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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经史百家杂钞二十七

卷二十五·典志之属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940–969 段

水,为舜朕虞,养育草木鸟兽,赐姓嬴氏,历夏、殷为诸侯。至周有造父,善驭习马,得华骝、绿耳之乘,幸于穆王,封于赵城,故更为赵氏。后有非子,为周孝王养马氵幵、渭之间。孝王曰:“昔伯益知禽兽,子孙不绝。”乃封为附庸,邑之于秦,今陇西秦亭秦谷是也。至玄孙,氏为庄公,破西戎,有其地。子襄公时,幽王为犬戎所败,平王东迁雒邑。襄公将兵救周有功,赐受支阝、酆之地,列为诸侯。后八世,穆公称伯,以河为竟。十余世,孝公用商君,制辕田,开仟伯,东雄诸侯。子惠公初称王,得上郡、西河。孙昭王开巴蜀,灭周,取九鼎。昭王曾孙政并六国。称皇帝,负力怙威,燔书坑儒,自任私智。至子胡亥,天下畔之。

译水,是舜帝时担任朕虞之职,负责养育草木鸟兽,被赐予嬴姓,历经夏、殷两代作为诸侯。到了周朝有造父,擅长驾车和驯马,得到了华骝、绿耳等良马,受到周穆王的宠幸,被封在赵城,因此改姓为赵氏。后来有非子,在周孝王时期于汧水、渭水之间养马。孝王说:“从前伯益通晓禽兽习性,他的子孙没有断绝。”于是封他为附庸,在秦地赐给他城邑,就是现在陇西的秦亭、秦谷。传到他的玄孙,姓赵名庄公,打败了西戎,占据了那里的土地。庄公的儿子襄公在位时,周幽王被犬戎打败,周平王向东迁都到雒邑。襄公率兵救周有功,被赐予岐山、酆地,列为诸侯。之后传了八代,穆公称霸,以黄河为边界。十代之后,孝公任用商鞅,实行辕田制,开辟阡陌,向东称雄于诸侯。孝公的儿子惠公开始称王,获得了上郡、西河之地。惠公的孙子昭王开拓了巴蜀地区,灭了周朝,夺取了九鼎。昭王的曾孙嬴政兼并了六国。他自称皇帝,依仗武力,凭借威势,焚烧书籍,坑杀儒生,自以为是,独断专行。到了他的儿子胡亥时,天下人都背叛了他。

故秦地于《禹贡,时跨雍、梁二州,《诗·风》兼秦、豳两国。昔后稷封斄,公刘处豳,大王徙支阝,文王作酆,武王治镐,其民有先王遗风,好稼墙,务本业,故《豳诗》言农桑衣食之本甚备。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陆海,为九州膏腴。始皇之初,郑国穿渠,引泾水溉田,沃野千里,民以富饶。汉兴,立都长安,徙齐诸田,楚昭、屈、景及诸功臣家于长陵。后世世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桀并兼之家于诸陵。盖亦以强干弱支,非独为奉山园也。是故五方杂厝,风俗不纯,其世家则好礼文,富人则商贾为利,豪桀则游侠通奸。濒南山,近夏阳,多阻险轻薄,易为盗贼,常为天下剧。又郡国辐凑,浮食者多,民去本就末,列侯贵人车服僣上,众庶放效,羞不相及,嫁娶尤崇侈靡,送死过度。

  天水、陇西,山多林木,民以板为室屋。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皆迫近戎狄,修习战备,高上气力,以射猎为先。故《秦诗》曰“在其板屋”;又曰“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及《车辚》、《四载》、《小戎》之篇,皆言车马田狩之事。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多出焉。孔子曰:“君子有勇而亡谊则为乱,小大有勇而亡谊则为盗。”故此数郡,民俗质木,不耻寇盗。

  自武威以西,本匈奴昆邪王、休屠王地,武帝时攘之,初置四郡,以通西域,鬲绝南羌、匈奴。其民或以关东下贫,或以报怨过当,或以誖逆亡道,家属徙焉。习俗颇殊,地广民稀,水草宜畜牧,故凉州之畜为天下饶。保边塞,二千石治之,咸以兵马为务;酒礼之会,上下通焉。吏民相亲。是以其俗风雨时节,谷籴常贱,少盗贼,有和气之应,贤于内郡。此政宽厚,吏不苛刻之所致也。

  巴、蜀、广汉本南夷,秦并以为郡,土地肥美,有江水沃野,山林竹木疏食果实之饶。南贾滇、棘僮,西近邛、莋马旄牛。民食稻鱼,亡凶年忧,俗不愁苦,而轻易淫泆,柔弱褊厄。景、武间,文翁为蜀守,教民读书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讥,贵慕权势。及司马相如游宦京师诸侯,以文辞显于世。乡党慕循其迹。后有王褒、严遵,扬雄之徒,文章冠天下。繇文翁倡其教,相如为之师,故孔子曰:“有教亡类。”

  武都地杂氐,羌,及犍为、牂柯、越巂,皆西南外夷,武帝初开置。民俗略与巴、蜀同,而武都近天水,俗颇似焉。

  故秦地天下三分之一,而人众不过什三,然量其富居什六。吴札观乐,为之歌《秦》,曰:“此之谓夏声。夫能夏则大,大之至也,其周旧乎?”

  自井十度至柳三度,谓之鹑首之次,秦之分也。

  魏地,觜觿、参之分野也。其界自高陵以东,尽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之召陵、氵隐强、新汲、西华、长平,颍川之舞阳、郾、许、傿陵、河南之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皆魏分也。

  河内本殷之旧都,周既灭殷,分其畿内为三国,《诗·风》邶、庸、卫国是也。鄁,以封纣子武庚;庸,管叔尹之;卫,蔡叔尹之:以临殷民,谓之三监。故《书序》曰“武王崩,三监畔”,周公诛之,尽以其地封弟康叔,号曰孟侯,以夹辅周室;迁邶、庸之民于洛邑,故邶、庸、卫三国之诗相与同风。《邶诗》曰“在浚之下”;《庸》曰“在浚之郊”;《邶》又曰“亦流于淇”,“河水洋洋”,《庸》曰:“送我淇上”,“在彼中河”。《卫》曰:“瞻彼其奥”,“河水洋洋”。故吴公子札聘鲁观周乐,闻《邶》、《庸》、《卫》之歌,曰:“美哉渊乎!吾闻康叔之德如是,是其《卫风》乎?”至十六世,懿公亡道,为狄所灭。齐桓公帅诸侯伐狄,而更封卫于河南曹、楚丘,是为文公。而河内殷虚,更属于晋。康叔之风既歇,而纣之化犹存,故俗刚强,多豪桀侵夺,薄恩礼,好生分。

  河东土地平易,有盐铁之饶,本唐尧所居,《诗·风》唐、魏之国也。周武王子唐叔在母未生,武王梦

译所以秦地对应《禹贡》时跨越雍、梁二州,《诗经·国风》中兼有秦、豳两国。从前后稷封于斄地,公刘居住在豳地,大王迁徙到岐山,文王在酆京建都,武王在镐京治理天下,那里的百姓保有先王的遗风,喜好耕种,致力于根本的农业,所以《豳风》中关于农桑衣食根本的论述非常完备。有鄠县、杜县的竹林,南山有檀树和柘树,号称陆上的海,是九州肥沃之地。秦始皇初年,郑国开凿水渠,引泾水灌溉农田,沃野千里,百姓因此富足。汉朝兴起,定都长安,迁徙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以及各位功臣的家族到长陵。后世又世代迁徙俸禄二千石的官吏、资产丰厚的富人以及豪强兼并之家到各个陵邑。这大概也是为了加强中央、削弱地方,不仅仅是为了侍奉陵园。因此四方之人混杂居住,风俗不纯粹,世家大族讲究礼义文章,富人从事商业牟利,豪强游侠则勾结奸邪。靠近南山,邻近夏阳,多险阻之地,民风轻浮,容易成为盗贼,常常是天下治安最严重的地区。又因为郡国汇聚,不从事生产而靠他人供养的人很多,百姓舍本逐末,列侯贵人车马服饰僭越礼制,大众效仿,以不如人为耻,嫁娶尤其崇尚奢侈,丧葬过度。

天水、陇西,山上多林木,百姓用木板做房屋。以及安定、北地、上郡、西河,都迫近戎狄,修习战备,崇尚气力,以射猎为先。所以《秦风》说“住在板屋里”;又说“君王要起兵,修好我的甲兵,与你一同前行”。以及《车辚》、《四载》、《小戎》等篇章,都讲车马田猎之事。汉朝兴起,六郡良家子弟被选拔充任羽林、期门,凭借材力做官,名将多出自这里。孔子说:“君子有勇而无义就会作乱,小人有勇而无义就会做盗贼。”所以这几个郡,民俗质朴,不以为寇盗为耻。

从武威以西,原本是匈奴昆邪王、休屠王的土地,汉武帝时将其夺取,最初设置四郡,以打通西域,隔绝南羌和匈奴。那里的百姓有的是关东地区因贫困而下迁的,有的是因报仇过度或悖逆亡道,家属被迁徙来的。习俗颇有不同,地广人稀,水草适宜畜牧,所以凉州的牲畜天下富足。保卫边塞,二千石长官治理,都以兵马为要务;酒礼聚会,上下相通。官吏百姓相亲。因此那里的风俗风雨应时,谷物价格常低,少有盗贼,有和气相应的表现,优于内地郡县。这是政令宽厚,官吏不苛刻所致。

巴、蜀、广汉原本是南夷之地,秦国兼并后设为郡,土地肥沃,有江水灌溉的沃野,山林竹木、粗食果实丰富。向南贸易滇、棘僮,向西邻近邛、莋的马和旄牛。百姓吃稻米鱼,没有荒年的忧患,风俗不愁苦,但轻浮淫逸,柔弱狭隘。景帝、武帝年间,文翁担任蜀郡太守,教导百姓读书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而喜好文辞讥讽,羡慕权势。等到司马相如游历京师诸侯,以文辞显名于世。同乡羡慕并追随他的足迹。后来有王褒、严遵、扬雄等人,文章冠绝天下。由于文翁倡导教化,相如作为表率,所以孔子说:“有教化就没有类别之分。”

武都地杂居氐、羌,以及犍为、牂柯、越巂,都是西南外夷,汉武帝初年开置。民俗大致与巴、蜀相同,而武都靠近天水,风俗颇似天水。

所以秦地占天下三分之一,而人口不过十分之三,然而衡量其财富占十分之六。吴札观乐,为他唱《秦风》,说:“这就是夏声。能行夏道则大,大到了极点,大概是周朝的旧俗吧?”

从井宿十度到柳宿三度,称为鹑首之次,是秦的分野。

魏地,是觜觿、参宿的分野。其边界从高陵以东,直到河东、河内,南有陈留及汝南的召陵、慎强、新汲、西华、长平,颍川的舞阳、郾、许、傿陵,河南的开封、中牟、阳武、酸枣、卷,都是魏的分野。

河内原本是殷商的旧都,周灭殷后,将其畿内分为三国,《诗经·国风》中的邶、庸、卫国就是。邶,用来封纣子武庚;庸,由管叔治理;卫,由蔡叔治理:以监视殷民,称为三监。所以《书序》说“武王去世,三监叛乱”,周公诛杀他们,将全部土地封给弟弟康叔,号称孟侯,以夹辅周室;将邶、庸的百姓迁到洛邑,所以邶、庸、卫三国之诗风格相同。《邶风》说“在浚水之下”;《庸风》说“在浚水之郊”;《邶风》又说“也流于淇水”,“河水洋洋”,《庸风》说:“送我于淇水之上”,“在那河中”。《卫风》说:“看那幽深之处”,“河水洋洋”。所以吴公子札聘问鲁国观周乐,听到《邶》、《庸》、《卫》的歌,说:“美啊,深沉啊!我听说康叔的德行如此,这是《卫风》吧?”到十六世,懿公无道,被狄人灭掉。齐桓公率领诸侯伐狄,而重新封卫于河南曹、楚丘,这就是文公。而河内殷墟,更属于晋国。康叔的风尚既已消歇,而纣王的教化犹存,所以风俗刚强,多豪强侵夺,轻视恩义礼法,好生事端。

河东土地平坦,有盐铁之饶,本是唐尧所居,《诗经·国风》唐、魏之国也。周武王子唐叔在母未生,武王梦

帝谓己曰:“余名而子曰虞,将与之唐,属之参。”乃生,名之曰虞。至成王灭唐,而封叔虞。唐有晋水,及叔虞子燮为晋侯云,故参为晋星。其民有先王遗教,君子深思。小人俭陋。故《唐诗·蟋蟀》、《山枢》、《葛生》之篇曰:“今我不乐,日月其迈”;“宛其死矣,它人是媮”;“百岁之后,归于其居”。皆思奢俭之中,念死生之虑。吴札闻《唐》之歌,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遗民乎?”

译周成王对唐叔说:“我给你的儿子取名叫虞,打算把唐地赐给他,并让他掌管参星。”于是孩子出生了,就给他取名叫虞。到了周成王灭掉唐国时,便封叔虞为唐侯。唐地有晋水,等到叔虞的儿子燮成为晋侯时,所以参星就成了晋国的星宿。那里的百姓有先王遗留的教化,君子深思熟虑,小人也节俭朴素。因此《诗经·唐风》中的《蟋蟀》、《山枢》、《葛生》等篇章说:“如今我不快乐,日月飞逝”;“安然死去,别人却苟且偷生”;“百年之后,回归坟墓”。这些都是思考奢侈与节俭的适中之道,以及对生死问题的忧虑。吴国公子季札听了《唐风》的诗歌,说:“思虑多么深远啊!那里大概还有陶唐氏的遗民吧?”

魏国,亦姬姓也,在晋之南河曲,故其诗曰“彼汾一曲”;“寘诸河之侧”。自唐叔十六世至献公,灭魏以封大夫毕万,灭耿以封大夫赵夙,及大夫韩武子食采于韩原,晋于是始大。至于文公,伯诸侯,尊周室,始有河内之士。吴札闻《魏》之歌,曰:“美哉沨々乎!以德辅此,则明主也。”文公后十六世为韩、魏、赵所灭,三家皆自立为诸侯,是为三晋。赵与秦同祖,韩、魏皆姬姓也。自毕万后十世称侯,至孙称王,徙都大梁,故魏一号为梁,七世为秦所灭。

  周地,柳、七星、张之分野也。今之河南雒阳、穀城、平阴、偃师、巩、缑氏,是其分也。

  昔周公营雒邑,以为在于土中,诸侯蕃屏四方,故立京师。至幽王淫褒姒,以灭宗周,子平王东居雒邑。其后五伯更帅诸侯以尊周室,故周于三代最为长久。八百余年至于赧王,乃为秦所兼。初,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东西长而南北短,短长相覆为千里。至襄王以河内赐晋文公,又为诸侯所侵,故其分地小。

  周人之失,巧伪趋利,贵财贱义,高富下贫,憙为商贾,不好仕宦。

  自柳三度至张十二度,谓之鹑火之次,周之分也。

  韩地,角、亢、氐之分野也。韩分晋得南阳郡及颍川之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东接汝南,西接弘农得新安、宜阳,皆韩分也。及《诗·风》陈、郑之国,与韩同星分焉。

  郑国,今河南之新郑,本高辛氏火正祝融之虚也。及成皋、荥阳,颍川之崇高、阳城,皆郑分也。本周宣王弟友为周司徒,食采于宗周畿内,是为郑。郑桓公问于史伯曰:“王室多故,何所可以逃死?”史伯曰:“四方之国,非王母弟甥舅则夷狄,不可入也。其济、洛、河、颍之间乎!子男之国,虢、会为大,恃势与险,崇侈贪冒,君若寄帑与贿,周乱而敝,必将背君;君以成周之众,奉辞伐罪,亡不克矣。”公曰:“南方不可乎?”对曰:“夫楚,重黎之后也,黎为高辛氏火正,昭显天地,以生柔嘉之材。姜、嬴、荆、羋,实与诸姬代相干也。姜,伯夷之后也;嬴,伯益之后也。伯夷能礼于神以佐尧,伯益能仪百物以佐舜,其后皆不失祠,而未有兴者,周衰将起,不可逼也。”桓公从其言,乃东寄帑与贿,虢、会受之。后三年,幽王败,桓公死,其子武公与平王东迁,卒定虢、会之地,右雒左泲,食溱、洧焉。土<阝医>而险,山居谷汲,男女亟聚会,故其俗淫。《郑诗》曰:“出其东门,有女如云。”又曰:“溱与洧方灌灌兮,士与女方秉菅兮。”“恂盱且乐,惟士与女,伊其相谑。”此其风也。吴札闻《郑》之歌,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之乎?”自武公后二十三世,为韩所灭。

  陈国,今淮阳之地。陈本太昊之虚,周武王封舜后妫满于陈,是为胡公,妻以元女大姬。妇人尊贵,好祭祀,用史巫,故其俗巫鬼。《陈诗》曰:“坎其击鼓,宛丘之下,亡冬亡夏,值其鹭羽。”又曰:“东门之枌,宛丘之栩,子仲之子,婆娑其下。”此其风也。吴札闻《陈》之歌,曰:“国亡主,其能久乎!”自胡公后二十三世为楚所灭。陈虽属楚,于天文自若其故。

  颍川、南阳,本夏禹之国。夏人上忠,其敝鄙朴。韩自武子后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世而为秦所灭。秦既灭韩,徙天下不轨之民于南阳,故其俗夸奢,上气力,好商贾渔猎,藏匿难制御也。宛。西通武关,东受江、淮,一都之会也。宣帝时,郑弘、召信臣为南阳太守,治皆见纪。信臣劝民农桑,去末归本,郡以殷富。颍川,韩都。士有申子、韩非,刻害余烈,高仕宦,好文法,民以贪遴争讼生分为失。韩延寿为太守,先之以敬让;黄霸继之,教化大行,狱或八年亡重罪囚。南阳好商贾,召父富以本业;颍川好争讼分异,黄、韩化以笃厚。“君子之德风了,小人之德草也”,信矣!

