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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经史百家杂钞九

卷七·词赋之属下编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26–251 段

何足称于大魏哉!”若乃绍继微绝,兴修废官,畴咨稽古,崇配乾坤,况神明之所福,作宇宙之所观,欣欣之色,岂徒鲁邦而已哉!尔乃感殷人路寝之义,嘉先民泮宫之事,以为高宗僖公,盖嗣世之王,诸侯之国耳,犹著德于三代,腾声于千载。况今圣王肇造区夏,创业垂统,受命之日,会未下舆,而褒美大圣,隆化如此,能无颂乎?乃作颂曰:

译这哪里值得在大魏面前称道呢!”至于继承细微将绝的礼制,兴办废弃的官署,广泛咨询并考察古制,尊崇并配享天地,何况这是神明所降福、宇宙所瞻仰的盛事,欢欣喜悦的神色,难道仅仅是鲁国才有吗!于是感念殷人在路寝行礼的义理,称许先民在泮宫办学的事迹,认为高宗和僖公,不过是继承世位的君王、诸侯国罢了,尚且能在三代留下德行,使名声流传千载。何况当今圣王开创华夏基业,建立功业并垂立法统,在接受天命之日,还未下车,就褒扬赞美大圣,使教化如此隆盛,怎能不歌颂呢?于是作颂曰:

煌煌大魏,受命溥将。继体黄唐,包夏含商。降釐下土,廓清三光。群祀咸秩,靡事不纲。嘉彼元圣,有赫其灵。遭世霿乱,莫显其荣。褒成既绝,寝庙斯倾。阙里萧条,靡绍靡馨。我皇悼之,寻其世武。乃建宗圣,以绍厥后。修复旧堂,丰其甍宇,莘莘学徒,爰居爰处。王教既新,群小遄沮。鲁道以兴,永作宪矩。洪声岂遐,神祇来和。休征杂遝,瑞我邦家。内光区域,外被荒遐。殊方慕义,搏拊扬歌。于赫四圣,运世应期。仲尼既没,文亦在兹。彬彬我后,越而五之。垂于亿载,如山之基。

○陆机-汉高祖功臣颂

  相国酂文终侯沛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陈平、楚王淮阴韩信、梁王昌邑彭越、淮南王六黥布、赵景王大梁张耳、韩王韩信、燕王丰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周勃、相国舞阳侯沛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夏侯婴、丞相颍阴懿侯睢阳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郦食其、中郎建信侯齐刘敬、太中大夫楚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城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周苛、平国君侯公,右三十一人,与定天下安社稷者也。颂曰:

  茫茫宇宙,上墋下黩,波振四海,坐飞五岳,九服徘徊,三灵改卜。赫矣高祖,肇载天禄。沈迹中乡,飞名帝录。庆云应辉,皇阶授木。龙兴泗滨,虎啸丰谷。彤云昼聚,素灵夜哭。金精仍颓,朱光以渥。万邦宅心,骏民效足。

  堂堂萧公,王迹是因,绸缎睿后,无竞惟人。外济六师,内抚三秦。拔奇夷难,迈德振民。体国垂制,上穆下亲。名盖群后,是谓宗臣。

  平阳乐道,在变则通,爰渊爰嘿,有此武功。长驱河朔,电击壤东。协策淮阴,亚迹萧公。

  文成作师,通幽洞冥。永言配命,因心则灵。穷神观化,望影揣情,鬼无隐谋,物无遁形。武关是辟,鸿门是宁。随难荥阳,即谋下邑。销印惎废,推齐劝立。运筹固陵,定策东袭。三王从风,五侯允集。霸楚实丧,皇汉凯入。怡颜高览,弥翼凤戢,托迹黄老,辞世却粒。

  曲逆宏达,好谋能深。游精杳漠,神迹是寻。重玄匪奥,九地匪沉。伐谋先兆,挤响于音。奇谋六奋,嘉虑四回。规主于足,离项于怀,格人乃谢,楚翼实摧。韩王窘执,胡马洞开。迎文以谋,哭高以哀。

  灼灼淮阴,灵武冠世,策出无方,思入神契。奋臂云兴,腾迹虎噬,凌险必夷,摧刚则脆。肇谋汉滨,还定渭表。京索既扼,引师北讨。济河夷魏,登山灭赵。威亮火烈,势逾风扫。拾代如遗,偃齐犹草。二州肃清,四邦咸举。乃眷北燕,遂表东海。克灭龙且,爰取其旅。刘项悬命,人谋是与。念功惟德,辞通绝楚。彭越观时,弢迹匿光,民具尔瞻,翼尔鹰扬。威凌楚域,质委汉王。靖难河济,即宫旧梁。烈烈黥布,耽耽其眄。名冠强楚,锋犹骇电。睹几蝉蜕,悟主革面。肇彼枭风,翻为我扇。天命方辑,王在东夏。矫矫三雄,至于垓下。元凶既夷,宠禄来假。保大全祚,非德孰可?谋之不臧,舍福取祸。

  张耳之贤,有声梁、魏。士也罔极,自贻伊愧。俯思旧恩,仰察五纬。脱迹违难,披榛来洎。改策西秦,报辱北冀。悴叶更辉,枯条以肆。

  王信韩孽,宅土开疆。我图尔才,越迁晋阳。卢绾自微,婉娈我皇。跨功逾德,祚尔辉章。人之贪祸,宁为乱亡。

  吴芮之王,祚由梅鋗,功微势弱,世载忠贤。

  肃肃荆王,董我三军。我图四方,殷荐其勋。庸亲作劳,旧楚是分。往践厥宇,大启淮濆。

  安国违亲,悠悠我思。依依哲母,既明且慈。引身伏剑,永言固之。淑人君子,实邦之基。义形于色,愤发于辞。主亡与亡,末命是期。

  绛侯质木,多略寡言。曾是忠勇,惟帝攸叹。云骛灵丘,景逸上兰。平代禽豨,奄有燕

译光辉显赫的大魏,承受天命,恩泽广博。继承黄帝、唐尧的基业,包容夏、商两代的制度。降下福佑于大地,廓清日月星辰的光辉。各种祭祀都按次序进行,没有一件事不遵循法度。赞美那位伟大的圣人,他的神灵显赫。遭遇世道昏暗混乱,无法显扬他的荣耀。褒成侯的封爵已经断绝,宗庙寝殿也已倾颓。孔子故里萧条冷落,没有继承者,也没有馨香之祭。我们的皇帝对此感到悲痛,追寻他的世系武功。于是建立宗圣的祠庙,以继承他的后嗣。修复旧的堂屋,加高它的屋脊,众多的学徒,在这里居住生活。王者的教化已经更新,群小迅速被制止。鲁国的正道得以兴盛,永远作为法度准则。宏大的名声难道遥远吗?神灵前来协和。吉祥的征兆纷至沓来,祥瑞佑助我们的国家。内部光照疆域,外部覆盖荒远之地。远方的人仰慕道义,拍手歌唱。啊,四位圣人,顺应时运,契合天命。仲尼去世后,文化也在此留存。文雅的后人,超越前代五位圣人。垂范亿万年,像山的根基一样稳固。

○陆机-汉高祖功臣颂

相国酂文终侯沛郡人萧何、相国平阳懿侯沛郡人曹参、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国人张良、丞相曲逆献侯阳武人陈平、楚王淮阴人韩信、梁王昌邑人彭越、淮南王六县人黥布、赵景王大梁人张耳、韩王韩信、燕王丰县人卢绾、长沙文王吴芮、荆王沛郡人刘贾、太傅安国懿侯王陵、左丞相绛武侯沛郡人周勃、相国舞阳侯沛郡人樊哙、右丞相曲周景侯高阳人郦商、太仆汝阴文侯沛郡人夏侯婴、丞相颍阴懿侯睢阳人灌婴、代丞相阳陵景侯魏国人傅宽、车骑将军信武肃侯靳歙、大行广野君高阳人郦食其、中郎建信侯齐国人刘敬、太中大夫楚国人陆贾、太子太傅稷嗣君薛国人叔孙通、魏无知、护军中尉随何、新城三老董公、辕生、将军纪信、御史大夫沛郡人周苛、平国君侯公,以上三十一人,是共同平定天下、安定社稷的人。颂曰:

茫茫宇宙,上天昏暗,下地污浊,波涛震动四海,山岳仿佛坐立飞动,九州徘徊不定,三灵改换占卜。显赫的高祖,开始承受天禄。潜伏在中乡,名声飞入帝王的记录。庆云应和光辉,皇阶授予木德。龙兴起于泗水之滨,虎啸于丰谷。彤云白天聚集,素灵夜晚哭泣。金精仍然颓败,朱光更加浓重。万邦归心,骏马效命。

堂堂萧公,王业的轨迹因他而确立,绸缪睿哲的后事,没有竞争,只有用人。对外救济六军,对内安抚三秦。拔除奇险,夷平灾难,迈德行,振奋百姓。治理国家,垂立制度,上和下亲。名声盖过群后,这叫做宗臣。

平阳侯乐道,在变化中通达,既深沉又沉默,因此有武功。长驱直入河朔,电击壤东。协同淮阴侯,仅次于萧公。

文成侯作老师,通晓幽深,洞察冥冥。永远配合天命,因心则灵。穷尽神妙,观察变化,望影揣情,鬼没有隐谋,物没有遁形。武关因此开辟,鸿门因此安宁。跟随困难到荥阳,随即谋划下邑。销毁印章,劝废太子,推举齐王,劝立太子。在固陵运筹,定策东袭。三王随风而动,五侯允集。霸楚确实丧败,皇汉凯旋进入。怡颜高览,弥翼凤戢,托迹黄老,辞世却粒。

曲逆侯宏达,好谋能深。游精杳漠,神迹是寻。重玄匪奥,九地匪沉。伐谋先兆,挤响于音。奇谋六奋,嘉虑四回。规主于足,离项于怀,格人乃谢,楚翼实摧。韩王窘执,胡马洞开。迎文以谋,哭高以哀。

灼灼淮阴侯,灵武冠世,策出无方,思入神契。奋臂云兴,腾迹虎噬,凌险必夷,摧刚则脆。肇谋汉滨,还定渭表。京索既扼,引师北讨。济河夷魏,登山灭赵。威亮火烈,势逾风扫。拾代如遗,偃齐犹草。二州肃清,四邦咸举。乃眷北燕,遂表东海。克灭龙且,爰取其旅。刘项悬命,人谋是与。念功惟德,辞通绝楚。彭越观时,弢迹匿光,民具尔瞻,翼尔鹰扬。威凌楚域,质委汉王。靖难河济,即宫旧梁。烈烈黥布,耽耽其眄。名冠强楚,锋犹骇电。睹几蝉蜕,悟主革面。肇彼枭风,翻为我扇。天命方辑,王在东夏。矫矫三雄,至于垓下。元凶既夷,宠禄来假。保大全祚,非德孰可?谋之不臧,舍福取祸。

张耳之贤,有声梁、魏。士也罔极,自贻伊愧。俯思旧恩,仰察五纬。脱迹违难,披榛来洎。改策西秦,报辱北冀。悴叶更辉,枯条以肆。

王信韩孽,宅土开疆。我图尔才,越迁晋阳。卢绾自微,婉娈我皇。跨功逾德,祚尔辉章。人之贪祸,宁为乱亡。

吴芮之王,祚由梅鋗,功微势弱,世载忠贤。

肃肃荆王,董我三军。我图四方,殷荐其勋。庸亲作劳,旧楚是分。往践厥宇,大启淮濆。

安国违亲,悠悠我思。依依哲母,既明且慈。引身伏剑,永言固之。淑人君子,实邦之基。义形于色,愤发于辞。主亡与亡,末命是期。

绛侯质木,多略寡言。曾是忠勇,惟帝攸叹。云骛灵丘,景逸上兰。平代禽豨,奄有燕

、韩。宁乱以武,毙吕以权。涤秽紫宫,征帝太原。实惟太尉,刘宗以安。挟功震主,自古所难。勋耀上代,身终下藩。

译(平定)韩、宁之乱依靠武力,诛杀吕氏依靠权谋。清除宫廷中的污秽,迎立皇帝于太原。真正使刘氏宗庙得以安定的,是太尉(王莽)。凭借功劳震慑君主,自古以来都难以做到。功勋显耀超越前代,自身却最终流落至下藩之地。

舞阳道迎,延帝幽薮。宣力王室,匪惟厥武。总干鸿门,披关帝宇。耸颜诮项,掩泪寤主。

  曲周之进,于其哲兄。俾率尔徒,从王于征。振威龙蜕,摅武庸城。六师实因,克荼禽黥。

  猗欤汝阴,绰绰有裕。戎轩肇迹,荷策来附。马烦辔殆,不释拥树。皇储时乂,平城有谋。

  颍阴锐敏,屡为军锋。奋戈东城,禽项定功。乘风藉响,高步长江。收吴引淮,光启于东。

  阳陵之勋,元帅是承。信武薄伐,扬节江陵,夷王殄国,俾乱作惩。

  恢恢广野,诞节今图。进谒嘉谋,退守名都。东规白马,北距飞狐。即仓敖庾,据险三涂。輶轩东践,汉风载徂。身死于齐,非说之辜。我皇实念,言祚尔孤。

  建信委辂,被褐献宝。指明周、汉,铨时论道。移帝伊、洛,定都酆、镐。柔远镇迩,实敬攸考。

  抑抑陆生,知言之贯。往制劲越,来访皇汉。附会平、勃,夷凶剪乱。所谓伊人,邦家之彦。

  百王之极,旧章靡存。汉德虽朗,朝仪则昏。稷嗣制礼,下肃上尊。穆穆帝典,焕其盈门。风晞三代,宪流后昆。

  无知睿敏,独昭奇迹。察侔萧相,贶同师锡。随何辩达,因资于敌。纾汉披楚,唯生之绩。

  皤皤董叟,谋我平阴,三军缟素,天下归心。

  袁生秀朗,沈心善照。汉旆南振,楚威自挠。大略渊回,元功晌效。邈哉惟人,何识之妙?

