟。五月丙午日,晋文公与郑伯在衡雍结盟。丁未日,向周天子进献楚国俘虏,四匹马拉的甲车一百辆,步兵一千人。郑伯辅佐周天子,使用的是平王时的礼仪。己酉日,周天子用甜酒宴享,命令晋文公受命。周天子命令尹氏和王子虎、内史叔兴父策命晋文公为诸侯之长,赐给他大辂的礼服,戎辂的礼服,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黑弓一千支,黑矢一千支,秬鬯酒一卣,虎贲三百人。说:“天子对叔父说,恭敬地执行王命,以安抚四方。纠察疏远王室的恶人。”晋文公三次推辞,然后接受命令。说:“重耳敢再拜稽首,奉行宣扬天子的显赫美好命令。”接受策命后出来,出入三次朝见。
卫侯听说楚军战败,感到恐惧,出逃到楚国,于是又到陈国,派元咺奉叔武来接受盟约。癸亥日,王子虎在周天子的庭院与诸侯结盟,盟誓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伤害。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惩罚他,使他军队溃败,不能继承国家,直到他的玄孙,无论老幼。”君子认为这个盟约是守信的,认为晋国在这次战役中能够以德攻敌。
起初,楚子玉自己制作了琼弁玉缨,还没有穿戴过。战前,梦见河神对他说:“给我,我赐给你孟诸的麋鹿。”他没有献出。大心和子西派荣黄劝谏,他不听。荣季说:“死而有利于国家,尚且有人去做,何况琼玉呢?这是粪土,可以用来成就军队,将有什么吝惜的呢?”他不听。荣季出来,告诉大心和子西说:“不是神打败令尹,令尹不勤爱百姓,实在是自己打败了自己。”战败后,楚成王派
谓之曰:“大夫若入,其若申、息之老何?”子西、孙伯曰:“得臣将死,二臣止之曰:‘君其将以为戮。’”及连谷而死。晋侯闻之而后喜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蒍吕臣实为令尹,奉己而已,不在民矣。”
译对他说:“大夫如果回国,那申、息两地的百姓该怎么办呢?”子西、孙伯说:“得臣将要自杀,我们两人劝阻他说:‘国君大概要把他当作罪人处死。’”得臣到了连谷便自杀了。晋文公听到这个消息后,高兴的心情可以想见,他说:“没有人再能危害我了!蒍吕臣真的担任了令尹,他只知奉养自己罢了,不再关心百姓了。”
○左传-秦晋殽之战
(僖公三十二年)冬,晋文公卒。庚辰,将殡于曲沃,出绛,柩有声如牛。卜偃使大夫拜。曰:“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击之,必大捷焉。”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无乃不可乎!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且行千里,其谁不知?”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尔墓之木拱矣。”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殽有二陵焉。其南陵,夏后皋之墓也;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僖公)三十三年春,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超乘者三百乘。王孙满尚幼,观之,言于王曰:“秦师轻而无礼,必败。轻则寡谋,无礼则脱。入险而脱。又不能谋,能无败乎?”及滑,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乘韦先,牛十二犒师,曰:“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敢犒从者,不腆敝邑,为从者之淹,居则具一日之积,行则备一夕之卫。”且使遽告于郑。郑穆公使视客馆,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使皇武子辞焉,曰:“吾子淹久于敝邑,唯是脯资饩牵竭矣。为吾子之将行也,郑之有原圃,犹秦之有具囿也。吾子取其麋鹿以闲敝邑,若何?”杞子奔齐,逢孙、扬孙奔宋。孟明曰:“郑有备矣,不可冀也。攻之不克,围之不继,吾其还也。”灭滑而还。
齐国庄子来聘,自郊劳至于赠贿,礼成而加之以敏。臧文仲言于公曰:“国子为政,齐犹有礼,君其朝焉。臣闻之,服于有礼,社稷之卫也。”
晋原轸曰:“秦违蹇叔,而以贪勤民,天奉我也。奉不可失,敌不可纵。纵敌患生,违天不祥。必伐秦师。”栾枝曰:“未报秦施而伐其师,其为死君乎?”先轸曰:“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秦则无礼,何施之为?吾闻之,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谋及子孙,可谓死君乎?”遂发命,遽兴姜戎。子墨衰绖,梁弘御戎,莱驹为右。
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晋于是始墨。
文嬴请三帅,曰:“彼实构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厌,君何辱讨焉!使归就戮于秦,以逞寡君之志,若何?”公许之,先轸朝。问秦囚。公曰:“夫人请之,吾舍之矣。”先轸怒曰:“武夫力而拘诸原,妇人暂而免诸国。堕军实而长寇仇,亡无日矣。”不顾而唾。公使阳处父追之,及诸河,则在舟中矣。释左骖,以公命赠孟明。孟明稽首曰:“君之惠,不以累臣衅鼓,使归就戮于秦,寡君之以为戮,死且不朽。若从君惠而免之,三年将拜君赐。”
秦伯素服郊次,乡师而哭曰:“孤违蹇叔以辱二三子,孤之罪也。不替孟明,孤之过也。大夫何罪?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
○左传-晋楚邲之战
(宣公十一年)厉之役,郑伯逃归,自是楚未得志焉。郑既受盟于辰陵,又徼事于晋。
(宣公)十二年春,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于逵路。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敝邑,孤之罪也。敢不唯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唯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唯命。若惠顾前好,徼福于厉、宣、桓、武,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夷于九县,君之惠也,孤之愿之,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君实图之。”左右曰:“不可许也,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尫入盟,子良出质。
夏六月,晋师救郑。荀林父将中军,先縠佐之。士会将上军,
译○左传-秦晋殽之战
(僖公三十二年)冬天,晋文公去世。庚辰日,灵柩将送往曲沃安葬,刚出绛城,灵柩中发出如牛叫般的声音。卜偃让大夫们行拜礼,说:“这是先君在命令我们做大事。将有西边的军队经过我国,袭击他们,一定会大获全胜。”杞子从郑国派人报告秦国,说:“郑国人让我掌管他们北门的钥匙,如果悄悄派军队前来,郑国就可以得到。”秦穆公向蹇叔征求意见,蹇叔说:“使军队劳累去偷袭远方的国家,我没听说过。军队劳累力量耗尽,远方的国君有所防备,恐怕不行吧!军队的行动,郑国一定会知道。军队劳苦而没有收获,一定会产生怨恨之心。况且行军千里,谁会不知道呢?”秦穆公拒绝了他的意见。召见孟明、西乞、白乙,让他们从东门之外出兵。蹇叔哭着送他们,说:“孟明啊,我只看见军队出去,却看不见他们回来了。”秦穆公派人告诉他说:“你懂什么?如果你只活到中等寿命,你坟上的树都该合抱了。”蹇叔的儿子也在军队中,他哭着送儿子,说:“晋国人一定在殽山阻击我们。殽山有两座山陵,南面的山陵是夏后皋的坟墓;北面的山陵是周文王躲避风雨的地方。你们一定会死在这两地之间,我在那里收拾你们的尸骨。”秦国军队于是向东进发。
(僖公)三十三年春天,秦国军队经过周都北门,左右两方的士兵都脱去头盔下车。跳上战车的有三百辆。王孙满当时还年幼,看了后对周王说:“秦国军队轻狂而无礼,一定会失败。轻狂就缺少谋略,无礼就会疏忽。进入险境而疏忽,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到达滑国时,郑国商人弦高准备到周都去做买卖,遇到了秦军。他先送上四张熟牛皮,再用十二头牛慰劳秦军,说:“我们国君听说您将率军经过我国,冒昧地慰劳您的随从。我国不富裕,为了随从们停留,住下就提供一天的粮食,行军就准备一夜的警卫。”并且派人快马加鞭报告郑国。郑穆公派人查看秦军客馆,发现杞子等人已经捆好行装、磨好兵器、喂好马匹了。于是派皇武子去辞谢他们,说:“你们在我国停留很久,我国的干肉、粮食、牲畜已经用尽了。为了你们即将出发,郑国有原圃,就像秦国有具囿一样。你们取那里的麋鹿来宽慰我国,怎么样?”杞子逃到齐国,逢孙、扬孙逃到宋国。孟明说:“郑国有防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它不能取胜,包围它没有后续支援,我们还是回去吧。”灭掉滑国后返回。
齐国国庄子来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礼物,礼仪完备而且敏捷。臧文仲对鲁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有礼,您应该去朝见齐君。我听说,服从有礼的国家,是社稷的保卫。”
晋国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意见,因为贪婪而使百姓劳苦,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机会。天赐的机会不可错过,敌人不可放纵。放纵敌人祸患就会产生,违背天意不吉祥。一定要讨伐秦国军队。”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就讨伐它的军队,这难道是对死去的国君尽忠吗?”先轸说:“秦国不哀悼我们的丧事却讨伐我们的同姓国家,秦国是无礼的,有什么恩惠可报?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就是几代人的祸患。为子孙谋划,这难道是对死去的国君尽忠吗?”于是发布命令,迅速动员姜戎。晋文公穿着黑色丧服,梁弘驾车,莱驹担任车右。
夏天四月辛巳日,在殽山打败秦国军队,俘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国,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晋文公。晋国从此开始穿黑色丧服。
文嬴请求释放三位将领,说:“他们确实挑拨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我们国君如果抓到他们吃了都不解恨,您何必屈尊去惩罚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以满足我们国君的愿望,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她,先轸上朝。问起秦国俘虏的事。晋襄公说:“夫人请求释放他们,我已经放他们了。”先轸愤怒地说:“武夫用力在战场上抓获他们,妇人一时心软就在国内释放了他们。毁坏战果而助长寇仇,灭亡的日子不远了。”头也不回地吐了口唾沫。晋襄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赶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解开左边的骖马,以晋襄公的名义赠送给孟明。孟明叩头说:“您的恩惠,不拿我们这些累臣的血来涂鼓,让我们回去在秦国受刑,我们国君认为我们该死,我们死也值得。如果顺从您的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后我们将拜谢您的恩赐。”
秦穆公穿着素服在郊外等候,面向军队哭着说:“我违背蹇叔的意见而使你们受辱,这是我的罪过。不撤换孟明,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况且我不因为一次过失就掩盖大的功德。”
○左传-晋楚邲之战
(宣公十一年)在厉地的战役中,郑伯逃跑回国,从此楚国未能得逞。郑国既在辰陵接受了楚国的盟约,又向晋国请求援助。
(宣公)十二年春天,楚子包围郑国。过了十七天,郑国人占卜求和,不吉利。占卜在大宫哭祭,并且让百姓在巷子里推车,吉利。国人大声哭祭,守城的人全都哭泣。楚子退兵,郑人修缮城墙,楚军再次包围,三个月后攻克郑国。从皇门进入,到达逵路。郑伯裸露上身牵着羊来迎接,说:“我命不好,不能侍奉您,使您怀着怒气来到我国,这是我的罪过。我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如果您把我俘虏到江南去充实海滨,我也听从。如果您把我杀了赐给诸侯,让他们做我的奴仆,我也听从。如果您顾念以前的友好,向厉公、宣公、桓公、武公祈求福佑,不灭绝我的社稷,让我改侍奉您,地位等同于楚国的九个县,这是您的恩惠,也是我的愿望,虽然不是我所敢期望的。我敢倾诉肺腑之言,请您考虑。”左右的人说:“不能答应他,得到国家没有赦免的道理。”楚王说:“他的国君能谦卑待人,一定能取信于他的百姓,怎么能绝他的路呢?”退兵三十里而答应讲和。潘尫入盟,子良作为人质。
夏天六月,晋国军队救援郑国。荀林父率领中军,先縠辅佐他。士会率领上军,
郤克佐之。赵朔将下军,栾书佐之。赵括、赵婴齐为中军大夫。巩朔、韩穿为上军大夫。荀首、赵同为下军大夫。韩厥为司马。及河,闻郑既及楚平,桓子欲还,曰:“无及于郑而剿民,焉用之?楚归而动,不后。”随武子曰:“善。会闻用师,观衅而动。德刑政事典礼不易,不可敌也,不为是征。楚军讨郑,怒其贰而哀其卑,叛而伐之,服而舍之,德刑成矣。伐叛,刑也;柔服,德也。二者立矣。昔岁入陈,今兹入郑,民不罢劳,君无怨讟,政有经矣。荆尸而举,商农工贾不败其业,而卒乘辑睦,事不奸矣。蒍敖为宰,择楚国之令典,军行,右辕,左追蓐,前茅虑无,中权,后劲,百官象物而动,军政不戒而备,能用典矣。其君之举也,内姓选于亲,外姓选于旧;举不失德,赏不失劳;老有加惠,旅有施舍;君子小人,物有服章,贵有常尊,贱有等威;礼不逆矣。德立,刑行,政成,事时,典从,礼顺,若之何敌之?见可而进,知难而退,军之善政也。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子姑整军而经武乎,犹有弱而昧者,何必楚?仲虺有言曰:‘取乱侮亡。’兼弱也。《汋》曰:‘於铄王师,遵养时晦。’耆昧也。《武》曰:‘无竞惟烈。’抚弱耆昧以务烈所,可也。”彘子曰:“不可。晋所以霸,师武臣力也。今失诸侯,不可谓力。有敌而不从,不可谓武。由我失霸,不如死。且成师以出,闻敌强而退,非夫也。命为军师,而卒以非夫,唯群子能,我弗为也。”以中军佐济。
译郤克辅佐他。赵朔率领下军,栾书辅佐他。赵括、赵婴齐担任中军大夫。巩朔、韩穿担任上军大夫。荀首、赵同担任下军大夫。韩厥担任司马。军队到达黄河边,听说郑国已经与楚国讲和,桓子想要撤军,说:“对郑国没有益处却劳苦百姓,这有什么用呢?等楚国退兵我们再行动,也不迟。”随武子说:“好。我听说用兵之道,是观察敌人的破绽然后行动。如果敌国的道德、刑罚、政事、典礼没有改变,是不可战胜的,不因为这种情况而征伐。楚国讨伐郑国,是因为愤怒于郑国的反复无常而怜悯其卑弱,叛乱就讨伐它,服罪就宽恕它,道德和刑罚都确立了。讨伐叛乱,这是刑罚;安抚顺服,这是道德。这两者都树立了。去年进入陈国,今年进入郑国,百姓不疲敝,君主没有怨言,政事有常道了。整顿军队然后出兵,商人和农夫工匠不荒废他们的职业,而士兵和睦,政事不混乱了。蒍敖担任宰相,选择楚国的良好法典,军队行进时,右边是车辕,左边是追蓐,前面是侦察兵,中间是主力,后面是精锐,百官根据情况行动,军政不用告诫就完备,能够运用法典了。楚君举荐人才,同姓从亲近的人中选拔,异姓从旧臣中选拔;举荐不遗漏有德之人,赏赐不遗漏有功之人;老人有恩惠,旅客有施舍;君子和小人,各有服饰章纹,尊贵者有固定的尊严,卑贱者有等级的威严;礼制不违背了。道德确立,刑罚施行,政事成功,事务适时,法典顺从,礼制顺畅,怎么能抵挡他们呢?看到有利就前进,知道困难就后退,这是用兵的好政策。兼并弱国,攻击昏昧之国,这是用武的好原则。您暂且整顿军队而遵循用武的原则吧,还有弱而昏昧的国家,何必一定是楚国呢?仲虺有话说:‘夺取混乱的国家,侮辱灭亡的国家。’这是兼并弱国。《汋》歌说:‘啊,伟大的王师,遵循养育时机的晦暗。’这是喜好昏昧之国。《武》歌说:‘没有竞争只有功业。’安抚弱国,喜好昏昧之国,以致力于功业,是可以的。”彘子说:“不行。晋国之所以称霸,是因为军队威武,臣子有力。现在失去诸侯,不能叫有力。有敌人而不跟随,不能叫威武。由我失去霸权,不如死。况且组成军队出征,听说敌人强大就撤退,不是大丈夫。被任命为军师,却最终因为不是大丈夫而失败,只有你们能做到,我不这样做。”于是率领中军佐渡河。
知庄子曰:“此师殆哉。《周易》有之,在《师》三之《临》三,曰:‘师出以律,否臧凶。’执事顺成为臧,逆为否,众散为弱,川壅为泽,有律以如己也,故曰律。否臧,且律竭也。盈而以竭,夭且不整,所以凶也。不行谓之《临》,有帅而不从,临孰甚焉!此之谓矣。果遇,必败,彘子尸之。虽免而归,必有大咎。”韩献子谓桓子曰:“彘子以偏师陷,子罪大矣。子为元师,师不用命,谁之罪也?失属亡师,为罪已重,不如进也。事之不捷,恶有所分,与其专罪,六人同之,不犹愈乎?”师遂济。
楚子北,师次于郔,沈尹将中军,子重将左,子反将右,将饮马于河而归。闻晋师既济,王欲还,嬖人伍参欲战。令尹孙叔敖弗欲,曰:“昔岁入陈,今兹入郑,不无事矣。战而不捷,参之肉其足食乎?”参曰:“若事之捷,孙叔为无谋矣。不捷,参之肉将在晋军,可得食乎?”令尹南辕反旆,伍参言于王曰:“晋之从政者新,未能行令。其佐先縠刚愎不仁,未肯用命。其三帅者专行不获,听而无上,众谁适从?此行也,晋师必败。且君而逃臣,若社稷何?”王病之,告令尹,改乘辕而北之,次于管以待之。
晋师在敖、鄗之间。郑皇戌使如晋师,曰:“郑之从楚,社稷之故也,未有贰心。楚师骤胜而骄,其师老矣,而不设备,子击之,郑师为承,楚师必败。”彘子曰:“败楚服郑,于此在矣,必许之。”栾武子曰:“楚自克庸以来,其君无日不讨国人而训之于民生之不易,祸至之无日,戒惧之不可以怠。在军,无日不讨军实而申儆之于胜之不可保,纣之百克,而卒无后。训以若敖、蚡冒,筚路蓝缕,以启山林。箴之曰:‘民生在勤,勤则不匮。’不可谓骄。先大夫子犯有言曰:‘师直为壮,曲为老。’我则不德,而徼怨于楚,我曲楚直,不可谓老。其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子良,郑之良也。师叔,楚之崇也。师叔入盟,子良在楚,楚、郑亲矣。来劝我战,我克则来,不克遂往,以我卜也,郑不可从。”赵括、赵同曰:“率师以来,唯敌是求。克敌得属,又何矣?必从彘子。”知季曰:“原、屏,咎之徒也。”赵庄子曰:“栾伯善哉,实其言,必长晋国。”
楚少宰如晋师,曰:“寡君少遭闵凶,不能文。闻二先君之出入此行也,将郑是训定,岂敢求罪于晋。二三子无淹久。”随季对曰:“昔平王命我先君文侯曰:‘与郑夹辅周室,毋废王命。’今郑不率,寡君使群臣问诸郑,岂敢辱候人?敢拜君命之辱。”彘子以为谄,使赵括从而更之,曰:“行人失辞。寡君使群臣迁大国之迹于郑,曰:‘无辟敌。’群臣无所逃命。”
楚子又使求成于晋,晋人许之,盟有日矣。楚许伯御乐伯,摄叔为右,以致晋师,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左射以菆,代御执辔,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摄叔曰:“吾闻致师者,右入垒,折馘,执俘而还。”皆行其所闻而复。晋人逐之,左右角之。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角不能进,矢一而已。麋兴于前,射麋丽龟。晋鲍癸当其后,使摄叔奉麋献焉,曰:“以岁之非时,献禽之未至,敢膳诸从者。”鲍癸止之,曰:“其左善射,其右有辞,君子也。”既免。
晋魏锜求公族未得,而怒,欲败晋师。请致师,弗许。请使,许之。遂往,请战而还。楚潘党逐之,及荧泽,见六麋,射一麋以顾献曰:“子有军事,兽人无乃不给于鲜,敢献于从者。”叔党命去之。赵旃求卿未得,且怒于失楚之致师者。请挑战,弗许。请召盟,许之。与魏锜皆命而往。郤献子曰:“二憾往矣,弗备必败。”彘子曰:“郑人劝战,弗敢从也。楚人求成,弗能好也。师无成命,多备何为。”士季曰:“备之善。若二子怒楚,楚人乘我,丧师无日矣。不如备之。楚之无恶,除备而
译知庄子说:“这位主帅危险了。《周易》中有记载,在《师》卦第三爻变为《临》卦第三爻时,说:‘军队出动要依循法度,违背法度就会凶险。’执行事务顺从法度取得成功叫作‘臧’,违背法度叫作‘否’,民众离散就会衰弱,河流堵塞就会变成沼泽,有法度来约束自己,所以叫作‘律’。违背法度,就是法度枯竭。充盈却走向枯竭,短命而且不整肃,这就是凶险的原因。不能前行叫作《临》,有主帅却不听从,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临’呢!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如果真的遭遇楚军,必定失败,彘子将承担罪责。即使侥幸免祸回国,也必定会有大的灾祸。”韩献子对桓子说:“彘子率领偏师陷入困境,您的罪责就大了。您作为三军统帅,军队不服从命令,是谁的罪责呢?失去统属导致军队溃败,罪责已经够重了,不如进军吧。如果战事不顺利,罪责可以分担,与其独自承担罪责,不如让六个人共同承担,不是更好吗?”于是军队渡过了黄河。
楚王向北撤退,军队驻扎在郔地,沈尹将率领中军,子重率领左军,子反率领右军,准备到黄河饮马后回国。听说晋军已经渡河,楚王想要返回,宠臣伍参却想作战。令尹孙叔敖不想打,说:“去年入侵陈国,今年入侵郑国,已经够劳师动众了。如果作战不能取胜,伍参的肉够吃吗?”伍参说:“如果战事顺利,孙叔敖就是没有谋略了。如果不能取胜,伍参的肉将在晋军那里,还能吃得到吗?”令尹于是调转车头向南,伍参对楚王说:“晋国执政的人新上任,还未能有效行使命令。他们的副手先縠刚愎自用且不仁,不肯服从命令。那三位主帅专断独行却达不到目的,听从他们却没有上级,大家该听从谁呢?这次出征,晋军必定失败。况且君主逃避臣子,那国家社稷怎么办?”楚王对此感到忧虑,告诉令尹,于是改换车头向北,驻扎在管地等待晋军。
晋军驻扎在敖、鄗两地之间。郑国的皇戌派使者到晋军中说:“郑国跟随楚国,是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并没有二心。楚军屡次获胜而骄傲,他们的军队已经疲惫,却不设防备,您攻击他们,郑军作为接应,楚军必定失败。”彘子说:“打败楚国使郑国臣服,机会就在这里,一定要答应他。”栾武子说:“楚国自从战胜庸国以来,他们的君主没有一天不告诫国人并教导他们民生艰难,祸患随时可能到来,警戒恐惧不可懈怠。在军中,没有一天不整顿军需并反复告诫他们胜利不可保持,商纣王百战百胜,最终却断绝了后代。用若敖、蚡冒筚路蓝缕开辟山林的事迹来训诫他们,告诫说:‘民生在于勤劳,勤劳就不匮乏。’不能说他们骄傲。先大夫子犯有话说:‘军队理直则气壮,理屈则气衰。’我们缺乏德行,却向楚国挑衅,我们理屈楚国理直,不能说他们气衰。他们的君主戎车分为两广,每广有一卒,一卒分为两偏。右广刚开始驾车,一直持续到中午;左广接着接替,一直到黄昏。内官依次值班守夜,以应对意外,不能说他们没有防备。子良是郑国的良臣。师叔是楚国的大夫。师叔入盟,子良在楚国,楚国和郑国关系亲密。他们来劝我们作战,如果我们战胜他们就来,如果不战胜他们就离去,拿我们来占卜,郑国不可听从。”赵括、赵同说:“率领军队前来,只求寻找敌人。战胜敌人获得归属,还要求什么呢?一定要听从彘子。”知季说:“原、屏是招致灾祸的人。”赵庄子说:“栾伯说得对,他的话属实,必定能长久统治晋国。”
楚国少宰来到晋军中,说:“我们国君年少时遭遇不幸,不善言辞。听说两位先君出入这次行动,是要训诫安定郑国,岂敢向晋国求罪。各位不要久留。”随季回答说:“从前周平王命令我们先君文侯说:‘与郑国共同辅佐周王室,不要废弃王命。’现在郑国不遵从,我们国君派群臣向郑国问罪,岂敢劳烦使者?敢拜谢君命带来的屈辱。”彘子认为这是谄媚,派赵括跟随并更改辞令,说:“使者言辞失当。我们国君派群臣在郑国追踪大国的足迹,说:‘不要躲避敌人。’群臣无处逃避命令。”
楚王又派人向晋国求和,晋国人答应了,盟会日期已定。楚国的许伯驾驭战车,乐伯为车右,去挑战晋军,许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驾车使旗帜倾斜靠近敌营然后返回。”乐伯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在左边射中草靶,代替驾车的人执缰绳,驾车的人下来两匹马,甩动缰绳然后返回。”摄叔说:“我听说挑战的人,在右边进入敌营,割下耳朵,俘虏敌人然后返回。”都按照他们听说的方式行事并返回。晋人追击他们,左右夹击。乐伯在左边射马,在右边射人,夹击的人不能前进,箭只剩下一支。前面出现麋鹿,射中麋鹿并射中龟甲。晋国的鲍癸挡在后面,让摄叔捧着麋鹿献上,说:“因为季节不对,猎物尚未成熟,敢献给随从的人。”鲍癸制止了他,说:“他们的车右善于射箭,车右善于言辞,是君子。”于是放他们走了。