  自东井六度至亢六度,谓之寿星之次,郑之分野,与韩同分。

  赵地,昴,

译魏国,也是姬姓,位于晋国南部的河曲,所以它的诗歌说“那汾水的一个弯曲”;“把它放在河的旁边”。从唐叔传十六世到献公,灭掉魏国来封大夫毕万,灭掉耿国来封大夫赵夙,以及大夫韩武子在韩原受封食邑,晋国从此开始强大。到了文公,称霸诸侯,尊崇周王室,开始拥有河内的土地。吴国公子札听到《魏》的歌声,说:“美啊,声音和缓!如果用德行来辅佐它,那就是英明的君主。”文公之后十六世,被韩、魏、赵三家所灭,这三家都自立为诸侯,这就是三晋。赵国与秦国同祖,韩国、魏国都是姬姓。从毕万之后十世称侯,到孙子称王,迁都大梁,所以魏国又被称为梁,传七世被秦国所灭。

周地,是柳宿、七星宿、张宿的分野。现在的河南洛阳、穀城、平阴、偃师、巩县、缑氏,就是它的分地。

从前周公营建洛邑,认为它位于天下的中心,诸侯作为屏障护卫四方,所以建立京师。到了周幽王宠幸褒姒,导致宗周灭亡,儿子周平王向东迁居洛邑。此后五位霸主相继率领诸侯尊崇周王室,所以周朝在夏商周三代中最为长久。历经八百多年直到周赧王,才被秦国兼并。起初,洛邑与宗周相通,封疆东西长而南北短,长短相乘为一千里。到了周襄王把河内赐给晋文公,又被诸侯侵夺,所以它的分地变小了。

周人的弊病,是巧诈虚伪、追逐利益,看重钱财轻视道义,崇尚富贵鄙视贫穷,喜欢经商,不喜欢做官。

从柳宿三度到张宿十二度,称为鹑火之次,是周的分野。

韩地,是角宿、亢宿、氐宿的分野。韩国从晋国分得南阳郡以及颍川郡的父亲城、定陵、襄城、颍阳、颍阴、长社、阳翟、郏县,东边连接汝南,西边连接弘农,得到新安、宜阳,都是韩国的分地。以及《诗经·国风》中的陈、郑两国,与韩国同属星分。

郑国,是现在河南的新郑,本来是高辛氏火正祝融的故地。以及成皋、荥阳,颍川郡的崇高、阳城,都是郑国的分地。本来是周宣王的弟弟友担任周司徒,在宗周畿内受封食邑,这就是郑国。郑桓公问史伯说:“王室多事,哪里可以逃避死亡?”史伯说:“四方的国家,如果不是王室的母弟甥舅就是夷狄,不能进入。大概是济水、洛水、黄河、颍水之间吧!子男爵位的小国,虢、郐最大,依仗权势和险要,崇尚奢侈贪婪,您如果把财货寄存在那里,周朝混乱衰败,他们一定会背叛您;您率领成周的民众,奉辞讨伐有罪的人,没有不成功的。”桓公说:“南方不可以吗?”回答说:“楚国,是重黎的后代,黎担任高辛氏的火正,昭显天地,以生长柔顺美好的材木。姜、嬴、荆、羋,实际上与姬姓交替相争。姜,是伯夷的后代;嬴,是伯益的后代。伯夷能以礼侍奉神明来辅佐尧,伯益能规范万物来辅佐舜,他们的后代都不失祭祀,而没有兴起的,周朝衰败将要兴起,不可逼迫。”桓公听从了他的话,于是向东寄存财货,虢、郐接受了。三年后,幽王战败,桓公死去,他的儿子武公与平王东迁,最终平定了虢、郐的土地,右边是洛水左边是泲水,在溱水、洧水流域受封食邑。土地低湿而险要,住在山里从山谷取水,男女频繁聚会,所以风俗淫乱。《郑诗》说:“走出东门,女子如云。”又说:“溱水与洧水正清澈兮,男子与女子正拿着白茅兮。”“快乐且欢乐,只有男子与女子,互相调笑。”这是那里的风俗。吴公子札听到《郑》的歌声,说:“美啊!但过于细碎,百姓不能忍受。这是它的先兆吗?”从武公之后二十三世,被韩国所灭。

陈国,是现在淮阳的地方。陈本来是太昊的故地,周武王封舜的后代妫满在陈,这就是胡公,把长女大姬嫁给他。妇人尊贵,喜好祭祀,任用史官和巫祝,所以风俗迷信鬼神。《陈诗》说:“咚咚地击鼓,在宛丘之下,无冬无夏,拿着鹭鸟的羽毛。”又说:“东门的白榆,宛丘的栎树,子仲的女儿,在下面婆娑起舞。”这是那里的风俗。吴公子札听到《陈》的歌声,说:“国家没有君主,它能长久吗!”从胡公之后二十三世被楚国所灭。陈国虽然归属楚国,在天文上依然保持原来的分野。

颍川、南阳,本来是夏禹的国家。夏人崇尚忠诚,其弊病是鄙陋质朴。韩国从武子之后七世称侯,六世称王,五世被秦国所灭。秦国灭掉韩国后,迁徙天下不守法的百姓到南阳,所以风俗夸耀奢侈,崇尚气力,喜好经商渔猎,藏匿难管。宛城,西边通往武关,东边接受江、淮,是一个都会。宣帝时,郑弘、召信臣担任南阳太守,治理都有记载。召信臣劝勉百姓从事农桑,去除末业回归根本,郡县因此殷实富裕。颍川,是韩国的都城。士人有申不害、韩非,刻薄害人的余风,崇尚做官,喜好文法,百姓因为贪婪、诉讼、分家而失去和睦。韩延寿担任太守,首先提倡恭敬谦让;黄霸继任,教化大行,监狱有时八年没有重罪囚犯。南阳喜好经商,召父用根本产业使其富裕;颍川喜好诉讼分家,黄霸、韩延寿用敦厚来教化。“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确实如此!

从东井六度到亢宿六度,称为寿星之次,是郑的分野,与韩国同分。

赵地,昴宿,

毕之分野。赵分晋,得赵国。北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涿郡之高阳、鄚、州乡;东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又得渤海郡之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河以北也;南至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韩之别郡也,远韩近赵,后卒降赵,皆越分也。

译毕宿对应的分野。赵国从晋国分裂出来,建立了赵国。北方有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又得到涿郡的高阳、鄚、州乡;东方有广平、巨鹿、清河、河间,又得到渤海郡的东平舒、中邑、文安、束州、成平、章武,这些都是黄河以北的地区;南边到达浮水、繁阳、内黄、斥丘;西方有太原、定襄、云中、五原、上党。上党本来是韩国的别郡,因为远离韩国而靠近赵国,后来最终投降了赵国,这些都属于跨越原有分野的区域。

自赵夙后九世称侯,四世敬侯徙都邯郸,至曾孙武灵王称王,五世为秦所灭。

  赵、中山地薄人众,犹有沙丘纣淫乱余民。丈夫相聚游戏,悲歌忼慨,起则椎剽掘冢,作奸巧,多弄物,为倡优。文子弹弦跕▯丽,游媚富贵,遍诸侯之后宫。

  邯郸北通燕、涿,南有郑、卫,漳、河之间一都会也。其土广俗杂,大率精急,高气势,轻为奸。

  太原、上党又多晋公族子孙,以诈力相倾,矜夸功名,报仇过直,嫁取送死奢靡。汉兴,号为难治,常择严猛之将,或任杀伐为威。父兄被诛,子弟怨愤,至告讦刺史二千石,或报杀其亲属。

  钟、代、石、北,迫近胡寇,民俗懻忮,好气为奸,不事农商,自全晋时,已患其剽悍,而武灵王又益厉之。故冀州之部,盗贼常为它州剧。

  定襄、云中、五原,本戎狄也,颇有赵、齐、卫、楚之徙。其民鄙朴,少礼文,好射猎。雁门亦同俗,于天文别属燕。

  燕地,尾、箕分野也。武王定殷,封召公于燕,其后三十六世与六国俱称王。东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有上谷、代郡、雁门,南得涿郡之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及勃海之安次,皆燕分也。乐浪、玄菟,亦宜属焉。

  燕称王十世,秦欲灭六国,燕王太子丹遣勇士荆轲西刺秦王,不成而诛,秦遂举兵灭燕。

  蓟,南通齐、赵,勃、碣之间一都会也。初,太子丹宾养勇士,不爱后宫美女,民化以为俗,至今犹然。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嫁取之夕,男女无别,反以为荣。后稍颇止,然终未改。其俗愚悍少虑,轻薄无威,亦有所长,敢于急人,燕丹遗风也。

  上谷至辽东,地广民希,数被胡寇,俗与赵、代相类,有渔盐枣栗之饶。北隙乌丸、夫馀,东贾真番之利。

  玄菟、乐浪,武帝时置,皆朝鲜、濊貉、句骊蛮夷。殷道衰,箕子去之朝鲜,教其民以礼义,田蚕织作。乐浪朝鲜民犯禁八条:相杀以当时偿杀;相伤以谷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虽免为民,欲犹羞之,嫁取无所雠,是以其民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不淫辟。其田民饮食以笾豆,都邑颇放效吏及内郡贾人,往往以怀器食。郡初取吏于辽东,吏见民无闭臧,及贾人往者,夜则为盗,俗稍益薄。今于犯禁浸多,至六十余条。可贵哉,仁贤之化也!然东夷天性柔顺,异于三方之外,故孔子悼道不行,设浮于海,欲居九夷,有以也夫!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

  自危四度至斗六度,谓之析木之次,燕之分也。

  齐地,虚、危之分野也。东有甾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有泰山、城阳,北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之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有济南、平原,皆齐分也。

  少昊之世有爽鸠氏,虞、夏时有季崱,汤时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皆为诸侯,国此地。至周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共作乱,成王灭之,以封师尚父,是为太公。《诗·风》齐国是也。临甾名营丘,故《齐诗》曰,“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又曰:“俟我于著乎而。”此亦其舒缓之体也。吴札闻《齐》之歌,曰:“泱泱乎,大风也哉!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

  古有分土,亡分民。太公以齐地负海舄卤,少五谷而人民寡,乃劝以女工之业,通鱼盐之利,而人物辐凑。后十四世,桓公用管仲,设轻重以富国,合诸侯成伯功,身在陪臣而取三归。故其俗弥侈,织作冰纨绮绣纯丽之物,号为冠带衣履天下。

  初,太公治齐,修道术,尊贤智,赏有功,故至今其土多好经术,矜功名,舒缓阔达而足智。其失夸奢朋党,言与行缪,虚诈不情,急之则离散,缓之则放纵。始桓公兄襄公淫乱,姑姊妹不嫁,于是令国中民家长女不得嫁,名曰“巫儿”,为家主祠,嫁者不利其家,民至今以为俗。痛乎,道民之道,可不慎哉!

  昔太公始封,周公问:“何以治齐?”

译从赵夙之后九代称侯,第四代敬侯迁都到邯郸,到曾孙武灵王时称王,五代后被秦国所灭。

赵国和中山国土地贫瘠而人口众多,还残留着沙丘纣王淫乱时期的遗民。男子聚在一起嬉戏,悲壮慷慨地歌唱,一旦兴起就进行椎击、抢劫、盗墓等奸诈巧妙的勾当,多玩弄器物,充当倡优。文人弹奏弦乐,姿态艳丽,游荡取悦于富贵人家,遍布诸侯的后宫。

邯郸北通燕国、涿郡,南接郑国、卫国,是漳水、黄河之间的一座都会。这里土地广阔,风俗混杂,大体上精明急躁,崇尚气势,轻率地做奸邪之事。

太原、上党又多晋国公族的子孙,他们用欺诈和暴力互相倾轧,夸耀功名,报仇超过应有的限度,婚丧嫁娶奢侈浪费。汉朝建立后,这里被称为难以治理的地方,常常选派严厉猛悍的将领,或者任用杀戮来树立威势。父兄被诛杀,子弟怨恨愤怒,甚至告发刺史、二千石高官,或者报复杀害他们的亲属。

钟、代、石、北等地,迫近胡人寇边,民俗刚强狠戾,好勇斗狠,做奸邪之事,不从事农业和商业。自从全盛时期的晋国时,就已经忧虑他们的剽悍,而武灵王又进一步助长了这种风气。所以冀州所属地区,盗贼常常比其他州郡更为猖獗。

定襄、云中、五原,原本是戎狄之地,有很多赵、齐、卫、楚迁来的百姓。这些百姓鄙陋质朴,缺少礼仪文饰,喜好射猎。雁门也是同样的风俗,在天文分野上另外属于燕地。

燕地,是尾宿、箕宿的分野。周武王平定殷商,封召公于燕,其后三十六代与六国一起称王。东边有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西边有上谷、代郡、雁门,南边得到涿郡的易、容城、范阳、北新城、故安、涿县、良乡、新昌,以及勃海的安次,都是燕地的分支。乐浪、玄菟,也应该归属于燕。

燕称王十代,秦国想要灭掉六国,燕王太子丹派遣勇士荆轲向西刺杀秦王,没有成功而被诛杀,秦国于是发兵灭掉了燕国。

蓟城,南通齐国、赵国,是勃海、碣石之间的一座都会。起初,太子丹供养勇士,不吝惜后宫美女,百姓受其影响形成风俗,至今仍然如此。宾客互相拜访,让妇女侍候过夜,婚嫁之夜,男女没有分别,反而以此为荣。后来逐渐有所禁止,但最终没有改变。这里的风俗愚昧强悍,考虑不周,轻浮薄情,没有威严,但也有长处,敢于在紧急时刻帮助他人,这是燕丹遗留的风气。

从上谷到辽东,地广人稀,多次遭受胡人寇边,风俗与赵、代相似,有渔盐、枣栗的富饶。北边与乌丸、夫馀接壤,东边有真番贸易的利益。

玄菟、乐浪,是汉武帝时设置的,都是朝鲜、濊貉、句骊的蛮夷之地。殷道衰微,箕子离开中原去了朝鲜,用礼义教化百姓,从事耕种、养蚕、纺织。乐浪、朝鲜百姓触犯禁令有八条:互相杀害的,以当时杀害对方来抵偿;互相伤害的,用谷物赔偿;互相盗窃的,男子没收成为对方家的奴隶,女子成为婢女,想要自我赎身的,每人出五十万钱。虽然免为平民,但内心仍然以此为耻,婚嫁时找不到配偶,因此那里的百姓始终不互相盗窃,没有关门闭户的必要,妇女贞洁守信,不淫乱邪僻。那里的田民饮食用笾豆,都城稍微效仿官吏和内郡商人,往往用怀器进食。郡初设立时从辽东选取官吏,官吏看到百姓没有封闭的储藏,以及商人前往时,夜里就进行盗窃,风俗逐渐更加淡薄。现在触犯禁令的越来越多,达到六十多条。可贵啊,仁贤的教化!然而东夷天性柔顺,与三方之外不同,所以孔子哀叹道义不能施行,打算乘船出海,想要居住到九夷之地,是有原因的啊!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一百多个国家,按时节前来进献朝见。

从危宿四度到斗宿六度,称为析木之次,是燕地的分野。

齐地,是虚宿、危宿的分野。东边有甾川、东莱、琅邪、高密、胶东,南边有泰山、城阳,北边有千乘,清河以南,勃海的高乐、高城、重合、阳信,西边有济南、平原,都是齐地的分支。

少昊时代有爽鸠氏,虞、夏时代有季崱,商汤时代有逢公柏陵,殷末有薄姑氏,都作为诸侯,建国在此地。到周成王时,薄姑氏与四国共同作乱,成王灭掉了他们,用来封赏师尚父,这就是太公。《诗经·国风》中的齐国就是这里。临甾名叫营丘,所以《齐诗》说:“子之营兮,遭我乎嶩之间兮。”又说:“俟我于著乎而。”这也是它舒缓的体裁。吴札听到《齐》的歌声,说:“泱泱乎,大风也哉!其太公乎?国未可量也。”

古代有分封土地,没有分封人民。太公因为齐地靠近海边,土壤盐碱,五谷稀少而人口寡少,于是鼓励女工行业,开通鱼盐的利益,使得人物汇聚。后来十四代,桓公任用管仲,设立轻重之术来富国,会合诸侯成就霸业,身为陪臣却取得三归。所以那里的风俗更加奢侈,织造冰纨绮绣等纯丽之物,号称冠带衣履天下。

起初,太公治理齐国,修明道术,尊重贤智,奖赏有功,所以至今那里的土地多喜好经术,夸耀功名,舒缓阔达而足智多谋。它的弊病是夸奢结党,言行不一,虚诈不真诚,急迫则离散,宽松则放纵。起初桓公的哥哥襄公淫乱,姑姊妹不嫁,于是下令国内百姓家长女不得出嫁,名叫“巫儿”,为主家祭祀,出嫁的不利于家庭,百姓至今以此为俗。悲痛啊,教化百姓的方法,能不慎重吗!

从前太公刚受封,周公问:“用什么来治理齐国?”

太公曰:“举贤而上功。”周公曰:“后世必有篡杀之臣。”其后二十九世为强臣田和所灭,而和自立为齐侯。初,和之先陈公子完有罪来奔齐,齐桓公以为大夫,更称田氏。九世至和而篡齐,至孙威王称王,五世为秦所灭。

译太公说:“推举贤能,崇尚功绩。”周公说:“后世必定会有篡位杀君的臣子。”后来经过二十九代,被权臣田和所灭,田和自立为齐侯。起初,田和的祖先陈公子完因获罪逃奔到齐国,齐桓公任命他为大夫,改姓田氏。传了九代到田和时篡夺了齐国政权,到他的孙子威王时称王,传了五代被秦国所灭。

临甾,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中具五民云。

  鲁地,奎、娄之分野也。东至东海,南有泗水,至淮,得临淮之下相、睢陵、僮、取虑,皆鲁分也。

  周兴,以少昊之虚曲阜封周公子伯禽为鲁侯,以为周公主。其民有圣人之教化,故孔子曰“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言近正也。濒洙泗之水,其民涉度,幼者扶老而代其任。俗既益薄,长老不自安,与幼少相让,故曰:“鲁道衰,洙泗之间龂龂如也。”孔子闵王道将废,乃修六经,以述唐虞三代之道,弟子受业而通者七十有七人。是以其民好学,上礼义,重廉耻。周公始封,太公问:“何以治鲁?”周公曰:“尊尊而亲亲。”太公曰:“后世浸弱矣。”故鲁自文公以后,禄去公室,政在大夫,季氏逐昭公,陵夷微弱,三十四世而为楚所灭。然本大国故自为分野。

  今去圣久远,周公遗化销微,孔氏庠序衰怀。地陿民众,颇有桑麻之业,亡林泽之饶。俗俭啬爱财,趋商贾,好訾毁,多巧伪,丧祭之礼文备实寡,然其好学犹愈于它俗。

  汉兴以来,鲁东海多至卿相。东平、须昌、寿良,皆在济东,属鲁,非宋地也,当考。

  宋地,房、心之分野也。今之沛、梁、楚、山阳、济阴、东平及东郡之须昌、寿张,皆宋分也。

  周封微子于宋,今之睢阳是也,本陶唐氏火正阏伯之虚也。济阴定陶,《诗·风》曹国也。武王封弟叔振铎于曹,其后稍大,得山阳、陈留,二十余世为宋所灭。

  昔尧作游成阳,舜渔雷泽,汤止于亳,故其民犹有先王遗风,重厚多君子,好稼穑,恶衣食,以致畜藏。

  宋自微子二十余世,至景公灭曹,灭曹后五世亦为齐、楚、魏所灭,三分其地。魏得其梁、陈留,齐得其济阴、东平,楚得其沛。故今之楚彭城,本宋也,《春秋经》曰“围宋彭城”。宋虽灭,本大国,故自为分野。

  沛楚之失,急疾颛己,地薄民贫,而山阳好为奸盗。

  卫地,营室、东壁之分野也。今之东郡及魏郡黎阳,河内之野王、朝歌,皆卫分也。

  卫本国既为狄所灭,文公徙封楚丘,三十余年,子成公徙于帝丘。故《春秋经》曰“卫迁于帝丘”,今之濮阳是也。本颛琐之虚,故谓之帝丘。夏后之世,昆吾氏居之。成公后十余世,为韩、魏所侵,尽亡其旁邑,独有濮阳。后秦灭濮阳,置东郡,徙之于野王。始皇既并天下,犹独置卫君,二世时乃废为庶人。凡四十世,九百年,最后绝,故独为分野。

  卫地有桑间濮上之阻,男女亦亟聚会,声色生焉,故俗称郑、卫之音。周末有子路、夏育,民人慕之,故其俗刚武,上气力。汉兴,二千石治者亦以杀戮为威。宣帝时韩延寿为东郡太守,承圣恩,崇礼义,尊谏争,至今东郡号善为吏,延寿之化也。其失颇奢靡,嫁取送死过度,而野王好气任侠,有濮上风。

  楚地,翼、轸之分野也。今之南郡、江夏、零陵、桂阳、武陵、长沙及汉中、汝南郡,尽楚分也。

  周成王时,封文、武光师鬻熊之曾孙熊绎于荆蛮,为楚子,居丹阳。后十余世至熊达,是为武王,浸以强大。后五世至严王,总帅诸侯,观兵周室,并吞江、汉之间,内灭陈、鲁之国。后十余世,顷襄王东徙于陈。

  楚有江汉川泽山林之饶;江南地广,或火耕火耨。民食鱼稻,以渔猎山伐为业,果蓏蠃蛤,食物常足。故{此曰}蓏偷生,而亡积聚,饮食还给,不忧冻饿,亦亡千金之家。信巫鬼,重淫祀。而汉中淫失枝柱,与巴、蜀同俗。汝南之别,皆急疾有气势。江陵,故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亦一都会也。

  吴地,斗分野也。今之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庐江、广陵、六安,临淮郡,尽吴分也。

  殷道既衰,周大王亶父兴支阝梁之地,长子大伯,次曰仲雍,少曰公季。公季有圣子昌,大王欲传国焉。大伯、仲雍辞行采药,遂奔荆蛮。公季嗣位,至昌为西伯,受命而王。故孔子美而称曰:“大伯,可谓至德也已矣!