  纪信诳项,轺轩是乘。摄齐赴节,用死孰惩。身与烟消,名与风兴。周苛慷忾,心若怀冰。形可以暴,志不可凌。贞轨偕没,亮迹双升。帝畴尔庸,后嗣是膺。

  天地虽顺,王心有违。怀亲望楚,永言长悲。侯公伏轼,皇媪来归。是谓平国,宠命有辉。

  震风过物,清浊效响。大人于兴,利在攸往。宏海者川,崇山惟壤。韶、頀错音,衮龙比象。明明众哲,同济天网。剑宣其利,鉴献其朗。文武四充,汉祚克广。悠悠遐风,千载是仰。

○陆云-荣启期赞

  荣启期者,周时人也。值衰世之季末,当王道颓陵,遂隐居穷处,遗物求己,溯怀玄妙之门,求意希微之域,天子不得而巨,诸侯不得而友。行年九十,被裘鼓琴而歌。孔子过之,问曰:“先生何乐?”答曰:“吾乐甚多:天生万物,惟人为贵,吾得为人矣,是一乐也。以男为贵,吾又得为男矣,是二乐也。或不免于襁褓,而吾行年九十,是三乐也。夫贫者士之常也,死固命之终也。居常待终,当何忧乎?”孔子听其音,为之三日悲。常披裘带索,行吟于路曰:“吾著裘者何求?带索者何索?”遂放志一丘,灭景榛薮,居真思乐之林,利涉忘忧之沼,以卒其天年。荣华溢世,不足以盈其心;万物兼陈,不足以易其乐。绝景云霄之表,濯志北溟之津。岂非天真至素,体正含和者哉。友人有图其象者,命为之赞。其辞曰:

  芒芒至道,天启德心。自昔逸民,遁志山林。邈矣先生,如龙之潜。夷明收察,灭迹在阴。傲世求己,遗物自钦。景遁琼煇,响和绝音。恋彼丘园,研道之征。思乐寒泉,薄采春蕤。鸣弦清泛,抚节高徽。有圣戾止,永言伤悲。天造草昧,负道实嘉。于铄先生,既体斯和。熊罴作祥,黄发皤皤。耽此三乐,遗彼世华。翼翼彼路,行吟以游。的的黻冕,陋我轻裘。永脱乱世,受言一丘。媚兹常道,聊以忘忧。

○张华-女史箴

  茫茫造化,两仪始分。散气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牺,肇经天人。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猷有伦。妇德尚柔,含章贞吉。婉娩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结缡,虔恭中馈。肃慎尔仪,式瞻清懿。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元熊攀槛,冯媛趋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班妾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日中则昃,月满则微。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饰其性。性之不饰,或愆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

译舞阳侯在道旁迎候,将皇帝迎入幽深的薮泽。为皇室效力,不仅在于他的武勇。在鸿门宴上手持盾牌护卫,在函谷关为帝王开道。面色庄重地讥讽项羽,含泪唤醒君主。

曲周侯的进用,得益于他贤哲的兄长。让他率领部众,跟随君王出征。在龙蜕之地振作威势,在庸城施展武略。六军因此得以依托,攻克茶陵,擒获黥布。

啊,汝阴侯,宽宏大量,从容有度。战车的足迹初现,便背负符节前来归附。马匹疲惫,缰绳将断,也不放下手中的权杖。皇太子当时治理国家,在平城有谋略。

颍阴侯锐利敏捷,屡次担任军队前锋。在东城奋戈作战,擒获项羽,奠定功业。乘风借势,高步长江。收服吴地,引导淮水,在东边光大开启。

阳陵侯的功勋,由元帅继承。信武侯征讨,扬节江陵,平定王侯,消灭敌国,使叛乱者受到惩戒。

广野侯胸怀宽广,如今谋划大局。进献嘉谋,退守名都。向东规画白马,向北抵御飞狐。占据敖仓粮库,据守三涂险要。轻车向东进发,汉风随之传播。身死在齐地,并非说客的罪过。我皇实在怀念,言语间赐福你的孤儿。

建信侯放下车驾,穿着粗布衣服献出宝物。指明周、汉的历史,权衡时势论述道理。建议皇帝迁都伊、洛,定都酆、镐。安抚远方,镇守近处,确实值得敬重考察。

谦恭的陆生,通晓言语的精义。前往制服强劲的越人,来访皇汉。依附陈平、周勃,平定凶恶,剪除祸乱。所谓那个人,是国家的俊才。

百王的极致,旧章法已不存在。汉德虽然明朗,朝仪却昏暗。稷嗣制定礼仪,下肃上尊。庄重的帝典,光辉充满门庭。风范照耀三代,法度流传后代。

无知睿敏,独自昭示奇迹。洞察如同萧相,赏赐如同师锡。随何辩才通达,因资于敌。纾解汉朝,披荆斩棘于楚国,唯有陆生的功绩。

白发苍苍的董叟,为我谋划平阴,三军缟素,天下归心。

袁生秀朗,沉心善照。汉旗南振,楚威自挠。大略渊回,元功晌效。邈哉惟人,何识之妙?

纪信欺骗项羽,乘坐轺轩。整理衣襟赴节,用死来惩戒谁。身与烟消,名与风兴。周苛慷慨,心若怀冰。形可以暴,志不可凌。贞轨偕没,亮迹双升。帝畴尔庸,后嗣是膺。

天地虽顺,王心有违。怀亲望楚,永言长悲。侯公伏轼,皇媪来归。是谓平国,宠命有辉。

震风过物,清浊效响。大人于兴,利在攸往。宏海者川,崇山惟壤。韶、頀错音,衮龙比象。明明众哲,同济天网。剑宣其利,鉴献其朗。文武四充,汉祚克广。悠悠遐风,千载是仰。

○陆云-荣启期赞

荣启期,是周朝时的人。正值衰世的末代,王道颓废,于是隐居在穷困之处,舍弃外物求索自我,追溯玄妙之门,寻求希微之域,天子不能使他做大官,诸侯不能与他交友。年龄九十,披着皮衣弹琴唱歌。孔子经过,问说:“先生为何快乐?”回答说:“我的快乐很多:天生万物,只有人最尊贵,我得以做人,这是第一个快乐。以男性为尊贵,我又得以做男性,这是第二个快乐。有的人不免死于襁褓,而我年龄九十,这是第三个快乐。贫穷是士人的常态,死亡本是生命的终结。处于常态等待终结,应当忧虑什么呢?”孔子听他的声音,为他悲伤了三天。常常披着皮衣系着绳索,在路上行走吟唱说:“我穿着皮衣寻求什么?系着绳索索取什么?”于是放志于一个山丘,身影消失在丛林沼泽,居住在真实思乐的树林,涉水于忘忧的沼泽,以终其天年。荣华充满世间,不足以填满他的心;万物同时呈现,不足以改变他的快乐。身影超越云霄之上,洗涤志向于北溟之滨。岂不是天真至素,体正含和的人吗。朋友有画他的画像的,命我作赞。其辞说:

茫茫至道,天启德心。自昔逸民,遁志山林。邈矣先生,如龙之潜。夷明收察,灭迹在阴。傲世求己,遗物自钦。景遁琼煇,响和绝音。恋彼丘园,研道之征。思乐寒泉,薄采春蕤。鸣弦清泛,抚节高徽。有圣戾止,永言伤悲。天造草昧,负道实嘉。于铄先生,既体斯和。熊罴作祥,黄发皤皤。耽此三乐,遗彼世华。翼翼彼路,行吟以游。的的黻冕,陋我轻裘。永脱乱世,受言一丘。媚兹常道,聊以忘忧。

○张华-女史箴

茫茫造化,两仪始分。散气流形,既陶既甄。在帝庖牺,肇经天人。爰始夫妇,以及君臣。家道以正,而王猷有伦。妇德尚柔,含章贞吉。婉娩淑慎,正位居室。施衿结缡,虔恭中馈。肃慎尔仪,式瞻清懿。樊姬感庄,不食鲜禽。卫女矫桓,耳忘和音。志厉义高,而二主易心。元熊攀槛,冯媛趋进。夫岂无畏,知死不吝。班妾有辞,割欢同辇。夫岂不怀,防微虑远。道罔隆而不杀,物无盛而不衰。日中则昃,月满则微。崇犹尘积,替若骇机。人咸知饰其容,而莫知饰其性。性之不饰,或愆礼正。斧之藻之,克念作圣。出其言善,千里应之。苟违斯义,

同衾以疑。出言如微,而荣辱由兹。勿谓幽昧,灵鉴无象。勿谓元漠,神听无响。无矜尔荣,天道恶盈。无恃尔贵,隆隆者坠。鉴于《小星》,戒彼攸遂。比心《螽斯》,则繁尔类。欢不可以渎,宠不可以专。专实生慢,爱极则迁。致盈必损,理有固然。美者自美,翩以取尤。冶容求好,君子所仇。结恩而绝,职此之由。故日翼翼矜矜,福所以兴。靖恭自思,荣显所期。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译同床共枕却心生猜疑。言语看似细微,荣辱却由此产生。不要以为幽暗隐蔽,神明监察没有形象。不要以为深远渺茫,神明听闻没有声响。不要夸耀你的荣耀,天道厌恶满盈。不要倚仗你的尊贵,声势显赫者终将坠落。以《小星》为鉴,警戒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以《螽斯》为比,就能繁衍你的后代。欢乐不可以亵渎,恩宠不可以独占。独占必然滋生傲慢,爱到极点就会转移。达到满盈必定受损,这是理所当然的。美丽的人自认为美丽,轻浮反而招致过失。修饰容貌以求取好感,是君子所厌恶的。结下恩情却最终断绝,正是由于这些原因。所以说谨慎小心,是福泽兴起的原因。恭敬自省,是荣耀显达所期待的。女史掌管规劝之职,斗胆告诫众妾。

○张载-剑阁铭

  岩岩梁山,积石峨峨。远属荆衡,近缀岷嶓。南通邛僰,北达褒斜。狭过彭碣,高逾嵩华。惟蜀之门,作固作镇。是曰剑阁,壁立千仞。穷地之险,极路之峻。世浊则逆,道清斯顺。闭由往汉,开自有晋。秦得百二,并吞诸侯。齐得十二,田生献筹。矧兹狭隘,土之外区。一人荷戟,万夫趑趄。形胜之地,匪亲勿居。昔在武侯,中流而喜。山河之固,见屈吴起。兴实在德,险亦难恃。洞庭孟门,二国不祀。自古迄今,天命匪易。凭阻作昏,鲜不败绩。公孙既灭,刘氏衔璧。覆车之轨,无或重迹。勒铭山阿,敢告梁益。

○嵇康-太师箴

  浩浩太素,阳曜阴凝。二仪陶化,人伦肇兴。厥初冥昧,不虑不营。欲以物开,患以事成。犯机触害,智不求生。宗长归仁,自然之情。故君道自然,必托贤明。茫茫在昔,罔或不宁。赫胥既往,绍以皇羲。默静无文,太朴未亏。万物熙熙,不夭不离。爰及唐虞,犹笃其绪。体资易简,应天顺矩。絺褐其裳,土木其宇。物或失性,惧若在予。畴咨熙载,终禅舜禹。

  夫统之者劳,仰之者逸。至人重身,弃而不恤。故子州称疚,石户乘桴。许由鞠躬,辞长九州。先王仁爱,愍世忧时。哀万物之将颓,然后莅之。下逮德衰,大道沉沦。智慧日用,渐私其亲。惧物乖离,□□擘仁。利巧愈竞,繁礼屡陈。刑教争施,夭性丧真。季世陵迟,继体承资。凭尊恃势,不友不师。宰割天下,以奉其私。故君位益侈,臣路生心。竭智谋国,不吝灰沉。赏罚虽存,莫劝莫禁。

  若乃骄盈肆志,阻兵擅权。矜威纵虐,祸蒙丘山。刑本惩暴,今以胁贤。昔为天下,今为一身。下疾其上,君猜其臣。丧乱弘多,国乃殒颠。故殷辛不道,首缀素旗。周朝败度,彘人是谋。楚灵极暴,乾谿溃叛。晋厉残虐,栾书作难。主父弃礼,鷇胎不宰。秦皇茶毒,祸流四海。是以亡国继踵,今古相承。丑彼摧灭,而袭其亡征。初安若山,后败如崩。临刃振锋,悔何所增。故居帝王者,无曰我尊,慢尔德音。无曰我强,肆于骄淫。弃彼佞幸,纳此逆颜。谀言顺耳,染德生患。

  悠悠庶类,我控我告。唯贤是授,何必亲戚。顺乃造好,民实胥效。治乱之原,岂无昌教。穆穆天子,思闻其愆。虚心导人,允求谠言。师臣司训,敢告在前。

○潘尼-乘舆箴

  《易》称“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传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然君臣父子之道,天地人伦之本,未有以先之者也。故天生蒸人而树之君,使司牧之,将以导群生之性,而理万物之情。岂以宠一人之身,极无量之欲,如斯而已哉?夫古之为君者,无欲而至公,故有茅茨土阶之俭。而后之为君,有欲而自利,故有瑶台琼室之侈。无欲者,天下共推之;有欲者,天下共争之。推之之极,虽禅代犹脱屣;争之之极,虽劫杀而不避。故曰: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安可求而得,辞而已者乎!