晋国的魏锜请求担任公族大夫未得,因而愤怒,想使晋军失败。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出使,被允许。于是前往,请求作战然后返回。楚国的潘党追击他,到了荧泽,看见六只麋鹿,射中一只麋鹿回头献上,说:“您有军务,猎兽的人恐怕来不及提供鲜肉,敢献给随从的人。”潘党命令让他离开。赵旃请求做卿未得,且对失去楚国的挑战者感到愤怒。请求挑战,不被允许。请求召集盟会,被允许。与魏锜都被命令前往。郤献子说:“这两个怨恨的人去了,如果不防备必定失败。”彘子说:“郑人劝我们作战,不敢听从。楚人求和,不能友好。军队没有确定的命令,多防备做什么。”士季说:“防备是好的。如果这两个人激怒楚人,楚人趁虚而入,军队覆灭指日可待。不如防备。如果楚国没有恶意,撤去防备而……”
盟,何损于好?若以恶来,有备不败。且虽诸侯相见,军卫不彻,警也。”彘子不可。
译结盟,对友好关系有什么损害呢?如果对方怀着恶意而来,我们有防备就不会失败。况且即使是诸侯相见,军队的护卫也不撤除,这是为了警戒。”彘子不听从。
士季使巩朔、韩穿帅七覆于敖前,故上军不败。赵婴齐使其徒先具舟于河,故败而先济。
潘党既逐魏锜,赵旃夜至于楚军,席于军门之外,使其徒入之。楚子为乘广三十乘,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说。左则受之,日入而说。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乙卯,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晋人惧二子之怒楚师也,使軘车逆之。潘党望其尘,使骋而告曰:“晋师至矣。”楚人亦惧王之入晋军也,遂出陈。孙叔曰:“进之。宁我薄人,无人薄我。《诗》云:‘元戎十乘,以先启行。’先人也。《军志》曰:‘先人有夺人之心’。薄之也。”遂疾进师,车驰卒奔,乘晋军。桓子不知所为,鼓于军中曰:“先济者有赏。”中军、下军争舟,舟中之指可掬也。
晋师右移,上军未动。工尹齐将右拒卒以逐下军。楚子使唐狡与蔡鸠居告唐惠侯曰:“不谷不德而贪,以遇大敌,不谷之罪也。然楚不克,君之羞也,敢藉君灵以济楚师。”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从唐侯以为左拒,以从上军。驹伯曰:“待诸乎?”随季曰:“楚师方壮,若萃于我,吾师必尽,不如收而去之。分谤生民,不亦可乎?”殿其卒而退,不败。
王见右广,将从之乘。屈荡尸之,曰:“君以此始,亦必以终。”自是楚之乘广先左。
晋人或以广队不能进,楚人惎之脱扃,少进,马还,又惎之拔旆投衡,乃出。顾曰:“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
赵旃以其良马二,济其兄与叔父,以他马反,遇敌不能去,弃车而走林。逢大夫与其二子乘,谓其二子无顾。顾曰:“赵傁在后。”怒之,使下,指木曰:“尸女于是。”授赵旃绥,以免。明日以表尸之,皆重获在木下。
楚熊负羁囚知荦。知庄子以其族反之,厨武子御,下军之士多从之。每射,抽矢,菆,纳诸厨子之房。厨子怒曰:“非子之求而蒲之爱,董泽之蒲,可胜既乎?”知季曰:“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吾不可以苟射故也。”射连尹襄老,获之,遂载其尸。射公子谷臣,囚之。以二者还。
及昏,楚师军于邲,晋之余师不能军,宵济,亦终夜有声。
丙辰,楚重至于邲,遂次于衡雍。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楚子曰:“非尔所知也。夫文,止戈为武。武王克商。作《颂》曰:‘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德,肆于时夏,允王保之。’又作《武》,其卒章曰‘耆定尔功’。其三曰:‘铺时绎思,我徂求定。’其六曰:‘绥万邦,屡丰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故使子孙无忘其章。今我使二国暴骨,暴矣;观兵以威诸侯,兵不戢矣。暴而不戢,安能保大?犹有晋在,焉得定功?所违民欲犹多,民何安焉?无德而强争诸侯,何以和众?利人之几,而安人之乱,以为己荣,何以丰财?武有七德,我无一焉,何以示子孙?其为先君宫,告成事而已。武非吾功也。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祀于河,作先君宫,告成事而还。
是役也,郑石制实入楚师,将以分郑而立公子鱼臣。辛未,郑杀仆叔及子服。君子曰:“史佚所谓毋怙乱者,谓是类也。《诗》曰:‘乱离瘼矣,爰其适归?’归于怙乱者也夫。”
郑伯、许男如楚。
秋,晋师归,桓子请死,晋侯欲许之。士贞子谏曰:“不可。城濮之役,晋师三日谷,文公犹有忧色。左右曰:‘有喜而忧,如有忧而喜乎?’公曰:‘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及楚杀子玉,公喜而后可知也,曰:‘莫余毒也已。’是晋再克而楚再败也。楚是以再世不竞。今天或者大警晋也,而又杀林父以重楚胜,其无乃久不竞乎?林父之事君也,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社稷之卫也,若之何
译士季派巩朔、韩穿率领七支掩护部队在敖山前布防,所以上军没有战败。赵婴齐让他的部下事先在河边准备好船只,所以战败后能率先渡河。
潘党已经驱逐了魏锜,赵旃在夜里到达楚军营地,在军门外铺席而坐,派他的部下进入军中。楚王设置了三十辆乘广战车,分为左右两队。右队在鸡鸣时驾车出发,日中时解马休息。左队接替右队,日入时解马休息。许偃驾驶右广战车,养由基担任车右。彭名驾驶左广战车,屈荡担任车右。乙卯日,楚王乘坐左广战车去追击赵旃。赵旃丢下车子逃入树林,屈荡追上去搏斗,夺得了他的甲衣下裳。晋国人担心这两个人激怒楚军,派轒车去迎接他们。潘党望见车尘,派人快马加鞭报告说:“晋军到了。”楚人也担心楚王陷入晋军包围,于是摆开阵势。孙叔敖说:“前进。宁可我们去逼近敌人,不要让敌人来逼近我们。《诗经》说:‘大车十辆,先行开路。’这是争先的意思。《军志》说:‘先下手为强,能夺取敌人的士气。’我们要逼近他们。”于是急速进军,战车奔驰,步兵奔跑,冲击晋军。荀林父不知所措,在军中击鼓说:“先渡河的有赏。”中军和下军争抢船只,船中被砍断的手指可以捧起。
晋军向右移动,上军没有动。工尹齐率领右拒的士兵去追击下军。楚王派唐狡和蔡鸠居告诉唐惠侯说:“我没有德行却贪婪,以致遭遇大敌,这是我的罪过。然而如果楚国不能取胜,也是您的耻辱,敢借您的神灵来成就楚军的胜利。”派潘党率领游阙四十辆战车,跟随唐侯作为左拒,去攻击上军。驹伯说:“等待他们吗?”随季说:“楚军正盛,如果聚集到我们这里,我们的军队必定全军覆没,不如收兵撤退。分担罪责以保全百姓,不也可以吗?”他殿后撤退,没有战败。
楚王看见右广战车,想跟上去乘坐。屈荡死守不肯让位,说:“君王以此开始,也必将以此结束。”从此楚国的乘广战车以左队为先。
晋军中有人因为战车翻倒不能前进,楚人教他们解开车衡上的横木,稍微前进一点,马又转回来,又教他们拔掉旗杆扔在车衡上,才脱身。那人回头说:“我不如大国那样多次逃跑。”
赵旃用他的两匹好马,渡了他的哥哥和叔父,用其他马返回,遇到敌人不能逃脱,丢下车子逃入树林。逢大夫和他的两个儿子同乘一辆车,对两个儿子说不要回头看。回头看的人说:“赵傁在后面。”逢大夫发怒,让他们下车,指着树木说:“你们的尸体就留在这里。”把缰绳交给赵旃,使他得以脱身。第二天用旗帜标记尸体,都在树下找到了两具重伤的尸体。
楚国的熊负羁俘虏了知罃。知庄子率领他的族人反击,厨武子驾车,下军的士兵大多跟随他。每次射箭,抽出箭,整理好,放进厨武子的箭袋。厨武子生气地说:“你不是为了求取箭矢,而是爱惜箭矢,董泽的蒲草,难道用不完吗?”知季说:“不拿别人的儿子做箭靶,我的儿子难道能得到吗?我不能随便射箭的缘故。”射中了连尹襄老,俘虏了他,于是载着他的尸体。射中了公子谷臣,俘虏了他。带着这两个人返回。
到了黄昏,楚军在邲地扎营,晋国剩余的军队无法扎营,连夜渡河,整夜都有声音。
丙辰日,楚国的辎重到达邲地,于是驻扎在衡雍。潘党说:“君王何不修筑武军,收集晋国尸体堆成京观。我听说战胜敌人一定要展示给子孙,让他们不忘武功。”楚王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文’字,止戈为武。周武王攻克商朝。作《颂》说:‘收藏干戈,收藏弓矢。我追求美德,施于天下,确实君王保佑它。’又作《武》,它的末章说‘成就你的功业’。第三章说:‘铺陈这些思绪,我前往寻求安定。’第六章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武,是禁止暴乱、收敛兵器、保全大业、安定功业、安抚百姓、和睦众人、丰富财物的。所以让子孙不忘这些章句。现在我让两国尸骨暴露,这是暴虐;展示武力以威慑诸侯,兵器没有收敛。暴虐而不收敛,怎么能保全大业?还有晋国在,怎么能安定功业?违背民意的还很多,百姓怎么能安定?没有德行却强争诸侯,怎么能和睦众人?利用别人的危难,安定别人的混乱,作为自己的荣耀,怎么能丰富财物?武有七种德行,我一样也没有,拿什么展示给子孙?还是为先君修筑宫庙,报告战事成功罢了。武不是我的功业。古代圣明的君王讨伐不敬的人,捕捉鲸鲵并埋葬他们,作为大刑,于是有京观,用来惩罚淫邪。现在没有罪过,而百姓都尽忠以死君命,又怎么能建京观呢?”在黄河祭祀,修筑先君宫庙,报告战事成功而返回。
这次战役,郑国的石制实际上加入了楚军,打算分裂郑国而立公子鱼臣。辛未日,郑国杀了仆叔和子服。君子说:“史佚所说的不要依仗动乱,指的就是这类人。《诗经》说:‘动乱困苦啊,哪里是归宿?’归宿在依仗动乱的人那里啊。”
郑伯、许男到楚国。
秋天,晋军回国,荀林父请求处死,晋侯想答应他。士贞子劝谏说:“不可以。城濮之战,晋军三天没吃上饭,文公还有忧虑的神色。左右说:‘有喜事却忧虑,哪有忧虑而有喜事的?’文公说:‘得臣还在,忧虑没有停止。困兽尚且搏斗,何况国相呢!’等到楚国杀了子玉,文公高兴然后才知道,说:‘没有人能毒害我了。’这是晋国两次战胜而楚国两次战败。楚国因此两代不能竞争。现在上天或许大大警示晋国,却又杀了荀林父以加重楚国的胜利,这恐怕会长久不能竞争吧?荀林父侍奉君主,进朝思尽忠,退朝思补过,是国家的保卫者,怎么能
○左传-齐晋鞍之战
(成公二年)卫侯使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将侵齐,与齐师遇。石子欲还,孙子曰:“不可。以师伐人,遇其师而还,将谓君何?若知不能,则如无出。今既遇矣,不如战也。”
石成子曰:“师败矣。子不少须,众惧尽。子丧师徒,何以复命?”皆不对。又曰:“子,国卿也。陨子,辱矣。子以众退,我此乃止。”且告车来甚众。齐师乃止,次于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孙桓子,桓子是以免。
既,卫人赏之以邑,辞。请曲县、繁缨以朝,许之。仲尼闻之曰:“惜也,不如多与之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名以出信,信以守器,器以藏礼,礼以行义,义以生利,利以平民,政之大节也。若以假人,与人政也。政亡,则国家从之,弗可止也已。”
孙桓子还于新筑,不入,遂如晋乞师。臧宣叔亦如晋乞师。皆主郤献子。晋侯许之七百乘。郤子曰:“此城濮之赋也。有先君之明与先大夫之肃,故捷。克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请八百乘。”许之。郤克将中军,士燮佐上军,栾书将下军,韩厥为司马,以救鲁、卫。臧宣叔逆晋师,且道之。季文子帅师会之。及卫地,韩献子将斩人,郤献子驰,将救之,至则既斩之矣。郤子使速以徇,告其仆曰:“吾以分谤也。”
师从齐师于莘。六月壬申,师至于靡笄之下。齐侯使请战,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诘朝请见。”对曰:“晋与鲁、卫,兄弟也。来告曰:‘大国朝夕释憾于敝邑之地。’寡君不忍,使群臣请于大国,无令舆师淹于君地。能进不能退,君无所辱命。”齐侯曰:“大夫之许,寡人之愿也;若其不许,亦将见也。”齐高固入晋师,桀石以投人,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曰:“欲勇者贾余馀勇。”
癸酉,师陈于鞍。邴夏御齐侯,逢丑父为右。晋解张御郤克,郑丘缓为右。齐侯曰:“余姑翦灭此而朝食。”不介马而驰之。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未绝鼓音,曰:“余病矣!”张侯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吾子忍之!”缓曰:“自始合,苟有险,余必下推车,子岂识之?然子病矣!”张侯曰:“师之耳目,在吾旗鼓,进退从之。此车一人殿之,可以集事,若之何其以病败君之大事也?擐甲执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左并辔,右援枹而鼓,马逸不能止,师从之。齐师败绩。逐之,三周华不注。
韩厥梦子舆谓己曰:“且辟左右。”故中御而从齐侯。邴夏曰:“射其御者,君子也。”公曰:“谓之君子而射之,非礼也。”射其左,越于车下。射其右,毙于车中,綦毋张丧车,从韩厥,曰:“请寓乘。”从左右,皆肘之,使立于后。韩厥俯,定其右。逢丑父与公易位。将及华泉,骖絓于木而止。丑父寝于轏中,蛇出于其下,以肱击之,伤而匿之,故不能推车而及。韩厥执絷马前,再拜稽首,奉觞加璧以进,曰:“寡君使群臣为鲁、卫请,曰:‘无令舆师陷入君地。’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且惧奔辟而忝两君,臣辱戎士,敢告不敏,摄官承乏。”丑父使公下,如华泉取饮。郑周父御佐车,宛伐为右,载齐侯以免。韩厥献丑父,郤献子将戮之。呼曰:“自今无有代其君任患者,有一于此,将为戮乎!”郤子曰:“人不难以死免其君。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乃免之。
齐侯免,求丑父,三入三出。每出,齐师以帅退。入于狄卒,狄卒皆抽戈楯冒之。以入于卫师,卫师免之。遂自徐关入。齐侯见保者,曰:“勉之!齐师败矣。”辟女子,女子曰:“君免乎?”曰:“免矣。”曰:“锐司徒免乎?”曰:“免矣。”曰:“苟君与吾父免矣,可若何!”乃奔。齐侯以为有礼,既而问之,辟司徒之妻也。予之石窌。
晋师从齐师,入自丘舆,击马陉。齐侯使宾媚人赂以纪甗、玉磬与地。不可,则听客之所为。宾媚人致赂,晋人不
译○左传-齐晋鞍之战
(成公二年)卫成公派孙良夫、石稷、宁相、向禽率领军队去侵扰齐国,与齐军相遇。石稷想撤退,孙良夫说:“不行。率领军队去讨伐别人,遇到敌军就撤退,将怎么向国君交代?如果知道打不过,当初就不该出兵。现在既然已经相遇,不如打一仗。”
石成子说:“军队已经失败了。您如果不稍微停留一下,大家恐怕都要死光了。您损失了军队和士兵,拿什么向国君复命?”两人都没有回答。石成子又说:“您是国家的卿大夫。如果您战死,那是国家的耻辱。您率领众人撤退,我留在这里断后。”并且告诉齐军说卫国的援兵很多。齐军于是停止进攻,驻扎在鞫居。新筑人仲叔于奚救了孙桓子,孙桓子因此得以逃脱。
事后,卫国人要把封邑赏赐给仲叔于奚,他推辞了。请求允许他使用曲悬的乐器和繁缨的车驾上朝,卫君答应了。孔子听说后说:“可惜啊,不如多给他一些封邑。只有礼器和名位,不可以借给别人,这是国君所掌管的东西。名位用来建立信用,信用用来守护礼器,礼器用来蕴含礼仪,礼仪用来推行道义,道义用来产生利益,利益用来安定百姓,这是政治的大节。如果把礼器和名位借给别人,就是把自己的政权交给别人。政权丧失,国家就会随之灭亡,那是无法阻止的。”
孙桓子回到新筑,没有进城,于是前往晋国请求出兵。臧宣叔也前往晋国请求出兵。两人都拜见郤献子。晋君答应出兵七百乘。郤克说:“这是城濮之战时的兵力。因为有先君的英明和先大夫的严肃,所以能取胜。我比先大夫差远了,不能胜任,请出兵八百乘。”晋君答应了。郤克统帅中军,士燮辅佐上军,栾书统帅下军,韩厥担任司马,去救援鲁国和卫国。臧宣叔迎接晋军,并且引导道路。季文子率领军队与晋军会合。到达卫国地界时,韩献子要杀一个犯人,郤献子快马加鞭赶去救他,到了那里人已经被杀了。郤克派人迅速将尸体示众,对他的车夫说:“我是为了分担人们的指责。”
晋军在莘地追赶齐军。六月壬申日,晋军到达靡笄山下。齐侯派人请求交战,说:“您率领国君的军队,屈尊来到我们国家,我们薄弱的军队,明天早晨请求相见。”晋军回答说:“晋国与鲁国、卫国是兄弟之邦。他们来告急说:‘大国早晚都在我们国土上发泄怨恨。’我们国君不忍心,派群臣向大国请求,不要让军队长期驻扎在您的国土上。能进不能退,国君不会让您受辱。”齐侯说:“大夫答应交战,是我的愿望;如果不答应,也将会见面的。”齐国的高固闯入晋军,举起石头投掷人,俘虏了那人并乘坐他的战车,把车系在桑树上,在齐军营垒中巡行,说:“想要勇敢的人,向我购买多余的勇气。”
癸酉日,两军在鞍地列阵。邴夏为齐侯驾车,逢丑父担任车右。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郑丘缓担任车右。齐侯说:“我姑且先消灭这些敌人,然后吃早饭。”没有给马披甲就冲了上去。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子上,但击鼓的声音没有断绝,他说:“我受伤了!”解张说:“从交战开始,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继续驾车,左边的车轮都染成了深红色,我怎么敢说受伤。请您忍耐一下!”郑丘缓说:“从交战开始,如果遇到险阻,我一定下车推车,您难道不知道吗?但是您确实受伤了!”解张说:“军队的耳目,在于我的旗鼓,进退都跟随它。这辆车上只要有一人镇守,就可以成事,怎么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穿上铠甲拿起武器,本来就是准备去死的。受伤还没到死的程度,请您努力坚持!”解张左手并拢缰绳,右手拿起鼓槌击鼓,马匹狂奔无法停止,军队跟随他们。齐军大败。晋军追逐齐军,绕着华不注山转了三圈。
韩厥梦见子舆对他说:“避开左右两边。”所以他居中驾车追赶齐侯。邴夏说:“射那个驾车的人,他是君子。”齐侯说:“既然称他为君子,射他就不符合礼了。”射齐侯左边的车御,那人跳下车。射齐侯右边的车右,那人死在车中。綦毋张失去了战车,跟随韩厥,说:“请让我搭车。”韩厥让他在左右两边都用手肘推他,让他站在后面。韩厥俯身,安定了右边的车右。逢丑父与齐侯交换了位置。将要到达华泉时,边马被树木绊住而停下。逢丑父躺在车箱里,蛇从下面钻出来,他用胳膊打蛇,受伤后把它藏起来,所以不能推车而赶上。韩厥拿着马缰绳站在马前,两次下拜叩头,捧着酒杯加上玉璧进献,说:“我们国君派群臣为鲁国、卫国请求,说:‘不要让军队陷入您的国土。’下臣不幸,恰好遇到军队,无处逃避隐藏。而且害怕逃跑躲避而羞辱两国国君,我辱没戎士的身份,斗胆报告我不敏,暂且接替官职弥补空缺。”逢丑父让齐侯下车,到华泉取水。郑周父驾驶副车,宛伐担任车右,载着齐侯得以逃脱。韩厥献出逢丑父,郤献子要杀他。逢丑父喊道:“从今以后,如果有代替君主承担患难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难道要被杀吗?”郤克说:“人不惜以死来保全君主。我杀他不吉利,赦免他以鼓励侍奉君主的人。”于是赦免了他。
齐侯逃脱后,寻找逢丑父,三次进入三次退出。每次退出,齐军就率领后退。进入狄人部队,狄人部队都抽出戈和盾牌掩护他。进入卫国部队,卫国部队放他过去。于是从徐关进入。齐侯见到守卫的人,说:“努力吧!齐军战败了。”避开一个女子,女子问:“国君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女子问:“锐司徒逃脱了吗?”回答说:“逃脱了。”女子说:“如果国君和我的父亲都逃脱了,那还能怎么样呢!”于是跑开。齐侯认为她有礼貌,后来询问,才知道是司徒的妻子。赐给她石窌。
晋军跟随齐军,从丘舆进入,攻打马陉。齐侯派宾媚人用纪甗、玉磬和土地贿赂晋军。如果不答应,就听任客人的做法。宾媚人献上贿赂,晋人不
可,曰:“必以萧同叔子为质,而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对曰:“萧同叔子非他,寡君之母也。若以匹敌,则亦晋君之母也。吾子布大命于诸侯,而曰:‘必质其母以为信。’其若王命何?且是以不孝令也。《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若以不孝令于诸侯,其无乃非德类也乎?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故《诗》曰:‘我疆我理,南东其亩。’今吾子疆理诸侯,而曰‘尽东其亩’而已,唯吾子戎车是利,无顾土宜,其无乃非先王之命也乎?反先王则不义,何以为盟主?其晋实有阙。四王之王也,树德而济同欲焉。五伯之霸也,勤而抚之,以役王命。今吾子求合诸侯,以逞无疆之欲。《诗》曰‘布政优优,百禄是遒。’子实不优,而弃百禄,诸侯何害焉!不然,寡君之命使臣则有辞矣,曰:‘子以君师辱于敝邑,不腆敝赋,以犒从者。畏君之震,师徒桡败,吾子惠徼齐国之福,不泯其社稷,使继旧好,唯是先君之敝器、土地不敢爱。子又不许,请收合余烬,背城借一。敝邑之幸,亦云从也。况其不幸,敢不唯命是听。’”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子若不许,仇我必甚。唯子则又何求?子得其国宝,我亦得地,而纾于难,其荣多矣!齐、晋亦唯天所授,岂必晋?”晋人许之,对曰:“群臣帅赋舆以为鲁、卫请,若苟有以藉口而复于寡君,君之惠也。敢不唯命是听。”
译可以,于是说:“一定要用萧同叔的儿子作为人质,并且让齐国境内的田垄全都改为东西走向。”齐国使者回答说:“萧同叔的儿子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国君的母亲。如果以地位对等来看,那么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您向诸侯颁布重大的命令,却说:‘一定要扣留他们的母亲作为信物。’这怎么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况且这是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诗经》说:‘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永远赐福给同类。’如果用不孝的命令来号令诸侯,恐怕就不是有德行的同类了吧?先王划分治理天下的疆界,根据土地的适宜情况,而推广其便利,所以《诗经》说:‘我划分疆界,我治理土地,使田垄朝向南方或东方。’现在您划分治理诸侯的疆界,却说‘全都使田垄朝向东方’,只是利于您的战车行驶,不顾及土地的适宜情况,恐怕这不是先王的命令吧?违背先王就是不义,凭什么做盟主?这实在是晋国的缺失。四位先王称王天下,是树立德行并满足共同的愿望。五位霸主称霸诸侯,是勤劳地安抚他们,以奉行天子的命令。现在您会合诸侯,以满足无边的欲望。《诗经》说:‘施政宽厚从容,各种福禄就会聚集。’您实在不宽厚,而抛弃各种福禄,对诸侯有什么损害呢!如果不这样,我们国君命令使者就有说辞了,说:‘您以国君和统帅的身份屈驾来到我国,我们拿出微薄的赋税,来犒劳随从的人。畏惧国君的威震,我们的军队溃败。您恩惠地借助齐国的福气,不灭绝我们的国家,让我们延续旧日的友好,先君的破旧器物、土地不敢吝惜。您又不答应,请让我们收集残余的兵力,背靠城池再决一死战。我国如果幸运,也就顺从您了。何况如果不幸,怎敢不听从您的命令。’”鲁国、卫国劝谏说:“齐国怨恨我们了!那些战死的人,都是亲近的人。您如果不答应,齐国怨恨我们一定更厉害。您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您得到了齐国的国宝,我们也得到了土地,并且解除了危难,这荣耀就很多了!齐国、晋国的命运也只由上天决定,难道一定是晋国吗?”晋国人答应了,回答说:“群臣率领赋税和车辆,为鲁国、卫国请求,如果有什么可以借口向寡君复命,那是国君的恩惠。怎敢不听从命令。”
禽郑自师逆公。
秋七月,晋师及齐国佐盟于爰娄,使齐人归我汶阳之田。公会晋师于上鄍,赐三帅先路三命之服,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皆受一命之服。
○左传-晋楚鄢陵之战
(成公十六年)晋侯将伐郑,范文子曰:“若逞吾愿,诸侯皆叛,晋可以逞。若唯郑叛,晋国之忧,可立俟也。”栾武子曰:“不可以当吾世而失诸侯,必伐郑。”乃兴师。栾书将中军,士燮佐之。郤锜将上军,荀偃佐之。韩厥将下军,郤至佐新军,荀罃居守。郤犨如卫,遂如齐,皆乞师焉。栾黡来乞师,孟献子曰:“有胜矣。”戊寅,晋师起。
郑人闻有晋师,使告于楚,姚句耳与往。楚子救郑,司马将中军,令尹将左,右尹子辛将右。过申,子反入见申叔时,曰:“师其何如?”对曰:“德、刑、详、义、礼、信,战之器也。德以施惠,刑以正邪,详以事神,义以建利,礼以顺时,信以守物。民生厚而德正,用利而事节,时顺而物成。上下和睦,周旋不逆,求无不具,各知其极。故《诗》曰:‘立我烝民,莫匪尔极。’是以神降之福,时无灾害,民生敦庞,和同以听,莫不尽力以从上命,致死以补其阙。此战之所由克也。今楚内弃其民,而外绝其好,渎齐盟,而食话言,奸时以动,而疲民以逞。民不知信,进退罪也。人恤所厎,其谁致死?子其勉之!吾不复见子矣。”姚句耳先归,子驷问焉,对曰:“其行速,过险而不整。速则失志,不整丧列。志失列丧,将何以战?楚惧不可用也。”
五月,晋师济河。闻楚师将至,范文子欲反,曰:“我伪逃楚,可以纾忧。夫合诸侯,非吾所能也,以遗能者。我若群臣辑睦以事君,多矣。”武子曰:“不可。”
六月,晋、楚遇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郤至曰:“韩之战,惠公不振旅。箕之役,先轸不反命,邲之师,荀伯不复从。皆晋之耻也。子亦见先君之事矣。今我辟楚,又益耻也。”文子曰:“吾先君之亟战也,有故。秦、狄、齐、楚皆强,不尽力,子孙将弱。今三强服矣,敌楚而已。唯圣人能外内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盍释楚以为外惧乎?”