译临淄,是海岱之间的一个都会。其中具备五种职业的人。

鲁地,是奎宿、娄宿的分野。东边到达东海,南边有泗水,直到淮河,得到临淮郡的下相、睢陵、僮、取虑,都是鲁地的分野。

周朝兴起时,将少昊的故都曲阜封给周公子伯禽为鲁侯,让他作为周朝公主的依靠。那里的百姓受到圣人的教化,所以孔子说“齐国一变可以达到鲁国的水平,鲁国一变可以达到先王的正道”,是说鲁国接近正道。临近洙水和泗水,那里的百姓涉水渡河,年幼的人扶着老人并代替他们承担重物。风俗既然日益淡薄,年长的人自己不安,与年轻人互相谦让,所以说:“鲁国的正道衰微,洙泗之间争辩不休。”孔子哀叹王道将要废弃,于是修订六经,来记述唐尧、虞舜和夏商周三代的正道,弟子中受业而精通的有七十七人。因此那里的百姓喜爱学习,崇尚礼义,重视廉耻。周公刚受封时,太公问:“用什么来治理鲁国?”周公说:“尊重尊贵的人而亲近亲人。”太公说:“后代逐渐衰弱了。”所以鲁国自文公以后,爵禄离开公室,政权掌握在大夫手中,季氏驱逐了昭公,国力日益衰微,传了三十四代被楚国所灭。然而原本是大国,所以独自成为一个分野。

如今距离圣人时代久远,周公遗留的教化消减微弱,孔氏的学校衰败。土地狭小人口众多,颇有桑麻的产业,没有山林沼泽的富饶。风俗节俭吝啬爱惜钱财,趋向经商,喜欢诋毁,多巧诈虚伪,丧葬祭祀的礼仪形式完备而实质很少,然而他们喜爱学习还是胜过其他风俗。

汉朝兴起以来,鲁地和东海郡多出卿相。东平、须昌、寿良,都在济水之东,属于鲁地,不是宋地,应当考证。

宋地,是房宿、心宿的分野。现在的沛郡、梁郡、楚郡、山阳郡、济阴郡、东平郡以及东郡的须昌、寿张,都是宋地的分野。

周朝封微子在宋,就是现在的睢阳,原本是陶唐氏火正阏伯的故都。济阴郡的定陶,是《诗经·国风》中的曹国。周武王封弟弟叔振铎在曹,其后代逐渐壮大,得到山阳、陈留,二十多代后被宋国所灭。

从前尧在成阳游玩,舜在雷泽捕鱼,商汤停留在亳,所以那里的百姓还有先王的遗风,厚重多君子,喜好耕种,厌恶华丽的衣食,以此来积蓄储藏。

宋国自微子二十多代,到景公灭掉曹国,灭曹后五代也被齐、楚、魏所灭,三分其地。魏国得到它的梁郡、陈留,齐国得到它的济阴、东平,楚国得到它的沛郡。所以现在的楚郡彭城,原本是宋地,《春秋经》说“包围宋国的彭城”。宋国虽然灭亡,原本是大国,所以独自成为一个分野。

沛郡、楚郡的弊病,是急躁专断,土地贫瘠百姓贫穷,而山阳郡喜好做奸盗之事。

卫地,是营室、东壁的分野。现在的东郡以及魏郡的黎阳,河内郡的野王、朝歌,都是卫地的分野。

卫国本国既被狄人所灭,文公迁徙封地在楚丘,三十多年后,儿子成公迁徙到帝丘。所以《春秋经》说“卫国迁徙到帝丘”,就是现在的濮阳。原本是颛顼的故都,所以称为帝丘。夏朝后代,昆吾氏居住在那里。成公后十多代,被韩、魏侵犯,全部丢失了旁边的城邑,只有濮阳。后来秦国灭掉濮阳,设置东郡,迁徙到野王。秦始皇统一天下后,还单独设置卫君,到秦二世时才废除为平民。共四十代,九百年,最后断绝,所以独自成为一个分野。

卫地有桑间濮上的险阻,男女也频繁聚会,声色由此产生,所以俗称郑卫之音。周末有子路、夏育,百姓仰慕他们,所以风俗刚强勇武,崇尚气力。汉朝兴起,二千石官员治理也以杀戮作为威严。宣帝时韩延寿担任东郡太守,秉承圣恩,崇尚礼义,尊重谏诤,至今东郡号称善于做官,是韩延寿教化的结果。其弊病颇为奢侈浪费,嫁娶送死过度,而野王喜好意气任侠,有濮上的风气。

楚地,是翼宿、轸宿的分野。现在的南郡、江夏郡、零陵郡、桂阳郡、武陵郡、长沙郡以及汉中郡、汝南郡,全是楚地的分野。

周成王时,封文王、武王的老师鬻熊的曾孙熊绎在荆蛮,为楚子,居住在丹阳。后十多代到熊达,这就是楚武王,逐渐强大。后五代到楚严王,统领诸侯,在周王室炫耀武力,并吞江汉之间,内部灭掉陈、鲁等国。后十多代,顷襄王向东迁徙到陈。

楚国有江汉川泽山林的富饶;江南土地广阔,有的地方采用火耕火耨。百姓吃鱼稻,以渔猎砍伐为业,瓜果蚌蛤,食物常常充足。所以百姓苟且偷生,没有积蓄,饮食自给,不担忧冻饿,也没有千金之家。相信巫鬼,重视淫祀。而汉中淫乱失序,与巴、蜀风俗相同。汝南郡的不同之处,都是急躁有气势。江陵,是旧的郢都,西通巫、巴,东有云梦的富饶,也是一个都会。

吴地,是斗宿的分野。现在的会稽郡、九江郡、丹阳郡、豫章郡、庐江郡、广陵郡、六安郡、临淮郡,全是吴地的分野。

殷道既衰,周太王亶父兴起于豳地,长子叫大伯,次子叫仲雍,小儿子叫公季。公季有圣子昌,太王想传位给他。大伯、仲雍辞别出行采药,于是逃奔到荆蛮。公季继位,到昌为西伯,受命称王。所以孔子赞美并称赞说:“大伯,可以说是至德了!”

三以天下让,民无提而称焉。”谓“虞仲夷逸,隐居放言,身中清,废中权。”大伯初奔荆蛮,荆蛮归之,号曰句吴。大伯卒,仲雍立,至曾孙周章,而武王克殷,因而封之。又封周章弟中于河北,是为北吴,后世之谓之虞,十二世为晋所灭。后二世而荆蛮之吴子寿梦盛大称王。其少子则季札,有贤材。兄弟欲传国,札让而不受。自寿梦称王六世,阖庐举伍子胥、孙武为将,战胜攻取,兴伯名于诸侯。至子夫差,诛子胥,用宰嚭,为粤王句践所灭。

译三次把天下让给别人,百姓无法用言语来称赞他们。”说的是“虞仲和夷逸,隐居避世,发表放达的言论,自身保持清高,废弃官职合乎权变。”泰伯起初逃奔到荆蛮之地,荆蛮之人归附他,尊称他为句吴。泰伯去世后,仲雍继位,到了曾孙周章时,周武王攻克殷商,于是封周章为君。又封周章的弟弟季处于河北,这就是北吴,后世称之为虞,传了十二代被晋国所灭。又过了两代,荆蛮地区的吴国君主寿梦国势强盛,自称为王。他的幼子就是季札,有贤能的才干。他的兄弟们想把君位传给他,季札推让不肯接受。从寿梦称王起传了六代,阖闾任用伍子胥、孙武为将领,战胜攻取,在诸侯中建立了霸主的威名。到了他的儿子夫差时,杀了伍子胥,重用宰嚭,最终被越王勾践所灭。

吴、粤之君皆好勇,故其民至今好用剑,轻死易发。

  粤既并吴,后六世为楚所灭。后秦又击楚,徙寿春,至子为秦所灭。

  寿春、合肥受南北湖皮革、鲍、木之输,亦一都会也。始楚贤臣屈原被谗放流,作《离骚》诸赋以自伤悼。后有宋玉、唐勒之属慕而述之,皆以显名。汉兴,高祖王兄子濞于吴,招致天下之娱游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之徒兴于文、景之际。而淮南王安亦都寿春,招宾客著书。而吴有严助、朱买臣,贵显汉朝,文辞并发,故世传《楚辞》。其失巧而少信。初淮南王异国中民家有女者,以待游士而妻之,故至今多女而少男。本吴、粤与楚接比,数相并兼,故民俗略同。

  吴东有海盐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亦江东之一都会也。豫章出黄金,然堇堇物之所有,取之不足以更费。江南卑湿,丈夫多夭。

  公稽海外有东鳀人,分为二十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

  粤地,牵牛、婺女之分野也。今之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粤分也。

  其君禹后,帝少康之庶子云,封于会稽,文身断发,以避蛟龙之害。后二十世,至句践称王,与吴王阖庐战,败之隽李。夫差立,句践乘胜复伐吴。吴大破之,栖会稽,臣服请平。后用范蠡、大夫种计,遂伐灭吴,兼并其地。度淮与齐、晋诸侯会,致贡于周。周元王使使赐命为伯,诸侯毕贺。后五世为楚所灭,子孙分散,君服于楚。后十世,至闽君摇,佐诸侯平秦。汉兴,复立摇为越王。是时,秦南海尉赵佗亦自王,传国至武帝时,尽灭以为郡云。

  处近海,多犀、象、毒冒、珠玑、银、铜、果、布之凑,中国往商贾者多取富焉。番禺,其一都会也。

  自合浦徐闻南入海,得大州,东西南北方千里,武帝元封元年略以为儋耳、珠厓郡。民皆服布如单被,穿中央为贯头。男子耕农,种禾稻、纻麻,女子桑蚕织绩。亡马与虎,民有五畜,山多麈麖。兵则矛、盾、刀,木弓弩、竹矢,或骨为镞。自初为郡县,吏卒中国人多侵陵之,故率数岁一反。元帝时,遂罢弃之。

  自日南障塞、徐闻、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国,又船行可四月,有邑卢没国;又船行可二十余日,有谌离国;步行可十余日,有夫甘都卢国。自夫甘都卢国船行可二月余,有黄支国,民俗略与珠厓相类。其州广大,户口多,多异物,自武帝以来皆献见。有译长,属黄门,与应募者俱入海市明珠、璧流离、奇石异物,赍黄金,杂缯而往。所至国皆禀食为耦,蛮夷贾船,转送致之。亦利交易,剽杀人。又苦逢风波溺死,不者数年来还。大珠至围二寸以下。平帝元始中,王莽辅政,欲耀威德,厚遗黄支王,令遣使献生犀牛。自黄支船行可八月,到皮宗;船行可二月,到日南、象林界云。黄支之南,有已程不国,汉之译使自此还矣。

○唐书-兵志

  古之有天下国家者,其兴亡治乱,未始不以德,而自战国、秦、汉以来,鲜不以兵。夫兵岂非重事哉!然其因时制变,以苟利趋便,至于无所不为,而考其法制,虽可用于一时,而不足施于后世者多矣,惟唐立府兵之制,颇有足称焉。

  盖古者兵法起于井田,自周衰,王制坏而不复;至于府兵,始一寓之于农,其居处、教养、畜材、待事、动作、休息,皆有节目,虽不能尽合古法,盖得其大意焉,此高祖、太宗之所以盛也。至其后世,子孙骄弱,不能谨守,屡变其制。夫置兵所以止乱,及其弊也,适足为乱;又其甚也,至困天下以养乱,而遂至于亡焉。

  盖唐有天下二百余年,而兵之大势三变:其始盛时有府兵,府兵后废而为彍骑,彍骑又废,而方镇之兵盛矣。及其末也,强臣悍将兵布天下,而天子亦自置兵于京师,曰禁军。其后天子弱,方镇强,而唐遂以亡灭者,措置之势使然也。若乃将卒、营阵、车旗、器械、征防、守卫,凡兵之事不可以悉记,记其废置、得失、终始、治乱、兴灭之迹,以为后世戒云。

  府兵之

译吴地和越地的君主都崇尚勇武,所以那里的百姓至今喜欢使用剑,轻视死亡,容易冲动行事。

越地兼并了吴地,六代之后被楚国所灭。后来秦国又攻打楚国,将楚王迁到寿春,到了楚王之子时,楚国被秦国所灭。

寿春、合肥接受来自南北湖地区的皮革、干鱼、木材的运输,也是一个都会。起初,楚国贤臣屈原遭受谗言被放逐,创作《离骚》等赋来哀伤自悼。后来宋玉、唐勒等人仰慕并追述他的风格,都因此显名。汉朝兴起,高祖封兄长之子刘濞为吴王,招致天下的游乐子弟,枚乘、邹阳、严夫子等人在文景年间兴起。而淮南王刘安也定都寿春,招揽宾客著书立说。吴地有严助、朱买臣,在汉朝显贵,文辞才华并发,所以世间流传《楚辞》。其弊病在于巧伪而缺少诚信。起初淮南王刘安为异乡人提供家中女子,用来招待游士并嫁给他们,所以至今那里女子多而男子少。本来吴、越与楚国接壤,多次相互兼并,所以风俗大致相同。

吴地东面有海盐、章山的铜矿,享有三江五湖的便利,也是江东的一个都会。豫章出产黄金,但仅仅是物品中所有,开采所得不足以弥补费用。江南地势低洼潮湿,男子多早逝。

《公稽》记载海外有东鳀人,分为二十多个国家,按时节前来进献朝见。

越地,是牵牛、婺女星宿的分野。现在的苍梧、郁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都属于越地的范围。

那里的君主是禹的后代,帝少康的庶子,被封在会稽,在身上刺花纹、剪短头发,以躲避蛟龙的伤害。二十代之后,到勾践称王,与吴王阖庐作战,在隽李打败了他。夫差即位,勾践乘胜再次攻打吴国。吴国大败越军,勾践被困在会稽,臣服请和。后来采用范蠡、大夫文种的计策,于是攻打灭掉了吴国,兼并了其土地。渡淮河与齐、晋等诸侯会盟,向周天子进贡。周元王派使者赐命他为霸主,诸侯都来祝贺。五代之后被楚国所灭,子孙分散,君主臣服于楚国。十代之后,到闽君摇,协助诸侯平定秦朝。汉朝兴起,又立摇为越王。这时,秦南海尉赵佗也自立为王,传国到汉武帝时,全部灭掉设置为郡。

地处近海,是犀牛、大象、毒冒、珍珠、银、铜、水果、布匹的聚集地,中原前往经商的人多在此致富。番禺,是其中一个都会。

从合浦、徐闻向南入海,得到大州,东西南北方圆千里,汉武帝元封元年大致将其设置为儋耳、珠厓郡。百姓都穿着布衣像单被,在中间穿孔作为贯头衣。男子耕种,种植禾稻、纻麻,女子养蚕织布。没有马和虎,百姓有五种家畜,山中多麈和麖。兵器则有矛、盾、刀,木弓弩、竹箭,有的用骨头做箭头。自从开始设置郡县,官吏士兵中原人多欺凌他们,所以每几年就反叛一次。汉元帝时,于是罢免废弃了这些郡县。

从日南障塞、徐闻、合浦乘船大约五个月,到达都元国;再乘船大约四个月,到达邑卢没国;再乘船大约二十多天,到达谌离国;步行大约十多天,到达夫甘都卢国。从夫甘都卢国乘船大约两个多月,到达黄支国,风俗大致与珠厓相似。那个州地域广大,人口众多,多奇异物品,自汉武帝以来都进献朝见。有译长,隶属于黄门,与应募者一起进入海市购买明珠、璧流离、奇石异物,携带黄金,混杂丝绸前往。所到的国家都供给食物作为伴侣,蛮夷商船,转运送达。也利于交易,剽掠杀人。又苦于遭遇风浪溺死,否则几年才回来。大珍珠直径二寸以下。汉平帝元始年间,王莽辅政,想要炫耀威德,厚赠黄支王,让他派遣使者进献活犀牛。从黄支乘船大约八个月,到达皮宗;乘船大约两个月,到达日南、象林边界。黄支以南,有已程不国,汉朝的译使从此返回。

○唐书-兵志

古代拥有天下国家的人,其兴亡治乱,未尝不以德行为根本,而从战国、秦、汉以来,很少不以武力为手段。武力难道不是重大的事情吗!然而他们因时制宜,为了苟且获利、趋附便利,以至于无所不为,考察其法制,虽然可用于一时,但不足以施用于后世的很多,只有唐朝建立府兵制度,颇有值得称道之处。

大概古代的兵法起源于井田制,自周朝衰微,王制败坏而不再恢复;到了府兵制,才开始将军事寓于农业之中,其居住、教养、蓄积材力、等待战事、行动、休息,都有条规,虽然不能完全符合古法,但大概得其大意,这是高祖、太宗之所以兴盛的原因。到了后世,子孙骄弱,不能谨慎遵守,屡次变更制度。设置军队是为了制止动乱,等到其弊端出现,反而足以造成动乱;更严重的,甚至困顿天下以养乱,于是导致灭亡。

大概唐朝拥有天下二百多年,而军事大势三次变化:起初兴盛时有府兵,府兵后来废除变为彍骑,彍骑又废除,而方镇的军队兴盛了。到了末期,强臣悍将的军队遍布天下,而天子也在京师自己设置军队,叫做禁军。后来天子衰弱,方镇强大,而唐朝于是灭亡,是措置形势造成的。至于将卒、营阵、车旗、器械、征防、守卫,凡是军事的事情不能全部记载,记载其废置、得失、终始、治乱、兴灭的痕迹,作为后世的警戒。

府兵的

制,起自西魏、后周,而备于隋,唐兴因之。隋制十二卫,曰翊卫,曰骁骑卫,曰武卫,曰屯卫,曰御卫,曰候卫,为左右,皆有将军以分统诸府之兵。府有郎将、副郎将、坊主、团主,以相统治。又有骠骑、车骑二府,皆有将军。后更骠骑曰鹰扬郎将,车骑曰副郎将。别置折冲、果毅。

译府兵制,起源于西魏、后周,在隋朝完备,唐朝建立后沿袭了这一制度。隋朝设置十二卫,分别是翊卫、骁骑卫、武卫、屯卫、御卫、候卫,分为左、右两列,都设有将军来分别统领各府的士兵。各府设有郎将、副郎将、坊主、团主,来相互统辖治理。另外还设有骠骑府、车骑府,都设有将军。后来将骠骑府改称为鹰扬郎将,车骑府改称为副郎将。另外又设置了折冲府、果毅府。

自高祖初起,开大将军府,以建成为左领大都督,领左三军,敦煌公为右领大都督,领右三军,元吉统中军。发自太原,有兵三万人。及诸起义以相属与降群盗,得兵二十万。武德初,始置军府,以骠骑、车骑两将军府领之。析关中为十二道,曰万年道、长安道、富平道、醴泉道、同州道、华州道、宁州道、岐州道、豳州道、西麟州道、泾州道、宜州道,皆置府。三年,更以万年道为参旗军,长安道为鼓旗军,富平道为玄戈军,醴泉道为井钺军,同州道为羽林军,华州道为骑官军,宁州道为折威军,岐州道为平道军,豳州道为招摇军,西麟州道为苑游军,泾州道为天纪军,宜州道为天节军;军置将、副各一人,以督耕战,以车骑府统之。六年,以天下既定,遂废十二军,改骠骑曰统军,车骑曰别将。居岁余,十二军复,而军置将军一人,军有坊,置主一人,以检察户口,劝课农桑。

  太宗贞观十年,更号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诸府总曰折冲府。凡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皆有名号,而关内二百六十有一,皆以隶诸卫。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府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长史、兵曹、别将各一人,校尉六人。士以三百人为团,团有校尉;五十人为队,队有正;十人为火,火有长。火备六驮马。凡火具乌布幕、铁马盂、布槽、锸、▯、凿、碓、筐、斧、钳、锯皆一,甲床二,鎌二;队具火钅赞一,胸马绳一,首羁、足绊皆三;人具弓一,矢三十,胡禄、横刀、砺石、大觿、毡帽、毡装、行藤皆一,麦饭九斗,米二斗,皆自备,并其介胄、戎具藏于库。有所征行,则视其入而出给之。其番上宿卫者,惟给弓矢、横刀而已。

  凡民年二十为兵,六十而免。其能骑而射者为越骑,其余为步兵、武骑、排手、步射。

  每岁季冬,折冲都尉率五校兵马之在府者,置左右二校尉,位相距百步。每校为步队十,骑队一,皆卷槊幡,展刃旗,散立以俟。角手吹大角一通,诸校皆敛人骑为队;二通,偃旗槊,解幡;三通,旗槊举。左右校击鼓,二校之人合噪而进。右校击钲,队少却,左校进逐至右校立所;左校击钲,少却,右校进逐至左校立所;右校复击钲,队还,左校复薄战;皆击钲,队各还。大角复鸣一通,皆卷幡、摄矢、弛弓、匣刃;二通,旗槊举,队皆进;三通,左右校皆引还。是日也,因纵猎,获各入其人。其隶于卫也,左、右卫皆领六十府,诸卫领五十至四十,其余以隶东宫六率。

  凡发府兵,皆下符契,州刺史与折冲勘契乃发。若全府发,则折冲都尉以下皆行;不尽,则果毅行;少则别将行。当给马者,官予其直市之,每匹予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果毅岁阅不任战事者鬻之,以其钱更市,不足则一府共足之。

  凡当宿卫者番上,兵部以远近给番,五百里为五番,千里七番,一千五百里八番,二千里十番,外为十二番,皆一月上。若简留直卫者,五百里为七番,千里八番,二千里十番,外为十二番,亦月上。

  先天二年诰曰:“往者分建府卫,计户充兵,裁足周事,二十一入募,六十一出军,多惮劳以规避匿。今宜取年二十五以上,五十而免。屡征镇者,十年免之。”虽有其言,而事不克行。玄宗开元六年,始诏折冲府兵每六岁一简。自高宗、武后时,天下久不用兵,府兵之法浸坏,番役更代多不以时,卫士稍稍亡匿,至是益耗散,宿卫不能给。宰相张说乃请一切募士宿卫。十一年,取京兆、蒲、同、岐、华府兵及白丁,而益以潞州长从兵,共十二万,号“长从宿卫”,岁二番,命尚书左丞萧嵩与州吏共选之。明年,更号曰“彍骑”。又诏:“诸州府马阙,官私共补之。今兵贫难致,乃给以监牧马。”然自是诸府士益多不补,折冲将又积岁不得迁,士人皆耻为之。