  夫修诸己而化诸人,出乎迩而见乎远者,言行之谓也。故人主所患,莫甚于不知其过;而所美,莫美于好闻其过。若有君于此,而曰予必无过,唯其言而莫之违,斯孔子所谓其庶几乎一言而丧国者也。盖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虽以尧、舜、汤、武之盛,必有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盘杅之铭,无讳之史,所以闲其邪僻而纳诸正道,其自维持如此之备。故箴规之兴,将以救过补阙。然犹依违讽喻,使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自诫,先儒既援古义,举内外之殊;而高祖亦序六官,论成败之要。义正辞约,又尽善矣。自《虞人箴》以至于《百官》,非唯规其所司,诚欲人主斟酌其得失焉。《春秋传》曰:“命百官箴王阙。”则亦天子之事也。尼以为王者膺受命之期,当神器之运,总万机而抚四海,简群才而审所授,孜孜于得人,汲汲于闻过,虽廷争面折,犹将祈请情而求焉。至于箴规谏之顺者,曷为独阙之哉!是以不

译○张载-剑阁铭

巍峨的梁山,堆积的石峰高峻耸立。远处连接着荆州和衡山,近处连着岷山和嶓冢山。向南通往邛崃和僰道,向北直达褒斜道。狭窄超过彭城和碣石,高峻超越嵩山和华山。这里是蜀地的门户,作为坚固的屏障和镇守的要地。这就是剑阁,峭壁直插千仞。穷尽了地形的险要,极尽了道路的陡峭。世道浑浊就逆势而动,大道清明就顺势而行。封闭它的是往日的汉朝,开放它的是自有的晋朝。秦国凭借百二之险,兼并吞并了诸侯。齐国凭借十二之利,田生献上了计谋。何况这狭窄之地,是国土的边缘区域。一个人扛着戟,万人也会犹豫不前。形势优越的地方,不是亲信就不要居住。从前诸葛亮,在江流中心感到欣喜。山河的坚固,让吴起都感到屈服。国家的兴盛实在在于德行,险要的地势也难以依赖。洞庭湖和孟门山,两个国家因此断绝了祭祀。从古至今,天命难以改变。凭借险阻做昏庸之事,很少有不失败的。公孙述已经被消灭,刘氏也献出玉璧投降。翻车的轨迹,不要重复蹈覆辙。在山坳刻下铭文,敢以此告诫梁州和益州。

○嵇康-太师箴

浩渺的太初素朴,阳气照耀阴气凝结。天地二仪陶冶化育,人伦开始兴起。起初幽暗蒙昧,不思考不经营。欲望因外物而开启,祸患因事情而成就。触犯机巧招致祸害,智慧不能求得生存。尊崇长者归于仁德,这是自然的情理。所以君道顺应自然,必须寄托于贤明之人。茫茫远古,没有不安宁的。赫胥氏已经过去,由伏羲氏继承。沉默宁静没有文采,太朴尚未亏损。万物和乐,不夭折不分离。到了唐尧虞舜,仍然笃实其脉络。体制资取简易,顺应天道遵循法度。穿着细葛布的下裳,住着土木结构的房屋。事物有时失去本性,恐惧好像在于自己。咨询贤人治理国家,最终禅让给舜和禹。

统领的人辛劳,仰仗的人安逸。至人重视自身,抛弃权位而不顾惜。所以子州支父称病,石户之农乘船逃走。许由鞠躬,辞让九州之长。先王仁爱,怜悯世人忧虑时局。哀叹万物将要衰败,然后才临朝治理。下及德行衰微,大道沉沦。智慧日常使用,逐渐偏私于亲人。害怕事物背离,□□分割仁德。利巧更加竞争,繁复的礼仪屡次陈设。刑罚和教化争相施行,夭折本性丧失纯真。末世衰微,继承者凭借资历。凭借尊贵倚仗权势,不交好友不尊师长。宰割天下,用来奉养私欲。所以君位更加奢侈,臣下产生异心。竭尽智谋为国,不惜粉身碎骨。赏罚虽然存在,没有劝善也没有禁止恶行。

如果骄横自满放纵意志,凭借兵力专权。矜持威势纵容暴虐,祸患堆积如山。刑罚本来惩罚暴徒,现在用来胁迫贤人。过去为了天下,现在为了自身。下民痛恨上级,君主猜忌臣下。丧乱很多,国家于是灭亡。所以殷纣王无道,首级挂在白旗下。周朝败坏法度,彘人谋划叛乱。楚灵王极端暴虐,乾溪发生溃叛。晋厉公残暴虐待,栾书发动难。主父抛弃礼法,雏鸟胎儿不能主宰。秦始皇荼毒生灵,祸患流遍四海。因此亡国接踵而至,古今相承。厌恶那些被摧毁的,却沿袭他们灭亡的征兆。起初安稳如山,后来败坏如崩塌。面对刀刃挥舞锋刃,悔恨又能增加什么。所以居帝王之位的人,不要说我尊贵,轻慢你的德音。不要说我强大,放纵骄奢淫逸。抛弃那些奸佞宠幸,接纳这些逆耳之言。谄媚的话顺耳,沾染德行产生祸患。

众多的类群,我控制我告诫。只授予贤人,何必是亲戚。顺应就能创造美好,百姓确实互相效仿。治乱的根本,难道没有昌盛的教化。庄严的天子,思闻自己的过错。虚心引导他人,确实寻求正直之言。师臣负责训导,敢在前面告诫。

○潘尼-乘舆箴

《易经》说“有天地然后有人伦,有父子然后有君臣”。传文说:“最大的是天地,其次是君臣。”然而君臣父子的道理,是天地的根本和人伦的基础,没有比这更先的。所以天生众民而树立君主,让他管理牧养,用来引导群生的本性,而治理万物的情况。难道是为了宠幸一个人的身体,穷尽无量的欲望,就这样而已吗?古代做君主的,没有私欲而达到至公,所以有茅草屋顶土台阶的节俭。后来做君主的,有私欲而自利,所以有瑶台琼室的奢侈。没有私欲的,天下共同推举他;有私欲的,天下共同争夺他。推举的极致,即使禅让也像脱鞋一样轻松;争夺的极致,即使劫杀也不躲避。所以说: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的天下。怎么能求得而得到,推辞就停止呢!

修养自己而教化他人,出于近处而显见于远处的,说的是言行。所以君主所担忧的,没有比不知道自己的过错更严重的;而所美好的,没有比喜欢听到自己的过错更美好的。如果有君主在这里,说我一定没有过错,只听我的话而没有违背的,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差不多一句话就丧失国家的人了。大概君子的过错,如同日食月食。有过错,人们都看见;改正了,人们都仰望。即使以尧、舜、汤、武的盛世,也一定有诽谤之木,敢谏之鼓,盘盂的铭文,无讳的史官,用来防范邪僻而纳入正道,自我维持如此完备。所以箴规的兴起,将用来补救过错弥补缺失。然而还是依违讽喻,让说话的人无罪,听到的人足以自我警戒,先儒已经援引古义,列举内外之别;而高祖也叙述六官,论述成败的关键。义理正确言辞简约,又尽善尽美了。从《虞人箴》以至于《百官》,不只是规劝他们各自的职责,确实希望君主斟酌得失。《春秋传》说:“命令百官箴谏君王的缺失。”这也是天子的事。潘尼认为王者承受天命,当神器运转,总揽万机安抚四海,选拔群才审慎授予,孜孜不倦于得到人才,急切于听到过错,即使廷争面折,还将祈求恳切而寻求。至于箴规谏言顺从的,为什么唯独缺失呢!所以不

量其学陋思浅,因负担之余,尝试撰而述之。不敢斥至尊之号,故以乘舆目篇。盖帝王之事至大,而古今之变至众,文繁而义诡,意局而辞野,将欲希企前贤,仿佛崇轨。譬犹丘坻之望华岱,恒星之系日月也,其不逮明矣。颂曰:

译衡量我的学识浅陋、思虑肤浅,因此在承担公务之余,尝试撰写并陈述这些内容。不敢直呼至尊的尊号,所以用“乘舆”来命名篇章。大抵帝王的事迹极其重大,而古今的变化极其繁多,文章繁杂而含义隐晦,立意拘谨而辞藻粗野,想要仰慕前代贤人,效仿崇高的典范。这就好比小土丘遥望华山和泰山,恒星依附于日月一样,其无法企及是显而易见的。颂曰:

元元遂初,芒芒太始。清浊同流,玄黄错跱。上下弗形,尊卑靡纪。赫胥悠哉,大庭尚矣。皇极肇建,两仪既分。彝伦永序,万邦已纷。国事明王,家奉严君。各有攸尊,德用不勤。羲农已降,暨于夏殷。或禅或传,乃质乃文。太上无名,下知有之。仁义不存,而人归孝慈。无为无执,何欲何思?忠信之薄,礼刑实滋。既誉既畏,以侮以欺。作誓作盟,而人始叛疑。煌煌四海,蔼蔼万乘。匪贤焉倚,匪誓焉凭。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一日万机,业业兢兢。夫出其言善,则千里是应而莫余违,亦丧邦有征。枢机之动,式以废兴。殷监不远,若之何勿惩!且厚味腊毒,丰屋生灾。辛作璇室,而夏兴瑶台。糟丘酒池,象箸玉杯。厥肴伊何?龙肝豹胎。惟此哲妇,职为乱阶。殷用丧师,夏亦不恢。是以帝尧在位,茅茨不剪。周文日昃,昧旦丕显。夫德輶如毛,而或举之者鲜。故汤有惭德,武未尽善。下世道衰,末俗化浅。耽乐逸游,荒淫沉湎。不式古训,而好是佞辩。不遵王路,而覆车是践。成败之效,载在先典。匪唯陵夷,厥世用殄。故曰:树君如之何?将人是司牧。视之犹伤,而知其寒燠。故能抚之斯柔,而敦之斯睦。无远不怀,靡思不服。夫岂厌纵一人,而玩其耳目。内迷声色,外荒驰逐。不修政事,而终於颠覆。昔唐氏授舜,舜亦命禹。受终纳祖,丕承天序。放桀惟汤,克殷伊武。故禅代非一姓,社稷无常主。四岳三涂,九州之阻。彭蠡洞庭,殷商之旅。虞夏之隆,非由尺土。而纣之百克,卒于绝绪。故王者无亲,唯在择人。倾盖惟旧,白首乃新。望由钓夫,伊起有莘。负鼎鼓刀,而谋合圣神。夫岂借官左右,而取介近臣?盖有国有家者,莫云我聪,或此面从。莫谓我智,听受未易。甘言美疾,鲜不为累。由夷逃宠,远於脱屣,奈何人主位极则侈?知人则哲,惟帝所难。唐朝既泰,四族作奸。周室既隆,而管蔡不虔。匪我二圣,孰弭斯患?若九德咸受,俊乂在官。君非臣莫治,臣非君莫安。故《书》美康哉,而《易》贵金兰。有皇司国,敢告纳言。

○潘尼-释奠颂

  元康元年冬十二月,上以皇太子富于春秋,而人道之始莫先于孝悌,初命讲《孝经》于崇政殿。实应天纵生知之量,微言奥义,发自圣问,业终而体达。

  三年春闰月,将有事于上庠,释奠于先师,礼也。越二十四日丙申,侍祠者既齐,舆驾次于太学。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恂恂乎弘保训之道;宫臣毕从,三率备卫,济济乎肃翼赞之敬。乃扫坛为殿,悬幕为宫。夫子位于西序,颜回侍于北墉。宗伯掌礼,司仪辩位。二学儒官、搢绅先生之徒,垂缨佩玉、规行矩步者,皆端委而陪于堂下,以待执事之命。设樽篚于两楹之间,陈罍洗于阼阶之左。几筵既布,钟悬既列,我后乃躬拜俯之勤,资在三之义。谦光之美弥劭,阙里之教克崇。穆穆焉,邕邕焉,真先王之徽典,不刊之美业,允不可替已。于是牲馈之事既终,享献之礼已毕,释玄衣,御春服,弛斋禁,反故式。天子乃命内外群司,百辟卿士,蕃王三事,至于学徒国子,咸来观礼。我后皆延而与之燕。金石箫管之音,八佾六代之舞,铿锵闛<门荅>,般辟俛仰,可以澄神涤欲、移风易俗者,罔不毕奏。抑淫哇,屏郑卫,远佞邪,释巧辩。是日也,人无愚智,路无远迩,离乡越国,扶老携幼,不期而俱萃。皆延颈以视,倾耳以听,希道慕业,洗心革志,想洙泗之风,歌来苏之惠。然后知居室之善,著应乎千里之外;不言之化,洋溢于九有之内。于熙乎若典,固皇代之壮观,万载之一会也。

  尼昔忝礼官,尝闻俎豆;今厕末列,亲睹盛美。瀸渍徽猷,沐浴芳润,不知手舞口咏。窃作颂一篇,义近辞陋,不足测圣德之形容,光圣明之遐度。其辞曰:

  二元迭运,五德代微。黄精既亢,素灵乃晖。有皇承天,造我晋畿。祚以大宝,登以龙飞。宣基诞命,景熙遐绪。三分自文,受终惟武。席卷要蛮,荡定荒阻。道济群生

译天地初始,混沌未开;远古蒙昧,苍茫无际。清浊之气混同流淌,天地色彩交错对峙。上下尚未成形,尊卑没有秩序。赫胥氏时代悠远自在,大庭氏时期古老久远。帝王准则开始建立,天地阴阳已经分开。常理伦理永久有序,万国邦国已然纷繁。国家侍奉英明的君王,家庭尊崇严肃的父亲。各自有所尊奉,德行运用并不劳苦。从伏羲神农以来,直到夏朝商朝。有的禅让有的世袭,有的质朴有的文饰。最高境界无名,百姓知道它的存在。仁义并不刻意留存,人们自然回归孝慈。无为而治不执着,有什么欲望和思虑?忠信淡薄,礼法刑罚反而滋生。既被赞誉又被畏惧,以此侮辱以此欺骗。订立誓言盟约,人们才开始背叛猜疑。光辉照耀四海,众多诸侯万乘。不依靠贤人,不凭借誓言。左有辅佐右有弼谏,前有疑丞后有后丞。一天处理万般事务,小心谨慎战战兢兢。如果发出的言论善良,千里之外响应且无人违背,这也是丧国的征兆。关键机枢的变动,足以决定废兴。殷商的鉴戒不远,为何不加以惩戒!况且浓烈的美味蕴藏毒害,华丽的房屋招致灾祸。商纣建造璇室,夏桀兴起瑶台。酒糟堆积如山酒池环绕,象牙筷子玉制酒杯。那些菜肴是什么?龙肝豹胎。只有这些聪明的妇人,是祸乱的阶梯。殷商因此丧失军队,夏朝也无法恢复。所以帝尧在位,茅草屋顶不加修剪。周文王直到太阳偏西,天未亮就勤勉显赫。德行轻如毫毛,但能举起的人很少。所以商汤有惭愧之心,周武王未尽善美。后世道德衰微,末俗教化浅薄。沉溺享乐游荡,荒淫纵酒沉迷。不遵循古代训诫,却喜好奸佞巧辩。不遵守王道正路,却重蹈覆辙。成败的效果,记载在先前典籍。不仅国家衰败,那个时代也因此灭绝。所以说:设立君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管理百姓。看待他们如同容易受伤,从而知晓他们的冷暖。所以能安抚他们他们就柔顺,敦促他们他们就和睦。没有远方不怀念,没有心思不服从。难道是因为厌恶放纵一人,而玩弄他的耳目。内心沉迷声色,外面荒废驰逐。不修理政事,最终导致颠覆。从前唐尧禅让给舜,舜也任命禹。接受终命纳入祖庙,盛大继承天命秩序。放逐夏档的是商汤,战胜殷商的是周武。所以禅让换代并非一姓,国家社稷没有固定的主人。四岳三涂,是九州的险阻。彭蠡洞庭,是殷商的军队。虞夏的兴盛,不是依靠尺寸土地。而商纣虽然百战百胜,最终断绝了后嗣。所以王者没有私亲,只在于选择人才。初次见面就像老朋友,白头之交如同新识。姜尚从钓鱼夫中被举用,伊尹从有莘氏中崛起。背着鼎具操刀,而谋略契合圣神。难道要借助身边的官员,而选取亲近的臣子?大凡拥有国家家族的人,不要说我很聪明,或许当面顺从。不要说我很智慧,听取意见并不容易。甜言蜜语如同美疾,很少不成为累赘。许由伯夷逃避宠幸,像脱掉鞋子一样遥远,为什么人主地位到了极点就奢侈?了解人才就是明智,这是帝王最难做到的。唐朝已经安定,四族作乱。周室已经兴盛,管叔蔡叔不虔诚。如果不是我们两位圣人,谁能消除这祸患?如果九德之人全部受用,贤能之士在位。君主没有臣子无法治理,臣子没有君主无法安定。所以《尚书》赞美康哉,而《易经》珍视金兰。有皇治理国家,敢向纳言进告。