甲午晦,楚晨压晋军而陈。军吏患之。范匄趋进,曰:“塞井夷灶,陈于军中,而疏行首。晋、楚唯天所授,何患焉?”文子执戈逐之,曰:“国之存亡,天也。童子何知焉?”栾书曰:“楚师轻窕,固垒而待之,三日必退。退而击之,必获胜焉。”郤至曰:“楚有六间,不可失也:其二卿相恶;王卒以旧;郑陈而不整;蛮军而不陈;陈不违晦;在陈而嚣,合而加嚣,各顾其后,莫有斗心。旧不必良,以犯天忌。我必克之。”
楚子登巢车以望晋军,子重使大宰伯州犁侍于王后。王曰:“骋而左右,何也?”曰:“召军吏也。”“皆聚于军中矣!”曰:“合谋也。”“张幕矣。”曰:“虔卜于先君也。”“彻幕矣!”曰:“将发命也。”“甚嚣,且尘上矣!”曰:“将塞井夷灶而为行也。”“皆乘矣,左右执兵而下矣!”曰:“听誓也。”“战乎?”曰:“未可知也。”“乘而左右皆下矣!”曰:“战祷也。”伯州犁以公卒告王。苗贲皇在晋侯之侧,亦以王卒告。皆曰:“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苗贲皇言于晋侯曰:“楚之良,在其中军王族而已。请分良以击其左右,而三军萃于王卒,必大败之。”公筮之,史曰:“吉。其卦遇《复》,曰:‘南国戚,射其元王中厥目。’国戚王伤,不败何待?”公从之。有淖于前,乃皆左右相违于淖。步毅御晋厉公,栾鍼为右。彭名御楚共王,潘党为右。石首御郑成公,唐苟为右。栾、范以其族夹公行,陷于淖。栾书将载晋侯,鍼曰:“书退!国有大任,焉得专之?且侵官,冒也;失官,慢也;离局,奸也。有三罪焉,不可犯也。”乃掀公以出于淖。
癸巳,潘尫之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王怒曰:“大辱国。诘朝,
译禽郑从军队中迎接晋侯回国。
秋天七月,晋军与齐国大夫国佐在爰娄结盟,迫使齐国人归还了汶阳的田地。晋侯在上鄍会见晋军,赐给三位主帅先路车和三命等级的服饰,司马、司空、舆帅、候正、亚旅,都接受了一命等级的服饰。
○左传-晋楚鄢陵之战
(成公十六年)晋侯准备讨伐郑国,范文子说:“如果满足我们的愿望,诸侯都会背叛晋国,晋国就可以逞强。如果只有郑国背叛,晋国的忧患,立刻就可以看到了。”栾武子说:“不能在我们这一代失去诸侯,一定要讨伐郑国。”于是起兵。栾书统领中军,士燮辅佐他。郤锜统领上军,荀偃辅佐他。韩厥统领下军,郤至辅佐新军,荀罃留守国内。郤犨出使卫国,接着出使齐国,都去请求出兵。栾黡来请求出兵,孟献子说:“有胜算了。”戊寅日,晋军出发。
郑国人听说晋军要来,派人向楚国报告,姚句耳一同前往。楚王救援郑国,司马统领中军,令尹统领左军,右尹子辛统领右军。经过申地,子反进去拜见申叔时,说:“军队情况怎么样?”申叔时回答说:“德、刑、详、义、礼、信,是作战的凭借。德用来施予恩惠,刑用来纠正邪恶,详用来侍奉神灵,义用来建立利益,礼用来顺应时节,信用来守住事物。百姓生活富足而道德端正,利用利益而事务节制,时节顺应而万物成就。上下和睦,周旋不违背,所求无不具备,各自知道极限。所以《诗经》说:‘养育我的百姓,没有不是你的准则。’因此神灵降下福佑,时节没有灾害,百姓生活敦厚朴实,和同听从,没有不尽力服从上级命令的,拼死效力以弥补不足。这是作战能够取胜的原因。现在楚国对内抛弃百姓,对外断绝友好关系,亵渎齐盟,违背诺言,违背时节行动,使百姓疲敝以逞强。百姓不知道信用,进退都是罪过。人们忧虑所依托的,谁肯拼死效力?您努力吧!我不再见到您了。”姚句耳先回国,子驷问他,回答说:“他们行动迅速,经过险要而不整齐。迅速就失去志向,不整齐就丧失队列。志向丧失队列混乱,将凭什么作战?楚国军队恐怕不能用了。”
五月,晋军渡过黄河。听说楚军将要到来,范文子想返回,说:“我们假装逃避楚军,可以缓解忧患。会合诸侯,不是我们能做到的,留给有能力的人。我们如果群臣和睦以侍奉君主,就足够了。”武子说:“不行。”
六月,晋军、楚军在鄢陵相遇。范文子不想作战,郤至说:“韩地之战,惠公没有整顿军队。箕地战役,先轸没有回报命令,邲地之战,荀伯没有跟随回来。都是晋国的耻辱。您也见过先君的事情了。现在我们避开楚军,又增加耻辱。”文子说:“我们先君频繁作战,有原因。秦、狄、齐、楚都强大,不尽力,子孙将衰弱。现在三个强国臣服了,只有楚国是敌人。只有圣人能内外无患,自非圣人,外宁必有内忧。何不放过楚国作为外部的恐惧呢?”
甲午日晦,楚军清晨逼近晋军列阵。军吏担忧。范匄快步上前,说:“填井平灶,在军中列阵,而疏通行首。晋、楚胜负由天决定,担忧什么?”文子拿着戈追赶他,说:“国家的存亡,由天决定。小孩子懂什么?”栾书说:“楚军轻佻,加固营垒等待他们,三天必定撤退。撤退后攻击他们,必定获胜。”郤至说:“楚国有六个间隙,不可错过:两个卿互相厌恶;王卒陈旧;郑军列阵而不整齐;蛮军不列阵;列阵不避开晦日;在阵中喧哗,合阵更加喧哗,各自顾念后方,没有斗志。陈旧的不一定精良,触犯天忌。我们必定能战胜他们。”
楚王登上巢车眺望晋军,子重让大宰伯州犁侍立在王后。王说:“奔驰左右,做什么?”回答说:“召集军吏。”“都聚集在军中了!”回答说:“商议谋略。”“张开帐幕了。”回答说:“虔诚地向先君占卜。”“撤去帐幕了!”回答说:“将要发布命令。”“非常喧哗,而且尘土飞扬了!”回答说:“将要填井平灶而列队。”“都上车了,左右拿着兵器下车了!”回答说:“听取誓言。”“作战吗?”回答说:“还不知道。”“上车而左右都下车了!”回答说:“战前祈祷。”伯州犁把晋军情况告诉楚王。苗贲皇在晋侯旁边,也把楚军情况告诉晋侯。都说:“国士在,而且兵力雄厚,不可抵挡。”苗贲皇对晋侯说:“楚国的精锐,只有中军王族罢了。请分精锐攻击他们的左右,而三军聚集攻击王卒,必定大败他们。”晋侯占卜,史官说:“吉利。卦象遇到《复》,说:‘南国忧伤,射中元王眼睛。’国家忧伤王受伤,不败还等什么?”晋侯听从。前面有泥沼,于是都左右避开泥沼。步毅为晋厉公驾车,栾鍼为车右。彭名为楚共王驾车,潘党为车右。石首为郑成公驾车,唐苟为车右。栾、范率领他们的族人夹着晋侯行进,陷入泥沼。栾书将要载晋侯出来,鍼说:“书退下!国家有大任,怎么能专断?而且侵犯官职,是冒犯;失去官职,是怠慢;离开岗位,是奸邪。有三条罪过,不可触犯。”于是掀翻晋侯使他脱离泥沼。
癸巳日,潘尫的党羽与养由基蹲在甲胄上射击,射穿七层铠甲。展示给楚王,说:“君王有这样的两位臣子,还担忧什么作战?”王怒说:“大大辱没国家。明天早晨,
尔射,死艺。”吕锜梦射月,中之,退入于泥。占之,曰:“姬姓,日也。异姓,月也,必楚王也。射而中之,退入于泥,亦必死矣。”及战,射共王,中目。王召养由基,与之两矢,使射吕锜,中项,伏弢。以一矢复命。
译你射箭,必死在技艺上。”吕锜梦见射月亮,射中了,后退陷入泥中。占卜此事,说:“姬姓对应日,异姓对应月,那一定是楚王。射中月亮,后退陷入泥中,也必定会死。”等到交战时,吕锜射楚共王,射中眼睛。楚王召来养由基,给他两支箭,让他射吕锜,射中吕锜的脖子,吕锜伏在弓袋上。养由基用一支箭回报楚王。
郤至三遇楚子之卒,见楚子,必下,免胄而趋风。楚子使工尹襄问之以弓,曰:“方事之殷也,有韎韦之跗注,君子也。识见不谷而趋,无乃伤乎?”郤至见客,免胄承命,曰:“君之外臣至,从寡君之戎事,以君之灵,间蒙甲胄,不敢拜命,敢告不宁君命之辱,为事之故,敢肃使者。”三肃使者而退。
晋韩厥从郑伯,其御杜溷罗曰:“速从之!其御屡顾,不在马,可及也。”韩厥曰:“不可以再辱国君。”乃止。郤至从郑伯,其右茀翰胡曰:“谍辂之,余从之乘而俘以下。”郤至曰:“伤国君有刑。”亦止。石首曰:“卫懿公唯不去其旗,是以败于荧。”乃内旌于弢中。唐苟谓石首曰:“子在君侧,败者壹大。我不如子,子以君免,我请止。”乃死。
楚师薄于险,叔山冉谓养由基曰:“虽君有命,为国故,子必射!”乃射。再发,尽殪。叔山冉搏人以投,中车,折轼。晋师乃止。囚楚公子茷。
栾鍼见子重之旌,请曰:“楚人谓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臣之使于楚也,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今两国治戎,行人不使,不可谓整。临事而食言,不可谓暇。请摄饮焉。”公许之。使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是以不得犒从者,使某摄饮。”子重曰:“夫子尝与吾言于楚,必是故也,不亦识乎!”受而饮之。免使者而复鼓。
旦而战,见星未已。子反命军吏察夷伤,补卒乘,缮甲兵,展车马,鸡鸣而食,唯命是听。晋人患之。苗贲皇徇曰:“蒐乘补卒,秣马利兵,修陈固列,蓐食申祷,明日复战。”乃逸楚囚。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王曰:“天败楚也夫!余不可以待。”乃宵遁。晋入楚军,三日谷。范文子立于戎马之前,曰:“君幼,诸臣不佞,何以及此?君其戒之!《周书》曰‘唯命不于常’,有德之谓。”
楚师还,及瑕,王使谓子反曰:“先大夫之覆师徒者,君不在。子无以为过,不谷之罪也。”子反再拜稽首曰:“君赐臣死,死且不朽。臣之卒实奔,臣之罪也。”子重复谓子反曰:“初陨师徒者,而亦闻之矣!盍图之?”对曰:“虽微先大夫有之,大夫命侧,侧敢不义?侧亡君师,敢忘其死。”王使止之,弗及而卒。
○左传-晋入齐平阴之战
(襄公十八年)秋,齐侯伐我北鄙。中行献子将伐齐,梦与厉公讼,弗胜,公以戈击之,首队于前,跪而戴之,奉之以走,见梗阳之巫皋。他日,见诸道,与之言,同。巫曰:“今兹主必死,若有事于东方,则可以逞。”献子许诺。
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瑴,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沉玉而济。
冬十月,会于鲁济,寻湨梁之言,同伐齐。齐侯御诸平阴,堑防门而守之,广里。夙沙卫曰:“不能战,莫如守险。”弗听。诸侯之士门焉,齐人多死。范宣子告析文子曰:“吾知子,敢匿情乎?鲁人、莒人皆请以车千乘自其乡入,既许之矣。若入,君必失国。子盍图之?”子家以告公,公恐。晏婴闻之曰:“君固无勇,而又闻是,弗能久矣。”齐侯登巫山以望晋师。晋人使司马斥山泽之险,虽所不至,必旆而疏陈之。使乘车者左实右伪,以旆先,舆曳柴而从之。齐侯见之,畏其众也,乃脱归。丙寅晦,齐师夜遁。师旷告晋侯曰:“鸟乌之声乐,齐师其遁。”邢伯告中行伯曰:“有班马之声,齐师其遁。”叔向告晋侯曰:“城上有乌,齐师其遁。”
十一月丁卯朔,入平阴,遂从齐师。夙沙卫连大车以塞隧而殿。殖绰、郭最曰:“子殿国师,齐之辱也。子姑先乎!”乃代之殿。卫杀马于隘以塞道。晋州绰及之,射殖绰,中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
译郤至三次遭遇楚庄王的军队,见到楚庄王,必定下车,摘下头盔快步疾走。楚庄王派工尹襄拿着弓去问他,说:“战事正激烈的时候,有个穿着红色皮甲的君子。我认识他,见他快步疾走,恐怕会受伤吧?”郤至见到使者,摘下头盔接受命令,说:“君王的臣下郤至,跟随我们国君从事军事行动,仰仗君王的福佑,得以穿戴甲胄,不敢下拜接受命令,冒昧地告诉使者,不敢因君王命令的屈辱而怠慢,因为战事的缘故,冒昧地恭敬地对待使者。”三次恭敬地对待使者后退出。
晋国的韩厥追赶郑伯,他的车夫杜溷罗说:“快追上去!郑伯的车夫屡次回头看,不专心驾车,可以追上了。”韩厥说:“不能再次侮辱国君。”于是停止追赶。郤至追赶郑伯,他的车右茀翰胡说:“用战车逼住他,我跳上他的战车俘虏他下来。”郤至说:“伤害国君有刑罚。”也停止追赶。石首说:“卫懿公只因为不撤去他的旗帜,所以在荧地战败。”于是把旗帜收进箭袋里。唐苟对石首说:“你在国君身边,战败的责任重大。我不如你,你带着国君脱险,我请求留下。”于是战死。
楚军逼近险要之地,叔山冉对养由基说:“虽然君王有命令,但为了国家,你一定要射箭!”于是射箭。连射两箭,全部射死。叔山冉搏斗着把人投掷过去,击中战车,折断了车轼。晋军于是停止进攻。俘虏了楚国的公子茷。
栾鍼看见子重的旗帜,请求说:“楚国人说那面旗帜,是子重的指挥旗。那里面大概是子重吧。以前我出使楚国时,子重问晋国人的勇敢。我回答说:‘喜欢以众军整齐。’他说:‘又怎么样?’我回答说:‘喜欢从容不迫。’现在两国整军备战,使者不通往来,不能说是整齐。临事而食言,不能说是从容。请让我去敬酒。”晋侯允许了。派使者拿着酒器去敬酒,来到子重面前,说:“我们国君缺乏使者,派我拿着矛驾车。因此不能犒劳随从的人,派我代敬酒。”子重说:“先生曾经在楚国和我说话,一定是这个缘故,不也很明智吗!”接受并喝了酒。让使者退下后再次击鼓进军。
天亮后作战,直到看见星星还没停止。子反命令军吏视察伤亡,补充士兵和战车,修缮甲兵,检查车马,鸡鸣时吃饭,只听命令。晋国人对此感到忧虑。苗贲皇宣告说:“整顿战车补充士兵,喂饱马匹磨利兵器,修整阵型巩固队列,早起吃饭再次祈祷,明天再战。”于是放走了楚国俘虏。晋灵公听说后,召见子反谋划。谷阳竖给子反献酒,子反喝醉了不能接见。晋灵公说:“上天要打败楚国啊!我不能等待了。”于是连夜逃跑。晋军进入楚军营地,吃了三天的粮食。范文子站在戎马前面,说:“国君年轻,各位臣子不贤能,怎么能达到这个地步?国君要警惕!《周书》说‘天命不是恒常的’,说的是有德行的人。”
楚军回国,到达瑕地,楚王派人对子反说:“以前大夫覆灭军队,是因为国君不在。你不要认为是过错,这是我的罪过。”子反再拜叩头说:“君王赐我死,死且不朽。我的士兵确实逃跑,是我的罪过。”子重又对子反说:“最初损失军队的事,你也听说了吧!何不谋划一下?”回答说:“即使没有先大夫的过错,大夫命令我,我敢不义吗?我使国君和军队逃亡,敢忘记死吗。”楚王派人阻止他,没赶上,他就自杀了。
○左传-晋入齐平阴之战
(襄公十八年)秋天,齐侯攻打我国北部边境。中行献子将要伐齐,梦见与厉公诉讼,没胜,厉公用戈击打他,头掉在前面,跪下戴上,捧着它逃跑,见到梗阳的巫皋。后来,在路上见到他,和他说话,相同。巫说:“今年主君必死,如果在东方有事,就可以逞志。”献子许诺。
晋侯伐齐,将要渡河。献子用红丝系住两块玉瑴,祈祷说:“齐环依仗他的险要,凭借他的民众,抛弃友好背弃盟约,欺凌虐待神主。臣彪将要率领诸侯讨伐他,他的官臣偃实际上先后跟随。如果获胜有功,不要使神羞耻,官臣偃不敢再渡河。只有你们有神裁决!”沉玉后渡河。
冬十月,在鲁济会盟,重温湨梁的誓言,共同伐齐。齐侯在平阴抵御,挖壕沟防守城门,宽一里。夙沙卫说:“不能作战,不如防守险要。”不听。诸侯的士兵攻打城门,齐国人死伤很多。范宣子告诉析文子说:“我了解你,敢隐瞒实情吗?鲁人、莒人都请求用一千辆战车从他们的乡邑进入,已经答应了。如果进入,国君必定失国。你何不谋划一下?”子家告诉齐侯,齐侯害怕。晏婴听说后说:“国君本来没有勇气,又听到这个,不能长久。”齐侯登上巫山眺望晋军。晋人派司马斥候山泽的险要,即使没到,也插上旗帜稀疏地陈列。让乘车的人左边真实右边虚假,用旗帜先行,车拖着柴草跟随。齐侯看见,害怕他们的众多,于是脱身回去。丙寅晦,齐军连夜逃跑。师旷告诉晋侯说:“鸟乌的声音快乐,齐军要逃跑。”邢伯告诉中行伯说:“有班马的声音,齐军要逃跑。”叔向告诉晋侯说:“城上有乌鸦,齐军要逃跑。”
十一月丁卯朔,进入平阴,于是追赶齐军。夙沙卫连接大车堵塞隧道断后。殖绰、郭最说:“你断后国军,是齐国的耻辱。你暂且先走!”于是代替他断后。卫在隘口杀马堵塞道路。晋州绰追上,射殖绰,射中肩膀,两支箭夹住脖子,说:“停下,将要成为三军的战利品。不
止,将取其衷。”顾曰:“为私誓。”州绰曰:“有如日!”乃弛弓而自后缚之。其右具丙亦舍兵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坐于中军之鼓下。
译停止,将要取其中和。”顾说:“发私誓吧。”州绰说:“有如日!”于是松开弓,从背后捆绑他。他的副车车右具丙也放下兵器捆绑郭最,都衣襟反穿、面缚,坐在中军战鼓之下。
晋人欲逐归者,鲁、卫请攻险。己卯,荀偃、士匄以中军克京兹。乙酉,魏绛、栾盈以下军克邿。赵武、韩起以上军围卢,弗克。十二月戊戌,及秦周,伐雍门之萩。范鞅门于雍门,其御追喜以戈杀犬于门中。孟庄子斩其橁以为公琴。己亥,焚雍门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诸侯之师焚申池之竹木。壬寅,焚东郭、北郭。范鞅门于扬门。州绰门于东闾,左骖迫,还于门中,以枚数阖。
齐侯驾,将走邮棠。大子与郭荣扣马,曰:“师速而疾,略也。将退矣,君何惧焉!且社稷之主,不可以轻,轻则失众。君必待之。”将犯之,大子抽剑断鞅,乃止。甲辰,东侵及濰,南及沂。
○左传-宋之盟
(襄公二十七年)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赵孟谋于诸大夫,韩宣子曰:“兵,民之残也,财用之蠹,小国之大灾也。将或弭之,虽曰不可,必将许之。弗许,楚将许之,以召诸侯,则我失为盟主矣。”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且人曰弭兵,而我弗许,则固携吾民矣!将焉用之?”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会于宋。
五月甲辰,晋赵武至于宋。丙午,郑良霄至。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戊申,叔孙豹、齐庆封、陈须无、卫石恶至。甲寅,晋荀盈从赵武至。丙辰,邾悼公至。壬戌,楚公子黑肱先至,成言于晋。丁卯,宋向戌如陈,从子木成言于楚。戊辰,滕成公至。子木谓向戌:“请晋、楚之从交相见也。”庚午,向戌复于赵孟。赵孟曰:“晋、楚、齐、秦,匹也。晋之不能于齐,犹楚之不能于秦也。楚君若能使秦君辱于敝邑,寡君敢不固请于齐?”壬申,左师复言于子木。子木使驲谒诸王,王曰:“释齐、秦,他国请相见也。”秋七月戊寅,左师至。是夜也,赵孟及子皙盟,以齐言。庚辰,子木至自陈。陈孔奂、蔡公孙归生至。曹、许之大夫皆至。以藩为军,晋、楚各处其偏。伯夙谓赵孟曰:“楚氛甚恶,惧难。”赵孟曰:“吾左还,入于宋,若我何?”