  十三年,始以彍骑分隶十二卫,总十二万,为六番,每卫万人。京兆彍骑六万六千,

译自高祖起兵之初,开设大将军府,任命李建成为左领大都督,统领左三军;敦煌公李元吉为右领大都督,统领右三军;李元吉统领中军。从太原出发时,有士兵三万人。等到各地起义军相继归附以及群盗投降,获得士兵二十万人。武德初年,开始设置军府,由骠骑将军府和车骑将军府统领。将关中地区划分为十二道,即万年道、长安道、富平道、醴泉道、同州道、华州道、宁州道、岐州道、豳州道、西麟州道、泾州道、宜州道,都在各道设置军府。武德三年,又将万年道改称参旗军,长安道改称鼓旗军,富平道改称玄戈军,醴泉道改称井钺军,同州道改称羽林军,华州道改称骑官军,宁州道改称折威军,岐州道改称平道军,豳州道改称招摇军,西麟州道改称苑游军,泾州道改称天纪军,宜州道改称天节军;每军设置将军、副将各一人,用来督管耕战,由车骑府统领。武德六年,因为天下已经平定,于是废除十二军,将骠骑改称为统军,车骑改称为别将。过了一年多,十二军恢复,每军设置将军一人,军下设坊,设置主一人,用来检察户口,督促农桑。

太宗贞观十年,又将统军改称为折冲都尉,别将改称为果毅都尉,各府总称为折冲府。全国共十道,设置府六百三十四,都有名号,其中关内道有二百六十一个,都隶属于各卫。府分为三等:士兵一千二百人为上府,一千人为中府,八百人为下府。每府设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长史、兵曹、别将各一人,校尉六人。士兵以三百人为一团,团设校尉;五十人为一队,队设正;十人为一火,火设长。每火配备六匹驮马。每火配备乌布幕、铁马盂、布槽、锸、凿、碓、筐、斧、钳、锯各一,甲床二,镰刀二;每队配备火钻一,胸马绳一,马头缰绳、马足绊绳各三;每人配备弓一,箭三十,箭袋、横刀、磨刀石、大觿、毡帽、毡装、行藤各一,麦饭九斗,米二斗,都由士兵自备,连同铠甲、兵器都存放在仓库中。如果有征发出行,则根据士兵入伍时的情况发放装备。那些轮值宿卫的士兵,只供给弓矢、横刀而已。

凡是百姓年满二十岁当兵,六十岁免除兵役。其中能骑马射箭的称为越骑,其余的称为步兵、武骑、排手、步射。

每年冬季最后一个月,折冲都尉率领在府中的五校兵马,设置左右二校尉,位置相距百步。每校分为步队十队,骑队一队,都卷起长矛幡旗,展开刀刃旗帜,分散站立等待。角手吹大角一声,各校的步兵骑兵都聚集成队;吹两声,放下旗帜长矛,解开幡旗;吹三声,举起旗帜长矛。左右校尉击鼓,两校的士兵合声呐喊前进。右校尉击钲,队伍稍微后退,左校尉前进追击到右校尉站立的地方;左校尉击钲,队伍稍微后退,右校尉前进追击到左校尉站立的地方;右校尉再次击钲,队伍返回,左校尉再次逼近交战;都击钲,队伍各自返回。大角再次吹一声,都卷起幡旗,收起箭矢,放松弓弦,收起刀刃;吹两声,举起旗帜长矛,队伍都前进;吹三声,左右校尉都率领队伍返回。这一天,顺便打猎,猎物归捕获者所有。那些隶属于各卫的府兵,左卫、右卫都统领六十府,其他各卫统领五十至四十府,其余的隶属于东宫六率。

凡是征发府兵,都要下达符契,州刺史与折冲都尉核对符契后才发兵。如果全府出兵,则折冲都尉以下官员都随行;如果不是全府出兵,则果毅都尉随行;人数少则别将随行。应当配给马匹的,官府给予钱款让他们购买,每匹马给钱二万五千。刺史、折冲都尉、果毅都尉每年审查不能作战的马匹将其卖掉,用卖得的钱再买马,不够的话就由一府共同凑足。

凡是应当宿卫的士兵轮值上番,兵部根据距离远近规定轮值次数,五百里为五番,千里为七番,一千五百里为八番,二千里为十番,更远的为十二番,都是一月上番。如果选拔留任直卫的,五百里为七番,千里为八番,二千里为十番,更远的为十二番,也是一月上番。

先天二年诏书说:“过去分设府卫,按户征发士兵,勉强够用,二十一岁入伍,六十一岁退伍,很多人害怕劳苦而逃避隐匿。现在应当选取二十五岁以上的人,五十岁免除兵役。多次出征镇守的,十年免除兵役。”虽然有这些话,但事情没能实行。玄宗开元六年,才开始下诏折冲府兵每六年一次简点。自从高宗、武后时期,天下长久不用兵,府兵制度逐渐败坏,轮值服役更替多不按时,卫士渐渐逃亡隐匿,到这时更加耗散,宿卫兵力不能供给。宰相张说于是请求全部招募士兵宿卫。开元十一年,选取京兆、蒲、同、岐、华的府兵以及平民,并增加潞州长从兵,共十二万人,号称“长从宿卫”,每年两番,命令尚书左丞萧嵩与州吏共同选拔。第二年,改称为“彍骑”。又下诏:“各州府马匹缺额,官私共同补充。现在士兵贫困难以买到马,于是给予监牧马。”然而从此各府士兵越来越多不补充,折冲将又多年不能升迁,士人都以此为耻。

开元十三年,开始将彍骑分隶十二卫,总共十二万人,分为六番,每卫一万人。京兆彍骑六万六千,

华州六千,同州九千,蒲州万二千三百,绛州三千六百,晋州千五百,岐州六千,河南府三千,陕、虢、汝、郑、怀、汴六州各六百,内弩手六千。其制:皆择下户白丁、宗丁、品子强壮五尺七寸以上,不足则兼以户八等五尺以上,皆免征镇、赋役,为四籍,兵部及州、县、卫分掌之。十人为火,五火为团,皆有首长。又择材勇者为番头,颇习弩射。又有习林军飞骑,亦习弩。凡伏远弩自能施张,纵矢三百步,四发而二中;擘张弩二百三十步,四发而二中;角弓弩二百步,四发而三中;单弓弩百六十步,四发而二中:皆为及第。诸军皆近营为堋,士有便习者,教试之,及第者有赏。

译华州六千人,同州九千人,蒲州一万二千三百人,绛州三千六百人,晋州一千五百人,岐州六千人,河南府三千人,陕、虢、汝、郑、怀、汴六州各六百人,其中弩手六千人。其制度规定:都挑选下等户口的白丁、宗室子弟、官员子弟中身高五尺七寸以上的强壮者,如果人数不足,则兼选第八等户口中身高五尺以上者,都免除征镇和赋役,编为四种名册,由兵部以及州、县、卫分别掌管。十人编为一火,五火编为一团,都有首领。又挑选材干勇猛的人担任番头,颇通晓弩射。还有习练林军飞骑的人,也习练弩射。凡是伏远弩能够自行张弦,发射箭矢三百步,四次发射中两次;擘张弩二百三十步,四次发射中两次;角弓弩二百步,四次发射中三次;单弓弩一百六十步,四次发射中两次:都算作及格。各军都在军营附近设立箭靶,士兵中有擅长习练的,就教习并考核,及格者给予奖赏。

自天宝以后,彍骑之法又稍变废,士皆失拊循。八载,折冲诸府至无兵可交,李林甫遂请停上下鱼书。其后徒有兵额、官吏,而戎器、驮马、锅幕、糗粮并废矣,故时府人目番上宿卫者曰侍官,言侍卫天子;至是,卫佐悉以假人为童奴,京师人耻之,至相骂辱必曰侍官。而六军宿卫皆市人,富者贩缯彩、食粱肉,壮者为角▯、拔河、翘木、扛铁之戏,及禄山反,皆不能受甲矣。

  初,府兵之置,居无事时耕于野,其番上者,宿卫京师而已。若四方有事,则命将以出,事解辄罢,兵散于府,将归于朝。故士不失业,而将帅无握兵之重,所以防微渐、绝祸乱之萌也。及府兵法坏而方镇盛,武夫悍将虽无事时,据要险,专方面,既有其土地,又有其人民,又有其甲兵,又有其财赋,以布列天下。然则方镇不得不强,京师不得不弱,故曰措置之势使然者,以此也。

  夫所谓方镇者,节度使之兵也。原其始,起于边将之屯防者。唐初,兵之戍边者,大曰军,小曰守捉,曰城,曰镇,而总之者曰道:若卢龙军一,东军等守捉十一,曰平卢道;横海、北平、高阳、经略、安塞、纳降、唐兴、渤海、怀柔、威武、镇远、静塞、雄武、镇安、怀远、保定军十六,曰范阳道;天兵、大同、天安、横野军四,岢岚等守捉五,曰河东道;朔方经略、丰安、定远、新昌、天柱、宥州经略、横塞、天德、天安军九,三受降、丰宁、保宁、乌延等六城,新泉守捉一,曰关内道;赤水、大斗、白亭、豆卢、墨离、建康、宁寇、玉门、伊吾、天山军十,乌城等守捉十四,曰河西道;瀚海、清海、静塞军三,沙钵等守捉十,曰北庭道;保大军一,鹰娑都督一,兰城等守捉八,曰安西道;镇西、天成、振威、安人、绥戎、河源、白水、天威、榆林、临洮、莫门、神策、宁边、威胜、金天、武宁、曜武、积石军十八,平夷、绥和、合川守捉三,曰陇右道;威戎、安夷、昆明、宁远、洪源、通化、松当、平戎、天保、威远军十,羊灌田等守捉十五,新安等城三十二,犍为等镇三十八,曰剑南道;岭南、安南、桂管、邕管、容管经略、清海军六,曰岭南道;福州经略军一,曰江南道;平海军一,东牟、东莱守捉二,蓬莱镇一,曰河南道。此自武德至天宝以前边防之制。其军、城、镇、守捉皆有使,而道有大将一人,曰大总管,已而更曰大都督。至太宗时,行军征讨曰大总管,在其本道曰大都督。自高宗永徽以后,都督带使持节者,始谓之节度使,犹犹未以名官。景云二年,以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河西节度使。自此而后,接乎开元,朔方、陇右、河东、河西诸镇,皆置节度使。

  及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犯京师,天子之兵弱,不能抗,遂陷两京。肃宗起灵武,而诸镇之兵共起诛贼。其后禄山子庆绪及史思明父子继起,中国大乱,肃宗命李光弼等讨之,号“九节度之师”。久之,大盗既灭,而武夫战卒以功起行阵,列为侯王者,皆除节度使。由是方镇相望于内地,大者连州十余,小者犹兼三四。故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或父死子握其兵而不肯代;或取舍由于士卒,往往自择将吏,号为“留后”,以邀命于朝。天子顾力不能制,则忍耻含垢,因而抚之,谓之姑息之政。盖姑息起于兵骄,兵骄由由方镇,姑息愈甚,而兵将愈俱骄。由是号令自出,以相侵击,虏其将帅,并其土地,天子熟视不知所为,反为和解之,莫肯听命。

  始时为朝廷患者,号“河朔三镇”。及其末,朱全忠以梁兵、李克用以晋兵更犯京师,而李茂贞、韩建近据岐、华,妄一喜怒,兵已至于国门,天子为杀大臣、罪己悔过,然后去。及昭宗用崔胤召梁兵以诛宦官,劫天子奔岐,梁兵围之逾年。当此之时,天下之兵无复勤王者。向之所谓三镇者,徒能始祸而已。其他大镇,南则吴、浙、荆、湖、闽、广,西则岐、蜀,北则燕、晋,而梁盗据其中,自国门以外,皆分裂于方镇矣。

  故兵之始重于外也

译自天宝年间以后,彍骑的制度又逐渐被废弃,士兵们都失去了安抚和训练。天宝八年,折冲府等军事机构甚至到了没有士兵可以交接的地步,李林甫于是请求停止上下鱼符的交接。此后,虽然名义上还有兵员额数和官吏,但武器装备、驮马、锅幕、干粮等全都废弛了。所以当时府兵把轮班入京宿卫的人称为“侍官”,意思是侍卫天子;到了这个时候,卫佐全都用假人充当童奴,京城的人以此为耻,以至于互相辱骂时必定说对方是“侍官”。而六军宿卫都是市井之人,富有的贩卖丝绸彩帛、吃粱肉,强壮的从事角抵、拔河、翘木、扛铁等游戏,等到安禄山反叛时,他们都无法披甲作战了。

起初,府兵制设立时,在太平无事的时候在田野耕作,轮班入京的,只是宿卫京城而已。如果四方有战事,就任命将领出征,战事结束就罢兵,士兵回到府中,将领回到朝廷。所以士兵不丧失职业,将帅没有掌握重兵的权力,以此来防止细微的隐患,杜绝祸乱的萌芽。等到府兵制败坏而藩镇势力强盛,武夫悍将即使在无事的时候,也占据要害险要之地,专擅一方,既有土地,又有人民,又有甲兵,又有财赋,遍布天下。既然这样,那么藩镇不得不强,京城不得不弱,所以说形势的发展导致这样的结果,就是这个原因。

所谓藩镇,就是节度使的军队。追溯其起源,始于边将的屯防。唐初,戍守边疆的军队,大的称为军,小的称为守捉、城、镇,而统辖它们的称为道:比如卢龙军一个,东军等守捉十一个,称为平卢道;横海、北平、高阳、经略、安塞、纳降、唐兴、渤海、怀柔、威武、镇远、静塞、雄武、镇安、怀远、保定军十六个,称为范阳道;天兵、大同、天安、横野军四个,岢岚等守捉五个,称为河东道;朔方经略、丰安、定远、新昌、天柱、宥州经略、横塞、天德、天安军九个,三受降、丰宁、保宁、乌延等六个城,新泉守捉一个,称为关内道;赤水、大斗、白亭、豆卢、墨离、建康、宁寇、玉门、伊吾、天山军十个,乌城等守捉十四个,称为河西道;瀚海、清海、静塞军三个,沙钵等守捉十个,称为北庭道;保大军一个,鹰娑都督一个,兰城等守捉八个,称为安西道;镇西、天成、振威、安人、绥戎、河源、白水、天威、榆林、临洮、莫门、神策、宁边、威胜、金天、武宁、曜武、积石军十八个,平夷、绥和、合川守捉三个,称为陇右道;威戎、安夷、昆明、宁远、洪源、通化、松当、平戎、天保、威远军十个,羊灌田等守捉十五个,新安等城三十二个,犍为等镇三十八个,称为剑南道;岭南、安南、桂管、邕管、容管经略、清海军六个,称为岭南道;福州经略军一个,称为江南道;平海军一个,东牟、东莱守捉两个,蓬莱镇一个,称为河南道。这是从武德到天宝以前边防的制度。那些军、城、镇、守捉都有使者,而道有大将一人,称为大总管,后来改称为大都督。到了太宗时,行军征讨称为大总管,在其本道称为大都督。从高宗永徽以后,都督带使持节的,才开始称为节度使,但还没有以此作为官名。景云二年,任命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河西节度使。从此以后,直到开元年间,朔方、陇右、河东、河西各镇,都设置了节度使。

等到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叛,侵犯京城,天子的军队弱小,不能抵抗,于是两京陷落。肃宗在灵武即位,各镇军队共同起兵诛讨贼寇。此后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以及史思明父子相继起事,中原大乱,肃宗命令李光弼等人讨伐他们,号称“九节度之师”。过了很久,大盗虽然被消灭,但武夫战卒凭借战功从行伍中崛起,被封为侯王的,都被任命为节度使。因此内地藩镇相望,大的连州十余个,小的也兼辖三四个。所以士兵骄横就驱逐主帅,主帅强大就背叛上级。有的父亲死了儿子掌握兵权不肯交还;有的取舍由士兵决定,往往自己选择将吏,号称“留后”,以此向朝廷邀求任命。天子考虑到力量不能制服,就忍辱含垢,因而安抚他们,这叫做姑息之政。大概姑息起于士兵骄横,士兵骄横由于藩镇,姑息越严重,士兵和将领就越骄横。因此号令各自发出,互相侵击,俘虏将帅,兼并土地,天子熟视无睹不知如何是好,反而为他们和解,没有人肯听命。

起初成为朝廷祸患的,号称“河朔三镇”。到了末期,朱全忠凭借梁兵、李克用凭借晋兵交替侵犯京城,而李茂贞、韩建就近占据岐、华,任意喜怒,军队已经到达国门,天子被迫杀掉大臣、罪己悔过,然后他们才离去。等到昭宗任用崔胤召梁兵来诛杀宦官,劫持天子奔往岐州,梁兵围困他们超过一年。在这个时候,天下的军队没有再勤王救驾的了。先前所谓的三镇,只能算是祸乱的开端而已。其他大镇,南方有吴、浙、荆、湖、闽、广,西方有岐、蜀,北方有燕、晋,而梁盗占据其中,从国门以外,都分裂于藩镇了。

所以军队开始重于外

,土地、民赋非天子有;既其盛也,号令、征代非其有;又其甚也,至无尺土,而不能庇其妻子宗族,遂以亡灭。语曰:“兵犹火也,弗戢将自焚。”夫恶危乱而欲安全者,庸君常主之能知,至于措置之失,则所谓困天下以养乱也。唐之置兵,既外柄以授人,而末大本小,方区区自为捍卫之计,可不哀哉!

译土地、赋税不再由天子掌控;等到权势强盛时,号令、征伐也不再由天子掌控;再严重一些,甚至没有一寸土地,无法庇护自己的妻儿宗族,最终导致灭亡。俗话说:“兵器就像火一样,如果不加以收敛,将会自焚。”那些厌恶危乱而渴望安全的人,平庸的君主也能知道,至于处置安排的失误,就是所说的用困顿天下的方式来滋养祸乱。唐朝设置军队,既把兵权授予他人,又造成末大根本的格局,还只在小范围内为自己谋划防御之计,这难道不值得哀叹吗!