○潘尼-释奠颂

元康元年冬十二月,皇上因为皇太子年轻,而人道的开端没有比孝悌更优先的,初次命令在崇政殿讲授《孝经》。确实符合上天赋予的生知资质,精微的言论深奥的意义,从圣问中发出,学业完成而体悟通达。

三年春闰月,将要在最高学府举行祭祀,向先师释奠,这是礼制。二十四日丙申,侍奉祭祀的人已经斋戒,车驾停在太学。太傅在前,少傅在后,恭敬地弘扬保训之道;宫中臣子全部跟随,三率完备护卫,整齐严肃地辅助赞礼。于是清扫祭坛作为殿堂,悬挂帷幕作为宫室。孔夫子的位置在西侧,颜回侍立在北墙。宗伯掌管礼仪,司仪辨别位次。两学的儒官、佩戴笏板的先生们,垂着帽带佩戴玉饰、行为合乎规矩的人,都穿着礼服陪伴在堂下,等待执事人员的命令。在两柱之间设置樽篚,在东阶左侧陈列罍洗。几案席子已经布置,钟磬已经排列,我们的君主于是亲身拜俯的勤勉,借助三才之义。谦卑光辉的美德更加美好,孔庙的教育得以尊崇。庄重啊,和乐啊,真是先王的典范,不可磨灭的美好事业,确实不可废弃。于是牺牲馈赠的事情已经结束,享献的礼仪已经完毕,脱下玄衣,换上春服,解除斋戒禁令,恢复旧制。天子于是命令内外群司,百官卿士,藩王三事,直到学徒国子,都来观看礼仪。我们的君主都延请他们与之宴饮。金石箫管的声音,八佾六代的舞蹈,铿锵宏亮,屈伸俯仰,可以澄澈精神洗涤欲望、移风易俗的,无不全部演奏。抑制淫靡之声,摒弃郑卫之音,远离奸佞邪恶,释放巧言辩辞。这一天,人无论愚智,路无论远近,离开家乡跨越国家,扶老携幼,不约而同地聚集。都伸长脖子观看,侧着耳朵倾听,向往道德羡慕学业,洗涤心灵改变意志,想象洙泗的风范,歌颂来苏的恩惠。然后才知道居室中的善政,在千里之外产生感应;不言的教化,洋溢在九州之内。多么盛大啊这样的典礼,确实是皇代的壮观,万载一次的盛会。

我潘尼过去忝列礼官,曾经听闻俎豆之事;现在厕身末列,亲眼目睹盛美。浸润于美好的道义,沐浴在芬芳的润泽,不知不觉手舞口咏。私下作颂一篇,意义浅近辞藻粗陋,不足以测度圣德的形容,彰显圣明的远大度。其辞曰:

二元交替运行,五德更迭衰微。黄帝精气已经亢盛,素灵于是光辉。有皇承受天命,建立我晋国疆域。以大宝赐福,以龙飞登位。宣扬基业诞生天命,景耀兴盛遥远的绪业。三分天下始于文王,接受终命在于武王。席卷要蛮之地,荡平荒远险阻。道义救济群生

,化流率土。后帝承哉,丕隆曾构。奄有万方,光宅宇宙。笃生上嗣,继期挺秀。圣敬日跻,浚哲闳茂。留精儒术,敦阅古训。遵道让齿,降心下问。铺以金声,光以玉润。如日之升,如乾之运。乃延台保,乃命学臣。圣容穆穆,侍讲訚訚。抽演微言,启发道真。探幽穷赜,温故知新。讲业既终,精义既研。崇圣重师,卜日告奠。陈其三牢,引其四县。既戒既式,乃盥乃荐。恂恂孔圣,百王攸希。亹亹颜生,好学无违。曰皇储后,体神合机。兆吉先见,知来洞微。济济二宫,蔼蔼庶寮。俊乂鳞萃,髦士盈朝。如彼和肆,莫菲琼瑶。如彼仪凤,乐我《云》《韶》。琼瑶谁剖?四门洞开。《云》《韶》奚乐?神人允谐。蝉冕耀庭,细佩振阶。德以谦光,仁以恩怀。我酒惟清,我肴惟馨。舞以六代,歌以九成。莘莘胄子,祁祁学生。洗心自百,观国之荣。学犹莳苗,化若偃草。博我以文,弘我以道。万邦蝉蜕,矧乃俊造。钻蚌莹珠,剖石摛藻。丝匪玄黄,水罔方圆。引之斯流,染之斯鲜。若金受范,若埴在甄。上好如云,下效如川。昔在周兴,王化之始。曰文曰武,时惟世子。今我皇储,济圣通理。缉熙重光,於穆不已。於穆伊何?思文哲后。媚兹一人,实副元首。孝洽家邦,光照九有。纯嘏自晋,永世昌阜。微微下臣,过充近侍。猥蹑风云,鸾龙是厕。身藻芳流,目玩盛事。竭诚作颂,祗咏圣志。

译教化流行,遍及天下。后代帝王继承大业,极大地发扬了祖先的基业。拥有广大的疆土,光辉地安处于宇宙之中。孕育出卓越的继承人,顺应天命而杰出地显现。圣明的敬慎日益增进,深邃的智慧宏大而丰茂。专注于儒家学说,熟读古代的训诫。遵循礼道,谦让长者,虚心向下请教。以金声铺陈其威仪,以玉润彰显其光泽。如同太阳升起,如同乾卦运行。于是延请太师太保,任命学官。圣容庄严肃穆,侍讲恭敬和顺。阐发精微的言论,启发大道的真谛。探究幽深,穷尽隐奥,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学业既已修完,精义既已研透。尊崇圣人,重视老师,选择吉日进行祭奠。陈列三牲,奏响四县之乐。既已告诫,既已示范,于是洗手,于是进献。恭顺的孔子,是百代君王所仰慕的。勤勉的颜回,好学而不违背师道。如今皇太子,体悟神妙,契合天机。吉祥的征兆预先显现,预知未来,洞察细微。两宫人才济济,众臣和蔼可亲。贤才如鱼鳞般聚集,俊士充满朝廷。如同和美的宴席,没有不珍贵的琼瑶。如同仪态端庄的凤凰,喜爱我们的《云门》《韶乐》。琼瑶由谁剖开?四门洞开。《云门》《韶乐》为何令人愉悦?因为神人和谐。蝉冠在庭院中闪耀,细佩在台阶上振动。德行因谦逊而光辉,仁爱因恩惠而怀远。我们的酒清澈,我们的菜肴芳香。舞蹈六代之乐,歌唱九成之歌。众多的贵族子弟,众多的学生。洗涤心灵,自始至终,观看国家的荣耀。学习如同培育幼苗,教化如同风吹草伏。用文献丰富我,用大道弘扬我。万邦如蝉蜕般蜕变,何况是杰出的人才。钻取蚌壳以磨亮珍珠,剖开石头以展现文采。丝线并非只有玄黄,水没有固定的方圆。引导它便流动,染它便鲜艳。如同金属接受模具,如同泥土在陶轮上。上面喜好如云,下面效仿如川。从前周朝兴起,王化的开始。文王武王,当时都是世子。如今我们的皇太子,辅佐圣人,通达治理。光明盛大,光辉不断。光辉不断的是什么?是圣明哲思的后代。取悦于这一人,确实符合元首的要求。孝道融洽家国,光辉照耀九州。纯粹的福佑来自晋地,永远昌盛富足。卑微的我,勉强充当近侍。偶然追随风云,与鸾龙同列。身染芳流的藻饰,目睹盛大的事迹。竭诚作颂,恭敬地咏唱圣志。

○挚虞-太康颂

  于休上古,人之资始。四隩咸宅,万国同轨。有汉不竞,丧乱靡纪。畿服外叛,侯卫内圮。天难既降,时惟鞠凶。龙战兽争,分裂遐邦。备僣岷蜀,度逆海东。权乃缘间,割据三江。明明上帝,临下有赫。乃宣皇威,致天之辟。奋武辽隧,罪人斯获。抚定朝鲜,奄征韩貊。文既应期,席卷梁、益。元憝委命,九夷重泽。邛、冉、哀牢,是焉底绩。

  我皇之登,二国既平。靡适不怀,以育群生。吴乃负固,放命南冥。声教未暨,弗及王灵。皇震其威,赫如雷霆。截彼江沔,荆舒以清。邈矣圣皇,参乾两离。陶化以正,取乱以奇。耀武六旬,舆徒不疲。饮至数实,干旄无亏。洋洋四海,率礼和乐。穆穆宫庙,歌雍咏铄。光天之下,莫匪帝略。穷发反景,承正受朔。龙马骙骙,风于华阳。弓矢櫜服,干戈戢藏。严严南金,业业余皇。雄剑班朝,造舟为梁。圣明有造,实代天工。天地不违,黎元时邕。三务斯协,用底厥庸。既远其迹,将明其踪。乔山惟岳,望帝之封。猗欤圣帝,胡不封哉!

○挚虞-尚书令箴

  明明先王,开国承家,作制垂宪。仰观列曜,俯令百官,政用罔僣。昔舜纳大麓,七政以齐。内成外平,而风雨不迷。山甫翼周,靡刚靡柔。补我衮阙,阐我王猷。王猷允塞,而四海咸体。虽圣虽明,必资良村。无曰我智,官不任能。发言如丝,其出成纶。千里之应,枢机在身。三季道缺,天纲纵替。既无老成,改旧法制。法制不循,不长厥裔。尚臣司台,敢告侍卫。

○郭璞-山海经图赞

  桂生南裔,拔萃岑岭。广莫熙葩,凌霜津颖。气王百药,森然云挺。(桂)

  爰有奇树,产自招摇。厥华流光,上映垂霄。佩之不惑,潜有灵标。(迷谷)

  彗星横天,鲸鱼死浪。鴸鸣于邑,贤士见放。厥理至微,言之无况。(鴸鸟)

  华岳灵峻,削成四方。爰有神女,是挹玉浆。其谁游之?龙驾云裳。(太华山)

  鸾翔女床,凤出丹穴。拊翼相和,以应圣哲。击石靡咏,《韶》音其绝。(鸾鸟)

  钟山之宝,爰有玉华。光彩流映,气如虹霞。君子是佩,象德闲邪。(瑾瑜玉)

  榣惟灵树,爰生若木。重根增驾,流光旁烛。食之灵化,荣名仙录。(榣木)

  昆仑月精,水之灵府。惟帝下都,西老之宇。桀然中峙,号曰天柱。(昆仑丘)

  肩吾得一,以处昆仑。开明是封,司帝之门。吐纳灵气,熊熊魂魂。(神陆吾)

  安得沙棠,制为龙舟。泛彼沧海,眇然遐游。聊以逍遥,任波去留。(沙棠)

  天帝之女,蓬发虎颜。穆王执贽,赋诗交欢。韵外之事,难以具言。(西王母)

  先民有作,龟贝为货。贵以文彩,贾以小大。简则易从,犯而不过。(文贝)

  质则混沌,神则旁通。自然灵照,听不以聪。强为之名,曰惟帝江。(帝江)

  鸟飞以翼,当扈则须。废多任少,沛然有余。轮运于毂,至用在无。(当扈)

  駮惟马类,实畜之英。腾髦骧首,嘘天雷鸣。气无不凌,吞虎辟兵。(駮)

  物以感应,亦不数动。壮士挺剑,气激白虹。鳋鱼潜渊,出则民悚。(鳋鱼)

  涸和损平,莫惨于忧。诗咏萱草,带山则倏。壑焉遗岱,聊以盘游。(倏鱼)

  跖实以足,排虚以羽。翘尾翻飞,奇哉耳鼠。厥皮惟良,百毒是御。(耳鼠)

  幽頞似猴,俾愚作智。触物则笑,见人佯睡。好用小慧,终是婴系。(幽頞)

  磁石吸铁,玳瑁取芥。气有潜感,数亦冥会。物之相投,出乎意外。(磁石)

  狍鸮贪婪,其目在腋。食人未尽,还自龈割。图形妙鼎,是谓不若。(狍鸮)

  龙冯云游,腾蛇假雾。未若无马,自然凌翥。有理悬运,天机潜御。(天马)

  蚌则含珠,兽胡不可?狪狪如豚,被褐怀祸。患难无繇,招之自我。(狪々)

  犰狳之兽,见人佯眠。与灾协气,出则无年。此岂能为?归之于天。(犰狳)

  治在得贤,亡由失人。峳々之

译○挚虞-太康颂

啊,伟大的上古时代,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开端。四方适宜居住的地方都安居乐业,万国遵循统一的法则。汉朝国力衰微,战乱频仍,纲纪败坏。京畿附近的诸侯在外叛乱,护卫王室的诸侯在内崩溃。天降灾难,时局极其凶险。群雄如龙争虎斗,分裂了遥远的邦国。刘备在蜀地僭越称帝,孙权在海东违逆朝廷。曹丕趁机割据,占据长江中下游。英明的上天,威严地监察下界。于是宣扬皇家的威德,执行上天的刑罚。在辽隧奋起武力,抓获了罪人。安抚平定了朝鲜,又征讨了韩貊等部族。文德顺应天命,席卷了梁州和益州。首恶伏法,九夷重获恩泽。邛、冉、哀牢等部族,也在此时归顺。

我皇登基,两国已经平定。没有谁不被怀德,从而养育万民。吴国却依仗险固,放纵命令于南方。声威教化尚未到达,未能受到王灵的影响。皇上震怒其威,如雷霆般猛烈。截断长江汉水,荆州和舒地得以肃清。伟大的圣皇,与天相参,如同两仪。以正道教化,以奇计平乱。耀武六十年,军队不感疲惫。凯旋献俘,军旗无损。四海之内,遵循礼制,和谐安乐。庄严的宫庙,歌颂雍容,咏唱铄金。光照天下,没有不是帝王的疆域。极远之地,也接受正朔。龙马奔驰,风传华阳。弓矢收藏,干戈入库。严正的南金,成就余皇。雄剑陈列于朝堂,造船为桥。圣明的创造,实为代天工作。天地不违背,百姓和睦。三时农务协调,因此成就功业。既远离踪迹,又将彰显行踪。乔山是高山,遥望帝王的封土。啊,伟大的圣帝,为何不封禅呢!