辛巳,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夫诸侯望信于楚,是以来服。若不信,是弃其所以服诸侯也。”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大宰退,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不及三年。求逞志而弃信,志将逞乎?志以发言,言以出信,信以立志,参以定之。信亡,何以及三?”赵孟患楚衷甲,以告叔向。叔向曰:“何害也?匹夫一为不信,犹不可,单毙其死。若合诸侯之卿,以为不信,必不捷矣。食言者不病,非子之患也。夫以信召人,而以僣济之。必莫之与也,安能害我?且吾因宋以守病,则夫能致死,与宋致死,虽倍楚可也。子何惧焉?又不及是。曰弭兵以召诸侯,而称兵以害我,吾庸多矣,非所患也。”
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故不书其族,言违命也。
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专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德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德,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
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
乙酉,宋公及诸侯之大夫盟于蒙门之外。子木问于赵孟曰:“范武子之德何如?”对曰:“夫人之家事治,言于晋国无隐情。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
译晋国人打算驱逐归附的人,鲁国和卫国请求攻打险要之地。己卯日,荀偃、士匄率领中军攻克了京兹。乙酉日,魏绛、栾盈率领下军攻克了邿。赵武、韩起率领上军包围卢地,没有攻克。十二月戊戌日,晋军到达秦周,攻打雍门的萩树。范鞅在雍门处守门,他的车夫追喜用戈在门内杀狗。孟庄子砍下那根门橁,把它做成晋平公的琴。己亥日,焚烧了雍门以及西郭、南郭。刘难、士弱率领诸侯的军队焚烧了申池的竹木。壬寅日,焚烧了东郭、北郭。范鞅在扬门处守门。州绰在东闾守门,左边的骖马受惊,他在门内回转,用枚数着门的开合次数。
齐侯驾车,将要逃往邮棠。太子与郭荣拉住马缰绳,说:“军队行动迅速而猛烈,是掠取财物罢了。他们将要撤退了,您何必害怕呢!况且作为国家的主君,不可以轻率,轻率就会失去民众。您一定要等待他们。”齐侯将要冲撞他们,太子抽出剑砍断了马缰绳,齐侯才停止。甲辰日,晋军向东入侵到达濰水,向南到达沂水。
○左传-宋之盟
(襄公二十七年)宋国的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间的战争以博取名声。他前往晋国,告知赵孟。赵孟与各位大夫商议,韩宣子说:“战争,是百姓的祸害,是财用的蛀虫,是小国的巨大灾难。如果有人说要平息战争,虽然说不行,也一定要答应。如果不答应,楚国将会答应,以此来召集诸侯,那么我们就失去盟主的地位了。”晋国人答应了。向戌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向戌前往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况且人们说要平息战争,而我们不答应,那就本来就会使我们的百姓离心离德了!那样还有什么用呢?”齐国人答应了。向戌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都告知小国,约定在宋国会盟。
五月甲辰日,晋国的赵武到达宋国。丙午日,郑国的良霄到达。六月丁未日初一,宋国人宴请赵文子,叔向作为副使。司马设置了折俎,这是合乎礼制的。仲尼让人列举这种礼制,认为它文辞丰富。戊申日,叔孙豹、齐国的庆封、陈国的须无、卫国的石恶到达。甲寅日,晋国的荀盈跟随赵武到达。丙辰日,邾悼公到达。壬戌日,楚国的公子黑肱先到达,与晋国商定盟约。丁卯日,宋国的向戌前往陈国,跟随子木与楚国商定盟约。戊辰日,滕成公到达。子木对向戌说:“请让晋国、楚国的附庸国互相见面。”庚午日,向戌回复赵孟。赵孟说:“晋国、楚国、齐国、秦国,是地位相当的。晋国不能支配齐国,就像楚国不能支配秦国一样。楚君如果能让秦君屈尊来到我国,寡君怎敢不坚决地向齐国请求呢?”壬申日,左师向子木复命。子木派驿车向楚王请示,楚王说:“放弃齐国、秦国,其他国家请互相见面。”秋天七月戊寅日,左师到达。这天夜里,赵孟与子皙结盟,按照齐国的说法。庚辰日,子木从陈国回来。陈国的孔奂、蔡国的公孙归生到达。曹国、许国的大夫也都到达。用篱笆作为军营,晋国、楚国各自占据一边。伯夙对赵孟说:“楚国的征兆很不好,恐怕会有灾难。”赵孟说:“我向左转,进入宋国,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辛巳日,将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穿着甲胄。伯州犁说:“召集诸侯的军队,却做出不诚信的事,恐怕不行吧?诸侯希望楚国讲信用,因此才来归服。如果不讲信用,就是抛弃了使诸侯归服的根本。”坚决请求脱下甲胄。子木说:“晋国、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做事只求有利罢了。如果得逞,哪里用得着讲信用?”大宰退下后,告诉人说:“令尹将要死了,活不过三年。追求得逞而抛弃信用,志向能得逞吗?志向用来发表言论,言论用来体现信用,信用用来确立志向,三者互相配合才能确定。信用丧失了,怎么能活到三年?”赵孟担心楚国人穿着甲胄,把这事告诉叔向。叔向说:“有什么害处呢?普通人一旦不讲信用,尚且不行,会独自死于非命。如果召集诸侯的卿大夫,却做出不诚信的事,必定不会成功。食言的人不会生病,这不是您的忧患。用信用召集别人,却用欺诈来成全自己。必定没有人会帮助他,怎么能害我们?况且我们依靠宋国来抵御疾病,那么他们能拼死效力,与宋国一起拼死,即使背叛楚国也可以。您何必害怕呢?而且还不至于这样。说平息战争来召集诸侯,却动用武力来害我们,我们多着呢,不是所担心的。”
季武子派人对叔孙说,以国君的命令说:“监视邾国、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让邾国结盟,宋国人请求让滕国结盟,都不让他们结盟。叔孙说:“邾国、滕国,是别人的私交;我们,是列国,为什么要监视他们?宋国、卫国,是我们的对等之国。”于是结盟。所以史书不记载他的族氏,是说违背了命令。
晋国、楚国争先后。晋国人说:“晋国本来是诸侯的盟主,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楚国地位相当,如果晋国总是先,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的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门在晋国?”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的德行,不是归附主持盟会的人。您致力于德行,不要争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一定有主持盟会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细微之处,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先。史书记载晋国先,是因为晋国有信用。
壬午日,宋公同时宴请晋国、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客人。子木与他交谈,他不能应对。让叔向在旁边说话,子木也不能应对。
乙酉日,宋公与诸侯的大夫在蒙门外结盟。子木问赵孟说:“范武子的德行怎么样?”回答说:“他治理家事井井有条,在晋国说话没有隐瞒实情。他的祝史向鬼神陈述信用,没有惭愧的言辞。”
。”子木归,以语王。王曰:“尚矣哉!能歆神人,宜其光辅五君以为盟主也。”子木又语王曰:“宜晋之伯也!有叔向以佐其卿,楚无以当之,不可与争。”晋荀寅遂如楚莅盟。
译子木回国后,把这些话告诉了楚王。楚王说:“晋国的德行真是高尚啊!能够取悦神灵和百姓,难怪他能光耀地辅佐五位国君成为盟主。”子木又对楚王说:“晋国称霸是理所当然的!有叔向辅佐他们的卿大夫,楚国没有人能与之匹敌,不能和他们争锋。”于是,晋国的荀寅前往楚国参加盟会。
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床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苗》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段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卒享。文子告叔向曰:“伯有将为戮矣!诗以言志,志诬其上,而公怨之,以为宾荣,其能久乎?幸而后亡。”叔向曰:“然。已侈!所谓不及五稔者,夫子之谓矣。”文子曰:“其余皆数世之主也。子展其后亡者也,在上不忘降。印氏其次也,乐而不荒。乐以安民,不淫以使之,后亡,不亦可乎?”
宋左师请赏,曰:“请免死之邑。”公与之邑六十。以示子罕,子罕曰:“凡诸侯小国,晋、楚所以兵威之。畏而后上下慈和,慈和而后能安靖其国家,以事大国,所以存也。无威则骄,骄则乱生,乱生必灭,所以亡也。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德也。圣人以兴,乱人以废,废兴存亡昏明之术,皆兵之由也。而子求去之,不亦诬乎?以诬道蔽诸侯,罪莫大焉。纵无大讨,而又求赏,无厌之甚也!”削而投之。左师辞邑。向氏欲攻司城,左师曰:“我将亡,夫子存我,德莫大焉,又可攻乎?”君子曰:“‘彼己之子,邦之司直。’乐喜之谓乎?‘何以恤我,我其收之。’向戌之谓乎?”
○左传-晋魏舒败无终之战
(昭公元年)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群狄于大原,崇卒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厄,以什共车必克。困诸厄,又克。请皆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五乘为三伍。荀吴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专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
○左传-叔孙穆子之难
(昭公四年)初,穆子去叔孙氏,及庚宗,遇妇人,使私为食而宿焉。问其行,告之故,哭而送之。适齐,娶于国氏,生孟丙、仲壬。梦天压己,弗胜。顾而见人,黑而上偻,深目而豭喙。号之曰:“牛!助余!”乃胜之。旦而皆召其徒,无之。且曰:“志之。”及宣伯奔齐,馈之。宣伯曰:“鲁以先子之故,将存吾宗,必召女。召女,何如?”对曰:“愿之久矣。”鲁人召之,不告而归。既立,所宿庚宗之妇人,献以雉。问其姓,对曰:“余子长矣,能奉雉而从我矣。”召而见之,则所梦也。未问其名,号之曰:“牛!”曰:“唯”。皆召其徒,使视之,遂使为竖。有宠,长使为政。公孙明知叔孙于齐,归,未逆国姜,子明取之。故怒,其子长而后使逆之。田于丘莸,遂遇疾焉。竖牛欲乱其室而有之,强与孟盟,不可。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既具,使竖牛请日。入,弗谒。出,命之日。及宾至,闻钟声。牛曰:“孟有北妇人之客。”怒,将往,牛止之。宾出,使拘而杀诸外,牛又强与仲盟,不可。仲与公御莱书观于公,公与之环。使牛入示之。入,不示。出,命佩之。牛谓叔孙:“见仲而何?”叔孙曰:“何为?”曰:“不见,既自见矣。公与之环而佩之矣。”遂逐之,奔齐。疾急,命召仲,牛许而不召。
杜泄见,告之饥渴,授之戈。对曰:“求之而至,又何去焉?”竖牛曰:“夫子疾病,不欲见人。”使置馈于个而退。牛弗进,则置虚,命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食。乙卯,卒。牛立昭子而相之。
公使杜泄葬叔孙。竖牛赂叔仲昭子与南遗,使恶杜泄于季孙而去之。杜泄将以路葬
译郑伯在垂陇设享礼款待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跟随在侧。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是为了宠幸我。请大家都赋诗,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心志。”子展赋了《草虫》,赵孟说:“好啊!这是民众的主君。但我赵武不足以担当此任。”伯有赋了《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笫之间的私语尚且不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让人所应当听到的。”子西赋了《黍苗》的第四章,赵孟说:“寡君在,我赵武能做什么呢?”子产赋了《隰桑》,赵孟说:“我赵武请求接受它的末章。”子大叔赋了《野有蔓草》,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印段赋了《蟋蟀》,赵孟说:“好啊!这是保全家族的主君,我对他有期望啊!”公孙段赋了《桑扈》,赵孟说:“‘不交结不傲慢’,福禄将会到哪里去呢?如果能保持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办得到吗?”享礼结束。文子告诉叔向说:“伯有将被杀了!赋诗是用来表达心志的,心志欺骗他的上级,并且公开怨恨他,却把这当作宾客的荣耀,他怎么能长久呢?侥幸的话,他死后才会灭亡。”叔向说:“是的。他已经太奢侈了!所谓不到五年就会灭亡的,说的就是这位大夫。”文子说:“其余的人都是能传几代的家族主君。子展是最后灭亡的,身居高位而不忘记谦退。印氏是其次的,快乐而不荒淫。用快乐来安定民众,不纵欲地役使他们,最后灭亡,不也可以吗?”
宋国左师请求赏赐,说:“请赐给我免除死罪的封邑。”宋公赐给他六十个邑。左师把这件事告诉子罕,子罕说:“凡是诸侯中的小国,晋、楚是用武力来威慑它们的。畏惧之后上下慈爱和睦,慈爱和睦之后才能安定他们的国家,来侍奉大国,这是他们得以生存的原因。没有威慑就会骄傲,骄傲就会生出祸乱,祸乱生出必定灭亡,这是他们灭亡的原因。上天创造了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都使用它们,废弃一种都不行,谁能去掉兵器呢?兵器的设置已经很久了,是用来威慑不轨之人并彰显文德的。圣人凭借它兴起,乱人凭借它废弃,废弃、兴起、生存、灭亡、昏庸、明智的方法,都取决于兵器。而你要求去掉它,不也是欺骗吗?用欺骗的道理蒙蔽诸侯,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即使没有大的讨伐,却又请求赏赐,贪婪到了极点!”子罕削去简册上的字,把它扔掉。左师辞去了封邑。向氏想要攻打司城,左师说:“我将要灭亡,这位大夫保全了我,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又怎么能攻打他呢?”君子说:“‘那位男子,是国家的执法者。’说的是乐喜吧?‘用什么来体恤我,我将收留他。’说的是向戌吧?”
○左传-晋魏舒败无终之战
(昭公元年)晋国中行穆子在大原击败了无终和群狄,这是崇地的战役。将要交战时,魏舒说:“他们步兵我们车兵,遇到的又是险要之地,用十个人共同使用一辆车必定能取胜。在险要之地困住他们,又能取胜。请都改为步兵,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辆战车改为三个伍队。荀吴的宠臣不肯改为步兵,魏舒斩首示众。布置五个阵势互相分离,两个伍队在前面,一个伍队在后面,专队作为右角,参队作为左角,偏队作为前拒,来引诱敌人。翟人嘲笑他们。还没列好阵势就逼近他们,大败翟人。
○左传-叔孙穆子之难
(昭公四年)起初,穆子离开叔孙氏,到了庚宗,遇到一个妇人,让她私下做饭并留宿。询问她的情况,她告诉了他缘故,哭着送他离开。到齐国,娶了国氏的女子,生了孟丙、仲壬。梦见天压着自己,承受不住。回头看见一个人,黑皮肤且驼背,深眼窝且猪嘴。喊他:“牛!帮助我!”于是承受住了。天亮后都召见他的仆从,没有这个人。并且说:“记住他。”等到宣伯逃到齐国,送给他礼物。宣伯说:“鲁国因为先父的缘故,将保全我的宗族,必定召你回去。召你回去,怎么样?”回答说:“希望这件事很久了。”鲁国人召他回去,他不告诉别人就回去了。即位后,以前在庚宗留宿的妇人,献上一只野鸡。询问她的姓氏,回答说:“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捧着野鸡跟随我了。”召来见他,就是梦里的那个人。还没问他的名字,喊他:“牛!”说:“是。”都召见他的仆从,让他们看他,于是让他做竖人。得到宠爱,长大后让他执政。公孙明知叔孙在齐国,回国,还没迎娶国姜,子明娶了她。所以愤怒,他的儿子长大后才让他去迎娶。在丘莸打猎,于是得了病。竖牛想扰乱他的家室并占有它,强迫与孟丙结盟,孟丙不同意。叔孙为孟丙铸造了钟,说:“你还没成年,宴请大夫来落钟。”器具准备好了,让竖牛去请日子。进去,不禀报。出来,命令定日子。等到宾客到了,听到钟声。竖牛说:“孟丙有北方妇人的客人。”愤怒,将要前往,竖牛阻止他。宾客出来,派人拘捕并在外面杀了他,竖牛又强迫与仲壬结盟,仲壬不同意。仲壬和公御莱书在公宫观看,公给了他玉环。让竖牛进去给他看。进去,不给看。出来,命令佩戴它。竖牛对叔孙说:“见到仲壬怎么样?”叔孙说:“为什么?”说:“不见,已经自己见着了。公给了他玉环并且佩戴了。”于是驱逐他,逃到齐国。病情危急,命令召仲壬,竖牛答应但不召。
杜泄进见,告诉他饥渴,授予他戈。回答说:“求他来就来了,又何必赶走他呢?”竖牛说:“大夫病重,不想见人。”让人把食物放在门角然后退下。竖牛不进去,就放置空盘,命令撤去。十二月癸丑,叔孙不进食。乙卯,去世。竖牛立昭子并辅佐他。
公派杜泄安葬叔孙。竖牛贿赂叔仲昭子和南遗,让他们在季孙面前说杜泄的坏话并赶走他。杜泄将要用大路车安葬
,且尽卿礼。南遗谓季孙曰:“叔孙未乘路,葬焉用之?且冢卿无路,介卿以葬,不亦左乎?”季孙曰:“然。”使杜泄舍路。不可,曰:“夫子受命于朝,而聘于王。王思旧勋而赐之路。复命而致之君,君不敢逆王命而复赐之,使三官书之。吾子为司徒,实书名。夫子为司马,与工正书服。孟孙为司空,以书勋。今死而弗以,是弃君命也。书在公府而弗以,是废三官也。若命服,生弗敢服,死又不以,将焉用之?”乃使以葬。
译并且要尽到卿的礼节。南遗对季孙说:“叔孙还没有乘坐过卿的车,安葬时哪里用得着它?况且作为上卿没有卿车,作为副卿却用车安葬,不也太失礼了吗?”季孙说:“你说得对。”于是派杜泄把卿车撤下。杜泄不同意,说:“叔孙在朝廷接受命令,出使周王。周王念及他祖先的功勋而赐给他卿车。他回国复命后把车献给国君,国君不敢违背周王的命令而再次赐给他,并让三个官署记录在案。您担任司徒,确实记录了名字。叔孙担任司马,和工正一起记录了服饰。孟孙担任司空,记录了功勋。现在他死了却不让他使用,这是抛弃国君的命令。记录在公府却不让他使用,这是废弃三个官署的职责。如果是命服,活着不敢穿,死了又不让他使用,那还要它做什么?”于是让叔孙乘着卿车安葬。
季孙谋去中军。竖牛曰:“夫子固欲去之。”
(昭公)五年春,王正月,舍中军,卑公室也。毁中军于施氏,成诸臧氏。初作中军,三分公室而各有其一。季氏尽征之,叔孙氏臣其子弟,孟氏取其半焉。及其舍之也,四分公室,季氏择二,二子各一。皆尽征之,而贡于公。以书。使杜泄告于殡,曰:“子固欲毁中军,既毁之矣,故告。”杜泄曰:“夫子唯不欲毁也,故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受其书而投之,帅士而哭之。叔仲子谓季孙曰:“带受命于子叔孙曰:‘葬鲜者自西门。’”季孙命杜泄。杜泄曰:“卿丧自朝,鲁礼也。吾子为国政,未改礼,而又迁之。群臣惧死,不敢自也。”既葬而行。
仲至自齐,季孙欲立之。南遗曰:“叔孙氏厚则季氏薄。彼实家乱,子勿与知,不亦可乎?”南遗使国人助竖牛以攻诸大库之庭。司宫射之,中目而死。竖牛取东鄙三十邑,以与南遗。
昭子即位,朝其家众,曰:“竖牛祸叔孙氏,使乱大从,杀适立庶,又披其邑,将以赦罪,罪莫大焉。必速杀之。”竖牛惧,奔齐。孟、仲之子杀诸塞关之外,投其首于宁风之棘上。
仲尼曰:“叔孙昭子之不劳,不可能也。周任有言曰:‘为政者不赏私劳,不罚私怨。’《诗》云:‘有觉德行,四国顺之。’”
○左传-楚灵王乾溪之难
(昭公十二年)楚子狩于州来,次于颍尾,使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帅师围徐以惧吴。楚子次于乾溪,以为之援。雨雪,王皮冠,秦复陶,翠被,豹舄,执鞭以出,仆析父从。右尹子革夕,王见之,去冠、被,舍鞭,与之语曰:“昔我先王熊绎,与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并事康王,四国皆有分,我独无有。今吾使人于周,求鼎以为分,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筚路蓝缕,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御王事。齐,王舅也。晋及鲁、卫,王母弟也。楚是以无分,而彼皆有。今周与四国服事君王,将唯命是从,岂其爱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旧许是宅。今郑人贪赖其田,而不我与。我若求之,其与我乎?”对曰:“与君王哉!周不爱鼎,郑敢爱田?”王曰:“昔诸侯远我而畏晋,今我大城陈、蔡、不羹,赋皆千乘,子与有劳焉。诸侯其畏我乎?”对曰:“畏君王哉!是四国者,专足畏也,又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
工尹路请曰:“君王命剥圭以为钅戚铋,敢请命。”王入视之。析父谓子革:“吾子,楚国之望也!今与王言如响,国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左史倚相趋过。王曰:“是良史也,子善视之。是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对曰:“臣尝问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将皆必有车辙马迹焉。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以止王心,王是以获没于祗宫。臣问其诗而不知也。若问远焉,其焉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对曰:“能。其诗曰:‘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王揖而入,馈不食,寝不寐,数日,不能自克,以及于难。
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信善哉!楚灵王若能如是,岂其辱于乾溪?”
(昭公十三年)楚子之为令尹也,杀大司马薳掩而取其室。及即位,夺薳居田;迁许而质许围。蔡洧有宠于王,王之灭蔡也,其父死焉,王使与於守而行。申之会,越大夫戮焉。王夺斗韦龟中犨,又夺成然邑而使为郊尹。蔓成然故事蔡公,故薳氏之族及薳居、许围、蔡洧、蔓成然,皆王所不礼也。因群丧职之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围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
观起之死也,其子从在蔡,事朝吴,曰:“今不封蔡,蔡不封矣。我请试之。”以蔡公之命召子干、子皙,及郊,而告之情,强与之盟,入袭蔡。蔡公将食,见之而
译季孙打算废除中军。竖牛说:“季孙本来就想废除它。”
鲁昭公五年春季,周历正月,废除了中军,这是降低公室地位的做法。在施氏那里毁掉了中军,在臧氏那里完成了这件事。当初设立中军时,把公室的赋税分成三份,三家各占一份。季孙氏全部征收,叔孙氏让子弟臣服,孟孙氏只取一半。等到废除中军时,把公室分成四份,季孙氏拿两份,叔孙氏和孟孙氏各拿一份。都全部征收,然后向国君进贡。季孙把这件事写在书契上。派杜泄去灵柩前报告,说:“季孙本来就想废除中军,现在已经废除了,所以来报告。”杜泄说:“季孙只是不想废除中军,所以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杜泄接过书契扔在地上,率领士人哭泣。叔仲子对季孙说:“我受命于叔孙说:‘安葬鲜的人从西门出。’”季孙命令杜泄。杜泄说:“卿的丧事从朝廷出发,是鲁国的礼制。您主持国政,没有改变礼制,却又改变它。群臣害怕死,不敢擅自行动。”安葬后出发。
仲至从齐国回来,季孙想立他为继承人。南遗说:“叔孙氏势力雄厚,季孙氏势力就薄弱。他们家里发生动乱,您不要参与,不也可以吗?”南遗让国人帮助竖牛在大库的庭院攻打仲至。司宫射他,射中眼睛而死。竖牛夺取东鄙三十座城邑,给了南遗。
昭子即位,召集家臣,说:“竖牛祸害叔孙氏,使大宗混乱,杀死嫡子立庶子,又瓜分他的城邑,想要赦免他的罪,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一定要赶快杀了他。”竖牛害怕,逃到齐国。孟孙、仲孙的儿子在塞关外杀了他,把他的头扔在宁风的荆棘上。
孔子说:“叔孙昭子不费力气,是不可能的。周任有句话说:‘执政者不奖赏私人的功劳,不惩罚私人的怨恨。’《诗经》说:‘有正直的德行,四国顺从。’”
○左传-楚灵王乾溪之难
鲁昭公十二年,楚灵王在州来打猎,驻扎在颍尾,派荡侯、潘子、司马督、嚣尹午、陵尹喜率领军队包围徐国来威慑吴国。楚灵王驻扎在乾溪,作为他们的后援。下雪,楚灵王戴着皮帽,穿着秦复陶,披着翠羽披风,穿着豹皮鞋,拿着鞭子出来,仆析父跟随。右尹子革晚上来见,楚灵王接见他,摘下帽子和披风,放下鞭子,和他谈话说:“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和吕级、王孙牟、燮父、禽父,一起侍奉康王,四国都有分封,唯独我没有。现在我派人到周王室,请求鼎作为分封,周王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君王!从前我们的先王熊绎,开辟荆山,驾着柴车,穿着破衣,住在草莽中。跋涉山林,侍奉天子。只有桃木弓、棘枝箭,来供奉王事。齐国,是王舅。晋国和鲁国、卫国,是王母弟。楚国因此没有分封,而他们都有。现在周王室和四国侍奉君王,将唯命是从,难道会吝惜鼎吗?”楚灵王说:“从前我的皇祖伯父昆吾,旧居许地。现在郑国人贪恋那里的田地,不给我。我如果请求,他们会给我吗?”回答说:“会给君王!周王室不吝惜鼎,郑国敢吝惜田地吗?”楚灵王说:“从前诸侯疏远我而畏惧晋国,现在我大修陈、蔡、不羹的城墙,赋税都有千乘,您也有功劳。诸侯会畏惧我吗?”回答说:“会畏惧君王!这四国,足以畏惧,再加上楚国,敢不畏惧君王吗!”