夫所谓天子禁军者,南、北衙兵也。南衙,诸卫兵是也;北衙者,禁军也。

  初,高祖以义兵起太原,已定天下,悉罢遣归,其愿留宿卫者三万人。高祖以渭北白渠旁民弃腴田分给之,号“元从禁军”。后老不任事,以其子弟代,谓之“父子军”。及贞观初,太宗择善射者百人,为二番于北门长上,曰“百骑”。以从田猎。又置北衙七营,选材力骁壮,月以一营番上。十二年,始置左右屯营于玄武门,领以诸卫将军,号“飞骑”,其法:取户二等以上、长六尺阔壮者,试弓马四次上、翘关举五、负米五斛行三十步者。复择马射为百骑,衣五色袍,乘六闲驳马,虎皮鞯,为游幸翊卫。

  高宗龙朔二年,始取府兵越骑、步射置左右羽林军,大朝会则执仗以卫阶陛,行幸则夹驰道为内仗。武后改百骑曰“千骑”。中宗又改千骑曰“万骑”,分左、右营。及玄宗以万骑平韦氏,改为左右龙武军,皆用唐元功臣子弟,制若宿卫兵。是时,良家子避征戍者,亦皆纳资隶军,分日更上如羽林。开元十二年,诏左右羽林军、飞骑阙,取京旁州府士,以户部印印其臂,为二籍,羽林、兵部分掌之。末年,禁兵浸耗,及禄山反,天子西驾,禁军从者裁千人,肃宗赴灵武,士不满百,及即位,稍复调补北军。至德二载,置左右神武军,补元从、扈从官子弟,不足则取它色,带品者同四军,亦曰“神武天骑”,制如羽林。总曰“北衙六军”。又择便骑射者置衙前射生手千人,亦曰“供奉射生官”,又曰“殿前射生”,分左、右厢,总号曰“左右英武军”。乾元元年,李辅国用事,请选羽林骑士五百人邀巡。李揆曰:“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以北军安刘氏。朝廷置南、北衙,文武区列,以相察伺。今用羽林代金吾警,忽有非常,何以制之?”遂罢。

  上元中,以北衙军使卫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镇陕州,中使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监其军。初,哥舒翰破吐蕃临洮西之磨环川,即其地置神策军,以成如璆为军使。及禄山反,如璆以伯玉将兵千人赴难,伯玉与朝恩皆屯于陕。时边土陷蹙,神策故地沦没,即诏伯玉所部兵,号“神策军”,以伯玉为节度使,与陕州节度使郭英乂皆镇陕。其后伯玉罢,以英乂兼神策军节度。英乂入为仆射,军遂统于观军容使。

  代宗即位,以射生军入禁中清难,皆赐名“宝应功臣”,故射生军又号“宝应军”。广德元年,代宗避吐蕃幸陕,朝恩举在陕兵与神策军迎扈,悉号“神策军”。天子幸其营。及京师平,朝恩遂以军归禁中,自将之,然尚未与北军齿也。永泰元年,吐蕃复入寇,朝恩又以神策军屯苑中,自是浸盛,分为左、右厢,势居北军右,遂为天子禁军,非它军比。朝恩乃以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知神策军兵马使。大历四年,请以京兆之好畤,凤翔之麟游、普润,皆隶神策军。明年,复以兴平、武功、扶风、天兴隶之,朝廷不能遏。又用爱将刘希暹为神策虞候,主不法,遂置北军狱,募坊市不逞,诬捕大姓,没产为赏,至有选举旅寓而挟厚赀多横死者。朝恩得罪死,以希暹代为神策军使。是岁,希暹复得罪,以朝恩旧校王驾鹤代将。十数岁,德宗即位,以白志贞代之。是时,神策兵虽处内,而多以裨将将兵征伐,往往有功。

  及李希烈反,河北盗且起,数出禁军征伐,神策之士多斗死者。建中四年下诏募兵,以志贞为使,搜补峻切。郭子仪之婿端王傅吴仲孺殖赀累巨万,以国家有急不自安,请以子率奴马从军。德宗喜甚,为官其子五品。志贞乃请节度、都团练、观察使与世尝任者家,皆出子弟马奴装铠助征,授官如仲孺子。于是豪富者缘为幸,而贫者苦之。神策兵既发殆尽,志贞阴以市人补之,名隶籍而身居市肆。及泾卒溃变,皆戢伏不出,帝遂出奔。初,段秀实见禁兵寡弱,不足备非常,上疏曰:“天子万乘,诸侯千,大夫百,盖以大制小,十制一也,尊君卑臣强干弱支之道。今外有不廷之虏,内有梗命之臣

译所谓天子的禁军,就是南衙和北衙的军队。南衙,是各卫的军队;北衙,才是禁军。

起初,高祖凭借义兵在太原起事,平定天下后,全部遣散让他们回家,愿意留下担任宿卫的有三万人。高祖把渭北白渠旁百姓废弃的肥沃田地分给他们,号称“元从禁军”。后来这些人年老不能服役,就用他们的子弟替代,称为“父子军”。到了贞观初年,太宗挑选善于射箭的一百人,在北门分两班轮流值勤,称为“百骑”,跟随皇帝打猎。又设置北衙七营,挑选材力骁勇强壮的人,每月由一营轮流入京服役。贞观十二年,开始在玄武门设置左右屯营,由诸卫将军统领,号称“飞骑”,其选拔标准是:选取家户等级二等以上、身高六尺、体格宽壮的人,测试弓马四次为上等,能举起翘关、背负五斛米行走三十步的人。再从其中挑选善于骑射的人组成百骑,身穿五色袍,骑着六闲厩的杂色马,铺着虎皮马鞍,作为皇帝出游时的护卫。

高宗龙朔二年,开始从府兵的越骑、步射中挑选人员设置左右羽林军,大型朝会时手持仪仗保卫台阶,皇帝出行时夹道护卫作为内仗。武后把百骑改称为“千骑”。中宗又把千骑改称为“万骑”,分为左、右两营。等到玄宗凭借万骑平定韦氏之乱,将其改为左右龙武军,都任用唐朝开国功臣的子弟,制度如同宿卫兵。这时,良家子弟为了避免征戍的,也都出钱入军,分日轮流服役如同羽林军。开元十二年,下诏左右羽林军、飞骑缺额时,从京城附近的州府招募士兵,用户部印章印在他们手臂上,造两份名册,由羽林军和兵部分别掌管。到了开元末年,禁军逐渐损耗,等到安禄山反叛,天子向西逃难,跟随的禁军仅有一千人,肃宗前往灵武,士兵不满百人,等到即位后,才逐渐调补北军。至德二载,设置左右神武军,补充元从、扈从官员的子弟,不足则选取其他人员,带有品级的同四军一样,也称“神武天骑”,制度如同羽林军。总共称为“北衙六军”。又挑选善于骑射的人设置衙前射生手一千人,也称“供奉射生官”,又称“殿前射生”,分为左、右两厢,总称为“左右英武军”。乾元元年,李辅国掌权,请求挑选羽林骑士五百人负责巡逻。李揆说:“汉朝用南、北军相互制约,所以周勃能用北军安定刘氏天下。朝廷设置南、北衙,文武官员分列,以便相互监察。现在用羽林军代替金吾卫警戒,如果发生变故,用什么来制约呢?”于是作罢。

上元年间,任命北衙军使卫伯玉为神策军节度使,镇守陕州,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监领这支军队。起初,哥舒翰击败吐蕃于临洮西的磨环川,就在那里设置神策军,任命成如璆为军使。等到安禄山反叛,成如璆派卫伯玉率领一千士兵赴难,卫伯玉与鱼朝恩都驻扎在陕州。当时边疆土地沦陷收缩,神策军原来的驻地沦没,就下诏将卫伯玉所部的军队称为“神策军”,任命卫伯玉为节度使,与陕州节度使郭英乂都镇守陕州。后来卫伯玉被罢免,由郭英乂兼任神策军节度使。郭英乂入朝担任仆射,军队于是统属于观军容使。

代宗即位,让射生军进入宫中平定祸乱,都赐名“宝应功臣”,所以射生军又号称“宝应军”。广德元年,代宗躲避吐蕃入侵前往陕州,鱼朝恩率领在陕州的军队与神策军迎接护卫,全部称为“神策军”。天子亲临他们的军营。等到京城平定,鱼朝恩于是把军队带回宫中,亲自统领,但此时神策军还未与北衙六军并列。永泰元年,吐蕃再次入侵,鱼朝恩又率领神策军驻扎在苑中,从此神策军逐渐强盛,分为左、右两厢,势力位居北衙六军之上,于是成为天子的禁军,不同于其他军队。鱼朝恩于是以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的身份兼任神策军兵马使。大历四年,请求将京兆的好畤,凤翔的麟游、普润,都隶属于神策军。第二年,又将兴平、武功、扶风、天兴隶属神策军,朝廷无法阻止。又任用爱将刘希暹为神策虞候,主管不法之事,于是设置北军监狱,招募坊市中无赖之徒,诬陷逮捕大户人家,没收财产作为奖赏,甚至有参加科举考试或寄居他乡而携带大量钱财的人被横死。鱼朝恩获罪被杀,由刘希暹接替担任神策军使。这一年,刘希暹又获罪,由鱼朝恩的旧部王驾鹤接替统领。十几年后,德宗即位,任命白志贞接替王驾鹤。这时,神策军虽然驻扎在京城内部,但大多由副将率领出征讨伐,往往建立战功。

等到李希烈反叛,河北盗贼也将起事,多次派出禁军征伐,神策军士兵很多战死。建中四年下诏募兵,任命白志贞为使者,搜捕补充十分严厉。郭子仪的女婿、端王府傅吴仲孺家产累积巨万,因国家有急难而不自安,请求让儿子率领奴仆、马匹从军。德宗非常高兴,授予他儿子五品官职。白志贞于是请求节度使、都团练使、观察使以及世代任职的人家,都出子弟、马匹、奴仆、装备协助征伐,授官如同吴仲孺的儿子。于是豪富人家借此谋求侥幸,而贫苦人家深受其苦。神策军士兵已经出发殆尽,白志贞暗中用市井百姓补充,名义上隶属军籍而身体留在市井。等到泾原兵变,都藏伏不出,皇帝于是出逃。起初,段秀实看到禁兵寡弱,不足以防备变故,上疏说:“天子拥有万乘之众,诸侯千乘,大夫百乘,大概是用大制约小,用十制约一,这是尊崇君主、贬抑臣下、强干弱枝的道理。现在外面有不臣服的虏寇,里面有违抗命令的臣子……”

,而禁兵不精,其数削少,后有猝故,何以待之?猛虎所以百兽畏者,爪牙也,爪牙废,则孤豚特犬悉能为敌。愿少留意。”至是方以秀实言为然。

译然而禁军不精锐,其数量又削减减少,日后若有突发变故,拿什么来应对呢?猛虎之所以让百兽畏惧,是因为它有爪牙;爪牙废弛,那么孤立的小猪、单只的狗都能成为它的敌手。希望您稍微留意此事。”到了这时,皇帝才认为秀实的话是对的。

及志贞等流贬,神策都虞候李晟与其军之它将,皆自飞狐道西兵赴难,遂为神策行营节度,屯渭北,军遂振。贞元二年,改神策左右厢为左右神策军,特置监句当左右神策军,以宠中官,而益置大将军以下。又改殿前射生左右厢曰殿前左右射生军,亦置大将军以下。三年,诏射生、神策、六军将士,府县以事办治,先奏乃移军,勿辄逮捕。京兆尹郑叔则建言:“京剧轻猾所聚,慝作不常,俟奏报,将失罪人,请非昏田,皆以时捕。”乃可之。俄改殿前左右射生军曰左右神威军,置监左右神威军使。左右神策军皆加将军二员,左右龙武军加将军一员,以待诸道大将有功者。

  自肃宗以后,北军增置威武、长兴等军,名类颇多,而废置不一。惟羽林、龙武、神武、神策、神威最盛,总曰左右十军矣。其后京畿之西,多以神策军镇之,皆有屯营。军司之人,散处甸内,皆恃势凌暴,民间苦之。自德宗幸梁还,以神策兵有劳,皆号“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恕死罪。中书、御史府、兵部乃不能岁比其籍,京兆又不敢总举名实。三辅人假比于军,一牒至十数。长安奸人多寓占两军,身不宿卫,以钱代行,谓之纳课户。益肆为暴,吏稍禁之,辄先得罪,故当时京尹、赤令皆为之敛屈。十年,京兆尹杨于陵请置挟名敕,五丁许二丁居军,余差以条限,繇是豪强少畏。

  十二年,以监句当左神策军、左监门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窦文场为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监句当右神策军、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霍仙鸣为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监右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临张尚进为右神威军中护军,监左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威军中护军。护军中尉、中护军皆古官,帝既以禁卫假宦官,又以此宠之。十四年,又诏左右神策置统军,以崇亲卫,如六军。时边兵衣饟多不赡,而戍卒屯防,药茗蔬酱之给最厚。诸将务为诡辞,请遥隶神策军,禀赐遂赢旧三倍,繇是塞上往往称神策行营,皆内统于中人矣,其军乃至十五万。

  故事,京城诸司、诸使、府、县,皆季以御史巡囚。后以北军地密,未尝至。十九年,监察御史崔薳不知近事,遂入右神策,中尉奏之,帝怒,杖薳四十,流崖州。

  顺宗即位,王叔文用事,欲取神策兵柄,乃用故将范希朝为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兵马节度使,以夺宦者权,而不克。元和二年,省神武军。明年,又废左右神威军,合为一,曰“天威军”。八年,废天威军,以其兵骑分隶左右神策军。及僖宗幸蜀,田令孜募神策新军为五十四都,离为十军,令孜自为左右神策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以左右神策大将军为左右神策诸都指挥使,诸都又领以都将,亦曰“都头”。

  景福二年,昭宗以藩臣跋扈、天子孤弱,议以宗室典禁兵。及伐李茂贞,乃用嗣覃王允为京西招讨使,神策诸都指挥使李鐬副之,悉发五十四军屯兴平,已而兵自溃。茂贞逼京师,昭宗为斩神策中尉西门重遂、李周讠童,乃引去。乾宁元年,王行瑜、韩建及茂贞连兵犯阙,天子又杀宰相韦昭度、李磎,乃去。太原李克用以其兵伐行瑜等,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入迫神策中尉骆全瓘、刘景宣请天子幸邠州,全瓘、景宣及子继晟与行实纵火东市,帝御承天门,敕诸王率禁军扞之。捧日都头李筠以其军卫楼下,茂贞将阎圭攻筠,矢及楼扉,帝乃与亲王、公主幸筠军,扈跸都头李君实亦以兵至,侍帝出幸莎城、石门。诏嗣薛王知柔入长安收禁军、清宫室,月余乃还。又诏诸王阅亲军,收拾神策亡散,得数万。益置安圣、捧宸、保宁、安化军,曰“殿后四军”,嗣覃王允与嗣延王戒丕将之。三年,茂贞再犯阙,嗣覃王战败,昭宗幸华州。明年,韩建畏诸王有兵,请皆归十六宅,留殿后兵三十人,为控鹤排马官,隶飞龙坊,馀悉散之,且列甲围行宫,于是四军二万馀人皆罢。又请诛都头李筠,帝恐,为斩于大云桥。俄遂杀十一王。

  及还长安,左右神

译等到志贞等人被流放贬官,神策都虞候李晟与他军将领,都从飞狐道率兵西进赴难,于是设立神策行营节度使,驻扎在渭水以北,军队于是振作起来。贞元二年,将神策左右厢改为左右神策军,特意设置监句当左右神策军使,以宠信宦官,并增设大将军以下的官职。又将殿前射生左右厢改称为殿前左右射生军,也设置大将军以下的官职。三年,下诏射生、神策、六军的将士,府县因事办理,必须先上奏然后移文军队,不得擅自逮捕。京兆尹郑叔则建议说:“京城是轻浮狡诈之人聚集的地方,邪恶之事发生无常,如果等待奏报,将会放跑罪犯,请求除了夜间和农田劳作时间,都随时逮捕。”于是批准了他的建议。不久将殿前左右射生军改称为左右神威军,设置监左右神威军使。左右神策军都增加将军二员,左右龙武军增加将军一员,用来等待各道有功的大将。

自从肃宗以后,北军增设威武、长兴等军,名目类别很多,而废置不统一。只有羽林、龙武、神武、神策、神威最为强盛,总称为左右十军。后来京畿以西,多用神策军镇守,都有屯营。军司的人员,散居在京城附近,都依仗权势欺凌暴虐,民间深受其苦。自从德宗到梁州返回,因为神策兵有功劳,都号称“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宽恕死罪。中书、御史府、兵部于是不能每年核查他们的名册,京兆尹又不敢全面举查名实。三辅地区的人假冒列入军籍,一纸文书多达十余人。长安的奸民多寄居在两军,身体不担任宿卫,用钱财代替服役,称为纳课户。更加肆意作恶,官吏稍加禁止,就先得罪,所以当时京兆尹、京兆少尹都为此收敛屈服。十年,京兆尹杨于陵请求设置挟名敕令,五丁允许二丁在军中,其余按条令限制,由此豪强稍微畏惧。

十二年,任命监句当左神策军、左监门卫大将军、知内侍省事窦文场为左神策军护军中尉,监句当右神策军、右监门卫将军、知内侍省事霍仙鸣为右神策军护军中尉,监右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临张尚进为右神威军中护军,监左神威军使、内侍兼内谒者监焦希望为左神威军中护军。护军中尉、中护军都是古官,皇帝既然把禁卫交给宦官,又以此宠信他们。十四年,又下诏左右神策设置统军,以尊崇亲卫,如同六军。当时边防军队的衣粮大多不足,而戍卒屯防,药物、茶、蔬菜、酱料的供给最丰厚。各将领务求用诡辩之辞,请求遥隶神策军,禀赐于是超过旧额三倍,由此塞上往往称神策行营,都内统于宦官了,其军队甚至达到十五万。

旧例,京城各衙门、各使、府、县,都每季由御史巡视囚犯。后来因为北军地处机密,未曾到达。十九年,监察御史崔薳不知道近事,于是进入右神策,中尉上奏,皇帝发怒,杖打崔薳四十,流放到崖州。

顺宗即位,王叔文掌权,想夺取神策兵的兵权,于是任用旧将范希朝为左右神策、京西诸城镇行营兵马节度使,以夺取宦官的权力,但没有成功。元和二年,撤销神武军。第二年,又废除左右神威军,合并为一,称为“天威军”。八年,废除天威军,将其兵骑分隶左右神策军。等到僖宗逃往蜀地,田令孜招募神策新军为五十四都,分为十军,田令孜自任左右神策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以左右神策大将军为左右神策诸都指挥使,各都又由都将统领,也称为“都头”。

景福二年,昭宗因为藩臣跋扈、天子孤立弱小,商议让宗室统领禁兵。等到讨伐李茂贞,于是任用嗣覃王允为京西招讨使,神策诸都指挥使李鐬副之,全部发出五十四军屯驻兴平,不久军队自行溃散。李茂贞逼近京师,昭宗斩了神策中尉西门重遂、李周讠童,李茂贞才退去。乾宁元年,王行瑜、韩建及李茂贞联合进犯宫阙,天子又杀了宰相韦昭度、李磎,才退去。太原李克用率兵讨伐王行瑜等人,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入宫逼迫神策中尉骆全瓘、刘景宣请求天子前往邠州,全瓘、景宣及儿子继晟与王行实纵火焚烧东市,皇帝登上承天门,敕令诸王率领禁军抵挡。捧日都头李筠率军护卫楼下,李茂贞的将领阎圭攻打李筠,箭射到楼门,皇帝于是与亲王、公主前往李筠军中,扈跸都头李君实也率兵到达,侍奉皇帝出逃前往莎城、石门。下诏嗣薛王知柔进入长安收编禁军、清理宫室,一个多月才返回。又下诏诸王检阅亲军,收拾神策亡散人员,得到数万人。增设安圣、捧宸、保宁、安化军,称为“殿后四军”,嗣覃王允与嗣延王戒丕统领。三年,李茂贞再次进犯宫阙,嗣覃王战败,昭宗前往华州。第二年,韩建害怕诸王有兵,请求都归十六宅,留下殿后兵三十人,作为控鹤排马官,隶属飞龙坊,其余全部解散,并且排列铠甲包围行宫,于是四军二万多人全部罢免。又请求诛杀都头李筠,皇帝害怕,在大云桥斩了他。不久就杀了十一王。

等到返回长安,左右神

策军复稍置之,以六千人为定。是岁,左右神策中尉刘季述、王仲先以其兵千人废帝,幽之。季述等诛。已而昭宗召朱全忠兵入诛宦官,宦官觉,劫天子幸凤翔。全忠围之岁馀,天子乃诛中尉韩全诲、张弘彦等二十余人,以解梁兵,乃还长安。于是悉诛宦官,而神策左右军繇此废矣。诸司悉归尚书省郎官,两军兵皆隶六军者,而以崔胤判六军十二卫事。六军者,左右龙武、神武、羽林,其名存而已。自是军司以宰相领。

译策划军队后又稍微安置,以六千人为定额。这一年,左右神策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率领他们的士兵一千人废黜皇帝,将他囚禁。刘季述等人被诛杀。不久,唐昭宗召朱全忠的军队入京诛杀宦官,宦官察觉后,劫持天子前往凤翔。朱全忠包围凤翔一年多,天子于是诛杀中尉韩全诲、张弘彦等二十多人,以解除梁军的包围,才返回长安。于是全部诛杀宦官,而神策左右军从此被废除。各机构都归尚书省郎官管辖,两军的士兵都隶属六军,并让崔胤主管六军十二卫的事务。六军,即左右龙武、神武、羽林,只是名义上存在罢了。从此军队由宰相统领。

及全忠归,留步骑万人屯故两军,以子友伦为左右军宿卫都指挥使,禁卫皆汴卒。崔胤乃奏:“六军名存而兵亡,非所以壮京师。军皆置步军四将,骑军一将。步将皆兵二百五十人,骑将皆百人,总六千六百人。番上如故事。”乃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立格募兵于市,而全忠阴以汴人应之。胤死,以宰相裴枢判左三军,独孤损判右三军,向所募士悉散去。全忠亦兼判左右六军十二卫。及东迁,唯小黄门打球供奉十数人、内园小儿五百人从。至谷水,又尽屠之,易以汴人,于是天子无一人之卫。昭宗遇弑,唐乃亡。

  马者,兵之用也;监牧,所以蕃马也,其制起于近世。唐之初起,得突厥马二千匹,又得隋马三千于赤岸泽,徙之陇右,监牧之制始于此。其官领以太仆,其属有牧监、副监。监有丞,有主簿、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群头,有正,有副。凡群置长一人,十五长置尉一人,岁课功,进排马。又有掌闲,调马习上。又以尚乘掌天子之御。左右六闲:一曰飞黄,二曰吉良,三曰龙媒,四曰騊<弓余>,五曰駃騠,六曰天苑。总十有二闲为二厩,一曰祥驎,二曰凤苑,以系饲之。其后禁中又增置飞龙厩。

  初,用太仆少卿张万岁领群牧。自贞观至麟德四十年间,马七十万六千,置八坊岐、豳、泾、宁间,地广千里:一曰保乐,二曰甘露,三曰南普闰,四曰北普闰,五曰岐阳,六曰太平,七曰宜禄,八曰安定。八坊之田,千二百三十顷,募民耕之,以给刍秣。八坊之马为四十八监,而马多地狭不能容,又析八监列布河曲丰旷之野。凡马五千为上监,三千为中监,余为下监。监皆有左、右,因地为之名。方其时,天下以一缣易一马。万岁掌马久,恩信行于陇右。