○挚虞-尚书令箴

英明的先王,开国治家,制定制度,留下法典。仰观星辰,俯令百官,政令不僭越。昔日舜进入大麓,七政得以整齐。内政修明,外患平息,风雨不迷乱。山甫辅佐周室,不刚不柔。弥补君王的过失,阐明王道的方略。王道充实,四海一体。即使圣明,也必须依靠良臣。不要说我有智慧,官员不任用贤能。发言如丝,出口成纶。千里之应,枢机在身。三代道缺,天纲松弛。既无老成,改变旧法。法制不循,不长久其裔。尚书令司台,敢告侍卫。

○郭璞-山海经图赞

桂树生长在南方边陲,卓越于岑岭之上。广阔之地盛开繁花,凌霜而枝叶茂盛。其气统领百药,森然如云挺立。(桂)

这里有奇异的树,产自招摇山。它的花流光溢彩,上映垂霄。佩戴它不迷惑,潜有灵标。(迷谷)

彗星横天,鲸鱼死浪。鴸鸟鸣于邑,贤士被放逐。其理至微,言之无况。(鴸鸟)

华山灵峻,削成四方。这里有神女,汲取玉浆。谁游于此?龙驾云裳。(太华山)

鸾鸟飞翔于女床,凤凰出于丹穴。拍翼相和,以应圣哲。击石无咏,《韶》音其绝。(鸾鸟)

钟山的宝物,有玉华。光彩流映,气如虹霞。君子佩戴,象德闲邪。(瑾瑜玉)

榣木是灵树,生长若木。重根增驾,流光旁烛。食之灵化,荣名仙录。(榣木)

昆仑是月精,水的灵府。惟帝下都,西老之宇。桀然中峙,号曰天柱。(昆仑丘)

肩吾得一,居于昆仑。开明是封,司帝之门。吐纳灵气,熊熊魂魂。(神陆吾)

安得沙棠,制为龙舟。泛彼沧海,眇然遐游。聊以逍遥,任波去留。(沙棠)

天帝之女,蓬发虎颜。穆王执贽,赋诗交欢。韵外之事,难以具言。(西王母)

先民有作,龟贝为货。贵以文彩,贾以小大。简则易从,犯而不过。(文贝)

质则混沌,神则旁通。自然灵照,听不以聪。强为之名,曰惟帝江。(帝江)

鸟飞以翼,当扈则须。废多任少,沛然有余。轮运于毂,至用在无。(当扈)

駮是马类,实畜之英。腾髦骧首,嘘天雷鸣。气无不凌,吞虎辟兵。(駮)

物以感应,亦不数动。壮士挺剑,气激白虹。鳋鱼潜渊,出则民悚。(鳋鱼)

涸和损平,莫惨于忧。诗咏萱草,带山则倏。壑焉遗岱,聊以盘游。(倏鱼)

跖实以足,排虚以羽。翘尾翻飞,奇哉耳鼠。厥皮惟良,百毒是御。(耳鼠)

幽頞似猴,俾愚作智。触物则笑,见人佯睡。好用小慧,终是婴系。(幽頞)

磁石吸铁,玳瑁取芥。气有潜感,数亦冥会。物之相投,出乎意外。(磁石)

狍鸮贪婪,其目在腋。食人未尽,还自龈割。图形妙鼎,是谓不若。(狍鸮)

龙冯云游,腾蛇假雾。未若无马,自然凌翥。有理悬运,天机潜御。(天马)

蚌则含珠,兽胡不可?狪狪如豚,被褐怀祸。患难无繇,招之自我。(狪々)

犰狳之兽,见人佯眠。与灾协气,出则无年。此岂能为?归之于天。(犰狳)

治在得贤,亡由失人。峳々之

来,乃致狡宾。归之冥应,谁见其津。(峳々)

  水圆四十,潜源溢沸。灵龟爰处,掉尾养气。庄生是感,挥竿傲贵。(蠵龟)

译于是,便招致了狡黠的宾客。回归于冥冥中的感应,谁能看见那渡口的踪迹。(峳々)

水域方圆四十里,潜藏的源头涌出沸腾的水流。灵龟在这里栖息,摇动尾巴以涵养气息。庄子因此受到感发,挥动钓竿以傲视权贵。(蠵龟)

茫茫帝台,维灵之贵。爰有石棋,五彩焕蔚。觞祷百神,以和天气。(帝台棋)

  山膏如豚,厥性好骂。黄棘是食,匪子匪化。虽无贞操,理同不嫁。(山膏兽黄棘)

  爰有嘉树,厥名曰栯。薄言采之,窈窕是服。君子维欢,家无反目。(栯木)

  荀草赤实,厥状如菅。妇人服之,练色易颜。夏姬是艳,厥媚三迁。(荀草)

  厥苞橘櫾,奇者维甘。朱实金鲜,叶蒨翠蓝。灵均是咏,以为美谈。(橘櫾)

  太騩之山,爰有苹草。青华白实,食之无夭。虽不增龄,可以穷老。({艹狼})

  蝮维毒魁,鸩鸟是啖。拂翼鸣林,草瘁木惨。羽行隐戮,厥罚难犯。(鸩鸟)

  岷山之精,上络东井。始出一勺,终致淼冥。作纪南夏,天清地静。(岷山)

  青耕御疫,跂踵降灾。物之相反,各以气来。见则民咨,实为病媒。(跂踵)

  清冷之水,在乎山顶。耕父是游,流光洒景。黔首祀禜,以弭灾眚。(神耕父)

  帝台之水,饮蠲心病。灵府是涤,和神养性。食可逍遥,濯发浴泳。(帝台浆)

  贱无定贡,贵无常珍。物不自物,自物由人。万事皆然,岂伊蛇鳞。(自此山来,虫为蛇,蛇号为鱼。)

  三珠所生,赤水之际。翘叶柏竦,美壮若彗。濯彩丹波,自相霞映。(三珠树)

  有人爰处,圜丘之上。赤泉驻年,神木养命。禀此遐龄,悠悠无竟。(不死国)

  虽云一气,呼吸异道。观则俱见,食则皆饱。物形自周,造化非巧。(三首国)

  群籁舛吹,气有万殊。大人三丈,焦侥尺余。混之一归,此亦侨如。(焦侥国)

  圣德广被,物无不怀。爰乃殂落,封墓表哀。异类犹然,矧乃华黎。(狄山,帝尧葬于阳,帝喾葬于阴。)

  聚肉有眼,而无肠胃。与彼马勃,颇相仿佛。奇在不尽,食之薄味。(视肉)

  筮御飞龙,果舞九代。云融是挥,玉璜是佩。对扬帝德,禀天灵诲。(夏后启)

  品物流行,以散混沌。增不为多,减不为损。厥变难原,请寻其本。(三身国、一臂国)

  彼姝者子,谁氏二女?曷为水间,操鱼持俎?厥俪安在?离群逸处。(女祭、女戚)

  十日并<米▯>,女丑以毙。暴于山阿,挥袖自翳。彼美谁子?逢天之厉。(女丑尸)

  轩辕之人,承天之祜。冬不袭衣,夏不扇暑。犹气之和,家为彭祖。(轩辕国)

  飞黄奇骏,乘之难老。揣角轻腾,忽若龙矫。实鉴有德,乃集厥皂。(乘黄)

  万物相传,非子则根。无▯因心,构肉生魂。所以能然,尊形者存。(无▯国)

  苍四不多,此一不少。子野冥瞽,洞见无表。形游逆旅,所贵维眇。(一目国)

  神哉夸父,难以理寻。倾河逐日,遁形邓林。触类而化,应无常心。(夸父)

  女子鲛人,体近蚕蚌。出珠匪甲,吐丝匪蛹。化出无方,物岂有种。(欧丝野)

  牢悲海鸟,西子骇麋。或贵穴倮,或尊裳衣。物我相倾,孰了是非。(毛民国)

  狌々之状,形乍如犬。厥性识往,为物警辨。以酒招灾,自贻缨罥。(狌々)

  昆仑之阳,鸿鹭之阿。爰有嘉谷,号曰本禾。匪植匪艺,自然灵播。(木禾)

  万物暂见,人生如寄。不死之树,寿蔽天地。请药西姥,焉得如羿。(不死树)

  醴泉睿木,养龄尽性,增气之和,祛神之冥。何必生知,然后为圣。(甘水圣木)

  金精朱鬛,龙行骏跱。拾节鸿鹜,尘不及起。是谓吉黄,释圣牖里。(吉良)

  怪兽五彩,尾参于身。矫足千里,倏忽若神。是谓驺虞,《诗》叹其仁。(驺虞)

  子夜之尸,体分成七。离不为疏,合不为密。苟以神御,形归于一。(王子夜尸)

  都广之野,珍怪所聚。爰有羔谷,鸾歌凤舞。后稷托终,乐哉斯土。(都之广野)

  吹万不同,阳煦阴蒸。款冬之生,擢颖坚冰。物体所安,焉知涣凝。(款冬)

  车前之草,别名芣莒。王会之云,其实如李。名之相乱,在乎疑

译辽阔的帝台,是神灵尊贵的所在。那里有石制的棋盘,五彩斑斓,光彩夺目。举杯祈祷百神,以调和天气。(帝台棋)

山膏兽像小猪,它的本性喜欢骂人。它吃黄棘,不生子也不变化。虽然没有贞操,但道理上如同不嫁。(山膏兽黄棘)

那里有美好的树木,名叫栯。采摘它的枝叶,穿着它制成的衣服。君子因此欢愉,家中没有反目。(栯木)

荀草结红色的果实,形状像菅草。妇女服用它,能改变肤色容颜。夏姬因此艳丽,她的媚态三次变迁。(荀草)

那橘树和櫾树的果实,奇特的是甘甜。红色的果实金光鲜艳,叶子翠绿如蓝。灵均吟咏它,作为美谈。(橘櫾)

太騩山上,有苹草。开青色的花,结白色的果实,吃了不会早夭。虽然不能增加寿命,但可以活到衰老。({艹狼})

蝮蛇是毒物的魁首,鸩鸟以它为食。鸩鸟振翅在林间鸣叫,草木枯萎惨淡。飞禽隐伏被杀,它的惩罚难以触犯。(鸩鸟)

岷山的精气,向上连接东井星宿。起初流出一勺水,最终导致水势浩大。记载南夏的事迹,天空清朗,大地宁静。(岷山)

青耕驱除瘟疫,跂踵降下灾祸。事物相反,各自因气而来。见到它百姓叹息,它确实是疾病的媒介。(跂踵)

清冷的水,在山顶。耕父在其中游荡,流光洒下影子。百姓祭祀禳灾,以消除灾祸。(神耕父)

帝台的水,喝了能消除心病。洗涤灵府,调和精神,涵养性情。吃了可以逍遥自在,洗头沐浴游泳。(帝台浆)

低贱的没有固定的贡品,高贵的没有恒常的珍宝。事物不自我成为事物,自我成为事物取决于人。万事都是这样,难道只是蛇鳞吗?(从此山来的,虫变成蛇,蛇被称为鱼。)

三珠树生长在赤水的岸边。叶子高翘,柏树耸立,美丽壮观像彗星。在红色的波浪中洗涤光彩,互相映照如霞。(三珠树)

有人居住在那里,在圜丘之上。赤泉驻留岁月,神木养护生命。禀受这长寿,悠悠无尽。(不死国)

虽然说是同一股气,呼吸的途径不同。看则都能看见,吃则都能吃饱。事物的形态自然完备,造化并不巧妙。(三首国)

众声杂乱吹奏,气有万种不同。大人三丈高,焦侥只有一尺多。混同归于一体,这也像侨如一样。(焦侥国)

圣德广泛覆盖,万物无不怀念。于是死亡,封墓表示哀悼。异类尚且如此,何况华夏黎民。(狄山,帝尧葬在南面,帝喾葬在北面。)

聚肉有眼睛,却没有肠胃。与那马勃,颇为相似。奇特在于吃不完,吃了味道淡薄。(视肉)

筮御飞龙,果然舞蹈九代。挥动云融,佩戴玉璜。颂扬帝德,禀受天灵的教诲。(夏后启)

万物流行,以消散混沌。增加不算多,减少不算损。它的变化难以推究,请寻找它的根本。(三身国、一臂国)

那美丽的女子,是谁家的两个女儿?为什么在水边,拿着鱼和砧板?她们的伴侣在哪里?离群独居。(女祭、女戚)

十日并出,女丑因此死亡。暴露在山上,挥袖自遮。那美丽的女子是谁?遭遇天灾。(女丑尸)

轩辕国人,承受天的福佑。冬天不穿厚衣,夏天不扇风避暑。如同气的调和,家中都是彭祖。(轩辕国)

飞黄是奇异的骏马,骑着它难以衰老。揣角轻腾,忽然像龙一样矫健。确实鉴察有德之人,于是聚集在他的马厩。(乘黄)

万物相传,不是子就是根。没有〇因心,构成肉产生魂。之所以能这样,尊重形体者存在。(无〇国)

苍四不多,这一个不少。子野冥瞽,洞见无形。形体游历逆旅,所贵的是渺小。(一目国)

神奇的夸父,难以用道理寻找。倾河逐日,遁形邓林。触类而化,应无常心。(夸父)