工尹路请求说:“君王命令剥开圭玉制作钅戚铋,敢请命。”楚灵王进去查看。析父对子革说:“您,是楚国的希望!现在和君王说话像回声一样,国家会怎么样?”子革说:“磨砺以须,君王出来,我的刀刃将斩了。”楚灵王出来,又谈话。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灵王说:“这是好史官,您好好看他。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回答说:“我曾问过。从前穆王想放纵他的心,周游天下,将都有车辙马迹。祭公谋父作《祈招》之诗,来制止王心,王因此死在祗宫。我问他的诗而不知道。如果问远的,怎么能知道?”楚灵王说:“您能吗?”回答说:“能。他的诗说:‘祈招之愔愔,式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无醉饱之心。’”楚灵王作揖进去,吃饭不吃,睡觉不睡,几天,不能克制自己,以至于发生灾难。
孔子说:“古也有志:‘克己复礼,仁也’。确实好啊!楚灵王如果能这样,难道会在乾溪受辱吗?”
鲁昭公十三年,楚灵王做令尹时,杀了大司马薳掩而夺取他的家室。等到即位,夺取薳居的田地;迁徙许国而拘禁许围。蔡洧受楚灵王宠爱,楚灵王灭蔡时,他的父亲死了,楚灵王让他参与守城而离开。申之会,越大夫被杀。楚灵王夺取斗韦龟的中犨,又夺取成然的城邑而让他做郊尹。蔓成然从前侍奉蔡公,所以薳氏的家族以及薳居、许围、蔡洧、蔓成然,都是楚灵王不礼遇的。因为群丧职的家族,启越大夫常寿过作乱,包围固城,攻克息舟,筑城而居住。
观起死的时候,他的儿子从在蔡国,侍奉朝吴,说:“现在不封蔡,蔡就不封了。我请试试。”用蔡公的命令召子干、子皙,到郊外,而告诉实情,强迫他们盟誓,进入袭蔡。蔡公将要吃饭,看见他们而
逃。观从使子干食,坎,用牲,加书,而速行。己徇于蔡曰:“蔡公召二子,将纳之,与之盟而遣之矣,将师而从之。”蔡人聚,将执之。辞曰:“失贼成军,而杀余,何益?”乃释之。朝吴曰:“二三子若能死亡,则如违之,以待所济。若求安定,则如与之,以济所欲。且违上,何适而可?”众曰:“与之。”乃奉蔡公,召二子而盟于邓,依陈、蔡人以国。楚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朝吴帅陈、蔡、不羹、许、叶之师,因四族之徒,以入楚。及郊,陈、蔡欲为名,故请为武军。蔡公知之曰:“欲速。且役病矣,请藩而已。”乃藩为军。蔡公使须务牟与史卑先入,因正仆人杀大子禄及公子罢敌。公子比为王,公子黑肱为令尹,次于鱼陂。公子弃疾为司马,先除王宫。使观从从师于乾溪,而遂告之,且曰:“先归复所,后者劓。”师及訾梁而溃。
译逃亡。观从让子干进食,挖坑,用牺牲祭祀,加上盟书,然后催促他快走。己在蔡国宣告说:“蔡公召见两位公子,打算接纳他们,与他们结盟后送他们回国,将率领军队跟随他们。”蔡国人聚集起来,将要捉拿他。他辩解说:“如果捉拿贼人导致军队溃败,然后杀了我,有什么好处呢?”于是释放了他。朝吴说:“各位如果能冒死行事,那就违背蔡公的命令,等待事情成功。如果只求安定,那就顺从蔡公,以满足他的愿望。况且违背上级,去哪里才合适呢?”众人说:“顺从他。”于是拥戴蔡公,召来两位公子在邓地结盟,依靠陈国和蔡国的人来掌控楚国。楚国的公子比、公子黑肱、公子弃疾、蔓成然、蔡国的朝吴率领陈国、蔡国、不羹、许国、叶地的军队,凭借四个家族的党徒,进入楚国。到达郊外时,陈国和蔡国想博取名声,所以请求建立武军。蔡公知道他们的意图,说:“想求速成。而且军队已经疲惫不堪了,请求只设藩篱作为军营。”于是只设藩篱作为军营。蔡公派须务牟和史卑先进入王宫,利用正仆杀死了太子禄和公子罢敌。公子比即位为王,公子黑肱担任令尹,驻扎在鱼陂。公子弃疾担任司马,先清理王宫。派观从跟随军队到乾溪,于是告知他们,并且说:“先回去恢复原职,后到的割掉鼻子。”军队到达訾梁时溃散。
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曰:“人之爱其子也,亦如余乎?”侍者曰:“甚焉。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右尹子革曰:“请待于郊,以听国人。”王曰:“众怒不可犯也。”曰:“若入于大都而乞师于诸侯。”王曰:“皆叛矣。”曰:“若亡于诸侯,以听大国之图君也。”王曰:“大福不再,只取辱焉。”然丹乃归于楚。王沿夏,将欲入鄢。芋尹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奸王命,王弗诛,惠孰大焉?君不可忍,惠不可弃,吾其从王。”乃求王,遇诸棘围以归。夏五月癸亥,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二女殉而葬之。
观从谓子干曰:“不杀弃疾,虽得国,犹受祸也。”子干曰:“余不忍也。”子玉曰:“人将忍子,吾不忍俟也。”乃行。国每夜骇曰:“王入矣!”乙卯夜,弃疾使周走而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使蔓成然走告子干、子皙曰:“王至矣!国人杀君司马,将来矣!君若早自图也,可以无辱。众怒如水火焉,不可为谋。”又有呼而走至者曰:“众至矣!”二子皆自杀。丙辰,弃疾即位,名曰熊居。葬子干于訾,实訾敖。杀囚,衣之王服而流诸汉,乃取而葬之,以靖国人。使子旗为令尹。
楚师还自徐,吴人败诸豫章,获其五帅。
平王封陈、蔡,复迁邑,致群赂,施舍宽民,宥罪举职。召观从,王曰:“唯尔所欲。”对曰:“臣之先,佐开卜。”乃使为卜尹。使枝如子躬聘于郑,且致犨、栎之田。事毕,弗致。郑人请曰:“闻诸道路,将命寡君以犨、栎,敢请命。”对曰:“臣未闻命。”既复,王问犨、栎。降服而对,曰:“臣过失命,未之致也。”王执其手,曰:“子毋勤。姑归,不谷有事,其告子也。”他年芋尹申亥以王柩告,乃改葬之。
初,灵王卜,曰:“余尚得天下。”不吉,投龟,诟天而呼曰:“是区区者而不余畀,余必自取之。”民患王之无厌也,故从乱如归。
初,共王无冢适,有宠子五人,无適立焉。乃大有事于群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遍以璧见于群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谁敢违之?”既,乃与巴姬密埋璧于大室之庭,使五人齐,而长入拜。康王跨之,灵王肘加焉,子干、子皙皆远之。平王弱,抱而入,再拜,皆厌纽。斗韦龟属成然焉,且曰:“弃礼违命,楚其危哉!”
子干归,韩宣子问于叔向曰:“子干其济乎?”对曰:“难。”宣子曰:“同恶相求,如市贾焉,何难?”对曰:“无与同好,谁与同恶?取国有五难:有宠而无人,一也;有人而无主,二也;有主而无谋,三也;有谋而无民,四也;有民而无德,五也。子干在晋十三年矣,晋、楚之从,不闻达者,可谓无人。族尽亲叛,可谓无主。无衅而动,可谓无谋。为羁终世,可谓无民。亡无爱征,可谓无德。王虐而不忌,楚君子干,涉五难以弑旧君,谁能济之?有楚国者,其弃疾乎!君陈、蔡,城外属焉。苛慝不作,盗贼伏隐,私欲不违,民无怨心。先神命之。国民信之,羋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获神,一也;有民,二也;令德,三也;宠贵,四也;居常,五也。有五利以去五难,谁能害之?子干之官,则右尹也。数其贵宠,则庶子也。以神所命,则又远之。其贵亡矣,其宠弃矣,民无怀焉,国无与焉,将何以立?”宣子曰:“齐桓、晋文,不亦是乎?”对曰:“齐桓,卫姬之子也,有宠于僖。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以为辅佐,有莒、卫以为外主,有国、高以为内主。从善如流,下善齐肃,不藏贿,不从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是以有国,不亦宜乎?我先君文公,狐季姬之子也,有宠于献。好学而不贰,生十七年,有士五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以为腹心,有魏犨、贾佗以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以为外主,有栾、郤、狐、先以为内主。亡十九年,守志弥笃。惠、怀弃民,民从而与之。献无异亲,
译楚灵王听说众位公子死去的消息,自己跳下车来,说:“人们爱他们的儿子,也像我这样吗?”侍从说:“比您更甚。小人年老而没有儿子,知道将被挤入沟壑之中了。”灵王说:“我杀人的儿子太多了,能不落到这个地步吗?”右尹子革说:“请停留在郊外,以听取国人的意见。”灵王说:“众人的愤怒不可触犯。”子革说:“如果进入大都而向诸侯请求援助。”灵王说:“他们都背叛了。”子革说:“如果逃亡到诸侯那里,以听任大国图谋您。”灵王说:“大福不会再来,只会招致耻辱。”然丹于是回到楚国。灵王沿着夏水而行,打算进入鄢地。芋尹无宇的儿子申亥说:“我的父亲两次违抗王的命令,王没有诛杀他,恩惠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君王不可忍心抛弃,恩惠不可舍弃,我将跟随君王。”于是寻找灵王,在棘围遇见了他,便带他回去。夏五月癸亥日,灵王在芋尹申亥家自缢而死。申亥用他的两个女儿殉葬,并安葬了灵王。
观从对子干说:“不杀弃疾,即使得到国家,仍然会遭受祸患。”子干说:“我不忍心。”子玉说:“别人将忍心对你,我不忍心等待。”于是出发。国内每夜都惊恐地说:“君王回来了!”乙卯日夜,弃疾让周奔跑着呼喊说:“君王到了!”国人非常惊慌。弃疾派蔓成然跑去告诉子干、子皙说:“君王到了!国人杀了君司马,将要来了!你们如果早点为自己谋划,可以不受侮辱。众人的愤怒像水火一样,不可为之谋划。”又有奔跑着来呼喊的人说:“众人到了!”这两个人都自杀了。丙辰日,弃疾即位,名叫熊居。将子干葬在訾地,谥号为訾敖。杀死囚犯,穿上君王服装而流放到汉水,然后取回安葬,以安抚国人。派子旗担任令尹。
楚军从徐地返回,吴人在豫章击败了他们,俘获了他们的五位将领。
平王封赐陈、蔡两国,恢复迁徙的邑地,赠送各种财物,施行施舍以宽待百姓,赦免罪人,举荐贤职。召见观从,平王说:“只要是你想要的。”观从回答说:“我的祖先,辅佐开启占卜。”于是让他担任卜尹。派枝如子躬出使郑国,并且交付犨、栎的田地。事情办完,没有交付。郑人请求说:“听说在路上,将要命令寡君得到犨、栎,敢请问命。”枝如回答说:“我没有听到命令。”回来之后,平王询问犨、栎的事。枝如脱去上衣回答说:“我违背了命令,没有交付。”平王握着他的手,说:“你不要劳累。暂且回去,我有事,将告诉你。”过了一年,芋尹申亥以灵王的灵柩报告,于是改葬了他。
当初,灵王占卜,说:“我还能够得到天下吗?”不吉利,扔掉龟甲,辱骂上天而呼喊说:“这小小的天下而不给我,我必定自己夺取它。”百姓苦于王的贪得无厌,所以跟随叛乱如同回家。
当初,共王没有嫡长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为嗣。于是对群神举行大祭,并且祈祷说:“请神在这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国家。”于是遍示玉璧给群神,说:“对着玉璧下拜的,是神所立的,谁敢违背?”祭祀完毕后,便与巴姬秘密地将玉璧埋在大室的庭院中,让五人斋戒,然后依次进入下拜。康王跨过了玉璧,灵王的胳膊压在玉璧上,子干、子皙都远离玉璧。平王年幼,抱着进入,两次下拜,都压住了玉璧的纽。斗韦龟嘱咐成然,并且说:“抛弃礼制,违背命令,楚国危险了!”
子干回国,韩宣子问叔向说:“子干能成功吗?”叔向回答说:“难。”宣子说:“同恶相求,像市场交易一样,有什么难的?”叔向回答说:“没有共同喜好的人,谁与你同恶?夺取国家有五种困难:有宠爱而没有人才,这是第一;有人才而没有主心骨,这是第二;有主心骨而没有谋略,这是第三;有谋略而没有民众,这是第四;有民众而没有德行,这是第五。子干在晋国十三年了,晋、楚的随从,没听说有显达的人,可以说没有人才。宗族灭绝,亲人背叛,可以说没有主心骨。没有衅隙而行动,可以说没有谋略。作为羁旅终身,可以说没有民众。逃亡没有爱戴的迹象,可以说没有德行。君王暴虐而不顾忌,楚国的君子子干,经历五种困难来弑杀旧君,谁能成功?拥有楚国的,大概是弃疾吧!君王封赐陈、蔡,城外归属他。苛刻邪恶不兴起,盗贼隐藏,私欲不违背,百姓没有怨恨之心。先神命令他。国民信任他,羋姓发生动乱,必定由季实即位,这是楚国的常例。获得神助,这是第一;有民众,这是第二;有美德,这是第三;受宠尊贵,这是第四;居于常位,这是第五。有五种有利条件来去除五种困难,谁能害他?子干的官职,是右尹。计算他的尊贵宠爱,只是庶子。以神所命令的,又远离他。他的尊贵消失了,他的宠爱被抛弃了,百姓没有怀念他的,国家没有支持他的,将凭什么立足?”宣子说:“齐桓公、晋文公,不也是这样吗?”叔向回答说:“齐桓公,是卫姬的儿子,受僖公宠爱。有鲍叔牙、宾须无、隰朋作为辅佐,有莒、卫作为外援,有国氏、高氏作为内援。听从善言如流水,谦卑恭敬,不藏匿贿赂,不纵欲,施舍不倦,求善不厌,因此拥有国家,不也适宜吗?我先君文公,是狐季姬的儿子,受献公宠爱。好学而不二心,出生十七年,有五位士人。有先大夫子余、子犯作为心腹,有魏犨、贾佗作为股肱,有齐、宋、秦、楚作为外援,有栾、郤、狐、先作为内援。流亡十九年,守志更加坚定。惠公、怀公抛弃百姓,百姓跟随文公。献公没有特别的亲人,
民无异望,天方相晋,将何以代文?此二君者,异于子干。共有宠子,国有奥主。无施于民,无援于外,去晋而不送,归楚而不逆,何以冀国?”
译百姓没有其他的期望,上天正在保佑晋国,将用什么来取代文公呢?这两位君主,与子干不同。他们都有受宠爱的儿子,国家有尊奉的主君。对百姓没有恩惠,在国外没有援助,离开晋国时没有人送行,回到楚国时没有人迎接,凭什么希望得到国家?”
○左传-吴楚鸡父之战
(昭公二十三年)吴人伐州来,楚薳越帅师及诸侯之师奔命救州来。吴人御诸钟离。子瑕卒,楚师熸。吴公子光曰:“诸侯从于楚者众,而皆小国也。畏楚而不获已,是以来。吾闻之曰:‘作事威克其爱,虽小必济’。胡、沈之君幼而狂,陈大夫啮壮而顽,顿与许、蔡疾楚政。楚令尹死,其师熸。帅贱、多宠,政令不壹。而七国同役不同心,帅贱而不能整,无大威命,楚可败也,若分师先以犯胡、沈与陈,必先奔。三国败,诸侯之师乃摇心矣。诸侯乖乱,楚必大奔。请先者去备薄威,后者敦陈整旅。”吴子从之。戊辰晦,战于鸡父。吴子以罪人三千,先犯胡、沈与陈,三国争之。吴为三军以击于后,中军从王,光帅右,掩余帅左。吴之罪人或奔或止,三国乱。吴师击之,三国败,获胡、沈之君及陈大夫。舍胡、沈之囚,使奔许与蔡、顿,曰:“吾君死矣!”师噪而从之,三国奔,楚师大奔。书曰:“胡子髡、沈子逞灭,获陈夏啮。”君臣之辞也。不言战,楚未陈也。
○左传-鲁昭公乾侯之难
(昭公二十五年)季公若之姊为小邾夫人,生宋元夫人,生子以妻季平子。昭子如宋聘,且逆之。公若从,谓曹氏勿与,鲁将逐之。曹氏告公,公告乐祁。乐祁曰:“与之。如是,鲁君必出。政在季氏三世矣,鲁君丧政四公矣。无民而能逞其志者,未之有也。国君是以镇抚其民。《诗》曰:‘人之云亡,心之忧矣。’鲁君失民矣,焉得逞其志?靖以待命犹可,动必忧。”
夏,会于黄父,谋王室也。赵简子令诸侯之大夫输王粟,具戍人,曰:“明年将纳王。”子大叔见赵简子,简子问揖让周旋之礼焉。对曰:“是仪也,非礼也。”简子曰:“敢问何谓礼?”对曰:“吉也闻诸先大夫子产曰:‘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天地之经,而民实则之。则天之明,因地之性,生其六气,用其五行。气为五味,发为五色,章为五声,淫则昏乱,民失其性。是故为礼以奉之:为六畜、五牲、三牺,以奉五味;为九文、六采、五章,以奉五色;为九歌、八风、七音、六律,以奉五声;为君臣、上下,以则地义;为夫妇、外内,以经二物;为父子、兄弟、姑姊、甥舅、昏媾、姻亚,以象天明,为政事、庸力、行务,以从四时;为刑罚、威狱,使民畏忌,以类其震曜杀戮;为温慈、惠和,以效天之生殖长育。民有好、恶、喜、怒、哀、乐,生于六气。是故审则宜类,以制六志。哀有哭泣,乐有歌舞,喜有施舍,怒有战斗;喜生于好,怒生于恶。是故审行信令,祸福赏罚,以制死生。生,好物也;死,恶物也;好物,乐也;恶物,哀也。哀乐不失,乃能协于天地之性,是以长久。”简子曰:“甚哉,礼之大也!”对曰:“礼,上下之纪,天地之经纬也,民之所以生也,是以先王尚之。故人之能自曲直以赴礼者,谓之成人。大,不亦宜乎?”简子曰:“鞅也请终身守此言也。”宋乐大心曰:“我不输粟。我于周为客?”若之何使客?”晋士伯曰:“自践土以来,宋何役之不会,而何盟之不同?曰‘同恤王室’,子焉得辟之?子奉君命,以会大事,而宋背盟,无乃不可乎?”右师不敢对,受牒而退。士伯告简子曰:“宋右师必亡。奉君命以使,而欲背盟以干盟主,无不祥大焉。”
‘有鸲鹆来巢’,书所无也。师己曰:“异哉!吾闻文、武之世,童谣有之,曰:‘鸲之鹆之,公出辱之。鸲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鸲鹆跦跦,公在乾侯,征褰与襦。鸲鹆之巢,远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鸲鹆鸲鹆,往歌来哭。’童谣有是,今鸲鹆来巢,其将及乎?”
秋,书再雩,旱甚也。
初,季公鸟娶妻于齐鲍文子,生甲。公鸟死,季公亥与公思展与公鸟之臣申夜姑相其室。及季姒与饔人檀通,而惧,乃使其妾抶己,以示秦遄之妻,曰:“公若欲使余,余不可而抶余。”又诉于公甫,曰:“展与夜姑将要余。”秦
译○左传-吴楚鸡父之战
(昭公二十三年)吴国军队攻打州来,楚国的薳越率领军队以及诸侯的军队,奉命救援州来。吴军在钟离抵御他们。楚国的子瑕战死,楚军士气沮丧。吴国公子光说:“跟随楚国来的诸侯很多,但都是小国。他们畏惧楚国而不得不来,因此才跟随。我听说:‘做事威严能克服仁爱,即使力量弱小也必定成功。’胡国和沈国的国君年幼且狂妄,陈国的大夫夏啮强壮却愚顽,顿国以及许国、蔡国痛恨楚国的政令。楚国令尹战死,军队士气沮丧。统帅地位低微、宠幸众多,政令不统一。七个国家共同服役却不同心,统帅地位低微而不能整顿军队,没有巨大的威严命令,楚国是可以打败的。如果分兵先攻击胡国、沈国和陈国,他们必定率先逃跑。这三个国家战败,诸侯的军队就会动摇。诸侯离散混乱,楚国必定大败逃跑。请让先头部队去掉防备、减少威严,后续部队则整顿阵势、严肃军容。”吴王采纳了他的建议。戊辰日晦日,在鸡父交战。吴王让三千罪人,率先攻击胡国、沈国和陈国,三国军队争夺他们。吴国分为三军从后面攻击,中军跟随吴王,公子光率领右军,掩余率领左军。吴国的罪人有的逃跑有的停止,三国军队大乱。吴军攻击他们,三国战败,俘获了胡国国君、沈国国君以及陈国大夫夏啮。释放了胡国和沈国的俘虏,让他们逃往许国、蔡国和顿国,说:“我们的国君战死了!”军队喧哗着跟随他们,三国军队逃跑,楚军大败逃跑。《春秋》记载:“胡子髡、沈子逞被灭,俘获陈国大夫夏啮。”这是君臣关系的措辞。不记载“战”,是因为楚国没有布列阵势。
○左传-鲁昭公乾侯之难
(昭公二十五年)季公若的姐姐是小邾国的夫人,生了宋元公的夫人,生下儿子后嫁给季平子。季昭子到宋国聘问,并且迎接她。季公若跟随前往,告诉曹氏不要给,说鲁国将要驱逐季平子。曹氏告诉宋公,宋公告诉乐祁。乐祁说:“给他。像这样,鲁君必定出逃。政权在季氏手中已经三代了,鲁君失去政权已经四位国君了。没有百姓而能实现自己志向的,从来没有过。国君因此要镇抚他的百姓。《诗经》说:‘人们纷纷逃亡,心中忧愁啊。’鲁君失去百姓了,怎么能实现他的志向?安静地等待命运或许还可以,行动必定带来忧患。”
夏天,在黄父会盟,谋划王室的事务。赵简子命令诸侯的大夫输送给周王的粮食,准备戍守的人,说:“明年将拥立周王。”子大叔拜见赵简子,简子询问揖让周旋的礼仪。子大叔回答说:“这是仪节,不是礼。”简子说:“请问什么是礼?”子大叔回答说:“我从先大夫子产那里听说:‘礼,是天地的常道,是大地的法度,是百姓的行为准则。’天地的常道,百姓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依据地的本性,产生六气,运用五行。六气化为五味,发散为五色,彰显为五声,过度就会昏乱,百姓就失去本性。因此制定礼来供奉它:饲养六畜、五牲、三牺,来供奉五味;制定九种纹样、六种色彩、五种章彩,来供奉五色;制定九歌、八风、七音、六律,来供奉五声;确立君臣、上下,来效法大地的法度;确立夫妇、内外,来治理男女两种事物;确立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姻、姻亲,来效法天的光明;确立政事、劳力、行事,来顺从四季;确立刑罚、威狱,使百姓敬畏,来类比天的雷霆杀戮;确立温慈、惠和,来效法天的生殖长育。百姓有好、恶、喜、怒、哀、乐,产生于六气。因此审慎地效法适宜的分类,来制约六种情志。悲哀有哭泣,快乐有歌舞,喜悦有施舍,愤怒有战斗;喜悦产生于喜好,愤怒产生于厌恶。因此审慎地执行诚信的命令,祸福赏罚,来制约生死。生,是美好的事物;死,是厌恶的事物;美好的事物,令人快乐;厌恶的事物,令人悲哀。悲哀和快乐不失度,才能与天地的本性协调,因此长久。”简子说:“礼真是伟大啊!”子大叔回答说:“礼,是上下的纲纪,天地的经纬,百姓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先王崇尚它。所以人能够自我约束以符合礼的,叫做成人。伟大,不也很恰当吗?”简子说:“鞅请求终身遵守这句话。”宋国乐大心说:“我不输送粮食。我在周王室是客人?”怎么能驱使客人?”晋国士伯说:“自从践土会盟以来,宋国哪次军事行动没有参加,哪次盟约没有共同缔结?说‘共同忧虑王室’,您怎么能避开呢?您奉君命来参加大事,而宋国违背盟约,恐怕不可以吧?”右师不敢回答,接受牒书后退下。士伯告诉简子说:“宋国右师必定灭亡。奉君命出使,却想违背盟约来冒犯盟主,没有比这更不祥的了。”
“有鸲鹆来巢”,是《春秋》所没有记载的。师己说:“奇怪啊!我听说文王、武王的时候,童谣中有这样的话:‘鸲之鹆之,公出辱之。鸲鹆之羽,公在外野,往馈之马。鸲鹆跦跦,公在乾侯,征褰与襦。鸲鹆之巢,远哉遥遥。稠父丧劳,宋父以骄。鸲鹆鸲鹆,往歌来哭。’童谣中有这样的话,现在鸲鹆来筑巢,灾祸将要降临了吗?”