  后以太仆少卿鲜于匡俗检校陇右牧监。仪凤中,以太仆少卿李思文检校陇右诸牧监使,监牧有使自是始。后又有群牧都使,有闲厩使,使皆置副,有判官。又立四使:南使十五,西使十六,北使七,东使九。诸坊若泾川、亭川、阙水、洛、赤城,南使统之;清泉、温泉,西使统之;乌氏,北使统之;木硖、万福,东使统之。它皆失傅。其后益置八监于盐州、三监于岚州。盐州使八,统白马等坊;岚州使三,统楼烦、玄池、天池之监。

  凡征伐而发牧马,先尽强壮,不足则取其次。录色、岁、肤第印记、主名送军,以帐驮之,数上于省。

  自万岁失职,马政颇废,永隆中,夏州牧马之死失者十八万四千九百九十。景云二年,诏群牧岁出高品,御史按察之。开元初,国马益耗,太常少卿姜晦乃请以空名告身市马于六胡州,率三十匹仇一游击将军。命王毛仲领内外闲厩。九年又诏:“天下之有马者,州县皆先以邮递军旅之役,定户复缘以升之。百姓畏苦,乃多不畜马,故骑射之士减曩时。自今诸州民勿限有无荫,能家畜十马以上,免帖驿邮递征行,定户无以马为赀。”毛仲既领闲厩,马稍稍复,始二十四万,至十三年乃四十三万。其后突厥款塞,玄宗厚抚之,岁许朔方军西受降城为互市,以金帛市马,于河东、朔方、陇右牧之。既杂胡种,马乃益壮。

  天宝后,诸军战马动以万计。王侯、将相、外戚牛驼羊马之牧布诸道,百倍于县官,皆以封邑号名为印自别;将校亦备私马。议谓秦、汉以来,唐马最盛,天子又锐志武事,遂弱西北蕃。十一载,诏二京旁五百里勿置私牧。十三载,陇右群牧都使奏:马牛驼羊总六十万五千六百,而马三十二万五千七百。

  安禄山以内外闲厩都使兼知楼烦监,阴选胜甲马归范阳,故其兵力倾天下而卒反。肃宗收兵至彭原,率官吏马抵平凉,搜监牧及私群,得马数万,军遂振。至凤翔,又诏公卿百寮以后乘助军。其后边无重兵,吐蕃乘隙陷陇右,苑牧畜马皆没矣。乾元后,回纥恃功,岁入马取缯,马皆病弱不可用。永泰元年,代宗欲亲击虏,鱼朝恩乃请大搜城中百官、士庶马输官,曰“团练马”。下制禁马出城者

译等到朱全忠返回后,留下步兵和骑兵一万人驻扎在原来的两军驻地,任命他的儿子朱友伦担任左右军宿卫都指挥使,禁卫军都是汴州士兵。崔胤于是上奏说:“六军名义上存在但兵力已经消亡,这不足以壮大京师的防卫力量。每军都设置步军四将、骑军一将。步军将领各领兵二百五十人,骑军将领各领兵一百人,总共六千六百人。轮班值守像旧例一样。”于是命令六军诸卫副使、京兆尹郑元规制定标准在市场上招募士兵,而朱全忠暗中让汴州人应募。崔胤死后,由宰相裴枢主管左三军,独孤损主管右三军,先前招募的士兵全都散去。朱全忠也兼任主管左右六军十二卫。等到迁都向东,只有小黄门打球供奉十几人、内园小儿五百人跟随。到达谷水时,又把他们全部屠杀,换成了汴州人,于是天子没有一名卫士。唐昭宗被杀害,唐朝于是灭亡。

马,是军队作战的物资;监牧,是用来繁殖马匹的,其制度兴起于近世。唐朝初起时,得到突厥马二千匹,又在赤岸泽得到隋朝的马三千匹,把它们迁徙到陇右,监牧的制度从此开始。其长官由太仆统领,下属有牧监、副监。监中有丞,有主簿、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群头,有正职,有副职。凡是马群设置长一人,每十五个长设置尉一人,每年考核功劳,晋升排马。又有掌闲,调教马匹熟悉骑乘。又由尚乘掌管天子的御马。左右六闲:一叫飞黄,二叫吉良,三叫龙媒,四叫騊駼,五叫駃騠,六叫天苑。总共十二个闲分为两个厩,一个叫祥驎,一个叫凤苑,用来拴系饲养马匹。后来禁中又增设了飞龙厩。

起初,任用太仆少卿张万岁统领群牧。从贞观到麟德四十年间,马匹达到七十万六千匹,在岐、豳、泾、宁之间设置了八个牧场,地域广阔达千里:一个叫保乐,一个叫甘露,一个叫南普闰,一个叫北普闰,一个叫岐阳,一个叫太平,一个叫宜禄,一个叫安定。八个牧场的田地,有一千二百三十顷,招募百姓耕种,用来供给草料。八个牧场的马分为四十八个监,因为马多地方狭窄容纳不下,又分出八个监分布在河曲丰饶空旷的原野上。凡是马五千匹为上监,三千匹为中监,其余为下监。每个监都有左、右之分,根据地形来命名。在那个时候,天下用一匹绢交换一匹马。张万岁掌管马政很久,恩信在陇右施行。

后来由太仆少卿鲜于匡俗检校陇右牧监。仪凤年间,由太仆少卿李思文检校陇右诸牧监使,监牧设有使职从此开始。后来又有群牧都使,有闲厩使,使职都设置副职,有判官。又设立四个使:南使十五个,西使十六个,北使七个,东使九个。各个牧场如泾川、亭川、阙水、洛、赤城,由南使统领;清泉、温泉,由西使统领;乌氏,由北使统领;木硖、万福,由东使统领。其他都失传了。后来又在盐州增设八个监,在岚州增设三个监。盐州使八个,统领白马等牧场;岚州使三个,统领楼烦、玄池、天池的监。

凡是征伐而征发牧马,先尽用强壮的马,不够则取次等的。记录马的颜色、年龄、皮肤等级印记、主人姓名送往军队,用帐幕驮运,数目上报尚书省。

自从张万岁失去职权后,马政颇为废弛,永隆年间,夏州牧马死亡丢失的有十八万四千九百九十匹。景云二年,下诏群牧每年派出高品官员,御史按察。开元初年,国家马匹更加损耗,太常少卿姜晦于是请求用空名告身在六胡州购买马匹,大致三十匹马换取一个游击将军的官职。任命王毛仲统领内外闲厩。九年又下诏:“天下有马的人,州县都先让他们承担邮递军旅的差役,定户又借此提升他们的赋役等级。百姓畏惧痛苦,于是大多不养马,所以骑射之士比过去减少。从今以后各州百姓不限有无荫庇,能家里养十匹马以上的,免除贴驿邮递征行的差役,定户不把马作为财产。”王毛仲既然统领闲厩,马匹渐渐恢复,起初二十四万匹,到十三年达到四十三万匹。后来突厥归附边境,玄宗厚待安抚他们,每年允许朔方军西受降城进行互市,用金帛购买马匹,在河东、朔方、陇右放牧。既然混杂了胡种,马匹于是更加健壮。

天宝以后,各军战马动辄以万计。王侯、将相、外戚的牛驼羊马牧场遍布各道,比官府多百倍,都用封邑号名作为印信来自我区别;将校也自备私马。议论认为秦、汉以来,唐朝马匹最兴盛,天子又锐意武事,于是削弱了西北藩部。十一载,下诏两京旁五百里不要设置私牧。十三载,陇右群牧都使上奏:马牛驼羊总共六十万五千六百,其中马三十二万五千七百。

安禄山以内外闲厩都使兼任楼烦监知事,暗中挑选优良的甲马运回范阳,所以他的兵力压倒天下而最终反叛。肃宗收兵到达彭原,率领官吏的马匹抵达平凉,搜索监牧及私人的马群,得到马数万匹,军队于是振作。到达凤翔,又下诏公卿百官用后乘马协助军队。后来边境没有重兵,吐蕃乘虚而入攻陷陇右,苑牧的马匹都沦陷了。乾元以后,回纥倚仗功劳,每年输入马匹索取缯帛,马匹都病弱不可用。永泰元年,代宗想要亲自打击敌人,鱼朝恩于是请求大规模搜捕城中百官、士庶的马匹输送给官府,称为“团练马”。下诏禁止马匹出城

,已而复罢。德宗建中元年,市关辅马三万实内厩。贞元三年,吐蕃、羌、浑犯塞,诏禁大马出潼、蒲、武关者。元和十一年伐蔡,命中使以绢二万市马河曲。其始置四十八监也,据陇西、金城、平凉、天水,员广千里,繇京度陇,置八坊为会计都领,其间善水草、腴田皆隶之。后监牧使与坊皆废,故地存者一归闲厩,旋以给贫民及军吏,间又赐佛寺、道馆几千顷。十二年,闲厩使张茂宗举故事,尽收岐阳坊地,民失业者甚众。十三年,以蔡州牧地为龙陂监。十四年,置临汉监于襄州,牧马三千二百,费田四百顷。穆宗即位,岐人叩阙讼茂宗所夺田,事下御史按治,悉予民。大和七年,度支盐铁使言:“银州水甘草丰,请诏刺史刘源市马三千,河西置银川监,以源为使。”襄阳节度使裴度奏停临汉监。开成二年,刘源奏:“银川马已七千,若水草乏,则徙牧绥州境。今绥南二百里,四隅险绝,寇路不能通,以数十人守要,畜牧无它患。”乃以隶银川监。

译不久又停止。唐德宗建中元年,在关中地区购买三万匹马充实皇家马厩。贞元三年,吐蕃、羌、浑侵犯边塞,皇帝下诏禁止大马出潼关、蒲关、武关。元和十一年讨伐蔡州,派遣中使用两万匹绢在河曲地区购买马匹。当初设置四十八个监牧时,占据陇西、金城、平凉、天水等地,方圆千里,从京城到陇山,设置八个坊作为会计统领,其间水草丰美、土地肥沃的地方都隶属于这些监牧。后来监牧使和各个坊都被废除,原来的土地有的归入闲厩,随即又分给贫民和军吏,有时又赏赐给佛寺、道观几千顷。元和十二年,闲厩使张茂宗援引旧例,全部收回岐阳坊的土地,失去生计的百姓很多。十三年,将蔡州的牧地设为龙陂监。十四年,在襄州设置临汉监,牧养马匹三千二百匹,耗费田地四百顷。唐穆宗即位,岐州百姓叩击宫门申诉张茂宗强夺田地的冤屈,案件交由御史台审理,土地全部归还给百姓。大和七年,度支盐铁使上言:“银州水草丰美,请下诏让刺史刘源购买马匹三千匹,在河西设置银川监,任命刘源为监使。”襄阳节度使裴度上奏请求撤销临汉监。开成二年,刘源上奏:“银川监的马匹已经达到七千匹,如果水草匮乏,就迁徙到绥州境内放牧。现在绥州以南二百里处,四周地势险峻,敌寇道路无法通行,只需几十人把守要害,畜牧就没有其他祸患。”于是将绥州牧地划归银川监管辖。

其后阙,不复可纪。

○欧阳修-五代史职方考

  呜呼,自三代以上,莫不分土而治也。后世鉴古矫失,始郡县天下。而自秦、汉以来,为国孰与三代长短?及其亡也,未始不分,至或无地以自存焉。盖得其要,则虽万国而治,失其所守,则虽一天下不能以容,岂非一本于道德哉!唐之盛时,虽名天下为十道,而其势未分。既其衰也,置军节度,号为方镇,镇之大者连州十余,小者犹兼三四,故其兵骄则逐帅,帅强则叛上,土地为其世有,干戈起而相侵,天下之势,自兹而分。然唐自中世多故矣,其兴衰救难,常倚镇兵扶持,而侵凌乱亡,亦终以此。岂其利害之理然欤?自僖、昭以来,日益割裂。梁初,天下别为十一国,南有吴、浙、荆、湖、闽、汉,西有岐、蜀,北有燕、晋,而朱氏所有七十八州以为梁。庄宗初起并、代,取幽、沧,有州三十五,其后又取梁魏、博等十有六州,合五十一州以灭梁。岐王称臣,又得其州七。同光破蜀,已而复失,惟得秦、凤、阶、成四州,而营、平二州陷于契丹,其增置之州一,合一百二十三州以为唐。石氏入立,献十有六州于契丹,而得蜀金州,又增置之州一,合百九州以为晋。刘氏之初,秦、凤、阶、成复入于蜀,隐帝时增置之州一,合一百六州以为汉。郭氏代汉,十州入于刘旻,世宗取秦、凤、阶、成、瀛、莫及淮南十四州,又增置之州五而废者三,合一百一十八州以为周。宋兴因之。此中国之大略也。其余外属者,强弱相并,不常其得失。至于周末,闽已先亡,而在者七国。自江以南二十一州为南唐,自剑以南及山南西道四十六州为蜀,自湖南北十州为楚,自浙东西十三州为吴越,自岭南北四十七州为南汉,自太原以北十州为东汉,而荆、归、峡三州为南平。合中国所有,二百六十八州,而军不在焉。唐之封疆远矣,前史备载,而羁縻寄治虚名之州在其间。五代乱世,文字不完,而时有废省,又或陷于夷狄,不可考究其详。其可见者,具之如谱。

  (以下表略)

  汴州,唐故曰宣武军。梁以汴州为开封府,建为东都。后唐灭梁,复为宣武军。晋天福三年升为东京。汉、周因之。

  洛阳,梁、唐、晋、汉、周常以为都。唐故为东都。梁为西都。后唐为洛京。晋为西京,汉、周因之。

  雍州,唐故上都,昭宗迁洛,废为佑国军。梁初改京兆府曰大安,佑国军曰永平。唐灭梁,复为西京。晋废为晋昌军。汉改曰永兴,周因之。

  曹州,故属宣武军节度。晋开运二年置威信军。汉初,军废。周广顺二年复置彰信军。

  宋州,故属宣武军节度。梁初徙置宣武军。唐灭梁,改曰归德。

  陈州,故属忠武军节度。晋开运二年置镇安军。汉初,军废。周广顺二年复之。

  许州,唐故曰忠武。梁改曰匡国。唐灭梁,复曰忠武。

  滑州,唐故曰义成。以避梁王父讳改曰宣义。唐灭梁,复其故。

  襄州,唐故曰山南东道。唐、梁之际改曰忠义军。后以延州为忠义,襄州复曰山南东道。

  邓州,故属山南东道节度。梁破赵匡凝,分邓州置宣化军。唐改曰威胜。周改曰武胜。

  安州,梁置宣威军。唐改曰安远,晋罢,汉复曰安远,周又罢。

  晋州,故属护国军节度。梁开平四年置定昌军,贞明三年改曰建宁。唐改曰建雄。

  金州,故属山南东道节度。唐末置戎昭军,已而废之,遂入于蜀。至晋高祖时,又置怀德军,寻罢。

  陕州,唐故曰保义,梁改曰镇国,后唐复曰保义。

  华州,唐故曰镇国,梁改曰感化,后唐复曰镇国。

  同州,唐故曰匡国,梁改曰忠武,后唐复曰匡国。

  耀州,本华原县,唐末属李茂贞,建为耀州,置义胜军。梁末帝时,茂贞养子温韬以州降梁,梁改耀州为崇州,义胜曰静胜。后唐复为耀州,改曰顺义。

  延州,故属保大军节度。梁置忠义军,唐改曰彰武。

  魏州,唐故曰大名府,置天雄军,五代皆因之

译此后记载缺失,不再能够记录。

○欧阳修-五代史职方考

唉,自夏、商、周三代以上,没有不分封土地进行治理的。后世鉴于古代弊端而加以纠正,开始在全国推行郡县制。然而自秦、汉以来,国家的寿命与三代相比孰长孰短?等到它们灭亡时,没有不分裂的,甚至有的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大概掌握了根本,那么即使万国并存也能治理好;失去了所坚守的原则,那么即使统一天下也无法容纳,这难道不是根本在于道德吗!唐朝兴盛时,虽然名义上将天下划分为十道,但其势力并未分裂。等到唐朝衰败,设置军节度使,称为方镇,大的方镇连接十余州,小的也兼管三四州,所以士兵骄横就驱逐主帅,主帅强大就背叛上级,土地被他们世代占有,战争兴起互相侵扰,天下的形势,从此开始分裂。然而唐朝自中期以来多事,其兴衰救难,常常倚仗方镇兵力扶持,而侵凌混乱灭亡,最终也因为这个。难道是利害的道理如此吗?自唐僖宗、昭宗以来,日益割裂。后梁初年,天下分为十一个国家,南方有吴、浙、荆、湖、闽、汉,西方有岐、蜀,北方有燕、晋,而朱氏拥有七十八州作为后梁。后唐庄宗起初在并、代起兵,夺取幽、沧,拥有三十五州,后来又夺取后梁的魏、博等十六州,合计五十一州以灭后梁。岐王称臣,又得到其七个州。同光年间攻破后蜀,不久又失去,只得到秦、凤、阶、成四州,而营、平二州陷于契丹,新增设的州一个,合计一百二十三州作为后唐。后晋石氏入主即位,献出十六州给契丹,而得到后蜀的金州,又新增设的州一个,合计一百零九州作为后晋。后汉刘氏初年,秦、凤、阶、成又归属后蜀,隐帝时新增设的州一个,合计一百零六州作为后汉。后周郭氏取代后汉,十个州归属刘旻,世宗夺取秦、凤、阶、成、瀛、莫及淮南十四州,又新增设的州五个而废除的州三个,合计一百一十八州作为后周。宋朝兴起沿袭了它。这是中原地区的大致情况。其余附属的外族地区,强弱互相兼并,得失不固定。到了后周末年,闽国已经先灭亡,存在的有七个国家。长江以南二十一个州为南唐,剑门关以南及山南西道四十六个州为后蜀,湖南北十个州为南楚,浙江东西十三个州为吴越,岭南南北四十七个州为南汉,太原以北十个州为北汉,而荆、归、峡三个州为南平。合计中原地区拥有的,二百六十八个州,而军不在其中。唐朝的疆域辽阔,前史详细记载,而其中夹杂着名义上管辖、实际寄治的虚名之州。五代乱世,文献不完备,而时有废置省并,又有的陷于夷狄,无法考究其详情。可以见到的,像谱牒一样详细列出。

(以下表格省略)

汴州,唐朝旧称宣武军。后梁以汴州为开封府,建立为东都。后唐灭后梁,恢复为宣武军。后晋天福三年升为东京。后汉、后周沿袭它。

洛阳,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常把它作为都城。唐朝旧为东都。后梁为西都。后唐为洛京。后晋为西京,后汉、后周沿袭它。

雍州,唐朝旧为上都,昭宗迁都洛阳,废除为佑国军。后梁初年改京兆府为大安,佑国军为永平。后唐灭后梁,恢复为西京。后晋废除为晋昌军。后汉改称永兴,后周沿袭它。

曹州,旧属宣武军节度。后晋开运二年设置威信军。后汉初年,军废。后周广顺二年恢复设置彰信军。

宋州,旧属宣武军节度。后梁初年迁徙设置宣武军。后唐灭后梁,改称归德。

陈州,旧属忠武军节度。后晋开运二年设置镇安军。后汉初年,军废。后周广顺二年恢复它。

许州,唐朝旧称忠武。后梁改称匡国。后唐灭后梁,恢复称忠武。

滑州,唐朝旧称义成。因避后梁王父亲名讳改称宣义。后唐灭后梁,恢复其旧称。

襄州,唐朝旧称山南东道。唐、梁之际改称忠义军。后来以延州为忠义,襄州恢复称山南东道。

邓州,旧属山南东道节度。后梁攻破赵匡凝,分割邓州设置宣化军。后唐改称威胜。后周改称武胜。

安州,后梁设置宣威军。后唐改称安远,后晋罢废,后汉恢复称安远,后周又罢废。

晋州,旧属护国军节度。后梁开平四年设置定昌军,贞明三年改称建宁。后唐改称建雄。

金州,旧属山南东道节度。唐末设置戎昭军,不久废除它,于是归属后蜀。到后晋高祖时,又设置怀德军,随即罢废。

陕州,唐朝旧称保义,后梁改称镇国,后唐恢复称保义。

华州,唐朝旧称镇国,后梁改称感化,后唐恢复称镇国。

同州,唐朝旧称匡国,后梁改称忠武,后唐恢复称匡国。

耀州,本是华原县,唐末归属李茂贞,建立为耀州,设置义胜军。后梁末帝时,茂贞养子温韬以州投降后梁,后梁改耀州为崇州,义胜改称静胜。后唐恢复为耀州,改称顺义。

延州,旧属保大军节度。后梁设置忠义军,后唐改称彰武。

魏州,唐朝旧称大名府,设置天雄军,五代都沿袭它

。后唐建邺都,晋、汉因之,至周罢。大名府,后唐曰兴唐,晋曰广晋,汉、周复曰大名。

译后唐建立邺都,后晋、后汉沿袭这一制度,到后周时废除。大名府,后唐时称为兴唐,后晋时称为广晋,后汉、后周又改称大名。

澶州,故属天雄军节度。晋天福九年置镇宁军。

  相州,故属天雄军节度。梁末帝分置昭德军,而天雄军乱,遂入于晋。庄宗灭梁,复属天雄。晋高祖置彰德军。

  邢州,故属昭义军节度。昭义所统泽、潞、邢、洺、磁五州。唐末孟方立为昭义军节度使,徙其军额于邢州,而泽、潞二州入于晋。方立但有邢、洺、磁三州。故当唐末有两昭义军。梁、晋之争,或入于梁,或入于晋。梁以邢、洺、磁三州为保义军。庄宗灭梁,改曰安国。