女子鲛人,身体接近蚕蚌。出珠不是甲壳,吐丝不是蛹。化出无方,物岂有种。(欧丝野)

牢悲海鸟,西子骇麋。有的贵穴倮,有的尊裳衣。物我相倾,谁明了是非。(毛民国)

狌々的形状,形体乍像犬。它的本性识往,为物警辨。以酒招灾,自贻缨罥。(狌々)

昆仑的南面,鸿鹭的角落。那里有嘉谷,号曰本禾。不种植不栽培,自然灵播。(木禾)

万物暂见,人生如寄。不死之树,寿蔽天地。请药西姥,焉得如羿。(不死树)

醴泉睿木,养龄尽性,增气之和,祛神之冥。何必生知,然后为圣。(甘水圣木)

金精朱鬛,龙行骏跱。拾节鸿鹜,尘不及起。是谓吉黄,释圣牖里。(吉良)

怪兽五彩,尾参于身。矫足千里,倏忽若神。是谓驺虞,《诗》叹其仁。(驺虞)

子夜之尸,体分成七。离不为疏,合不为密。苟以神御,形归于一。(王子夜尸)

都广之野,珍怪所聚。那里有羔谷,鸾歌凤舞。后稷托终,乐哉斯土。(都之广野)

吹万不同,阳煦阴蒸。款冬之生,擢颖坚冰。物体所安,焉知涣凝。(款冬)

车前之草,别名芣莒。王会之云,其实如李。名之相乱,在乎疑

似。(芣莒)

  草皮之良,莫贵于麻,用无不给,服无不加。至物在迩,求之好遐。(麻)

译好像这样。(芣莒)

草皮之中优良的,没有比麻更珍贵的了,使用它没有不充足的,穿着它没有不适宜的。最好的东西就在近处,却去遥远的地方寻求。(麻)

萍之在水,犹卉植地,靡见其布,漠尔鳞被。物无常托,孰知所寄。(萍)

  (按:《款冬》、《芣苡》、《麻》、《萍》四赞为《尔雅图赞》羼入者。)

○夏侯湛-东方朔画赞

  大夫讳朔,字曼倩,平原厌次人也。魏建安中,分厌次以为乐陵郡,故又为郡人焉。事汉武帝,《汉书》具载其事。

  先生瑰玮博达,思周变通。以为浊世不可以富贵也,故薄游以取位;苟出不可以直道也,故颉蟒以傲世;傲世不可以垂训也,故正谏以明节;明节不可以久安也,故诙谐以取容。洁其道而秽其迹,清其质而浊其文,弛张而不为邪,进退而不离群。若乃远心旷度,赡智宏材,倜傥博物,触类多能,合变以明算,幽赞以知来;自《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阴阳图纬之学,百家众流之论,周给敏捷之辩,支离覆逆之数,经脉药石之艺,射御书计之术,乃研精而究其理,不习而尽其功,经目而讽于口,过耳而暗于心。夫其明济开豁,包含弘大,陵轹卿相,嘲晒豪杰,笼罩靡前,跆藉贵势,出不休显,贱不忧戚,戏万乘若寮友,视俦列如草芥,雄节迈伦,高气盖世,可谓拔乎其萃,游方之外者已。谈者又以先生嘘吸冲和,吐故纳新,蝉蜕龙变,弃俗登仙,神交造化,灵为星辰,此又奇怪惚恍,不可备论者也。大人来守此国,仆自京都言归定省,睹先生之县邑,想先生之高风,徘徊路寝,见先生之遗像;逍遥城郭,观先生之祠宇,慨然有怀,乃作颂焉。其辞曰:

  矫矫先生,肥遁居贞。退不终否,进亦避荣。临世濯足,希古振缨,涅而无滓,既浊能清。无滓伊何,高明克柔;能清伊何,视污若浮。乐在必行,处沦罔忧。跨世陵时,远蹈独游。瞻望往代,爰想遐踪,邈邈先生,其道犹龙。染迹朝隐,和而不同。栖迟下位,聊以从容。

  我来自东,言适兹邑。敬问墟坟,企伫原隰。墟墓徒存,精灵永戢。民思其轨,祠宇斯立。徘徊寺寝,遗像在图。周旋祠宇,庭序荒芜。榱栋倾落,草莱弗除。肃肃先生,岂焉是居?是居弗形,悠悠我情。昔在有德,罔不遗灵。天秩有礼,神监孔明。仿佛风尘,用垂颂声。

○袁宏-三国名臣序赞

  夫百姓不能自治,故立君以治之;明君不能独治,则为臣以佐之。然则三五迭隆,历世承基,揖让之与干戈,文德之与武功,莫不宗匠陶钧而群才缉熙,元首经略而股肱肆力。遭离不同,迹有优劣;至于体分冥固,道契不坠,风美所扇,训革千载,其揆一也。故二八升而唐朝盛,伊、吕用而汤、武宁,三贤进而小白兴,五臣显而重耳霸。中古陵迟,斯道替矣。居上者不以至公理物,为下者必以私路期荣;御圆者不以信诚率众,执方者必以权谋自显。于是君臣离而名教薄,世多乱而时不治。故蘧、宁以之卷舒,柳下以之三黜,接舆以之行歌,鲁连以之赴海。衰世之中,保持名节,君臣相体,若合符契,则燕昭、乐毅,古之流也。夫未遇伯乐,则千载无一骥;时值龙颜,则当年控三杰。汉之得材,于斯为贵。高祖虽不以道胜御物,群下得尽其忠;萧、曹虽不以三代事主,百姓不失其业。静乱庇人,抑亦其次。

  夫时方颠沛,则显不如隐;万物思治,则默不如语。是以古之君子,不患宏道难,遭时难;遭时不难,遇君难。故有道无时,孟子所以咨嗟;有时无君,贾生所以垂泣。夫万载一期,有生之通途;千载一遇,贤智之嘉会。遇之不能无欣,丧之何能无慨。古人之言,信有情哉!余以暇日,常览《国志》,考其君臣,比其行事,虽道谢先代,亦异世一时也。

  文若怀独见之明,而有救世之心。论时则民方涂炭,计能则莫出魏武。故委面霸朝,豫议世事。举才不以标鉴,故久之而后显;筹画不以要功,故事至而后定。虽亡身明顺,识亦高矣。

  董卓之乱,神器迁逼。公达慨然,志在致命。由斯而谈,故以大存名节。至如身为汉隶,而迹入魏幕,源流趣舍,其亦文若之谓。所以存亡殊致

译浮萍在水面上,就像花草生长在土地上,看不见它铺展的样子,却密密麻麻地像鱼鳞一样覆盖着。事物没有固定的寄托,谁能知道它寄居在哪里呢?

(注:《款冬》、《芣苡》、《麻》、《萍》这四篇赞语,是后来混入《尔雅图赞》中的。)

○夏侯湛—《东方朔画赞》

大夫名朔,字曼倩,是平原郡厌次县人。魏国建安年间,将厌次县分出设立为乐陵郡,所以他又是乐陵郡人。他侍奉汉武帝,《汉书》中详细记载了他的事迹。

先生才华卓越、学识渊博通达,思维周密且能变通。他认为在浑浊的世道中不能追求富贵,所以轻慢地游历以获取职位;既然出仕就不能走正直的道路,所以行为乖张以傲视世俗;傲视世俗不能留下教诲,所以正直进谏以表明节操;表明节操不能长久安定,所以诙谐幽默以取悦容身。他使道义纯洁而让行迹污秽,使本质清高而让文饰浑浊,松弛紧张却不邪僻,进退自如却不脱离群体。至于他心胸远大、气度旷达,智慧充足、才干宏大,洒脱博学,触类旁通,善于应变以阐明算法,通过幽深的辅助来预知未来;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到阴阳图纬的学问,百家众流的议论,周详敏捷的辩论,支离破碎的逆推之术,经脉药石的技艺,射箭驾车书法计算的技术,他都深入研究并探究其道理,不刻意练习却穷尽其功效,眼睛看过就能背诵于口,耳朵听过就能铭记于心。他明达济世、开朗豁达,包容弘大,凌驾于卿相之上,嘲笑豪杰,笼罩无前,践踏权贵势力,显贵时不炫耀,贫贱时不忧愁,把万乘之君当作朋友看待,把同僚看作草芥,雄健的节操超越常人,高昂的气概盖世无双,可以说是出类拔萃、超脱于世俗之外的人了。谈论的人又说先生呼吸冲和之气,吐故纳新,像蝉蜕皮、龙变化一样,抛弃世俗登临仙境,与造化神交,灵魂化为星辰,这又是奇怪恍惚、无法详尽论述的了。大人来守护这个国家,我从京城回来回家探望父母,看到先生的县邑,想起先生高尚的风范,在路寝徘徊,见到先生的遗像;在城郭间逍遥,观看先生的祠宇,感慨万千,于是作了这篇颂辞。辞曰:

卓越不凡的先生,隐居而坚守正道。退隐时不终局于否塞,进用时也避开荣耀。面对世俗像洗脚一样淡然,仰慕古人振起冠缨,染黑而不留渣滓,身处浊世却能保持清高。不留渣滓是因为什么?因为高明而能柔顺;能保持清高是因为什么?因为视污垢如浮萍。乐于必定要实行,身处沦落也不担忧。超越世俗凌驾时代,独自远行遨游。瞻望往昔时代,遥想遥远的踪迹,深远的先生,他的道就像龙一样。沾染尘迹而在朝中隐居,和而不同。栖迟于低位,姑且从容度日。

我从东方来,来到这个城邑。恭敬地询问废墟坟墓,在原野上伫立盼望。废墟坟墓徒然存在,精灵永远安息。百姓思念他的轨范,因此建立了祠宇。在寺寝徘徊,遗像绘在图上。在祠宇周围走动,庭院台阶荒芜。屋檐梁柱倾塌,杂草没有清除。肃穆的先生,哪里会住在这里?住在这里没有形迹,我的情意悠长。过去有德行的人,没有不留下灵气的。天定的秩序有礼,神的监察光明。仿佛风尘之中,用来垂留颂声。

○袁宏—《三国名臣序赞》

百姓不能自己治理自己,所以设立君主来治理他们;英明的君主不能独自治理,所以设置臣子来辅佐他。既然如此,那么三皇五帝交替兴盛,历代继承基业,无论是禅让还是战争,文德还是武功,没有不是宗师陶冶造就而群才兴盛,元首筹划而股肱尽力。遭遇不同,事迹有优劣;至于身体分工冥冥中固定,道义契合不坠落,美好的风尚所扇动,训诫变革千年,其准则是一样的。所以二八贤臣升任而唐尧时代昌盛,伊尹、吕尚被任用而商汤、周武王安宁,三位贤臣进用而齐桓公兴盛,五位大臣显赫而晋文公称霸。中古时期衰败,这种道义就废弛了。居上位的人不用至公来治理万物,在下位的人必定用私路来谋求荣耀;驾驭圆融的人不用信诚来率领众人,执守方正的人必定用权谋来显扬自己。于是君臣离心而名教淡薄,世道多乱而时局不治。所以蘧伯玉、宁戚因此卷舒进退,柳下惠因此三次被罢免,接舆因此边走边唱,鲁仲连因此投海。在衰败的世道中,保持名节,君臣相互体谅,像符契一样契合,那么燕昭王、乐毅,就是古人的流风余韵了。如果没有遇到伯乐,那么千年也没有一匹千里马;时值龙颜天子,那么当年就能控制三位豪杰。汉朝得到人才,在这方面最为珍贵。高祖虽然不用道义来驾驭万物,但群臣得以尽忠;萧何、曹参虽然不用三代的方式侍奉君主,但百姓没有失去他们的事业。平定动乱庇护人民,这也是次一等的了。

当时世道颠沛流离,那么显达不如隐居;万物思慕治理,那么沉默不如说话。所以古代的君子,不担心宏大的道难以推行,担心的是遭遇时机;遭遇时机不难,难的是遇到君主。所以有道而无时,是孟子叹息的原因;有时而无君,是贾谊流泪的原因。万年一个周期,是有生之人的通途;千年一次相遇,是贤智之人的美好聚会。遇到它不能没有欣喜,失去它怎能没有感慨。古人的话,确实有情感啊!我在闲暇时,常阅览《国志》,考察其中的君臣,比较他们的行事,虽然道义不如先代,也是异世一时的了。

荀彧怀有独到的见解,而有救世之心。论时局则百姓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计才能则没有超过曹操的。所以委身于霸朝,参与议论世事。举荐人才不靠标榜鉴察,所以很久之后才显达;筹划谋略不以求取功劳为目的,所以事情到来之后才确定。虽然牺牲自身以表明顺从,见识也很高了。

董卓作乱,皇权迁徙逼迫。荀攸感慨,志在效死。由此来说,所以以大义来保存名节。至于身为汉朝臣子,而踪迹进入魏国幕府,源流取舍,这也是荀彧所说的。所以存亡殊致

,始终不同;将以文若既明,名教有寄乎?夫仁义不可不明,则时宗举其致;生理不可不全,故达识摄其契。相与弘道,岂不远哉。

译(二者)始终不同;难道是因为文若已经明了,名教有所寄托吗?仁义不可不明,因此时宗阐发其旨趣;生理不可不全,所以达识把握其契合。共同弘扬大道,难道不是深远吗。

崔生高朗,折而不挠。所以策名魏武,执笏霸朝者,盖以汉主当阳,魏后北面者哉?若乃一旦进玺,君臣易位,则崔子所不与,魏武所不容。夫江湖所以济舟,亦所以覆舟;仁义所以全身,亦所以亡身。然而先贤玉摧于前,来哲攘袂于后,岂非天怀发中,而名教束物者乎?

  孔明盘桓,俟时而动,遐想管、乐,远明风流。治国以礼,民无怨声。刑罚不滥,没有馀泣。虽古之遗爱,何以加兹!及其临终顾托,受遗作相,刘后授之无疑心,武侯处之无惧色,继体纳之无贰情,百姓信之无异辞,君臣之际,良可咏矣。

  公瑾卓尔,逸志不群。总角料主,则素契于伯符;晚节曜奇,则参分于赤壁。惜其龄促,志未可量。

  子布佐策,致延誉之美。辍哭止哀,有翼戴之功。神情所涉,岂徒蹇谔而已哉!然而杜门不用,登坛受讥。夫一人之身,所昭未异,而用舍之间,俄有不同。况沈迹沟壑,遇与不遇者乎?