秋天,《春秋》记载两次求雨,是因为旱灾很严重。
起初,季公鸟在齐国鲍文子那里娶妻,生了甲。公鸟死后,季公亥和公思展与公鸟的家臣申夜姑管理他的家产。等到季姒与厨师檀私通,感到恐惧,就让她的妾鞭打自己,给秦遄的妻子看,说:“公若想要使用我,我不肯,他就鞭打我。”又向公甫申诉,说:“展和夜姑要挟我。”秦
姬以告公之,公之与公甫告平子。平子拘展于卞而执夜姑,将杀之。公若泣而哀之,曰:“杀是,是杀余也。”将为之请。平子使竖勿内,日中不得请。有司逆命,公之使速杀之。故公若怨平子。
译姬把这件事告诉了公之,公之和公甫又告诉了平子。平子在卞地拘禁了展,并逮捕了夜姑,打算杀了他们。公若哭着哀求说:“杀了他们,就等于杀了我。”他打算为他们求情。平子派小臣不让公若进去,直到中午也没能求得宽恕。主管官员传达命令,公之催促赶快杀掉他们。因此公若怨恨平子。
季、郈之鸡斗。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平子怒,益宫于郈氏,且让之。故郈昭伯亦怨平子。臧昭伯之从弟会,为谗于臧氏,而逃于季氏,臧氏执旃。平子怒,拘臧氏老。将褅于襄公,万者二人,其众万于季氏。臧孙曰:“此之谓不能庸先君之庙。”大夫遂怨平子。公若献弓于公为,且与之出射于外,而谋去季氏。公为告公果、公贲。公果、公贲使侍人僚柤告公。公寝,将以戈击之,乃走。公曰:“执之。”亦无命也。惧而不出,数月不见,公不怒。又使言,公执戈惧之,乃走。又使言,公曰:“非小人之所及也。”公果自言,公以告臧孙,臧孙以难。告郈孙,郈孙以可,劝。告子家懿伯,懿伯曰:“谗人以君侥幸,事若不克,君受其名,不可为也。舍民数世,以求克事,不可必也。且政在焉,其难图也。”公退之。辞曰:“臣与闻命矣,言若泄,臣不获死。”乃馆于公。
叔孙昭子如阚,公居于长府。九月戊戌,伐季氏,杀公之于门,遂入之。平子登台而请曰:“君不察臣之罪,使有司讨臣以干戈,臣请待于沂上以察罪。”弗许。请囚于费,弗许。请以五乘亡,弗许。子家子曰:“君其许之!政自之出久矣,隐民多取食焉。为之徒者众矣,日入慝作,弗可知也。众怒不可蓄也,蓄而弗治,将蕰。蕰畜,民将生心。生心,同求将合。君必悔之。”弗听。郈孙曰:“必杀之。”公使郈孙逆孟懿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若之何?”莫对。又曰:“我,家臣也,不敢知国。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公徒释甲,执冰而踞。遂逐之。孟氏使登西北隅,以望季氏。见叔孙氏之旌,以告。孟氏执郈昭伯,杀之于南门之西,遂伐公徒。子家子曰:“诸臣伪劫君者,而负罪以出,君止。意如之事君也,不敢不改。”公曰:“余不忍也。”与臧孙如墓谋,遂行。
己亥,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将唁公于平阴,公先至于野井。齐侯曰:“寡人之罪也。”使有司待于平阴,为近故也。书曰:“公孙于齐,次于阳州,齐侯唁公于野井。”礼也。将求于人,则先下之,礼之善物也。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以待君命。寡人将帅敝赋以从执事,唯命是听,君之忧,寡人之忧也。”公喜。子家子曰:“天禄不再,天若胙君,不过周公,以鲁足矣。失鲁,而以千社为臣,谁与之立?且齐君无信,不如早之晋。”弗从。臧昭伯率从者将盟,载书曰:“戮力壹心,好恶同之。信罪之有无,缱绻从公,无通外内。”以公命示子家子。子家子曰:“如此,吾不可以盟,羁也不佞,不能与二三子同心,而以为皆有罪。或欲通外内,且欲去君。二三子好亡而恶定,焉可同也?陷君于难,罪孰大焉?通外内而去君,君将速入,弗通何为?而何守焉?”乃不与盟。
昭子自阚归,见平子。平子稽颡,曰:“子若我何?”昭子曰:“人谁不死?子以逐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亦伤乎!将若子何?”平子曰:“苟使意如得改事君,所谓生死而肉骨也。”昭子从公于齐,与公言。子家子命适公馆者执之。公与昭子言于幄内,曰将安众而纳公。公徒将杀昭子,伏诸道。左师展告公,公使昭子自铸归。平子有异志。冬十月辛酉,昭子齐于其寝,使祝宗祈死。戊辰,卒。左师展将以公乘马而归,公徒执之。
壬申,尹文公涉于巩,焚东訾,弗克。
十一月,宋元公将为公故如晋。梦大子栾即位于庙,己与平公服而相之。旦,召六卿。公曰:“寡人不佞,不能事父兄,以为二三子忧,寡人之罪也。若以群子之灵,获保首领以没,唯是楄柎所以藉干者,请无及先君。”仲几对曰:“君若以社稷之故,私降昵宴,群臣弗敢知。若夫宋国之法,死生之度,先君有命矣。群臣以死守之,弗敢失队。臣之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其死,君命只辱。”宋公遂行。己亥,卒于曲
译季氏和郈氏的斗鸡比赛。季氏给鸡穿上铠甲,郈氏给鸡装上金属爪刺。季平子大怒,在郈氏的封地增修宫室,并且责备他。所以郈昭伯也怨恨季平子。臧昭伯的堂弟臧会,在臧氏家族中进谗言,然后逃到季氏那里,臧氏家族抓了他。季平子大怒,拘禁了臧氏家族的老臣。季平子将在襄公庙举行禘祭,舞队有两人,其余的舞队都在季氏家中跳舞。臧孙说:“这就叫做不能利用先君的宗庙。”大夫们于是怨恨季平子。鲁昭公把弓献给公为,并且和他一起到外面射箭,谋划除掉季氏。公为告诉了公果、公贲。公果、公贲派侍从僚柤去报告鲁昭公。鲁昭公正在睡觉,拿起戈要杀他,僚柤就跑了。鲁昭公说:“抓住他。”也没有下达命令。僚柤害怕而不敢出来,几个月不见鲁昭公,鲁昭公没有发怒。又派人去说,鲁昭公拿着戈吓唬他,他就跑了。又派人去说,鲁昭公说:“这不是小人能做到的。”公果亲自去说,鲁昭公把这事告诉了臧孙,臧孙认为难以成功。告诉了郈孙,郈孙认为可以,并加以鼓励。告诉了子家懿伯,懿伯说:“进谗言的人让国君侥幸成功,事情如果不成功,国君承受恶名,不可做啊。舍弃百姓几代人的利益,来谋求成功,不可保证啊。而且政权在季氏手中,难以图谋啊。”鲁昭公退却了。辞谢说:“我听到了命令,如果话泄露了,我就不能活命。”于是住在鲁昭公那里。
叔孙昭子前往阚地,鲁昭公住在长府。九月戊戌日,攻打季氏,在门口杀死了公为,于是进入季氏家中。季平子登上高台请求说:“国君不体察我的罪过,让官吏用武力讨伐我,我请求在沂水边上等待,以体察我的罪过。”不允许。请求囚禁在费地,不允许。请求用五辆战车逃亡,不允许。子家子说:“国君还是答应他吧!政权出自他那里已经很久了,隐没的百姓多从他那里获取食物。为他做徒众的人很多,太阳落山后邪恶之事就会发生,不可预测啊。众人的愤怒不可积蓄,积蓄而不治理,将会郁结。郁结积蓄,百姓将产生异心。产生异心,共同谋求的人将联合。国君一定会后悔。”不听。郈孙说:“一定要杀他。”鲁昭公派郈孙迎接孟懿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众说:“怎么办?”没有人回答。又说:“我,是家臣,不敢知道国家大事。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哪个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鬷戾说:“那么去救他吧!”率领部众前往,攻破西北角进入。鲁昭公的士兵放下铠甲,拿着冰块坐着。于是驱逐他们。孟氏派人登上西北角,以观察季氏的情况。看到叔孙氏的旗帜,报告了。孟氏抓住郈昭伯,在南门西边杀死了他,于是攻打鲁昭公的士兵。子家子说:“各位大臣假装劫持国君,而背负罪责出逃,国君就停止吧。意如侍奉国君,不敢不改正。”鲁昭公说:“我不忍心。”和臧孙到墓地谋划,于是出走。
己亥日,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将在平阴慰问鲁昭公,鲁昭公先到野井。齐侯说:“这是我的罪过。”派官吏在平阴等待,因为靠近的缘故。史书说:“鲁昭公逃亡到齐国,驻扎在阳州,齐侯在野井慰问鲁昭公。”符合礼制。将要向人求助,就先谦卑自己,这是礼制中美好的事物。齐侯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献上千个社邑,以等待国君的命令。我将率领我的军队跟随您,只听命于您,国君的忧患,就是我的忧患。”鲁昭公很高兴。子家子说:“天禄不会重复,上天如果赐福给国君,不过像周公那样,对于鲁国就足够了。失去鲁国,而以千个社邑为臣,谁和他一起立国?况且齐君没有信用,不如早点去晋国。”不听。臧昭伯率领随从将要盟誓,盟书说:“齐心协力,好恶相同。相信罪过的有无,紧密跟随国君,不勾结内外。”用鲁昭公的命令给子家子看。子家子说:“像这样,我不能盟誓,羁也不才,不能和各位同心,而认为都有罪。有人想勾结内外,并且想离开国君。各位喜好逃亡而厌恶安定,怎么可以相同呢?使国君陷入危难,罪过还有比这更大的吗?勾结内外而离开国君,国君将很快回国,不勾结内外做什么?而坚守什么呢?”于是没有参加盟誓。
叔孙昭子从阚地回来,见到季平子。季平子叩头,说:“您打算把我怎么样?”昭子说:“人谁不死?您以驱逐国君成名,子孙不忘,不也很伤心吗!将把您怎么样?”季平子说:“如果让意如得以改正侍奉国君,那就是所谓起死回生、使白骨长肉了。”昭子跟随鲁昭公到齐国,和鲁昭公谈话。子家子命令住在鲁昭公馆舍的人抓住他。鲁昭公和昭子在帐幕内谈话,说将安定众人并迎回鲁昭公。鲁昭公的士兵将要杀昭子,埋伏在路上。左师展告诉鲁昭公,鲁昭公派昭子从铸地回来。季平子有异心。冬十月辛酉日,昭子在他的寝宫斋戒,派祝宗祈祷死亡。戊辰日,去世。左师展将要让鲁昭公乘坐马匹回国,鲁昭公的士兵抓住了他。
壬申日,尹文公渡过巩水,焚烧东訾,没有成功。
十一月,宋元公因为鲁昭公的缘故将要前往晋国。梦见太子栾在宗庙即位,自己和晋平公穿着朝服辅佐他。早晨,召集六卿。晋平公说:“我不才,不能侍奉父兄,让各位担忧,这是我的罪过。如果凭借各位的灵验,得以保全首领而死,只有那些用来垫衬棺材的木板,请不要涉及先君。”仲几回答说:“国君如果因为社稷的缘故,私下降低身份亲近宴饮,群臣不敢知道。至于宋国的法律,生死的准则,先君有命令了。群臣以死守护,不敢失守。臣失职,常刑不赦。臣不忍心死,国君的命令只会被侮辱。”宋元公于是出行。己亥日,死在曲沃。
初,臧昭伯如晋,臧会窃其宝龟偻句,以卜为信与僣,僣吉。臧氏老将如晋问,会请往。昭伯问家故,尽对。及内子与母弟叔孙,则不对。再三问,不对。归,及郊,会逆,问,又如初。至,次于外而察之,皆无之。执而戮之,逸,奔郈。郈鲂假使为贾正焉。计于季氏。臧氏使五人以戈盾伏诸桐汝之闾。会出,逐之,反奔,执诸季氏中门之外。平子怒,曰:“何故以兵入吾门?”拘臧氏老。季、臧有恶。及昭伯从公,平子立臧会。会曰:“偻句不余欺也。”
(昭公)夏,齐侯将纳公,命无受鲁货。申丰从女贾,以币锦二两,缚一如瑱,适齐师。谓子犹之人高齮:“能货子犹,为高氏后,粟五千庾。”高齮以锦示子犹,子犹欲之。齮曰:“鲁人买之,百两一布,以道之不通,先入币财。”子犹受之,言于齐侯曰:“群臣不尽力于鲁君者,非不能事君也。然据有异焉。宋元公为鲁君如晋,卒于曲棘。叔孙昭子求纳其君,无疾而死。不知天之弃鲁耶,抑鲁君有罪于鬼神,故及此也?君若待于曲棘,使群臣从鲁君以卜焉。若可,师有济也。君而继之,兹无敌矣。若其无成,君无辱焉。”齐侯从之,使公子鉏帅师从公。成大夫公孙朝谓平子曰:“有都以卫国也,请我受师。”许之。请纳质,弗许,曰:“信女,足矣。”告于齐师曰:“孟氏,鲁之敝室也。用成已甚,弗能忍也,请息肩于齐。”齐师围成。成人伐齐师之饮马于淄者,曰:“将以厌众。”鲁成备而后告曰:“不胜众。”师及齐师战于炊鼻。齐子渊捷从泄声子,射之,中楯瓦。繇朐汰辀,匕入者三寸。声子射其马,斩鞅,殪。改驾,人以为鬷戾也而助之。子车曰:“齐人也。”将击子车,子车射之,殪。其御曰:“又之。”子车曰:“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子囊带从野泄,叱之。泄曰:“军无私怒,报乃私也,将亢子。”又叱之,亦叱之。冉竖射陈武子,中手,失弓而骂。以告平子,曰:“有君子白皙,鬒须眉,甚口。”平子曰:“必子强也,无乃亢诸?”对曰:“谓之君子,何敢亢之?”林雍羞为颜鸣右,下。苑何忌取其耳,颜鸣去之。苑子之御曰:“视下顾。”苑子刜林雍,断其足。{轻金}而乘于他车以归,颜鸣三入齐师,呼曰:“林雍乘!”
(昭公十十七年)秋,会于扈,令戍周,且谋纳公也。宋、卫皆利纳公,固请之。范献子取货于季孙,谓司城子梁与北宫贞子曰:“季孙未知其罪,而君伐之,请囚,请亡,于是乎不获。君又弗克,而自出也。夫岂无备而能出君乎?季氏之复,天救之也。休公徒之怒,而启叔孙氏之心。不然,岂其伐人而说甲执冰以游?叔孙氏惧祸之滥,而自同于季氏,天之道也。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季氏甚得其民,淮夷与之,有十年之备,有齐、楚之援,有天之赞,有民之助,有坚守之心,有列国之权,而弗敢宣也,事君如在国。故鞅以为难。二子皆图国者也,而欲纳鲁君,鞅之愿也,请从二子以围鲁。无成,死之。”二子惧,皆辞。乃辞小国,而以难复。
孟懿子、阳虎伐郓。郓人将战,子家子曰:“天命不慆久矣。使君亡者,必此众也。天既祸之,而自福也,不亦难乎?犹有鬼神,此必败也。乌呼!为无望也夫,其死于此乎!”公使子家子如晋,公徒败于且知。
冬,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飨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
十二月,晋籍秦致诸侯之戍于周,鲁人辞以难。
(昭公)二十八年春,公如晋,将如乾侯。子家子曰:“有求于人,而即其安,人孰矜之?其造于竟。”弗听。使请逆于晋。晋人曰:“天祸鲁国,君淹恤在外。君亦不使一个辱在寡人,而即安于甥舅,其亦使逆君?”使公复于竟而后逆之。
(昭公)二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处于郓。齐侯使高张来唁公,称主君。子家子曰
译起初,臧昭伯出使晋国,臧会偷了他的宝龟偻句,用来占卜是守信还是僭越,结果僭越吉利。臧氏的老臣将要去晋国问候,臧会请求前往。昭伯询问家中的情况,臧会全都回答了。但问到内子(正妻)和弟弟叔孙时,却不回答。再三追问,仍不回答。回国后,到达郊外,臧会迎接,昭伯询问,回答又像当初一样。到家后,昭伯住在外面观察他们,发现内子和叔孙都不在家。于是逮捕并要杀臧会,臧会逃脱,逃往郈邑。郈邑大夫鲂假让他担任贾正(管理商业的官职)。臧会在季氏那里核算账目。臧氏派五个人拿着戈盾埋伏在桐汝的里巷中。臧会出来,追赶他们,臧会反而逃跑,在季氏中门外被抓住。季平子发怒,说:“为什么带兵器进入我的家门?”于是拘禁了臧氏的老臣。季氏和臧氏因此结下怨仇。等到臧昭伯跟随鲁昭公,季平子就立臧会为主。臧会说:“偻句没有欺骗我。”
鲁昭公夏季,齐侯将要护送鲁昭公回国,命令不要接受鲁国的贿赂。申丰跟随女贾,带着两匹锦缎,其中一匹像瑱一样大,前往齐军。他对子犹的家臣高齮说:“如果能贿赂子犹,让高氏得以延续,就给你五千庾粟。”高齮把锦缎给子犹看,子犹想要。高齮说:“鲁国人买它,一百两布,因为道路不通,先送来了财物。”子犹接受了,对齐侯说:“群臣不尽力侍奉鲁君,不是不能侍奉君主。然而据我所知有所不同。宋元公为鲁君出使晋国,死在曲棘。叔孙昭子请求护送鲁君回国,没有生病就死了。不知道是上天抛弃鲁国呢,还是鲁君对鬼神有罪,所以落到这个地步?您如果停留在曲棘,让群臣跟随鲁君占卜。如果可行,军队就有成功的可能。您如果继承这个意愿,这就无敌了。如果不成,您也不会受辱。”齐侯听从了,派公子鉏率领军队跟随鲁昭公。成邑大夫公孙朝对季平子说:“有城邑才能保卫国家,请让我接受军队。”季平子答应了。公孙朝请求送人质,季平子不答应,说:“相信你就够了。”公孙朝告诉齐军说:“孟氏,是鲁国的衰败之家。利用成邑太过分了,我忍不住了,请求在齐国卸下重担。”齐军包围了成邑。成邑人攻击在淄水饮马的齐军,说:“将要以此震慑众人。”鲁国成邑做好防备后才报告说:“不能战胜众人。”鲁军与齐军在炊鼻交战。齐国的子渊捷跟随泄声子,射他,箭射中了盾牌的瓦片。从车辕下穿过,箭镞进入三寸。泄声子射他的马,砍断马鞅,马死了。换了一匹马,人们以为是鬷戾而帮助他。子车说:“这是齐国人。”将要攻击子车,子车射他,子车死了。他的车夫说:“再射。”子车说:“众人可以威慑,但不能激怒。”子囊带跟随野泄,斥责他。野泄说:“军队没有私人的愤怒,报复才是私人的,将要抵抗你。”又斥责他,野泄也斥责他。冉竖射陈武子,射中手,丢了弓而骂。报告季平子,说:“有个君子白皙,黑须眉,很会说话。”季平子说:“一定是子强,难道要抵抗他吗?”回答说:“称他为君子,怎么敢抵抗他?”林雍羞于做颜鸣的车右,下车。苑何忌割下他的耳朵,颜鸣离开了。苑子的车夫说:“看下面。”苑子砍林雍,砍断他的脚。林雍轻装乘车回去,颜鸣三次冲入齐军,喊说:“林雍乘车!”
鲁昭公十七年秋季,在扈地会盟,命令戍守周王室,并且谋划护送鲁昭公回国。宋国、卫国都利于护送鲁昭公,坚决请求这样做。范献子从季孙那里索取贿赂,对司城子梁和北宫贞子说:“季孙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而国君讨伐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因此没有成功。国君又没能战胜,而自行出逃。难道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逃吗?季氏的复位,是上天拯救他。平息公室徒众的愤怒,而开启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讨伐别人却脱掉铠甲拿着冰块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患泛滥,而自行与季氏同心,这是天理。鲁君守在齐国,三年而没有成功。季氏很得到民心,淮夷与他同心,有十年的准备,有齐、楚的援助,有上天的赞许,有民众的帮助,有坚守的决心,有列国的权谋,而不敢宣扬,侍奉国君就像在国内一样。所以鞅认为困难。两位都是为国谋划的人,而想要护送鲁君回国,这是鞅的愿望,请跟随两位包围鲁国。如果没有成功,就死在那里。”两位害怕,都推辞。于是推辞小国,而以困难为由回复。
孟懿子、阳虎讨伐郓邑。郓邑人将要作战,子家子说:“天命不违背很久了。让国君逃亡的,一定是这些人。上天已经降祸给他们,而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还有鬼神,这一定会失败。唉!没有希望了,大概死在这里吧!”鲁昭公派子家子出使晋国,公室的军队在且知战败。
冬季,鲁昭公到齐国,齐侯请求宴请他。子家子说:“早晚站在朝廷上,又何必宴请呢?只是饮酒罢了。”于是饮酒,派宰夫进献,并请求平安。子仲的儿子叫重,是齐侯的夫人,说:“请让重相见。”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出去。
十二月,晋国的籍秦召集诸侯的戍卒到周王室,鲁国人以困难为由推辞。
鲁昭公二十八年春季,鲁昭公到晋国,将要到乾侯。子家子说:“向人有所求,而就近安居,谁会怜悯他?应该到边境。”鲁昭公不听。派使者请求晋国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鲁国,国君在外忧虑。国君也不派使者屈驾来到我这里,而就近安居在甥舅之国,也应该派使者迎接国君吗?”让鲁昭公回到边境然后迎接他。
鲁昭公二十九年春季,鲁昭公从乾侯回来,住在郓邑。齐侯派高张来慰问鲁昭公,称为主君。子家子说
平子每岁贾马,具从者之衣屦,而归之于乾侯。公执归马者,卖之,乃不归马。卫侯来献其乘马曰启服,堑而死,公将为之椟。子家子曰:“从者病矣,请以食之。”乃以帏裹之。
公赐公衍羔裘,使献龙辅于齐侯,遂入羔裘。齐侯喜,与之阳谷。公衍、公为之生也,其母偕出。公衍先生,公为之母曰:“相与偕出,请相与偕告。”三日,公为生,其母先以告,公为为兄。公私喜于阳谷而思于鲁,曰:“务人为此祸也。且后生而为兄,其诬也久矣。”乃黜之,而以公衍为大子。
(昭公)三十一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也。
晋侯将以师纳公。范献子曰:“若召季孙而不来,则信不臣矣。然后伐之,若何?”晋人召季孙,献子使私焉,曰:“子必来,我受其无咎。”季孙意如会晋荀跞于适历。荀跞曰:“寡君使跞谓吾子:‘何故出君?有君不事,周有常刑,子其图之!’”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臣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君若以臣为有罪,请囚于费,以待君之察也,亦唯君。若以先臣之故,不绝季氏,而赐之死。若弗杀弗亡,君之惠也,死且不朽。若得从君而归,则固臣之愿也。敢有异心?”