  镇州,故曰成德军。梁初以成音犯庙讳,改曰武顺。唐复曰成德,晋又改曰顺德,汉复曰成德。

  应州,故属大同军节度。唐明宗即位,以其应州人也,乃置彰国军。

  新州,唐同光元年置威塞军。

  府州,晋置永安军,汉罢之,周复。

  并州,后唐建北都,其军仍曰河东。

  潞州,唐故曰昭义。梁末帝时属梁,改曰匡义,岁余,唐灭梁,改曰安义。晋复曰昭义。

  庐州,周世宗克淮南,置保信军。

  寿州,唐故曰忠正,南唐改曰清淮。周世宗平淮南,复曰忠正。

  五代之际,外属之州,扬州曰淮南,宣州曰宁国,鄂州曰武昌,洪州曰镇南,福州曰武威,杭州曰镇海,越州曰镇东,江陵府曰荆南,益州、梓州曰剑南东、西川,遂州曰武信,兴元府曰山南西道,洋州曰武定,黔州曰黔南,潭州曰武安,桂州曰静江,容州曰宁远,邕州曰建武,广州曰清海,皆唐故号,更五代无所易,而今因之者也。其余僣伪改置之名,不可悉考,而不足道,其因著于今者,略注于谱。

  济州,周广顺二年置,割郓州之钜野、郓城,兖州之任城,单州之金乡为属县而治钜野。

  单州,唐末以宋州之砀山,梁太祖乡里也,为置辉州,已而徙治单父。后唐灭梁,改辉州为单州。其属县置徙,传记不同,今领单父、砀山、成武、鱼台四县。

  耀州,李茂贞置,治华原县。梁初改曰崇州,唐同光元年复为耀州。

  解州,汉乾祐元年九月置,割河中之闻喜、安邑、解县为属而治解。

  威州,晋天福四年置,割灵州之方渠,宁州之木波、马岭三镇为属而治方渠。周广顺二年改曰环州,显德四年废为通远军。

  (五代置军六,皆寄治于县,隶于州,故不别出。监者,物务之名尔,故不载于地理。皇朝军监始自置属县,与州府并列矣。)

  乾州,李茂贞置,治奉天县。

  磁州,梁改曰惠州,唐复曰磁州。

  景州,唐故治弓高。周显德三年废为定远军,割其属安陵县属德州,废弓高县入东光县,为定远军治所。

  滨州,周显德三年置,以其滨海为名。初,五代之际,置榷盐务于海傍,后为赡国军,周因置州,割棣州之渤海、蒲台为属县而治渤海。

  雄州,周显德六年克瓦桥关置,治归义;割易州之容城为属,寻废。

  霸州,周显德六年克益津关置,治永清,割莫州之文安,瀛州之大城为属。

  通州,本海陵之东境,南唐置静海制置院,周世宗克淮南,升为静海军,后置通州,分其地置静海、海门二县为属而治静海。

  筠州,南唐李景置,割洪州之高安、上高、万载、清江四县为属而治高安。

  剑州,南唐李景置,割建州之延平、剑浦、富沙三县为属而治延平。

  全州,楚王马希范置,以潭州之湘川县为清湘县,又割灌阳县为属而治清湘。

  秀州,吴越王钱元瓘置,割杭州之嘉兴县为属而治之。

  雄州,南汉刘▯割韶州之保昌置,治保昌。

  英州,南汉刘▯割广州之浈阳置,治浈阳。

  开封府故统六县。梁开平元年,割滑州之酸枣、长垣,郑州之中牟、阳武,宋州之襄邑,曹州之考城更曰戴邑,许州之扶沟、鄢陵,陈州之太康隶焉。唐分酸枣、中牟、襄邑、鄢陵、太康五县还其故,晋升汴州为东京,复割五县隶焉。

  雍丘,晋改曰杞,汉复其故。

  长垣,唐改曰匡城。

  黎阳,故属滑州,晋割隶卫州

译澶州,原本隶属于天雄军节度。后晋天福九年设立镇宁军。

相州,原本隶属于天雄军节度。后梁末帝时分出设立昭德军,而天雄军发生动乱,于是相州归入后晋。唐庄宗灭梁,相州又归属天雄军。后晋高祖设立彰德军。

邢州,原本隶属于昭义军节度。昭义军所统辖的有泽、潞、邢、洺、磁五州。唐末孟方立担任昭义军节度使,将昭义军的军额移治于邢州,而泽、潞二州归入后晋。孟方立只拥有邢、洺、磁三州。所以唐末有两个昭义军。后梁与后晋争战,邢州等地有时归梁,有时归晋。后梁以邢、洺、磁三州设立保义军。唐庄宗灭梁,改名为安国军。

镇州,原本称为成德军。后梁初年因“成”字音犯庙讳,改名为武顺军。后唐恢复名为成德军,后晋又改名为顺德军,后汉恢复名为成德军。

应州,原本隶属于大同军节度。后唐明宗即位,因为他是应州人,于是设立彰国军。

新州,后唐同光元年设立威塞军。

府州,后晋设立永安军,后汉废除,后周又恢复。

并州,后唐建立北都,其军额仍称为河东军。

潞州,唐时原本称为昭义军。后梁末帝时归属后梁,改名为匡义军,一年多后,后唐灭梁,改名为安义军。后晋恢复名为昭义军。

庐州,后周世宗攻克淮南,设立保信军。

寿州,唐时原本称为忠正军,南唐改名为清淮军。后周世宗平定淮南,恢复名为忠正军。

五代时期,外部归属的州,扬州称为淮南,宣州称为宁国,鄂州称为武昌,洪州称为镇南,福州称为武威,杭州称为镇海,越州称为镇东,江陵府称为荆南,益州、梓州称为剑南东、西川,遂州称为武信,兴元府称为山南西道,洋州称为武定,黔州称为黔南,潭州称为武安,桂州称为静江,容州称为宁远,邕州称为建武,广州称为清海,这些都是唐时的旧称,历经五代没有改变,现在沿用的就是这些名称。其余僭越伪政权改置的名称,无法详细考证,也不值得提及,其中沿用至今的,略注于谱系中。

济州,后周广顺二年设立,割取郓州的钜野、郓城,兖州的任城,单州的金乡作为属县,治所设在钜野。

单州,唐末因宋州的砀山是梁太祖的故乡,于是设立辉州,不久后治所迁至单父。后唐灭梁,将辉州改为单州。其属县的设置与迁移,史传记载不同,现在管辖单父、砀山、成武、鱼台四县。

耀州,李茂贞设立,治所设在华原县。后梁初年改名为崇州,后唐同光元年恢复为耀州。

解州,后汉乾祐元年九月设立,割取河中的闻喜、安邑、解县作为属县,治所设在解县。

威州,后晋天福四年设立,割取灵州的方渠,宁州的木波、马岭三镇作为属县,治所设在方渠。后周广顺二年改名为环州,显德四年废除,改为通远军。

(五代设立的六军,都寄治于县,隶属于州,所以不单独列出。监,是管理物资事务的名称,所以不记载于地理志中。本朝设立的军、监才开始设置属县,与州府并列了。)

乾州,李茂贞设立,治所设在奉天县。

磁州,后梁改名为惠州,后唐恢复名为磁州。

景州,唐时治所原本在弓高。后周显德三年废除,改为定远军,割取其属县安陵县归属德州,废除弓高县并入东光县,作为定远军的治所。

滨州,后周显德三年设立,因其濒临大海而得名。起初,五代时期在海边设立榷盐务,后来改为赡国军,后周因此设立州,割取棣州的渤海、蒲台作为属县,治所设在渤海。

雄州,后周显德六年攻克瓦桥关后设立,治所设在归义;割取易州的容城作为属县,不久后废除。

霸州,后周显德六年攻克益津关后设立,治所设在永清,割取莫州的文安,瀛州的大城作为属县。

通州,原本是海陵的东部地区,南唐设立静海制置院,后周世宗攻克淮南,升格为静海军,后来设置通州,分其地设立静海、海门二县作为属县,治所设在静海。

筠州,南唐李景设立,割取洪州的高安、上高、万载、清江四县作为属县,治所设在高安。

剑州,南唐李景设立,割取建州的延平、剑浦、富沙三县作为属县,治所设在延平。

全州,楚王马希范设立,将潭州的湘川县改为清湘县,又割取灌阳县作为属县,治所设在清湘。

秀州,吴越王钱元瓘设立,割取杭州的嘉兴县作为属县,治所设在嘉兴。

雄州,南汉刘〇割取韶州的保昌设立,治所设在保昌。

英州,南汉刘〇割取广州的浈阳设立,治所设在浈阳。

开封府原本统辖六县。后梁开平元年,割取滑州的酸枣、长垣,郑州的中牟、阳武,宋州的襄邑,曹州的考城(改名为戴邑),许州的扶沟、鄢陵,陈州的太康隶属于开封府。后唐将酸枣、中牟、襄邑、鄢陵、太康五县归还给原属州,后晋将汴州升格为东京,又将这五县割取隶属开封府。

雍丘,后晋改名为杞县,后汉恢复原名。

长垣,后唐改名为匡城。

黎阳,原本隶属于滑州,后晋割取隶属卫州。

。

  叶、襄城,故属许州,唐割隶汝州。

  楚丘,故属单州,梁割隶宋州。

译叶县、襄城县,原先隶属于许州,唐代时划归汝州管辖。

楚丘县,原先隶属于单州,后梁时划归宋州管辖。

密州胶西,故曰辅唐,梁改曰安丘,唐复其故,晋改曰胶西。

  渭南,故属京兆,周改隶华州。

  同官,故属京兆府,梁割隶同州,唐割隶耀州。

  美原,故属同州,李茂贞置鼎州而治之。梁改为裕州,属顺义军节度。后不见其废时,唐同光三年,割隶耀州。

  平凉,故属泾州。唐末渭州陷吐蕃,权于平凉置渭州而县废。后唐清泰三年,以故平凉之安国、耀武两镇置平凉县,属泾州。

  临泾,故属泾州。唐末原州陷吐蕃,权于临泾置原州而泾州兼治其民。后唐清泰三年割隶原州。

  鄜州咸宁,周废。

  稷山,故属河中,唐割隶绛州。

  慈州仵城、吕香,周废。

  大名府大名,故曰贵乡。后唐改曰广晋,汉改曰大名。

  沧州长芦、乾符,周废入清池;无棣,周置保顺军。

  安陵,故属景州,周割隶德州。

  澶州顿丘,晋置德清军。

  博州武水,周废入聊城。

  博野,故属深州,周割隶定州。

  武康,故属湖州,梁割隶杭州。

  福州闽清,梁乾化元年,王审知于梅溪场置。

  苏州吴江,梁开平三年,钱镠置。

  明州望海,梁开平三年,钱镠置。

  处州长松,故曰松阳,梁改曰长松。

  潭州龙喜,汉乾祐三年,马希范置。

  天长、六合,故属扬州。南唐以天长为军,六合为雄州,周复故。

  汉阳,故属鄂州,周置汉阳军。

  氵义川,故属沔州,周割隶安州。

  襄州乐乡,周废入宜城。

  邓州临湍,汉改曰临濑;菊潭、向城,周废。

  复州竟陵,晋改曰景陵。

  监利,故属复州,梁割隶江陵。

  唐州慈丘,周废。

  商州乾元,汉改曰乾祐,割隶京兆。

  洛南,故属华州,周割隶商州。

  随州唐城,梁改曰汉东,后唐复旧,晋又改汉东,汉复旧。

  雄胜军,本凤州固镇,周置军。

  秦州天水、陇城,唐末废,后唐复置。

  成州栗亭,后唐置。

  自唐有方镇,而史官不录于地理之书,以谓方镇兵戎之事,非职方所掌故也。然而后世因习,以军目地,而没其州名。又今置军者,徒以虚名升建为州府之重,此不可以不书也。州、县,凡唐故而废于五代,若五代所置而见于今者,及县之割隶今因之者,皆宜列以备职方之考。其余尝置而复废,尝改割而复旧者,皆不足书。山川物俗,职方之掌也,五代短世,无所迁变,故亦不复录,而录其方镇军名,以与前史互见之云。

○曾巩-越州赵公救灾记

  熙宁八年夏,吴越大旱。九月,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知越州赵公,前民之未饥,为书问属县:灾所被者几乡,民能自食者有几,当廪于官者几人,沟防构筑可僦民使治之者几所,库钱仓廪可发者几何,富人可募出粟者几家,僧道士食之羡粟书于籍者其几具存,使各书以对,而谨其备。

  州县吏录民之孤老疾弱、不能自食者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以告。故事,岁廪穷人,当给粟三千石而止。公敛富人所输及僧道士食之羡者,得粟四万八千余石,佐其费。使自十月朔,人受粟日一升,幼小半之。忧其众相蹂也,使受粟者男女异日,而人受二日之食。忧其且流亡也,于城市郊野为给粟之所,凡五十有七,使各以便受之,而告以去其家者勿给。计官为不足用也,取吏之不在职而寓于境者,给其食而任以事。不能自食者,有是具也。能自食者,为之告富人,无得闭粜。又为之出官粟,得五万二千余石,平其价予民。为粜粟之所,凡十有八,使籴者自便,如受粟。又僦民完城四千一百丈,为工三万八千,计其佣与钱,又与粟再倍之。民取息钱者,告富人纵予之,而待熟,官为责其偿。弃男女者,使人得收养之。

  明年春,大疫,为病坊,处疾病之无归者。募僧二人,属以视医药饮食,令无失所恃。凡死者,使在处随收瘗之。

  法,廪穷人,尽三月当止,是岁尽五月而止。事有非便文者,公一以自任,不

译密州胶西县,旧称辅唐县,后梁改为安丘县,唐朝恢复旧称,后晋又改为胶西县。

渭南县,旧属京兆府,后周改属华州。

同官县,旧属京兆府,后梁划归同州,唐朝划归耀州。

美原县,旧属同州,李茂贞设置鼎州并在此治所。后梁改为裕州,隶属顺义军节度。后来不见其废除的时间,后唐同光三年,划归耀州。

平凉县,旧属泾州。唐末渭州陷落吐蕃,暂在平凉设置渭州而平凉县被废除。后唐清泰三年,以原平凉县的安国、耀武两镇设置平凉县,隶属泾州。

临泾县,旧属泾州。唐末原州陷落吐蕃,暂在临泾设置原州而泾州兼管其百姓。后唐清泰三年划归原州。

鄜州咸宁县,后周废除。

稷山县,旧属河中府,唐朝划归绛州。

慈州仵城县、吕香县,后周废除。

大名府大名城,旧称贵乡。后唐改为广晋,后汉改为大名。

沧州长芦县、乾符县,后周废除并入清池县;无棣县,后周设置保顺军。

安陵县,旧属景州,后周划归德州。

澶州顿丘县,后晋设置德清军。

博州武水县,后周废除并入聊城县。

博野县,旧属深州,后周划归定州。

武康县,旧属湖州,后梁划归杭州。

福州闽清县,后梁乾化元年,王审知在梅溪场设置。

苏州吴江县,后梁开平三年,钱镠设置。

明州望海县,后梁开平三年,钱镠设置。

处州长松县,旧称松阳县,后梁改为长松县。

潭州龙喜县,后汉乾祐三年,马希范设置。

天长县、六合县,旧属扬州。南唐以天长为军,六合为雄州,后周恢复旧制。

汉阳县,旧属鄂州,后周设置汉阳军。

义川县,旧属沔州,后周划归安州。

襄州乐乡县,后周废除并入宜城县。

邓州临湍县,后汉改为临濑县;菊潭县、向城县,后周废除。

复州竟陵县,后晋改为景陵县。

监利县,旧属复州,后梁划归江陵。

唐州慈丘县,后周废除。

商州乾元县,后汉改为乾祐县,划归京兆府。

洛南县,旧属华州,后周划归商州。

随州唐城县,后梁改为汉东县,后唐恢复旧称,后晋又改为汉东县,后汉恢复旧称。

雄胜军,本是凤州固镇,后周设置军。

秦州天水县、陇城县,唐末废除,后唐恢复设置。

成州栗亭县,后唐设置。

自从唐朝设立方镇以来,史官不将其记录在地理志书中,认为方镇是军事事务,不是职方官所掌管的原因。然而后世沿袭习惯,以军名作为地名,而淹没其州名。又如今设置军的,只是以虚名升格为州府的重镇,这不能不记录。州、县,凡是唐朝原有而在五代废除的,以及五代所设置而现今仍存在的,还有县划归隶属现今沿用的,都应该列出以备职方官考察。其余曾经设置又废除的,曾经改划又恢复旧制的,都不值得记录。山川物产风俗,是职方官掌管的,五代国运短暂,没有什么变迁,所以也不再记录,而记录其方镇军名,以便与前代史书互相印证。

○曾巩-越州赵公救灾记

熙宁八年夏天,吴越地区大旱。九月,资政殿大学士、右谏议大夫、越州知州赵公,在百姓尚未挨饿之前,写信询问下属各县:灾害波及的乡有多少,百姓能自食其力的有多少,应当由官府发放粮食的有多少人,沟渠堤防建筑可以雇佣百姓治理的有多少处,仓库钱粮可以发放的有多少,富人可以募集出粮食的有多少家,僧道食用剩余的粮食登记在册的有多少留存,让各县分别书写回答,并谨慎做好防备。

州县官吏登记孤老病弱、不能自食其力的百姓二万一千九百余人上报。按旧例,每年赈济穷人,应当发放粟米三千石就停止。赵公征收富人缴纳的以及僧道食用剩余的粮食,得到粟米四万八千余石,补助费用。从十月初一开始,每人每天领取粟米一升,幼小者减半。担心众人互相践踏,让领取粟米的人男女分日领取,而每人领取两天的口粮。担心他们将要流亡,在城市郊野设置发放粟米的场所,共五十七处,让百姓各自就近领取,并告知离开家乡的人不予发放。估计官府人力不足,选取不在职而寄居境内的官吏,供给他们食物并委任他们办事。不能自食其力的人,有了这些准备。能自食其力的人,替他们告知富人,不得囤积居奇。又替他们拿出官府粟米,得到五万二千余石,压低价格卖给百姓。设置卖粟米的场所,共十八处,让买粮的人自行方便,如同领取粟米一样。又雇佣百姓修缮城墙四千一百丈,用工三万八千,计算他们的工钱,又加倍给予粟米。百姓借取利息钱的,告知富人宽限给予,等到庄稼成熟,官府负责追讨偿还。抛弃男女婴孩的,让人得以收养。

第二年春天,发生大瘟疫,建立病坊,安置无处可去的病人。招募僧人二人,委托他们负责医药饮食,命令不要使他们失去依靠。凡是死去的,让所在地方随时收殓埋葬。

按法律,赈济穷人,满三个月应当停止,这一年到五月才停止。事情有不符合文书规定的,赵公一概自己承担,不

以累其属。有上请者,或便宜多辄行。公于此时,蚤夜惫心力不少懈,事细钜必躬亲。给病者药食,多出私钱。民不幸罹旱疫,得免于转死,虽死,得无失敛埋,皆公力也。

译从而连累他的下属。有人请示上级,或者因情况紧急而擅自决断行事。吕公在这个时候,早晚疲惫心力却毫不松懈,事情无论大小必定亲自处理。供给病人药物和食物,常常拿出自己的钱财。百姓不幸遭遇旱灾和瘟疫,得以避免辗转死亡,即使死去,也能得到妥善安葬,这都是吕公的力量所致。

是时,旱疫被吴越,民饥馑疾疠,死者殆半,灾未有钜于此也。天子东向忧劳,州县推布上恩,人人尽其力。公所拊循,民尤以为得其依归。所以经营绥辑先后终始之际,委曲纤悉,无不备者。其施虽在越,其仁足以示天下;其事虽行于一时,其法足以传后。盖灾▯之行,治世不能使之无,而能为之备。民病而后图之,与夫先事而为计者,则有间矣;不习而有为,与夫素得之者,则有间矣。予故采于越,得公所推行,乐为之识其详,岂独以慰越人之思,将使吏之有志于民者,不幸而遇岁之灾,推公之所已试,其科条可不待顷而具,则公之泽岂小且近乎!