  夫诗颂之作,有自来矣,或以吟咏性情,或以述德显功,虽大旨同归,所托或乖。若夫出处有道,名体不滞,风轨德音,为世之范,不可废也。故复撰序所怀以为之赞云。《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宇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涣,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玄伯。

  火德既微,运缠大过,洪飙扇海,二溟扬波。虬虎虽惊,风云未和,潜鱼择渊,高鸟候柯。赫赫三雄,并回乾轴,竞收杞梓,争采松竹。凤不及栖,龙不暇伏,谷无幽兰,岭无亭菊。

  英英文若,灵鉴洞照,应变知微,探赜赏要。日月在躬,隐之弥曜,文明映心,钻之愈妙。沧海横流,玉石同碎,达人兼善,废己存爱。谋解时纷,功济宇内。始救生人,终明风概。

  公达潜朗,思同蓍蔡,运用无方,动摄群会。爰初发迹,遘此颠沛,神情玄定,处之弥泰。愔愔幕里,算无不经,亹亹通韵,迹不暂停。虽怀尺璧,顾哂连城。知能拯物,愚足全生。

  郎中温雅,器识纯素,贞而不谅,通而能固。恂恂德心,汪汪轨度,志成弱冠,道敷岁暮。仁者必勇,德亦有言,虽遇履虎,神气恬然。行不修饰,名节无愆,操不激切,素风愈鲜。

  邈哉崔生,体正心直,天骨疏朗,墙宇高嶷。忠存轨迹,义形风色。思树芳兰,剪除荆棘。人恶其上,时不容哲。琅琅先生,雅杖名节。虽遇尘雾,犹振霜雪。运极道消,碎此明月。

  景山恢诞,韵与道合,形气不存,方寸海纳。和而不同,通而不杂。遇醉忘辞,在醒贻答。

  长文通雅,义格终始,思戴元首,拟伊同耻。民未知德,惧若在己。嘉谋肆庭,谠言盈耳。玉生虽丽,光不逾把;德积虽微,道映天下。

  渊哉泰初,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假。全身由直,迹洿必伪,处死非难,理存则易。万物波荡,孰任其累?六合徒广,容身靡寄。君亲自然,匪由名教,敬授既同,情礼兼到。烈烈王生,知死不挠,求仁不远,期在忠孝。

  玄伯刚简,大存名体,志在高构,增堂及陛。端委虎门,正言弥启,临危致命,尽其心礼。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同生民,独禀先觉。标榜风流,远明管乐。初九龙盘,雅志弥确。百六道丧,干戈迭用,苟非命世,孰扫雰雰?宗子思宁,薄言解控,释褐中林,郁为时楝。

  士元弘长,雅性内融,崇善爱物,观始知终。丧乱备矣,胜涂未隆,先生标之,振起清风。绸缪哲后,无妄惟时,夙夜匪懈,义在缉熙。三略既陈,霸业已基。

  公琰殖根,不忘中正,岂曰模拟,实在雅性。亦既羁勒,负荷时命,推贤恭己,久而可敬。

  公衡冲达,秉心渊塞,媚兹—人,临难不惑。畴昔不造,假

译崔琰高洁明朗,受挫而不屈服。他之所以在魏武帝手下任职,在霸业朝廷中执笏侍立,大概是因为汉献帝当时尚居正统,魏王曹操仍北面称臣的缘故吧?假如有一天曹操进献玉玺,君臣地位互换,那么这是崔琰所不赞同的,也是曹操所不容忍的。江湖既能承载船只,也能倾覆船只;仁义既能保全自身,也能导致丧身。然而先贤在前玉碎,后来的贤哲在后奋起抗争,这难道不是天性发自内心,而名教束缚外物的结果吗?

诸葛亮盘桓隐居,等待时机而动,遥想管仲、乐毅,远显风流气度。以礼治国,百姓没有怨言。刑罚不滥用,没有多余的哭泣。即使是古代遗留的爱民之政,又能超过这个多少呢!等到他临终托孤,接受遗命担任丞相,刘禅对他没有疑心,武侯处之没有惧色,继位的君主接纳他没有二心,百姓信任他没有异议,君臣之间的关系,实在值得咏叹啊。

周瑜卓越不凡,志向超逸不群。少年时就能料定主公,于是与孙策早有默契;晚年显露奇才,则在赤壁之战中三分天下。可惜他寿命短促,志向未能完全施展。

张昭辅佐孙策,成就了延誉的美名。停止哭泣以止哀痛,有拥立之功。他的神情所触及之处,难道仅仅是刚直敢谏而已吗!然而他闭门不被任用,登坛却受到讥讽。同一个人,所昭示的并无不同,而在任用与舍弃之间,却忽然有了差异。何况那些沉沦沟壑,遭遇与不遭遇的人呢?

诗歌颂赞的创作,由来已久,有的用来吟咏性情,有的用来叙述德行彰显功绩,虽然主旨相同,但寄托或许不同。如果出处合乎道义,名分体制不滞碍,风范轨则和美德音,成为世人的典范,是不可废弃的。所以我再次撰写序言表达情怀,并为之作赞。《魏志》九人,《蜀志》四人,《吴志》七人。荀彧,字文若;诸葛亮,字孔明;周瑜,字公瑾;荀攸,字公达;庞统,字士元;张昭,字子布;袁涣,字曜卿;蒋琬,字公琰;鲁肃,字子敬;崔琰,字季珪;黄权,字公衡;诸葛瑾,字子瑜;徐邈,字景山;陆逊,字伯言;陈群,字长文;顾雍,字元叹;夏侯玄,字泰初;虞翻,字仲翔;王经,字承宗;陈泰,字玄伯。

火德既已衰微,气运纠缠于大过之卦,狂风煽动大海,两海掀起波涛。虬龙猛虎虽然惊动,但风云尚未调和,潜藏的鱼选择深渊,高飞的鸟等待枝柯。显赫的三位英雄,共同扭转乾坤,竞相收集杞梓良木,争相采集松竹。凤凰来不及栖息,龙来不及潜伏,山谷中没有幽兰,山岭上没有亭菊。

英明的文若,灵明的鉴识洞察透彻,应变知晓细微,探究深奥赏识要点。日月在身,隐藏起来更加光辉,文明映照内心,钻研起来更加精妙。沧海横流,玉石一同破碎,通达的人兼善天下,牺牲自己保存仁爱。谋划解除时局的纷乱,功绩济助天下。开始拯救生灵,最终彰显风范气概。

公达潜藏明朗,思虑如同蓍草龟甲,运用没有定法,行动统摄群会。当初刚起步,遭遇这颠沛流离,神情玄妙安定,处之更加泰然。在幕府中沉静,算计没有不经过的,勤勉通达韵致,踪迹不停留。虽然怀抱尺璧,却嘲笑连城之璧。知道能拯救万物,愚笨足以保全生命。

郎中温文尔雅,器量见识纯正朴素,贞正而不固执,通达而能坚定。恭顺的德心,宽广的轨度,志向在弱冠之年成就,道义在晚年传播。仁者必定勇敢,德行也有言论,虽然遇到如履虎尾的危险,神气依然恬然。行为不修饰,名节没有过失,操守不激切,素风更加鲜明。

邈远的崔生,体态端正内心正直,天骨疏朗,墙宇高峻。忠诚存在于轨迹,义气表现在风色。想着树立芳兰,剪除荆棘。人们厌恶他的上位,时代不容纳贤哲。琅琅先生,雅正依靠名节。虽然遇到尘雾,依然振作霜雪。运数极尽道义消亡,破碎这明月。

景山恢弘诞放,韵致与道相合,形气不存在,方寸之心如海容纳。和而不同,通达而不混杂。遇到醉酒忘记言辞,在清醒时留下回答。

长文通达雅正,义理贯穿始终,思戴元首,比拟伊尹同耻。百姓还不知道德行,恐惧就像在自己身上。嘉谋在朝廷施展,正直之言充满耳朵。玉生虽然美丽,光芒不超过一把;德行积累虽然微薄,道义映照天下。

渊深的泰初,宇量高雅,器范自然,标准无需假借。保全自身由于正直,踪迹污浊必定虚伪,面对死亡并不难,道理存在就容易。万物波动,谁能承担其累?六合虽然广阔,容身无处寄托。君亲自然,不是由于名教,敬授既然相同,情礼兼到。烈烈的王生,知道死亡不屈服,求仁不远,期望在忠孝。

玄伯刚毅简略,大存名体,志向在高构,增堂及陛。端正衣冠在虎门,正言更加开启,临危致命,尽其心礼。

堂堂孔明,基宇宏邈,器量如同生民,独自禀赋先觉。标榜风流,远明管乐。起初九龙盘桓,雅志更加确凿。百六道丧,干戈迭用,如果不是命世之才,谁能扫除雰雰?宗子思宁,薄言解控,释褐中林,郁为时楝。

士元弘长,雅性内融,崇善爱物,观始知终。丧乱备矣,胜涂未隆,先生标之,振起清风。绸缪哲后,无妄惟时,夙夜匪懈,义在缉熙。三略既陈,霸业已基。

公琰殖根,不忘中正,岂曰模拟,实在雅性。亦既羁勒,负荷时命,推贤恭己,久而可敬。

公衡冲达,秉心渊塞,媚兹一人,临难不惑。畴昔不造,假

翮邻国,进能徽音,退不失德。六合纷纭,民心将变,鸟择高梧,臣须顾眄。

译羽翼邻国,进能彰显美德,退不丧失操守。天下局势纷乱,民心即将变动,良禽选择高梧栖息,臣子必须环顾审视。

公瑾英达,朗心独见,披草求君,定交一面。桓桓魏武,外托霸迹,志掩衡、霍,恃战忘敌。卓卓若人,曜奇赤壁,三光参分,宇宙暂隔。

  子布擅名,遭世方扰,抚翼桑梓,息肩江表。王略威夷,吴、魏同宝,遂献宏谟,匡此霸道。桓王之薨,大业未纯,把臂托孤,惟贤与亲。辍哭止哀,临难忘身。成此南面,实由老臣。才为世出,世亦须才,得而能任,贵在无猜。

  昂昂子敬,拔迹草莱,荷檐吐奇,乃构云台。

  子瑜都长,体性纯懿,谏而不犯,正而不毅。将命公庭,退忘私位,岂无鹡鸰?固慎名器。

  伯言蹇蹇,以道佐世,出能勤功,入能献替。谋宁社稷,解纷挫锐,正以招疑,忠而获戾。

  元叹穆远,神和形检,如彼白圭,质无尘玷。立上以恒,匡上以渐。清不增洁,浊不加染。

  仲翔高亮,性不和物,好是不群,折而不屈。屡摧逆鳞,直道受黜。叹过孙阳,放同贾屈。

  诜诜众贤,千载一遇,整辔高衢,骧首天路。仰挹玄流,俯宏时务,名节殊途,雅致同趣。日月丽天,瞻之不坠;仁义在躬,用之不匮。尚想重晖,载挹载味,后生击节,懦夫增气。

○孙绰-聘士徐君墓颂

  晋南昌相太原县君,白汉故聘士徐君之灵:

  惟君风轨英邃,音徽远播,餐仰芳流,宗揖在昔。古人有言:“闻伯夷之风者,懦夫有立志。”仰先生之道,岂无青云之怀哉。余以不才,忝宰兹邑,遐宗有道,思揖远风。乃与友人殷浩等,束带灵坟,奉瞻祠宇。虽玉质幽潜,而目想令仪;雅音永寂,而心存高范。徘徊墟垅,仰眄松林,哀有形之短化,悼令德之长泯,怃然有感,凄然增伤。夫讽谣生于情托,《雅》《颂》兴乎所钦。匪于咏述,孰寄斯怀?颂曰:

  岩岩先生,迈此英风,含真独畅,心夷体冲,高蹈域表,淑问显融。昂昂五贤,赫赫八俊,虽曰休明,或婴险{乂厷}。岂若先生,保兹玉润,超世作范,流光遐振。坟茔磊落,松竹萧森,薈丛蔚蔚,虚宇愔愔。游兽戏阿,嘤鸟鸣林。嗟乎徐君,不闻其音。徘徊丘侧,凄焉流襟。何以舒蕴,援翰托心。

○陶潜-读史述

  余读《史记》,有所感而述之。

  二子让国,相将海隅。天人革命,绝景穷居。采薇高歌,慨想黄、虞。贞风凌俗,爰感懦夫。(夷齐)

  去乡之感,犹有迟迟。矧伊代谢,触物皆非。哀哀箕子,云胡能夷?狡童之歌,凄矣其悲。(箕子)

  知人未易,相知实难。淡美初交,利乖岁寒。管生称心,鲍叔必安。奇情双亮,令名俱完。(管、鲍)

  遗生实难,士为知己。望义如归,允伊二子。程生挥剑,惧兹馀耻。令德永闻,百代见纪。(程杵)

  恂恂舞雩,莫曰匪贤。俱映日月,共餐至言。恸由才难,感为情牵。回也早夭,赐独长年。(七十二弟子)

  进德修业,将以及时。如彼稷、契,孰不愿之?嗟乎二贤,逢世多疑。候詹写志,感鵩献辞。(屈贾)

  丰狐隐穴,以文自残。君子失时,白首抱关。巧行居灾,枝辨召患。哀矣韩生,竟死《说难》。(韩非)

  易代随时,迷变则愚。介介若人,特为贞夫。德不百年,污我《诗》、《书》。逝然不顾,被褐幽居。(鲁二儒)

  远哉长公,萧然何事?世路多端,皆为我异。敛辔朅来,独养其志。寝迹穷年,谁知其意。(张长公)

○傅玄-拟金人铭作口铭

  神以感通,心由口宣。福生有兆,祸来无端。情莫多妄,口莫多言。蚁孔溃河,溜穴倾山。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存亡之机,开阖之术。口与心谋,安危之源。枢机之发,荣辱存焉。

○裴子野-女史箴

  膏不厌鲜,水不厌清。玉不厌洁,兰不厌馨。尔形信直,影亦不曲。尔声信清,响亦不浊。绿衣虽多,无贵于色。邪径虽利,无尚于直。春华虽美,期于秋实。冰璧虽泽,期于见日。浴者振衣,沐者弹冠。人知正服,莫知行端。服美动目,行美动神。天道祐顺,常与吉人。