夏四月,季孙从知伯如乾侯。子家子曰:“君与之归。一惭之不忍,而终身惭乎?”公曰:“诺。”众曰:“在一言矣,君必逐之。”荀跞以晋侯之命唁公,且曰:“寡君使跞以君命讨于意如,意如不敢逃死,君其入也!”公曰:“君惠顾先君之好,施及亡人,将使归粪除宗祧以事君,则不能夫人。己所能见夫人者,有如河!”荀跞掩耳而走,曰:“寡君其罪之恐,敢与知鲁国之难?臣请复于寡君。”退而谓季孙:“君怒未怠,子姑归祭。”子家子曰:“君以一乘入于鲁师,季孙必与君归。”公欲从之,众从者胁公,不得归。
(昭公)三十二年春,王正月,公在乾侯。言不能外内,又不能用其人也。
十二月,公疾,遍赐大夫,大夫不受。赐子家子双琥,一环,一璧,轻服,受之。大夫皆受其赐。己未,公薨。子家子反赐于府人,曰:“吾不敢逆君命也。”大夫皆反其赐。书曰:“公薨于乾侯。”言失其所也。
赵简子问于史墨曰:“季氏出其君,而民服焉,诸侯与之,君死于外,而莫之或罪也。”对曰:“物生有两,有三,有五,有陪贰。故天有三辰,地有五行,体有左右,各有妃耦。王有公,诸侯有卿,皆有贰也。天生季氏,以贰鲁侯,为日久矣。民之服焉,不亦宜乎?鲁君世从其失,季氏世修其勤,民忘君矣。虽死于外,其谁矜之?社稷无常奉,君臣无常位,自古以然。故《诗》曰:‘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三后之姓,于今为庶,王所知也。在《易》卦,雷乘《乾》曰《大壮》,天之道也。昔成季友,桓之季也,文姜之爱子也,始震而卜。卜人谒之,曰:‘生有嘉闻,其名曰友,为公室辅。’及生,如卜人之言,有文在其手曰‘友’,遂以名之。既而有大功于鲁,受费以为上卿。至于文子、武子,世增其业,不废旧绩。鲁文公薨,而东门遂杀適立庶,鲁君于是乎失国,政在季氏,于此君也,四公矣。民不知君,何以得国?是以为君,慎器与名,不可以假人。”
(定公元年)夏,叔孙成子逆公之丧于乾侯。季孙曰:“子家子亟言于我,未尝不中吾志也。吾欲与之从政,子必止之,且听命焉。”子家子不见叔孙,易几而哭。叔孙请见子家子,子家子辞,曰:“羁未得见,而从君以出。君不命而薨,羁不敢见。”叔孙使告之曰:“公衍、公为实使群臣不得事君。若公子宋主社稷,则群臣之愿也。凡从君出而可以入者,将唯子是听。子家氏未有后,季孙愿与子从政,此皆季孙之愿也,使不敢以告。”对曰:“若立君,则有卿士、大夫与守龟在,羁弗敢知。若从君者,则貌而出者,入可也;寇而出者,行可也。若羁也,则君知其出也,而未知其入也,羁将逃也。”
丧及坏
译平子每年买马,备齐随从人员的衣物鞋履,并将马匹归还给乾侯。鲁昭公拘捕了送马的人,将他们卖掉,于是没有归还马匹。卫侯来进献他的驾车马,名叫启服,马在挖沟时死了,鲁昭公打算为它制作棺椁。子家子说:“随从人员生病了,请让我用这马肉给他们吃。”于是用帷帐包裹了马尸。
鲁昭公赐给公衍羔羊皮袍,派他去向齐侯进献龙辅,公衍便穿着羔羊皮袍进入齐国宫廷。齐侯很高兴,把阳谷赐给了他。公衍和公为出生时,他们的母亲是一起产下的。公衍先出生,公为的母亲说:“既然一起出生,请求一起告知。”三天后,公为出生,他的母亲先报告了,公为因此成了哥哥。鲁昭公因得到阳谷而私下高兴,又思念鲁国,说:“务人造成了这场祸乱。况且后出生的反而成了哥哥,这种欺骗已经很久了。”于是废黜了公为,立公衍为太子。
昭公三十一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乾侯,这是说他既不能在国内,也不能在国外。
晋侯打算率领军队护送鲁昭公回国。范献子说:“如果召见季孙而他不来,那就确实是不臣了。然后讨伐他,怎么样?”晋国人召见季孙,范献子私下对他说:“您一定要来,我替您承担没有罪责。”季孙意如在适历会见晋国的荀跞。荀跞说:“我们国君派我来对您说:‘为什么驱逐您的国君?有国君而不侍奉,周朝有固定的刑罚,您自己考虑吧!’”季孙戴着练冠,穿着麻衣,赤脚行走,趴着回答说:“侍奉国君,是臣子所不能做到的,怎敢逃避刑罚的命令?国君如果认为臣有罪,请让我囚禁在费邑,等待国君审察,也只听凭国君处置。如果因为先臣的缘故,不灭绝季氏,而赐我一死。如果不杀我也不放逐我,那是国君的恩惠,我死也感激不尽。如果能跟随国君回国,那本来就是臣的愿望。怎敢有异心?”
夏天四月,季孙跟随知伯到乾侯。子家子说:“国君和他一起回去。不忍心一次惭愧,难道要终身惭愧吗?”鲁昭公说:“好。”随从们说:“在于一句话,国君一定要驱逐他。”荀跞以晋侯的命令慰问鲁昭公,并且说:“我们国君派我来以国君的命令讨伐意如,意如不敢逃避死亡,国君您还是回国吧!”鲁昭公说:“国君恩惠顾念先君的友好,施及流亡之人,将使我回去清扫宗庙来侍奉国君,但我不能那样做夫人。我所能见到的夫人,有河为证!”荀跞捂住耳朵跑开,说:“我们国君恐怕要怪罪了,怎敢参与鲁国的危难?臣请回去向国君复命。”退下后对季孙说:“国君的怒气未消,您暂且回去祭祀。”子家子说:“国君带着一辆车进入鲁军,季孙一定会和国君一起回去。”鲁昭公想听从他,随从们胁迫鲁昭公,使他不能回去。
昭公三十二年春天,周历正月,鲁昭公在乾侯。这是说他既不能在国内,也不能在国外,又不能任用他的人了。
十二月,鲁昭公病重,遍赐大夫,大夫们不接受。赐给子家子两块玉琥,一个玉环,一块玉璧,以及轻暖的礼服,子家子接受了。大夫们都接受了赐物。己未日,鲁昭公去世。子家子把赐物退还给府人,说:“我不敢违背君命。”大夫们都退还了赐物。史书说:“鲁昭公死于乾侯。”这是说他失去了应有的位置。
赵简子问史墨说:“季氏驱逐了他的国君,而百姓服从他,诸侯与他交好,国君死在国外,却没有谁怪罪他。”史墨回答说:“万物产生都有两面,有三面,有五面,有陪衬和副手。所以天有三辰,地有五行,身体有左右,各有配偶。王有公,诸侯有卿,都有副手。上天生出季氏,作为鲁侯的副手,已经很久了。百姓服从他,不也是应该的吗?鲁君世代遵循他们的过失,季氏世代修持他们的勤勉,百姓忘记了国君了。虽然死在国外,谁会怜悯他呢?国家没有固定的供奉,君臣没有固定的地位,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所以《诗经》说:‘高岸变成深谷,深谷变成山陵。’三代王族的姓氏,现在成了平民,这是大王您所知道的。在《易经》卦象中,雷乘在乾上叫做大壮,这是天道。从前成季友,是桓公的幼子,文姜的爱子,刚受孕时就占卜。占卜的人报告说:‘出生会有美好的名声,他的名字叫友,作为公室的辅佐。’等到出生,正如占卜的人所说,手上有‘友’字,于是用这个名字命名他。不久在鲁国有大功,受封费邑成为上卿。到了文子、武子,世代增加他们的基业,不废弃旧的功绩。鲁文公去世,东门遂杀嫡立庶,鲁君从此失去了国家,政权在季氏手中,到这位国君,已经四代了。百姓不知道国君,怎么能得到国家?所以作为国君,要谨慎对待权力和名位,不可以假借给别人。”
定公元年夏天,叔孙成子在乾侯迎接鲁昭公的灵柩。季孙说:“子家子多次对我说话,没有不符合我心意的。我想让他参与政事,您一定要阻止他,并且听从他的命令。”子家子不见叔孙,换了坐几哭泣。叔孙请求见子家子,子家子推辞,说:“羁未能见面,就跟随国君出逃。国君没有命令就去世了,羁不敢见面。”叔孙派人告诉他说:“公衍、公为确实使群臣不能侍奉国君。如果公子宋主持国家,那是群臣的愿望。所有跟随国君出逃而可以回国的人,将只听凭您的意见。子家氏没有后代,季孙愿意和您一起执政,这都是季孙的愿望,使者不敢以此相告。”子家子回答说:“如果立国君,那么有卿士、大夫和守龟在,羁不敢知道。如果是跟随国君的人,那么因貌而出的人,可以回国;因寇而出的人,可以行动。如果是羁,那么国君知道他的出逃,而不知道他的回国,羁将要逃亡。”
灵柩到达坏
六月癸亥,公之丧至自乾侯。戊辰,公即位。季孙使役如阚,公氏将沟焉。荣驾鹅曰:“生不能事,死又离之,以自旌也。纵子忍之,后必或耻之。”乃止。季孙问于荣驾鹅曰:“吾欲为君谥,使子孙知之。”对曰:“生弗能事,死又恶之,以自信也。将焉用之?”乃止。
秋七月癸巳,葬昭公于墓道南。孔子之为司寇也,沟而合诸墓。
昭公出,故季平子祷于炀公。九月,立炀宫。
○左传-吴楚柏举之战
(定公四年)沈人不会于召陵,晋人使蔡伐之。夏,蔡灭沈。
秋,楚为沈故,围蔡。伍员为吴行人以谋楚。楚之杀郤宛也,伯氏之族出。伯州犁之孙嚭为吴大宰以谋楚。楚自昭王即位,无岁不有吴师。蔡侯因之,以其子乾与其大夫之子为质于吴。
冬,蔡侯、吴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自豫章与楚夹汉。左司马戌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还塞大隧、直辕、冥厄,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黑谓子常曰:“吴用木也,我用革也,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吴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是独克吴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初罪必尽说。”
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晨请于阖庐曰:“楚瓦不仁,其臣莫有死志,先伐之,其卒必奔。而后大师继之,必克。”弗许。夫概王曰:“所谓‘臣义而行,不待命’者,其此之谓也。今日我死,楚可入也。”以其属五千,先击子常之卒。子常之卒奔,楚师乱,吴师大败之。子常奔郑。史皇以其乘广死。吴从楚师,及清发,将击之。夫▯王曰:“困兽犹斗,况人乎?若知不免而致死,必败我。若使先济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矣。半济而后可击也。”从之。又败之。楚人为食,吴人及之,奔。食而从之,败诸雍澨,五战及郢。
己卯,楚子取其妹季羋畀我以出,涉睢。针尹固与王同舟,王使执燧象以奔吴师。
庚辰,吴入郢,以班处宫。子山处令尹之宫,夫▯王欲攻之,惧而去之,夫▯王入之。
左司马戌及息而还,败吴师于雍澨,伤。初,司马臣阖庐,故耻为禽焉。谓其臣曰:“谁能免吾首?”吴句卑曰:“臣贱,可乎?”司马曰:“我实失子,可哉!”三战皆伤,曰:“吾不用也已。”句卑布裳,刭而裹之,藏其身而以其首免。楚子涉雎,济江,入于云中。王寝,盗攻之,以戈击王。王孙由于以背受之。中肩。王奔郧,钟建负季羋以从,由于徐苏而从。郧公辛之弟怀将弑王,曰:“平王杀吾父,我杀其子,不亦可乎?”辛曰:“君讨臣,谁敢仇之?君命,天也,若死天命,将谁仇?《诗》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矜寡,不畏强御。’唯仁者能之。违强陵弱,非勇也。乘人之约,非仁也。灭宗废祀,非孝也。动无令名,非知也。必犯是,余将杀女。”斗辛与其弟巢以王奔随。吴人从之,谓随人曰:“周之子孙在汉川者,楚实尽之。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周室何罪?君若顾报周室,施及寡人,以奖天衷,君之惠也。汉阳之田,君实有之。”楚子在公宫之北,吴人在其南。子期似王,逃王,而己为王,曰:“以我与之,王必免。”随人卜与之,不吉。乃辞吴曰:“以随之辟小而密迩于楚,楚实存之,世有盟誓,至于今未改。若难而弃之,何以事君?执事之患,不唯一人。若鸠楚竟,敢不听命。”吴人乃退。鑢金初宦于子期氏,实与随人要言。王使见,辞,曰:“不敢以约为利。”王割子期之心,以与随人盟。
初,伍员与申包胥友。其亡也,谓申包胥曰:“我必复楚国。”申包胥曰:“勉之!子能复之,我必能兴之。”及昭王在随,申包胥如秦乞师,曰:“吴为封豕、长蛇,以荐食上国,虐
译六月癸亥日,鲁昭公的灵柩从乾侯运回。戊辰日,鲁定公即位。季孙氏派役人到阚地,公氏打算在那里挖沟。荣驾鹅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背离他,用来显示自己的清白。即使您能忍心这样做,后人一定会以此为耻。”于是停止了。季孙氏问荣驾鹅说:“我想给国君定谥号,让子孙后代知道。”荣驾鹅回答说:“活着不能侍奉,死了又厌恶他,用来显示自己的清白。这有什么用呢?”于是停止了。
秋季七月癸巳日,将昭公葬在墓道南面。孔子担任司寇时,挖沟将昭公的墓与鲁国祖坟合在一起。
昭公出逃,所以季平子在炀公的庙里祈祷。九月,建立了炀公的庙宇。
左传-吴楚柏举之战
(定公四年)沈国人没有参加召陵的盟会,晋国人派蔡国去讨伐他们。夏季,蔡国灭掉了沈国。
秋季,楚国因为沈国的缘故,包围了蔡国。伍员担任吴国的行人以谋划对付楚国。楚国杀害郤宛时,伯氏家族出逃。伯州犁的孙子伯嚭担任吴国的大宰以谋划对付楚国。自从楚昭王即位以来,没有一年没有吴国的军队。蔡侯借机行事,把他的儿子乾和大夫的儿子作为人质送到吴国。
冬季,蔡侯、吴王、唐侯攻打楚国。把船只停泊在淮水弯曲处,从豫章与楚国隔着汉水对峙。左司马戌对子常说:“您沿着汉水与敌军上下呼应,我率领方城外的全部兵力去毁坏他们的船只,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厄三个隘口,您渡过汉水攻打他们,我从后面袭击他们,一定能大败他们。”谋划好后就行动了。武城黑对子常说:“吴国使用木船,我们使用皮革盾牌,不能持久。不如速战速决。”史皇对子常说:“楚国人厌恶您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国的船只,堵塞城口进入,这是独自战胜吴国。您一定要速战,不然就难免一死。”于是渡过汉水摆开阵势,从小别山到大别山。交战三次,子常知道不能取胜,想要逃跑。史皇说:“怎么谋求事情,遇到困难就逃避,将逃到哪里去?您一定要战死,最初的罪过才能全部免除。”
十一月庚午日,两军在柏举摆开阵势。阖庐的弟弟夫概王,早晨向阖庐请求说:“楚国的令尹子常不仁,他的臣下没有死战的意志,先攻打他们,他们的士兵一定会逃跑。然后大军继进,一定能取胜。”阖庐不答应。夫概王说:“所谓‘臣子合乎道义行事,不等待命令’,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今天我去死,楚国就可以攻入。”率领他的部属五千人,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子常的士兵逃跑,楚军混乱,吴军大败楚军。子常逃往郑国。史皇带着他的战车战死。吴军追击楚军,到达清发水,将要攻击他们。夫概王说:“困兽尚且搏斗,何况人呢?如果知道无法逃脱而拼死战斗,一定会打败我们。如果让先渡河的人知道可以逃脱,后面的人羡慕他们,就没有斗志了。等他们渡河一半时才可以攻击。”吴军听从了他的建议。又打败了楚军。楚人正在做饭,吴军赶到,楚军逃跑。吴军一边吃饭一边追击,在雍澨打败楚军,经过五次战斗到达郢都。
己卯日,楚昭王带着他的妹妹季羋畀我出逃,渡过睢水。针尹固与昭王同船,昭王让他点燃火象去冲击吴军。
庚辰日,吴军攻入郢都,按班次占据宫殿。子山占据了令尹的宫殿,夫概王想攻打他,子山害怕而离开,夫概王进入了令尹的宫殿。
左司马戌到达息地后返回,在雍澨打败吴军,受了伤。起初,司马臣服于阖庐,所以以被俘为耻。对他的臣下说:“谁能保全我的头颅?”吴句卑说:“我地位低贱,可以吗?”司马说:“我确实失去了你,可以吗!”三次战斗都受伤,说:“我已经没有用了。”句卑铺开衣裳,割下他的头并包裹起来,藏起他的身体而带着他的头颅逃脱。楚昭王渡过睢水,渡过长江,进入云中。昭王睡觉时,盗贼攻击他,用戈击打昭王。王孙由于用背部承受。击中肩膀。昭王逃往郧地,钟建背着季羋跟随,由于慢慢苏醒后跟随。郧公辛的弟弟怀将要杀害昭王,说:“平王杀了我的父亲,我杀他的儿子,不也可以吗?”辛说:“国君讨伐臣下,谁敢结仇?国君的命令,就是天命,如果死于天命,将向谁结仇?《诗经》说:‘柔软的也不吃,刚硬的也不吐,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只有仁者能做到。违背强者欺凌弱者,不是勇敢。趁人之危,不是仁义。灭绝宗族废除祭祀,不是孝顺。行动没有好名声,不是智慧。如果一定犯这些错误,我将杀了你。”斗辛和他的弟弟巢带着昭王逃往随国。吴人跟随他们,对随国人说:“周朝子孙在汉水流域的,楚国确实都灭绝了。上天引导他们的内心,降罚于楚国,而您又藏匿他。周室有什么罪?您如果顾念报答周室,恩惠施及我,以奖赏上天的意图,是您的恩惠。汉水北面的田地,您确实拥有。”楚昭王在公宫的北面,吴人在南面。子期长得像昭王,让昭王逃走,自己冒充昭王,说:“把我交给他们,昭王一定能逃脱。”随国人占卜是否交出他,不吉利。于是拒绝吴人说:“因为随国偏僻狭小且靠近楚国,楚国确实保存了我们,世代有盟誓,到现在没有改变。如果遇到困难就抛弃盟誓,怎么侍奉您?执事者的祸患,不止一个人。如果扫平楚国边境,敢不听从命令。”吴人于是退兵。鑢金起初在子期家做官,确实与随国人约定了言语。昭王让他去见,他推辞,说:“不敢以盟约为利。”昭王割下子期的心,与随国人结盟。
起初,伍员与申包胥是朋友。他逃亡时,对申包胥说:“我一定能复兴楚国。”申包胥说:“努力吧!你能复兴它,我一定能振兴它。”等到昭王在随国,申包胥到秦国乞求援军,说:“吴国像大猪、长蛇,用来接连吞食大国,残害
始于楚。寡君失守社稷,越在草莽。使下臣告急,曰:‘夷德无厌,若邻于君,疆埸之患也。逮吴之未定,君其取分焉。若楚之遂亡,君之土也。若以君灵抚之,世以事君。’”秦伯使辞焉,曰:“寡人闻命矣。子姑就馆,将图而告。”对曰:“寡君越在草莽,未获所伏。下臣何敢即安?”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秦哀公为之赋《无衣》,九顿首而坐,秦师乃出。
译这件事始于楚国。我们国君失去了对国家的守护,流落在荒野之中。派遣下臣前来告急,说:“蛮夷的贪欲没有满足,如果它成为您的邻国,将是边境的祸患。趁着吴国尚未安定,您应当趁机夺取它的一部分。如果楚国最终灭亡,那土地也将成为您的。如果您凭借威灵安抚它,它将世代侍奉您。”秦伯派人辞谢,说:“我听到了您的命令。您暂且入住馆舍,我将谋划后告知您。”使者回答说:“我们国君流落在荒野,尚未找到安身之处。下臣怎敢安心居住?”于是站立着,靠着庭院的墙壁哭泣,日夜不停,七天没有喝一口水。秦哀公为他吟诵《无衣》这首诗,他九次叩头然后坐下,秦国的军队这才出兵。
(定公五年)申包胥以秦师至,秦子蒲、子虎帅车五百乘以救楚。子蒲曰:“吾未知吴道。”使楚人先与吴人战,而自稷会之,大败夫▯王于沂。吴人获薳射于柏举,其子帅奔徒以从子西,败吴师于军祥。秋七月,子期、子蒲灭唐。
九月,夫▯王归,自立也。以与王战而败,奔楚,为堂溪氏。吴师败楚师于雍澨,秦师又败吴师。吴师居麇,子期将焚之,子西曰:“父兄亲暴骨焉,不能收,又焚之,不可。”子期曰:“国亡矣!死者若有知也,可以歆旧祀,岂惮焚之?”焚之,而又战,吴师败。又战于公婿之溪,吴师大败,吴子乃归。囚闉舆罢,闉舆罢请先,遂逃归。叶公诸梁之弟后臧从其母于吴,不待而归。叶公终不正视。
乙亥,阳虎囚季桓子及公父文伯,而逐仲梁怀。冬十月丁亥,杀公何藐。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逐公父歜及秦遄,皆奔齐。
楚子入于郢。初,斗辛闻吴人之争宫也,曰:“吾闻之:‘不让则不和,不和不可以远征。’吴争于楚,必有乱。有乱则必归,焉能定楚?”王之奔随也,将涉于成臼,蓝尹亹涉其帑,不与王舟。及宁,王欲杀之。子西曰:“子常唯思旧怨以败,君何效焉?”王曰:“善。使复其所,吾以志前恶。”王赏斗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斗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斗怀。子西曰:“请舍怀也。”王曰:“大德灭小怨,道也。”申包胥曰:“吾为君也,非为身也。君既定矣,又何求?且吾尤子旗,其又为诸?”遂逃赏。王将嫁季羋,季羋辞曰:“所以为女子,远丈夫也。钟建负我矣。”以妻钟建,以为乐尹。
王之在随也,子西为王舆服以保路,国于脾泄。闻王所在,而后从王。王使由于城麇,复命,子西问高厚焉,弗知。子西曰:“不能,如辞。城不知高厚,小大何知?”对曰:“固辞不能,子使余也。人各有能有不能。王遇盗于云中,余受其戈,其所犹在。”袒而示之背,曰:“此余所能也。脾泄之事,余亦弗能也。”
○左传-晋郑铁之战
(哀公二年)六月乙酉,晋赵鞅纳卫大子于戚。宵迷,阳虎曰:“右河而南,必至焉。”使大子絻,八人衰绖,伪自卫逆者。告于门,哭而入,遂居之。
秋八月,齐人输范氏粟,郑子姚、子般送之。士吉射逆之,赵鞅御之,遇于戚。阳虎曰:“吾车少,以兵车之旆,与罕、驷兵车先陈。罕、驷自后随而从之,彼见吾貌,必有惧心。于是乎会之,必大败之。”从之。卜战,龟焦。乐丁曰:“《诗》曰:‘爰始爰谋,爰契我龟。’谋协以故,兆询可也。”简子誓曰:“范氏、中行氏,反易天明,斩艾百姓,欲擅晋国而灭其君。寡君恃郑而保焉。今郑为不道,弃君助臣,二三子顺天明,从君命,经德义,除诟耻,在此行也。克敌者,上大夫受县,下大夫受郡,士田十万,庶人工商遂,人臣隶圉免。志父无罪,君实图之。若其有罪,绞缢以戮,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下卿之罚也。”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卫太子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大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授大子绥而乘之,曰:“妇人也。”简子巡列,曰:“毕万,匹夫也。七战皆获,有马百乘,死于牖下。群子勉之,死不在寇。”繁羽御赵罗,宋勇为右。罗无勇,麇之。吏诘之,御对曰:“痁作而伏。”卫大子祷曰:“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胜乱从,晋午在难,不能治乱,使鞅讨之。蒯聩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敢告无绝筋,无折骨,无面伤,以集大事,无作三祖羞。大命不敢请,佩玉不敢爱。”
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获其蜂旗。大子救之以戈,郑师北,获温大夫赵罗。大子复伐之,郑师大败,获齐粟千车。赵孟喜曰:“可矣。”傅傁曰:“虽克郑,犹有知在,忧未艾也。”
初,周人与范氏田,公孙尨税焉。赵氏得而献之,吏请杀之。赵孟曰:“为其主也,何罪?”止而
译(定公五年)申包胥率领秦军到达,秦国的子蒲、子虎率领五百辆战车来救援楚国。子蒲说:“我还不知道吴军的动向。”于是让楚军先与吴军交战,自己则在稷地会合,在沂地大败夫差王。吴军在柏举俘获了薳射,薳射的儿子率领步兵跟随子西,在军祥打败了吴军。秋季七月,子期、子蒲灭亡了唐国。
九月,夫差王回国,自立为王。因为与楚王交战失败,逃到楚国,成为堂溪氏。吴军在雍澨打败楚军,秦军又打败吴军。吴军驻扎在麇地,子期打算焚烧它,子西说:“父兄亲人暴露的尸骨在那里,不能收殓,又去焚烧,不可以。”子期说:“国家已经灭亡了!死者如果有知觉,可以享用旧的祭祀,难道还害怕焚烧吗?”于是焚烧了,又再次交战,吴军战败。又在公婿之溪交战,吴军大败,吴王于是回国。囚禁了闉舆罢,闉舆罢请求先行,于是逃回吴国。叶公诸梁的弟弟后臧跟随他的母亲在吴国,不等命令就回来了。叶公始终不正眼看他。
乙亥日,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和公父文伯,并驱逐了仲梁怀。冬季十月丁亥日,杀死了公何藐。己丑日,在稷门之内与季桓子盟誓。庚寅日,举行大诅咒,驱逐公父歜和秦遄,两人都逃奔到齐国。
楚王进入郢都。起初,斗辛听说吴国人争夺宫室,说:“我听说:‘不谦让就不和谐,不和谐就不能远征。’吴国在楚国境内争夺,必定有内乱。有了内乱就必定回国,怎么能平定楚国呢?”楚王逃到随国时,将要渡过成臼水,蓝尹亹渡他的家眷,不给他船只。等到安定下来,楚王想要杀他。子西说:“子常只是因为思念旧怨而失败,君主为什么要效仿他呢?”楚王说:“好。让他恢复原来的职位,我用这来记住以前的恶行。”楚王赏赐了斗辛、王孙由于、王孙圉、钟建、斗巢、申包胥、王孙贾、宋木、斗怀。子西说:“请免除斗怀的赏赐。”楚王说:“大德消除小怨,是正道。”申包胥说:“我是为了君主,不是为了自己。君主已经安定,我还求什么?况且我怨恨子旗,难道还要为他做事吗?”于是逃避赏赐。楚王将要嫁出季羋,季羋推辞说:“之所以成为女子,是为了远离男子。钟建背负过我。”于是把季羋嫁给钟建,任命他为乐尹。
楚王在随国时,子西为楚王准备车马服饰以保卫道路,在脾泄建国。听说楚王所在的地方,然后跟随楚王。楚王派由于修筑麇城,回来复命,子西问他城墙的高度和厚度,他不知道。子西说:“不能胜任,不如推辞。修筑城墙不知道高厚,大小又知道什么?”回答说:“本来推辞不能胜任,是您派我来的。人各有能和不善。大王在云中遭遇盗贼,我承受了他的戈击,伤痕还在。”袒露背部给他看,说:“这是我所能做的。脾泄的事情,我也不能胜任。”
○左传-晋郑铁之战
(哀公二年)六月乙酉日,晋国赵鞅护送卫国太子蒯聩进入戚地。夜间迷路,阳虎说:“沿着黄河向右向南,一定能到达。”让太子戴上丧冠,八个人穿着丧服,假装是从卫国迎接太子的人。在城门报告,哭着进入,于是住下。
秋季八月,齐人运送粮食给范氏,郑国的子姚、子般护送。士吉射迎接,赵鞅抵御,在戚地相遇。阳虎说:“我们的战车少,用兵车的旗帜,让罕氏、驷氏的兵车先列阵。罕氏、驷氏从后面跟随,他们看到我们的阵势,必定有恐惧之心。这时会合他们,必定大败他们。”听从了他的建议。占卜战争,龟甲烧焦了。乐丁说:“《诗经》说:‘开始谋划,契刻我的龟甲。’谋划协调符合常理,询问兆象是可以的。”赵简子誓师说:“范氏、中行氏,违背天命,残害百姓,想要独占晋国而灭掉他们的君主。我们的君主依靠郑国来保全。现在郑国做不道义的事,抛弃君主帮助臣子,你们顺从天命,遵从君命,遵循德义,消除耻辱,就在这次行动了。战胜敌人的,上大夫受封县,下大夫受封郡,士受田十万,庶人工商得以晋升,人臣隶圉获得免罪。志父无罪,君主确实考虑过。如果有罪,绞杀示众,桐棺三寸,不设棺饰,素车朴马,不入墓地,这是下卿的刑罚。”甲戌日,将要交战,邮无恤为赵简子驾车,卫太子为车右。登上铁山,望见郑军众多,太子害怕,自己跳下车。子良递给太子手绳让他上车,说:“真是妇人。”赵简子巡视队列,说:“毕万,是个普通人。七次作战都获胜,有马百乘,死在牖下。你们努力吧,死不在寇。”繁羽为赵罗驾车,宋勇为车右。赵罗没有勇气,躲藏起来。官吏责问,驾车的人回答说:“疟疾发作而躲藏。”卫太子祈祷说:“曾孙蒯聩敢昭告皇祖文王、烈祖康叔、文祖襄公:郑国胜利混乱顺从,晋午在难,不能治理混乱,让赵鞅讨伐。蒯聩不敢自己安逸,准备拿着矛。敢告不要断筋,不要折骨,不要面部受伤,以成就大事,不要使三祖蒙羞。大命不敢请求,佩玉不敢吝惜。”
郑人击中赵简子肩膀,他倒在车中,郑军获得他的蜂旗。太子用戈救他,郑军败退,获得温大夫赵罗。太子再次攻打,郑军大败,获得齐国粮食千车。赵孟高兴地说:“可以了。”傅傁说:“虽然战胜郑国,还有智氏在,忧患未止。”
起初,周人与范氏争田,公孙尨在那里收税。赵氏得到他并献出,官吏请求杀他。赵孟说:“为了他的主人,有什么罪?”制止了
与之田。及铁之战,以徒五百人宵攻郑师,取蜂旗于子姚之幕下,献曰:“请报主德。”
译(晋国)赐给他田地。等到铁之战时,他率领五百步兵在夜间袭击郑军,从子姚的帐幕下夺取了蜂旗,进献并说:“请以此报答主公的恩德。”
追郑师。姚、般、公孙林殿而射,前列多死。赵孟曰:“国无小。”既战,简子曰:“吾伏弢呕血,鼓音不衰,今日我上也。”大子曰:“吾救主于车,退敌于下,我,右之上也。”邮良曰:“我两靷将绝,吾能止之,我,御之上也。”驾而乘材,两靷皆绝。
○左传-齐鲁清之战
(哀公)十一年春,齐为鄎故,国书、高无丕帅师伐我,及清。季孙谓其宰冉求曰:“齐师在清,必鲁故也。若之何?”求曰:“一子守,二子从公御诸竟。”季孙曰:“不能。”求曰:“居封疆之间。”季孙告二子,二子不可。求曰:“若不可,则君无出。一子帅师,背城而战。不属者,非鲁人也。鲁之群室,众于齐之兵车。一室敌车,优矣。子何患焉?二子之不欲战也宜,政在季氏。当子之身,齐人伐鲁而不能战,子之耻也。大不列于诸侯矣。”季孙使从于朝,俟于党氏之沟。武叔呼而问战焉,对曰:“君子有远虑,小人何知?”懿子强问之,对曰:“小人虑材而言,量力而共者也。”武叔曰:“是谓我不成丈夫也。”退而蒐乘,孟孺子泄帅右师,颜羽御,邴泄为右。冉求帅左师,管周父御,樊迟为右。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己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五日,右师从之。公叔务人见保者而泣,曰:“事充政重,上不能谋,士不能死,何以治民?吾既言之矣,敢不勉乎!”