  公元丰二年以大学士加太子少保致仕,家于衢。其直道正行在于朝廷、岂弟之实在于身者,此不著。著其荒政可师者,以为越州赵公救灾记云。

○曾巩-序越州鉴湖图

  鉴湖,一曰南湖,南并山,北属州城漕渠,东西距江,汉顺帝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之所为也,至今九百七十有五年矣。其周三百五十有八里,凡水之出于东南者皆委之。州之东,自城至于东江,其北堤石楗二,阴沟十有九,通民田,田之南属漕渠,北东西属江者皆溉之。州之东六十里,自东城至于东江,其南堤阴沟十有四,通民田,田之北抵漕渠,南并山,西并堤,东属江者皆溉之。州之西三十里,曰柯山斗门,通民田,田之东并城,南并堤,北滨漕渠,西属江者皆溉之。总之,溉山阴、会稽两县十四乡之田九千顷。非湖能溉田九千顷而已,盖田之至江者尽于九千顷也。其东曰曹娥斗门,曰蒿口斗门,水之循南堤而东者,由之以入于东江。其西曰广陵斗门,曰新迳斗门,水之循北堤而西者,由之以入于西江。其北曰朱储斗门,去湖最远。盖因三江之上、两山之间,疏为二门,而以时视田中之水,小溢则纵其一,大溢则尽纵之,使入于三江之口。所谓湖高于田丈余,田又高海丈余,水少则泄湖溉田,水多则泄田中水入海,故无荒废之田、水旱之岁者也。由汉以来几千载,其利未尝废也。

  宋兴,民始有盗湖为田者。祥符之间二十七户,庆历之间二户,为田四顷。当是时,三司转运司犹下书切责州县,使复田为湖。然自此吏益慢法,而奸民浸起,至于治平之间,盗湖为田者凡八千余户,为田七百余顷,而湖废几尽矣。其仅存者,东为漕渠,自州至于东城六十里,南通若耶溪,自樵风泾至于桐坞,十里皆水,广不能十余丈,每岁少雨,田未病而湖盖已先涸矣。自此以来,人争为计说。蒋堂则谓宜有罚以禁侵耕,有赏以开告者。杜杞则谓盗湖为田者,利在纵湖水,一雨则放声以动州县,而斗门辄发。故为之立石则水,一在五云桥,水深八尺有五寸,会稽主之;一在跨湖桥,水深四尺有五寸,山阴主之。而斗门之钥,使皆纳于州,水溢则遣官视则,而谨其闭纵。又以谓宜益理堤防斗门,其敢田者拔其苗,责其力以复湖,而重其罚。犹以为未也,又以谓宜加两县之长以提举之名,课其督察而为之殿赏。吴奎则谓每岁农隙,当僦人浚湖,积其泥涂以为丘阜,使县主役,而州与转运使、提点刑狱督摄赏罚之。张次山谓湖废,仅有存者难卒复,宜益广漕路及他便利处,使可漕及注民田里,置石柱以识之,柱之内禁敢田者。刁约则谓宜斥湖三之一与民为田,而益堤使高一丈,则湖可不开,而其利自复。范师道、施元长则谓重侵耕之禁,犹不能使民无犯,而斥湖与民,则侵者孰御?又以湖水较之,高于城中之水,或三尺有六寸,或二尺有六寸,而益堤壅水使高,则水之败城郭庐舍可必也。张伯玉则谓日役五千人浚湖,使至五尺,当十五岁毕,至三尺,当九岁毕。然恐工起之日,浮议外摇,役夫内溃,则虽有智者,犹不能必其成。若日役五千人,益堤使高八尺,当一岁毕。其竹木之费,凡九十二万有三千,计越之户二十万有六千,赋之而复其租,其势易足,如此,则利可坐收,而人不烦弊。陈宗言、赵诚复以水势高下难之,又

译当时,旱灾和瘟疫波及吴越地区,百姓饥荒且疾病流行,死亡的人几乎占了一半,灾难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天子面向东方忧虑操劳,州县推行传达皇上的恩德,人人都竭尽自己的力量。赵公所安抚治理的地方,百姓尤其认为找到了依靠和归宿。他在经营安抚、先后终始的各个环节,细致周全,无不具备。他的恩惠虽然施于越地,但他的仁爱足以向天下展示;他的举措虽然施行于一时,但他的方法足以流传后世。大概灾祸的发生,太平盛世也不能让它不出现,但能够为此做好准备。百姓遭受痛苦后才去谋划,与事先就做好计划相比,就有差别了;不熟悉情况而有所作为,与平时就有所准备相比,就有差别了。我因此在越地采集资料,得到赵公所推行的措施,乐于详细记录,这难道只是为了安慰越地百姓的思念之情吗?而是要让那些有志于为民造福的官吏,如果不幸遇到灾年,推演赵公已经试验过的方法,那些条例规章顷刻间就能具备,那么赵公的恩泽难道只是微小且近的吗!

赵公在元丰二年以大学士的身份加封太子少保后退休,定居在衢州。他正直的品行在朝廷中,和乐平易的实质在身,这些不在此详细记载。只记载他荒政中值得效法的地方,作为《越州赵公救灾记》。

鉴湖,又称南湖,南边靠着山,北边连接州城的漕渠,东西两面直到江边,是汉顺帝永和五年会稽太守马臻所修建的,到现在已经九百七十五年了。它的周长三百五十八里,凡是东南方向流出的水都汇聚到这里。州的东面,从州城到东江,北堤有两个石堰,十九条阴沟,通向百姓的田地,田地南边连接漕渠,北、东、西三面连接江水的都得到灌溉。州的东面六十里,从东城到东江,南堤十四条阴沟,通向百姓的田地,田地北边到达漕渠,南边靠着山,西边靠着堤,东边连接江水的都得到灌溉。州的西面三十里,叫柯山斗门,通向百姓的田地,田地东边靠着城,南边靠着堤,北边临近漕渠,西边连接江水的都得到灌溉。总之,灌溉山阴、会稽两县十四乡的田地九千顷。并不是湖只能灌溉九千顷田地,而是田地延伸到江边的总共只有九千顷。它的东边叫曹娥斗门,叫蒿口斗门,顺着南堤向东流的水,通过这里流入东江。它的西边叫广陵斗门,叫新迳斗门,顺着北堤向西流的水,通过这里流入西江。它的北边叫朱储斗门,距离湖最远。大概是因为在三江上游、两山之间,疏通为两个门,并根据时节观察田中的水,水小溢就放开一个,大水溢就全部放开,让它们流入三江的出口。所说的湖比田高出一丈多,田又比海高出一丈多,水少时就排泄湖水灌溉田地,水多时就排泄田中的水流入大海,所以没有荒废的田地、水旱的年份。从汉朝以来几千年,它的利益未曾废弃。

宋朝兴起后,百姓开始有盗用湖地作为田地的。祥符年间有二十七户,庆历年间有两户,成为田地四顷。当时,三司转运司还下达文书严厉责备州县,让他们恢复田地作为湖泊。然而从此官吏更加轻视法律,奸民逐渐兴起,到了治平年间,盗用湖地作为田地的共有八千多户,成为田地七百多顷,而湖几乎完全废弃了。仅存的,东边是漕渠,从州城到东城六十里,南边通向若耶溪,从樵风泾到桐坞,十里都是水,宽度不能超过十丈,每年雨水少,田地尚未受害而湖大概已经先干涸了。从此以来,人们争相提出计策。蒋堂则认为应该有惩罚来禁止侵占耕种,有赏赐来鼓励告发的人。杜杞则认为盗用湖地作为田地的人,利益在于放任湖水,一旦下雨就大声呼喊以惊动州县,而斗门随即开启。所以设立石标来测量水位,一个在五云桥,水深八尺五寸,由会稽主管;一个在跨湖桥,水深四尺五寸,由山阴主管。而斗门的钥匙,都交给州府保管,水溢出就派遣官员查看石标,并谨慎地关闭或开启。又认为应该进一步治理堤防斗门,那些敢于种田的人拔掉他们的秧苗,责令他们出力恢复湖泊,并加重惩罚。还认为不够,又认为应该给两县的长官加上提举的名义,考核他们的督察并实行奖惩。吴奎则认为每年农闲时,应当雇佣人疏浚湖泊,堆积淤泥作为土丘,让县里主持劳役,而州府与转运使、提点刑狱监督赏罚。张次山认为湖泊废弃,仅存的难以迅速恢复,应该扩大漕路及其他便利之处,使可以漕运及注入百姓田地,设置石柱来标记,石柱之内禁止敢于种田的人。刁约则认为应该拿出湖地的三分之一给百姓作为田地,而加高堤坝一丈,那么湖可以不疏浚,而它的利益自然恢复。范师道、施元长则认为加重侵占耕种的禁令,尚且不能使百姓不触犯,而拿出湖地给百姓,那么侵占的人谁能抵御?又用湖水比较,高于城中的水,有的三尺六寸,有的二尺六寸,而加高堤坝壅水使水位升高,那么水毁坏城郭房屋是可以预料的。张伯玉则认为每天役使五千人疏浚湖泊,使水深达到五尺,应当十五年完成,达到三尺,应当九年完成。然而担心工程开始之日,外面的议论动摇,役夫内部溃散,那么即使有智慧的人,也不能一定成功。如果每天役使五千人,加高堤坝使高八尺,应当一年完成。竹木的费用,共九十二万三千,计算越地的户数二十万六千,征收赋税并免除他们的租税,其财力容易充足,这样,那么利益可以坐享其成,而百姓不烦扰疲弊。陈宗言、赵诚又以水势高低难以为之,又

以谓宜修吴奎之议,以岁月复湖。当是时,都水善其言,又以谓宜增赏罚之令。其为说如此,可谓博矣。朝廷未尝不听用而著于法,故罚有自钱三百至于千,又至于五万,刑有自杖百至于徒二年,其文可谓密矣。然而田者不止而日愈多,湖不加浚而日愈废,其故何哉?法令不行,而苟且之俗胜也。

译认为应当采纳吴奎的建议,用一定的时间来恢复湖泊。当时,都水监认为他的言论很好,又认为应当增加赏罚的法令。他的论述像这样,可以说是广博了。朝廷不曾不采纳并写入法律,所以罚款有从三百钱到一千钱,又增加到五万钱的,刑罚有从杖责一百下到徒刑两年的,条文可以说是严密了。然而种田的人不止息而且一天比一天多,湖泊没有加深而且一天比一天荒废,这是什么缘故呢?是因为法令不能执行,而敷衍苟且的风气占了上风。

昔谢灵运从宋文帝求会稽回踵湖为田,太守孟ダ不听,又求休▯皇湖为田,ダ又不听,灵运至以语诋之。则利于请湖为田,越之风俗旧矣。然南湖繇汉历吴、晋以来,接于唐,又接于钱Α父子之有此州,其利未尝废者。彼或以区区之地当天下,或以数州为镇,或以一国自王,内有供养禄廪之须,外有贡输问遗之奉,非得晏然而已也。故强水土之政以力本利农,亦皆有数,而钱Α之法最详,至今尚多传于人者。则其利之不废,有以也。

  近世则不然,天下为一,而安于承平之故,在位者重举事而乐因循。而请湖为田者,其语言气力往往足以动人。至于修水土之利,则又费材动众,从古所难。故郑国之役,以谓足以疲秦,而西门豹之治邺渠,人亦以为烦苦,其故如此。则吾之吏,孰肯任难当之怨,来易至之责,以待未然之功乎!故说虽博而未尝行,法虽密而未尝举,田者之所以日多,湖之所以日废,由是而已。故以谓法令不行,而苟且之俗胜者,岂非然哉!

  夫千岁之湖,废兴利害,较然易见。然自庆历以来三十余年,遭吏治之因循,至于既废,而世犹莫寤其所以然,况于事之隐微难得,而考者繇苟简之故,而弛坏于冥冥之中,又可知其所以然乎?今谓湖不必复者,曰湖田之入既饶矣,此游谈之士为利于侵耕者言之也。夫湖未尽废,则湖下之田旱,此方今之害而众人之所睹也;使湖尽废,则湖之为田亦旱矣,此将来之害而众人之所未睹也。故曰此游谈之士为利于侵耕者言之,而非实知利害者也。谓湖不必浚者,曰益堤壅水而已,此好辨之士为乐闻苟简者言之也。夫以地势较之,壅水使高,必败城郭,此议者之所已言也;以地势较之,湖使下,然后不失其旧,不失其旧,然后不失其宜,此议者之所未言也。又山阴之石则为四尺有五寸,会稽之石则几倍之,壅水使高,则会稽得尺,山阴得半,地之洼隆不并,则益堤未为有补也。故曰此好辨之士为乐闻苟简者言之,而又非实知利害者也。二者既不可用,而欲禁侵耕,开告者,则有赏罚之法矣;欲谨水之畜泄,则有闭纵之法矣;欲痛绝敢田者,则拔其苗,责其力以复湖,而重其罚,又有法矣;或欲任其责于州县与转运使、提点刑狱,或欲以每岁农隙浚湖,或欲禁田石柱之内者,又皆有法矣。欲知浚湖之浅深,用工若干,为日几何;欲知增堤竹木之费几何,使之安出;欲知浚湖之泥涂积之何所,又已计之矣。欲知工起之日,或浮议外摇,役夫内溃,则不可以必其成,又已论之矣。诚能收众说而考其可否,用其可者,而以在我者润泽之,令言必行,法必举,则何功之不可成,何利之不可复哉!

  巩初蒙恩通判此州,问湖之废兴于人,未有能言利害之实者。及到官,然后问图于两县,问书于州与河渠司,至于参核之而图成,熟究之而书具,然后利害之实明。故为论次,庶夫计议者有考焉。熙宁二年冬卧龙斋。

●卷二十六·杂记之属

○礼记-深衣

  古者深衣盖有制度,以应规、矩、绳、权、衡。

  短毋见肤,长毋被土。续衽,钅句边,要缝半下。袼之高下,可以运肘;袂之长短,反诎之及肘。带,下毋厌髀,上毋厌肋,当无骨者。

  制十有二幅以应十有二月,袂圜以应规,曲袷如矩以应方,负绳及踝以应直,下齐如权衡以应平。故规者,行举手以为容;负绳抱方者,以直其政,方其义也。故《易》曰:“坤六二之动,直以方也。”下齐如权衡者,以安志而平心也。五法已施,故圣人服之。故规矩取其无私,绳取其直,权衡取其平,故先王贵之。故可以为文,可以为武,可以摈相,可以治军旅,完且弗费,善衣之次也。

  具父母大父母,衣纯以缋;具父母,衣纯以青。如孤子,衣纯以素。纯袂、缘、纯边,广各寸半。

○周礼-梓人

  梓人为筍虡。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宗庙之事,脂者膏者以为牲,臝者、羽者、鳞者以为筍虡,外骨、内骨,

译从前,谢灵运向宋文帝请求将会稽的回踵湖开垦为农田,太守孟达不答应;他又请求将休石皇湖开垦为农田,孟达又不答应,谢灵运甚至用言语诋毁他。那么,请求将湖泊开垦为农田,是越地由来已久的风俗。然而,南湖从汉朝历经吴、晋以来,连接到唐朝,又连接到钱氏父子拥有此州的时候,其利益从未被废弃过。他们有的凭借狭小的土地统治天下,有的凭借几个州作为镇守之地,有的凭借一个国家自立为王,内部有供养俸禄粮廪的需要,外部有进贡输送、问候馈赠的奉送,并非只是安闲无事而已。所以加强水土治理的政策以致力根本、有利于农业,也都有定数,而钱氏的法令最为详细,至今还多有流传于人们中间的。那么它的利益不被废弃,是有原因的。

近代却不是这样,天下统一,而安于承平的局面,在位的人重视举事而乐于因循守旧。而请求将湖泊开垦为农田的人,他们的言语气势往往足以打动人心。至于修治水土的利益,却又耗费材料、劳役民众,从古以来就难以做到。所以郑国的工程,被认为足以使秦国疲敝,而西门豹治理邺渠,人们也认为烦扰劳苦,原因就是这样。那么我们的官吏,谁肯承担难以承受的怨恨,招致容易到来的责难,来等待尚未显现的功效呢!所以学说虽然广博却未曾实行,法令虽然严密却未曾推行,田地之所以日益增多,湖泊之所以日益废弃,就是由此罢了。所以说法令不能实行,而苟且敷衍的风气盛行,难道不是这样吗!

千年的湖泊,废弃兴利的利害关系,明显容易看清。然而自从庆历年间以来三十多年,遭受官吏治理的因循守旧,以至于已经废弃,而世人还未能醒悟其中的原因,何况对于事情隐微难察之处,而考察的人由于苟且简略的缘故,而在暗中松弛败坏,又可知其中的原因呢?现在说湖泊不必恢复的人,说湖泊开垦为农田的收入已经丰饶了,这是游谈之士为利于侵占耕种的人所说的话。湖泊没有完全废弃,那么湖泊下面的田地就会干旱,这是当今的危害而众人所看到的;假如湖泊完全废弃,那么湖泊开垦为农田也会干旱,这是将来的危害而众人所未看到的。所以说这是游谈之士为利于侵占耕种的人所说的话,而不是真正知道利害关系的人。说湖泊不必疏浚的人,说加高堤坝蓄水就可以了,这是好辩之士为乐于听到苟且简略的人所说的话。以地势来比较,蓄水使水位升高,必定会破坏城郭,这是议论者已经说过的;以地势来比较,使湖泊低下,然后不失去它原来的样子,不失去原来的样子,然后不失去它适宜的用途,这是议论者所未说过的。又山阴的石标是四尺五寸,会稽的石标几乎加倍,蓄水使水位升高,那么会稽得到一尺,山阴得到半尺,地面的低洼高隆不一致,那么加高堤坝并没有补益。所以说这是好辩之士为乐于听到苟且简略的人所说的话,而又不是真正知道利害关系的人。这两种说法既不可用,而想要禁止侵占耕种,鼓励告发的人,就有赏罚的法令了;想要谨慎水量的蓄积与排泄,就有关闭与放水的法令了;想要痛绝敢于耕种的人,就拔除他们的禾苗,责令他们出力恢复湖泊,而加重他们的刑罚,又有法令了;或者想要将责任归于州县与转运使、提点刑狱,或者想要每年农闲时疏浚湖泊,或者想要禁止在石柱之内耕种,又都有法令了。想要知道疏浚湖泊的深浅,用工多少,需要多少天;想要知道增加堤坝竹木的费用多少,让它们从哪里出;想要知道疏浚湖泊的泥土堆积在哪里,也已经计算过了。想要知道工程开始的日子,或者浮议在外动摇,役夫在内溃散,那么不能必定成功,也已经议论过了。如果真的能收集各种说法而考察它们的可行与否,采用可行的,而用在我手中的力量来润泽它,使言语必定实行,法令必定推行,那么什么功绩不能成就,什么利益不能恢复呢!

我最初蒙受恩命通判此州,向人询问湖泊废弃兴利的原因,没有能说出利害关系实情的人。等到到任,然后向两县询问地图,向州与河渠司询问文书,以至于参核它们而地图完成,熟究它们而文书具备,然后利害关系的实情明了。所以撰写这篇论述,希望计议的人有可考察的依据。熙宁二年冬卧龙斋。

●卷二十六·杂记之属

○礼记-深衣

古时候深衣大概有制度,以对应规、矩、绳、权、衡。

短不露出皮肤,长不拖到地面。连接衣襟,钩连衣边,腰部缝线在中间。袖根的高低,可以运转肘部;袖子的长短,反折回来到达肘部。腰带,下面不压迫大腿,上面不压迫肋骨,应在没有骨头的地方。

制作十二幅以对应十二个月,袖子圆以对应规,曲领如矩以对应方,背后的缝线直到脚踝以对应直,下摆如权衡以对应平。所以规,行走举手以作为仪容;背负绳线怀抱方矩,以使政治正直,使道义方正。所以《易经》说:“坤卦六二的变动,正直而方正。”下摆如权衡,以安定意志而平复心情。五种法则已经施行,所以圣人穿着它。所以规和矩取它们的无私,绳取它们的正直,权衡取它们的公平,所以先王重视它们。所以可以从事文事,可以从事武事,可以担任傧相,可以治理军旅,完整且不浪费,是善衣的次一等。

父母和祖父母都在世,衣服边缘用五彩丝线;父母在世,衣服边缘用青色。如果是孤子,衣服边缘用白色。袖口、衣缘、衣边的宽度各一寸半。

○周礼-梓人

梓人制作悬挂钟磬的木架。天下的大兽有五种:脂肪多的、膏脂多的、无毛的、有羽毛的、有鳞片的。宗庙祭祀的事,脂肪多的和膏脂多的作为牺牲,无毛的、有羽毛的、有鳞片的作为悬挂钟磬的木架,外骨、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