师及齐师战于郊,齐师自稷曲,师不逾沟。樊迟曰:“非不能也,不信子也。请三刻而逾之。”如之,众从之。师入齐军,右师奔,齐人从之,陈瓘、陈庄涉泗。孟之侧后入以为殿,抽矢策其马,曰:“马不进也。”林不狃之伍曰:“走乎?”不狃曰:“谁不如?”曰:“然则止乎?”不狃曰:“恶贤?”徐步而死。师获甲首八十,齐人不能师。宵,谍曰:“齐人遁。”冉有请从之三,季孙弗许。孟孺子语人曰:“我不如颜羽,而贤于邴泄。子羽锐敏,我不欲战而能默。泄曰:‘驱之。’”公为与其嬖僮汪锜乘,皆死,皆殡。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孔子曰:“义也。”
○左传-白公之难
(哀公十六年)楚太子建之遇谗也,自城父奔宋。又辟华氏之乱于郑,郑人甚善之。又适晋,与晋人谋袭郑,乃求复焉。郑人复之如初。晋人使谍于子木,请行而期焉。子木暴虐于其私邑,邑人诉之。郑人省之,得晋谍焉。遂杀子木。其子曰胜,在吴。子西欲召之,叶公曰:“吾闻胜也诈而乱,无乃害乎?”子西曰:“吾闻胜也信而勇,不为不利,舍诸边竟,使卫藩焉。”叶公曰:“周仁之谓信,率义之谓勇。吾闻胜也好复言,而求死士,殆有私乎?复言,非信也。期死,非勇也。子必悔之。”弗从。召之使处吴竟,为白公。请伐郑,子西曰:“楚未节也。不然,吾不忘也。”他日,又请,许之。未起师,晋人伐郑,楚救之,与之盟。胜怒,曰:“郑人在此,仇不远矣。”
胜自厉剑,子期之子平见之,曰:“王孙何自厉也?”曰:“胜以直闻,不告女,庸为直乎?将以杀尔父。”平以告子西。子西曰:“胜如卵,余翼而长之。楚国第,我死,令尹、司马,非胜而谁?”胜闻之,曰:“令尹之狂也!得死,乃非我。”子西不悛。胜谓石乞曰:“王与二卿士,皆五百人当之,则可矣。”乞曰:“不可得也。”曰:“市南有熊宜僚者,若得之,可以当五百人矣。”乃从白公而见之,与之言,说。告之故,辞。承之以剑,不动。胜曰:“不为利谄,不为威惕,不泄人言以求媚者,去之。”
吴人伐慎,白公败之。请以战备献,许之。遂作乱。秋七月,杀子西、子期于朝,而劫惠王。子西以袂掩面而死。子期曰:“昔者吾以力事君,不可以弗终。”抉豫章以杀人而后死。石乞曰:“焚库弑王,不然不济。”白公曰:“不可。弑王,不祥,焚库,无聚,将何以守矣?”
译追击郑国的军队。姚、般、公孙林在后面掩护并射箭,郑军前排死伤很多。赵孟说:“国家没有小事。”战斗结束后,简子说:“我伏在弓弢上呕血,但击鼓的声音没有减弱,今天我是上等的。”大子说:“我在车上救主,在车下退敌,我是右军的上等。”邮良说:“我的两条缰绳将要断绝,我能制止它,我是御手里的上等。”驾车时乘坐材木,两条缰绳都断了。
○左传-齐鲁清之战
(哀公)十一年春天,齐国因为鄎地的缘故,国书、高无丕率领军队讨伐我们,到达清地。季孙对他的家臣冉求说:“齐军到了清地,一定是鲁国的缘故。怎么办?”冉求说:“一位大夫留守,两位大夫跟随国君在边境抵御他们。”季孙说:“做不到。”冉求说:“住在边境之间。”季孙告诉两位大夫,两位大夫不同意。冉求说:“如果不同意,那么国君不要出去。一位大夫率领军队,背靠城池而战。不归属的人,不是鲁国人。鲁国的房屋,比齐国的兵车多。一户人家抵挡一辆兵车,绰绰有余。您担心什么呢?两位大夫不想作战是适宜的,政令在季氏手中。在您这一代,齐人讨伐鲁国而不能作战,这是您的耻辱。大国不能位列于诸侯了。”季孙让冉求上朝,在党氏的沟渠旁等候。武叔呼叫并询问作战的事,冉求回答说:“君子有远虑,小人知道什么?”懿子强行问他,冉求回答说:“小人考虑才能而言说,衡量力量而供给。”武叔说:“这是说我不是大丈夫。”退下后整顿军队,孟孺子泄率领右军,颜羽驾车,邴泄为车右。冉求率领左军,管周父驾车,樊迟为车右。季孙说:“须(冉求)太年轻。”有子说:“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季氏的甲士七千人,冉有带领武城人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幼守卫宫室,驻扎在雩门之外。五天后,右军跟随他们。公叔务人看到守卫的人而哭泣,说:“事务繁重,政令沉重,上面不能谋划,士人不能效死,怎么治理百姓?我已经说过了,敢不努力吗!”
军队与齐军在郊外作战,齐军从稷曲出发,军队不越过沟渠。樊迟说:“不是不能,是不信任您。请三次击鼓然后越过沟渠。”照此办理,众人跟随他。军队进入齐军,右军逃跑,齐人追赶他们,陈瓘、陈庄渡过泗水。孟之侧最后进入作为掩护,抽出箭鞭策他的马,说:“马不前进。”林不狃的同伍说:“逃跑吗?”林不狃说:“谁不如?”同伍说:“那么停止吗?”林不狃说:“哪里贤德?”慢慢步行而死。军队俘获齐军甲士八十人,齐人不能成军。夜晚,间谍说:“齐人逃跑了。”冉求请求追击三次,季孙不允许。孟孺子对人说:“我不如颜羽,但贤于邴泄。子羽锐敏,我不想作战但能沉默。邴泄说:‘驱赶他们。’”公为和他的宠童汪锜同车,都死了,都安葬。孔子说:“能拿起武器保卫国家,可以不按未成年夭折者对待。”冉有用矛在齐军中,所以能进入他们的军队。孔子说:“合乎义。”
○左传-白公之难
(哀公十六年)楚太子建遭遇谗言时,从城父逃到宋国。又躲避华氏的动乱到郑国,郑国人很优待他。又去晋国,与晋国人谋划袭击郑国,于是请求回国。郑国人让他恢复如初。晋国派间谍给子木,约定行动日期。子木在他的私邑暴虐,邑人控告他。郑国人查访,抓住了晋国间谍。于是杀了子木。他的儿子叫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来,叶公说:“我听说胜欺诈而作乱,恐怕有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诚信而勇敢,不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保卫边疆。”叶公说:“符合周礼的仁叫信,遵循义叫勇。我听说胜喜欢报复,而寻求死士,恐怕有私心吧?报复,不是信。约死,不是勇。您一定会后悔。”子西不听。召他让他住在吴国边境,封为白公。请求讨伐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节制。不然,我不会忘记。”过了几天,又请求,允许了。还没起兵,晋人讨伐郑国,楚国救援郑国,与他们结盟。胜愤怒,说:“郑人在这里,仇敌不远了。”
胜自己磨剑,子期的儿子平看见,说:“王孙为什么自己磨剑?”胜说:“胜以正直闻名,不告诉你,怎么能算正直?将要杀你父亲。”平告诉子西。子西说:“胜像蛋,我翅膀护着他长大。楚国次第,我死后,令尹、司马,不是胜是谁?”胜听说,说:“令尹太狂妄了!得到死,才不是我。”子西不悔改。胜对石乞说:“王和两位卿士,各用五百人抵挡,就可以了。”石乞说:“得不到。”胜说:“市南有熊宜僚,如果得到他,可以抵挡五百人了。”于是跟随白公去见他,与他说话,熊宜僚高兴。告诉了他缘故,熊宜僚推辞。用剑威胁他,熊宜僚不动。胜说:“不为利诱所谄媚,不为威逼所恐惧,不泄露别人的话以求媚的人,离开吧。”
吴人讨伐慎国,白公打败了他们。请求献出战备,允许了。于是作乱。秋七月,在朝廷杀了子西、子期,并劫持惠王。子西用袖子遮脸而死。子期说:“从前我用力量侍奉君主,不能不终。”拔出豫章木杀人后死。石乞说:“焚烧仓库弑杀王,不然不能成功。”白公说:“不可以。弑王,不吉祥,焚烧仓库,没有积聚,将用什么守卫呢?”
乞曰:“有楚国而治其民,以敬事神,可以得祥,且有聚矣,何患?”弗从。叶公在蔡,方城之外皆曰:“可以入矣。”子高曰:“吾闻之,以险侥幸者,其求无餍,偏重必离。”闻其杀齐管修也而后入。
译乞说:“拥有楚国并治理其百姓,以恭敬的态度侍奉神灵,可以获得吉祥,而且会有聚集的人众,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叶公没有听从。叶公在蔡国时,方城以外的百姓都说:“可以回去了。”子高说:“我听说,凭借险要地势而侥幸行事的人,他的贪求没有满足的时候,偏执专断必然导致背离。”听到齐国杀了管修之后,才进入楚国。
白公欲以子闾为王,子闾不可,遂劫以兵。子闾曰:“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愿也,敢不听从。若将专利以倾王室,不顾楚国,有死不能。”遂杀之,而以王如高府,石乞尹门,圉公阳穴宫,负王以如昭夫人之宫。叶公亦至,及北门,或遇之,曰:“君胡不胄?国人望君如望慈父母焉。盗贼之矢若伤君,是绝民望也。若之何不胄?”乃胄而进。又遇一人曰:“君胡胄?国人望君如望岁焉,日日以几。若见君面,是得艾也。民知不死,其亦夫有奋心,犹将旌君以徇于国,而反掩面以绝民望,不亦甚乎?”乃免胄而进。遇箴尹固,帅其属,将与白公。子高曰:“微二子者,楚不国矣。弃德从贼,其可保乎?”乃从叶公。使与国人以攻白公。白公奔山而缢,其徒微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对曰:“余知其死所,而长者使余勿言。”曰:“不言将烹。”乞曰:“此事克则为卿,不克则烹,固其所也,何害?”乃烹石乞。王孙燕奔頯黄氏。诸梁兼二事,国宁,乃使宁为令尹,使宽为司马,而老于叶。
●卷二十三·叙事之属二
○通鉴-赤壁之战
(建安十三年)初,鲁肃闻刘表卒,言于孙权曰:“荆州与国邻接,江山险固,沃野万里,士民殷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也。今刘表新亡,二子不协,军中诸将,各有彼此。刘备天下枭雄,与操有隙,寄寓于表,表恶其能而不能用也。若备与彼协心,上下齐同,则宜抚安,与结盟好;如有离违,宜别图之,以济大事。肃请得奉命吊表二子,并慰劳其军中用事者,及说备使抚表众,同心一意,共治曹操,备必喜而从命。如其克谐,天下可定也。今不速往,恐为操所先。”权即遣肃行。到夏口,闻操已向荆州,晨夜兼道,比至南郡,而琮已降,备南走,肃径迎之,与备会于当阳长坂。肃宣权旨,论天下事势,致殷勤之意,且问备曰:“豫州今欲何至?”备曰:“与苍梧太守吴巨有旧,欲往投之。”肃曰:“孙讨虏聪明仁惠,敬贤礼士,江表英豪,咸归附之,已据有六郡,兵精粮多,足以立事。今为君计,莫若遣腹心自结于东,以共济世业。而欲投吴巨,巨是凡人,偏在远郡,行将为人所并,岂足托乎!”备甚悦。肃又谓诸葛亮曰:“我,子瑜友也。”即共定交。子瑜者,亮兄瑾也,避乱江东,为孙权长史。备用肃计,进住鄂县之樊口。
曹操自江陵将顺江东下。诸葛亮谓刘备曰:“事急矣,请奉命求救于孙将军。”遂与鲁肃俱诣孙权。亮见权于柴桑,说权曰:“海内大乱,将军起兵江东,刘豫州收众汉南,与曹操并争天下。今操芟夷大难,略已平矣,遂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无用武之地,故豫州遁逃至此,愿将军量力而处之。若能以吴、越之众与中国抗衡,不如早与之绝;若不能,何不按兵束甲,北面而事之!今将军外托服从之名,而内怀犹豫之计,事急而不断,祸至无日矣。”权曰:“苟如君言,刘豫州何不遂事之乎!”亮曰:“田横,齐之壮士耳,犹守义不辱;况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天也,安能抗此难乎!”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非刘豫州莫可以当曹操者;然豫州新败之后,安能抗此难乎!”亮曰:“豫州军虽败于长坂,今战士还者及关羽水军精甲万人,刘琦合江夏战士亦不下万人。曹操之众,远来疲敝,闻追豫州,轻骑一日一夜行三百馀里,此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者也。故《兵法》忌之,曰‘必蹶上将军’。且北方之人,不习水战;又,荆州之民附操者,逼近势耳,非心服也。今将军诚能命猛将统兵数万,与豫州协规同力,破操军必矣。操军破,必北还;如此,则荆、吴之势强,鼎足之形成矣。成败之机,在于今日!”权大悦,与其群下谋之。
是时,曹操遗权书曰:“近者奉辞伐罪,旄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
译白公打算拥立子闾为王,子闾不答应,白公就用兵器胁迫他。子闾说:“王孙如果能使楚国安定,匡正王室,然后庇护我,这是我的心愿,怎敢不听从。如果将谋取私利以倾覆王室,不顾楚国,我宁死不从。”于是白公杀死了他,带着楚王到了高府,石乞把守尹门,圉公阳挖开宫墙,背着楚王到了昭夫人的宫中。叶公也到了,到达北门时,有人遇见他,说:“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慈爱的父母一样。如果盗贼的箭射伤了您,这是断绝了百姓的希望。为什么不戴头盔呢?”于是戴上头盔前进。又遇见一个人说:“您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就像盼望丰收年一样,天天都在期盼。如果看见您的面容,就像是得到了艾草治病一样。百姓知道不会死,大概也会有奋起之心,还将举着您的旗帜在国中巡行,反而遮住脸来断绝百姓的希望,不也太过分了吗?”于是摘下头盔前进。遇见箴尹固,率领他的部属,将要跟从白公。子高说:“如果没有这两个人,楚国就不成其为楚国了。抛弃德行跟从贼人,难道能保全吗?”于是跟从叶公。派他与国人一起攻打白公。白公逃到山上自缢,他的党羽为他隐瞒死讯。活捉石乞并询问白公的死处,石乞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但长辈让我不要说。”说:“不说就要把你煮死。”石乞说:“这件事成功就封为卿,不成功就被煮死,本来就是这样的结局,有什么害处?”于是煮死了石乞。王孙燕逃到頯黄氏。诸梁兼任两件事,国家安定后,就派宁担任令尹,派宽担任司马,自己则在叶地养老。
●卷二十三·叙事之属二
○通鉴-赤壁之战
(建安十三年)起初,鲁肃听说刘表去世,对孙权说:“荆州与我国相邻,江山险要坚固,肥沃的土地绵延万里,士人百姓殷实富足,如果占据并拥有它,这是称帝称王的资本。现在刘表刚死,他的两个儿子不和,军中各位将领,各自依附不同的一方。刘备是天下的枭雄,与曹操有仇怨,寄居在刘表那里,刘表忌惮他的才能而不能任用他。如果刘备与刘表同心,上下齐心协力,就应当安抚他,与他结盟友好;如果有背离违抗,就应当另作图谋,以成就大业。我请求奉命去吊唁刘表的两个儿子,并慰劳他们军中掌权的人,以及劝说刘备安抚刘表的部众,同心一意,共同对付曹操,刘备一定会高兴而听从。如果事情成功,天下就可以平定了。现在如果不赶快前往,恐怕被曹操抢先。”孙权立即派遣鲁肃前往。到达夏口时,听说曹操已经向荆州进发,鲁肃日夜兼程,等到到达南郡时,刘琮已经投降,刘备向南逃跑,鲁肃直接去迎接他,与刘备在当阳长坂相遇。鲁肃传达孙权的旨意,论述天下形势,表达殷切的情意,并且问刘备说:“豫州现在打算到哪里去?”刘备说:“我与苍梧太守吴巨有旧交,想前去投奔他。”鲁肃说:“孙讨虏聪明仁惠,敬重贤才礼遇士人,江东的英雄豪杰,都归附他,已经占据六郡,兵精粮多,足以成就事业。现在为您打算,不如派遣心腹之人亲自向东结交,来共同成就世业。而您想投奔吴巨,吴巨是平凡之人,偏居偏远郡县,不久将被人吞并,哪里值得托付呢!”刘备非常高兴。鲁肃又对诸葛亮说:“我是子瑜的朋友。”于是共同结下交情。子瑜,是诸葛亮的哥哥诸葛瑾,躲避战乱到江东,担任孙权的长史。刘备采纳鲁肃的计策,进驻鄂县的樊口。
曹操从江陵将要顺江东下。诸葛亮对刘备说:“事情紧急了,请让我奉命向孙将军求救。”于是与鲁肃一起拜见孙权。诸葛亮在柴桑拜见孙权,游说孙权说:“天下大乱,将军在江东起兵,刘豫州在汉水以南聚集部众,与曹操共同争夺天下。现在曹操削平大难,大致已经平定了,于是攻破荆州,威震四海。英雄没有施展武力的地方,所以豫州逃到这里,希望将军衡量自己的力量来处理这件事。如果能用吴、越的军队与中原抗衡,不如早点与他断绝关系;如果不能,为什么不收起兵器捆起铠甲,向北称臣侍奉他呢!现在将军外表假托服从的名义,而内心怀着犹豫的计策,事情紧急却不断决,灾祸到来没有几天了。”孙权说:“如果像您所说,刘豫州为什么不干脆侍奉他呢!”诸葛亮说:“田横,不过是齐国的壮士罢了,尚且坚守道义不受辱;何况刘豫州是王室的子孙,英才盖世,众士仰慕,像水归大海一样!如果事情不成功,这是天意,怎么能抗拒这种灾难呢!”孙权勃然变色说:“我不能拿整个吴地的土地,十万的军队,受制于人。我的计策决定了!除了刘豫州没有人可以抵挡曹操;然而豫州刚战败之后,怎么能抵挡这种灾难呢!”诸葛亮说:“豫州的军队虽然在长坂战败,现在回来的战士以及关羽的水军精锐有一万人,刘琦集合江夏的战士也不下一万人。曹操的军队,远来疲惫,听说追赶豫州,轻骑兵一天一夜行军三百多里,这就是所说的‘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所以《兵法》忌讳这种情况,说‘一定会挫败上将军’。况且北方的人,不习惯水战;又,荆州归附曹操的百姓,是被迫于形势,不是心里信服。现在将军如果能命令猛将统领几万军队,与豫州协同谋划同心协力,打败曹操的军队是必然的。曹操军队被打败,必定向北返回;这样,那么荆州、吴地的势力就强大了,鼎足而立的局面就形成了。成败的关键,在于今天!”孙权非常高兴,与他的部下谋划这件事。
这时,曹操给孙权送信说:“近来奉诏讨伐有罪之人,军旗南指,刘琮束手就擒。现在训练水军八十万,正要与将军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