○卞兰-座右铭

译周瑜英明通达,心地坦荡而有独到见解,拨开草丛寻求君主,一面之交便定下交情。威武的魏武帝,外表依托霸业的迹象,内心志向超越霍光、张禹,倚仗战功而轻视敌人。卓越非凡的人,在赤壁闪耀奇谋,日月星三光参差分立,宇宙暂时隔绝。

张昭享有盛名,遭遇世道正动荡,抚慰翅膀留在故乡,在江东得以安身。王者的方略威势衰退,吴、魏双方共同珍视,于是献上宏大的谋略,匡扶这霸业。桓王去世,大业尚未纯正,挽着手臂托付孤儿,只托付给贤德与亲近之人。停止哭泣抑制悲哀,面临危难忘记自身。成就这帝王之位,实在依靠老臣。人才为世间所出,世间也需要人才,得到并能任用,可贵在于没有猜忌。

昂扬出众的鲁肃,从草野中崛起,肩负重任吐出奇策,于是构建起云台般的功业。

徐盛担任都督,天性纯正美好,进谏而不冒犯,正直而不刚毅。在朝廷执行命令,退下后忘记私人的地位,难道没有兄弟之情?只是谨慎对待名位与器物。

陆逊忠诚正直,以正道辅佐世间,在外能勤勉立功,在内能进献良策。谋划安定国家,化解纷争挫败锐气,正直因而招致猜疑,忠诚却遭受罪责。

顾雍庄重深远,神态平和举止检点,如同那洁白的圭玉,本质没有尘垢玷污。侍奉君主以恒心,匡正君主以渐进。清廉不增加洁净,浑浊不加以染污。

陆绩高洁亮直,性情不与世俗合流,喜好与众不同,受挫而不屈服。屡次触犯逆鳞,因直道而被贬黜。感叹超过孙阳,放逐如同贾谊、屈原。

众多贤人,千年一遇,整顿马缰在高阔的大道上,昂首迈向天路。仰慕汲取玄妙的道理,俯身弘扬时务,名节途径不同,高雅的情致相同。日月依附于天,仰望它不会坠落;仁义在于自身,运用它不会匮乏。尚且追想重晖,一边汲取一边品味,后辈击节赞叹,懦夫增添勇气。

○孙绰-聘士徐君墓颂

晋朝南昌相太原县君,向汉朝已故聘士徐君的灵位致意:

只有您风范轨迹英明深邃,声誉远播,我餐风饮露仰慕您的芳流,尊崇揖让于往昔。古人有言:“听到伯夷风范的人,懦夫也会树立志向。”仰慕先生的道德,难道没有青云之志吗?我因不才,愧任这县邑的长官,遥远地尊崇有道之人,思慕揖让远风。于是与友人殷浩等人,束带来到灵坟,恭敬瞻仰祠宇。虽然玉质般的您幽深潜藏,而眼中想象着美好的仪态;雅音永远寂静,而心中存留着高洁的典范。徘徊在坟墓山丘,仰望松林,哀叹有形体生命的短暂变化,悼念美德的长久泯灭,怅然有所感,凄然增添悲伤。讽咏的歌谣生于情感的寄托,《雅》《颂》兴起于所钦佩的对象。如果不作咏述,谁寄托这情怀呢?颂曰:

巍峨的先生,超越这英风,蕴含真意独自舒畅,心境平和体态冲虚,高蹈于世俗之外,美好的询问显扬融和。昂扬的五位贤人,赫赫的八位俊才,虽然说休明盛世,或许遭遇险难。哪里像先生,保持这玉润,超脱世俗作为典范,流光远播震动。坟墓磊落,松竹萧森,草木丛蔚,空屋寂静。野兽在山坡嬉戏,鸟儿在林中鸣叫。唉,徐君,听不到您的声音。徘徊在山丘旁,凄然泪水沾湿衣襟。用什么抒发蕴藏,提起笔寄托心意。

○陶潜-读史述

我读《史记》,有所感触而叙述它。

两位君子让出国家,一起走向海边。天意人事变革,断绝踪迹穷居。采薇高歌,感慨向往黄帝、虞舜。贞洁的风气凌驾世俗,于是感动懦夫。(伯夷、叔齐)

离开故乡的感伤,还有迟迟不忍离去。何况时代更替,触目所及都不是旧物。哀伤的箕子,怎么能平复?狡童之歌,多么凄惨悲伤。(箕子)

了解人不容易,相互了解实在难。淡美的初交,利益背离在岁寒。管生称心,鲍叔必定安心。奇特的感情双方明亮,美好的名声都保全。(管仲、鲍叔牙)

舍弃生命实在难,士人为知己者死。望见义气如同回家,确实是这两位君子。程生挥剑,惧怕这剩余的耻辱。美好的德行永远传闻,百代被记载。(程婴、杵臼)

恭顺地在舞雩歌唱,没有谁说不是贤人。都映照日月,共同餐食至理名言。悲痛由于人才难得,感动因为情感牵连。颜回早夭,子贡独自长寿。(七十二弟子)

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将用来及时作为。像那稷、契,谁不愿意?唉,两位贤人,逢世多疑。候詹写志,感鵩献辞。(屈原、贾谊)

丰美的狐狸隐藏洞穴,因文采自残。君子失时,白首抱关。巧妙的行为居灾,枝辩召患。哀伤的韩生,竟死《说难》。(韩非)

改朝换代随时,迷失变化则愚。耿介的人,特为贞夫。德行不百年,污染我《诗》、《书》。逝然不顾,被褐幽居。(鲁二儒)

远哉长公,萧然何事?世路多端,皆为我异。敛辔朅来,独养其志。寝迹穷年,谁知其意。(张长公)

○傅玄-拟金人铭作口铭

精神以感应相通,心由口宣示。福生有征兆,祸来无端。情感不要多妄,口不要多言。蚁孔溃河,溜穴倾山。病从口入,祸从口出。存亡之机,开阖之术。口与心谋,安危之源。枢机之发,荣辱存焉。

○裴子野-女史箴

膏脂不厌新鲜,水不厌清澈。玉不厌洁净,兰不厌芳香。你的形体确实正直,影子也不弯曲。你的声音确实清亮,回响也不浑浊。绿衣虽多,无贵于色。邪径虽利,无尚于直。春华虽美,期于秋实。冰璧虽泽,期于见日。洗澡的人振衣,洗头的人弹冠。人知道端正服饰,不知道端正行为。服饰美打动眼睛,行为美打动精神。天道祐助顺从,常与吉人。

○卞兰-座右铭

重阶连栋,必浊汝真。金宝满堂,将乱汝神。厚味来殃,艳色危身。求高反坠,务厚更贫。闭情塞欲,老氏所珍。周庙之铭,仲尼是遵。审慎汝口,戒无失人。从容顺时,和光同尘。无谓冥漠,人不汝闻。无谓幽窅,处独若群。不为福先,不与祸邻。守玄执素,无乱大伦。常若临深,终始为纯。

译层层台阶连接着屋栋,必定会污染你纯真的本性;金玉珍宝充满厅堂,将会扰乱你的精神。浓烈的美味招来灾祸,艳丽的颜色危及自身。追求高反而坠落,贪求厚反而更贫困。封闭情感堵塞欲望,是老子的珍视之道。周代宗庙的铭文,孔子也是遵循的。谨慎你的言语,警惕不要得罪他人。从容顺应时势,收敛光芒混同尘俗。不要说天地幽暗,别人听不到你的声音;不要说处境幽深,独处时也要像处在人群中一样谨慎。不做福报的先导,不与灾祸相邻。坚守玄妙保持朴素,不要扰乱大的伦理。常常像面临深渊一样小心,从头到尾保持纯真。

○王褒-皇太子箴

  臣闻教化爰始,咏歌不足;政俗既移,《风》《雅》斯变。伏惟皇明御宇,功均造物,改文为质,斫雕成素。皇太子洊雷居震,明两作离,春夏干戈,秋冬羽籥。叔誉惭五称之对,师旷降四马之恩。窃以太史官箴,《虞书》所诫。永树芳烈,丞相所以垂文;深睹安危,太傅以之陈训。敢自斯义,献箴云尔:

  天生蒸民,司牧斯树。咸熙庶积,式昭王度。粤若钦明,丕承宝祚。重纽地维,再匡天步。惠民垂统,元良继体。丽正离晖,惟机天启。令问令望,闻《诗》闻礼。从曰抚军,守曰监国。秋坊通梦,春宫养德。桓荣献书,苟攸观则。元子为士,齿卿命秩。昔在周汉,亲贤保弼。朝服寝门,回车作室。正阳君位,乔枝父道。臣子所崇,忠孝为宝。勿谓居尊,祸福无门。勿谓亲贤,王道无偏。无为虑始,无为事先。损之又损,全之亦全。无往不复,无平不陂。美疢甘言,鲜不为累。则哲惟难,知人未易。居室为善,分阴无弃。亡保其存,危安其位。神听不惑,天妖斯忌。文昌著于前星,秬鬯由于守器。庶僚司箴,敢告阍寺。

○高允-征士颂

  昔岁同征,零落将尽,感逝怀人,作《征士颂》。盖止于应命者,其有命而不至,则阙焉。群贤之行,举其梗概矣,今著之于左。

  夫百王之御世也,莫不资仗群才,以隆治道。故周文以多士克宁,汉武以得贤为盛。此载籍之所记,由来之常义。魏自神▯以后,宇内平定。诛赫连积世之僣,扫穷发不羁之寇,南摧江楚,西荡凉域,殊方之外,慕义而至。于是偃兵息甲,修立文学,登延俊造,酬咨政事,梦想贤哲,思遇其人,访诸有司,以求明士。咸称范阳卢玄等四十二人,皆冠冕之胄,著闻州邦,有羽仪之用。亲发明诏,以征玄等。乃旷官以待之,悬爵以縻之。其就命三十五人。自馀依例州郡所遣者,不可称记。尔乃髦士盈朝,而济济之美兴焉。昔与之俱蒙斯举,或从容廊庙,或游集私门,上谈公务,下尽忻娱,以为千载一时,始于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谢,同征之人,凋歼殆尽。在者数子,然复分张。往昔之忻,变为悲戚。张仲业东临营州,迟其还反,一叙于怀。齐衿于垂殁之年,写情于桑榆之末,其人不幸,复至殒殁。在朝者皆后进之士,居里者非畴昔之人,进涉无寄心之所,出入无解颜之地,顾省形骸,所以永叹而不已。夫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亦可以长言寄意。不为文二十年矣,然事切于心,岂可默乎。遂为之颂词曰:

  紫气干霄,群雄乱夏,王龚徂征,戎车屡驾。扫荡游氛,克剪妖霸。四海从风,八垠渐化。政教无外,既宁且一;偃武宁兵,惟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贤举逸。岩隐投竿,异人并出。

  亹亹卢生,量远思纯。钻道据德,游艺依仁。旌弓既招,释褐投巾。摄齐升堂,嘉谋日陈。自东徂南,跃马驰轮。僣凭影附,刘以和亲。

  茂祖茕单,夙罹不造。克己勉躬,聿隆家道。敦心《六经》,游思文藻。终辞宠命,以之自保。

  燕常笃信,百行靡遗。位不苟进,任理栖迟。居冲守约,好让善推。思贤乐古,如渴如饥。

  子翼致远,道赐悟深。相期以义,相和若琴。并参幕府,俱发德音。优游卒岁,聊以寄心。

  祖根运会,克光厥猷。仰缘朝恩,俯因德友。功虽后建,禄实先受。班同旧臣,位并群后。

  士衡孤立,内省靡疚。言不崇华,交不遗旧。以产则贫,论道则富。所谓伊人,实邦之秀。

  卓矣友规,秉兹淑量。存彼大方,摈此细让。神与理冥,形随流浪。虽屈王侯,莫废其尚。

  赵实名区,世多奇士。山岳所钟,挺生三李。矫矫清风,抑抑容止。初九而潜,望云而起。

  诜尹西都,灵惟作傅。垂训皇宫,载理云雾。熙虽中天,迹阶郎署。余尘可挹,终亦显著。

  仲业渊长,雅性清到。宪章古式,绸缪典诰。时值险难,常一其操。纳众以仁,训下以孝。化彼龙川,民归其教。

  迈则英贤,侃亦称选

译○王褒《皇太子箴》

我听说教化刚开始时,仅靠诗歌咏唱是不够的;政治风俗一旦改变,《风》《雅》也就随之变化。恭敬地想,陛下圣明统治天下,功德等同于创造万物,改变浮华的文饰为质朴的本质,砍去雕饰回归素净。皇太子像重雷震动于东方,像明两相叠形成离卦,春夏时节操练干戈,秋冬时节演习羽籥。叔誉因五称之对而感到惭愧,师旷因四马之恩而降低身份。我私下认为,太史的官箴,是《虞书》所告诫的。永远树立美好的功业,是丞相用来垂示文章的原因;深刻洞察安危,是太傅用来陈述训诫的依据。我敢依据这个道理,献上箴言如下:

上天生育众民,设立君主来治理他们。使万物兴盛,彰显君王的法度。如果恭敬明智,就能伟大地继承皇位。重新系紧维系大地的绳索,再次匡正天子的步伐。施惠于民,垂示法统,元良之德继承帝位。丽正宫沐浴着离卦的光辉,只有天机开启。美好的名声和声望,听闻《诗》礼。随从君王称为抚军,留守京城称为监国。秋坊通晓梦境,春宫培养德行。桓荣献书,苟攸观则。元子作为士人,齿序与卿相同,任命官秩。过去在周朝和汉朝,亲近贤人作为辅佐。穿着朝服在寝门,回车在室内。正阳是君位,高枝是父道。臣子所尊崇的,以忠孝为宝。不要以为居于尊位,祸福就没有门户。不要以为亲近贤人,王道就没有偏颇。不要考虑开始,不要事先行动。减之又减,保全也就保全。没有往而不复的,没有平而不倾的。美好的疾病和甘美的言语,很少不成为累赘。识别贤哲很难,了解人也不容易。在室内行善,分秒光阴也不放弃。灭亡时保全其存在,危险时安定其地位。神明的听闻不迷惑,天灾妖异就忌讳。文昌星显现在前星,秬鬯酒源于守器。众官负责规劝,敢向守门人告知。

○高允《征士颂》

往年一同被征召的人,凋零将尽,感伤逝者怀念故人,作《征士颂》。大概只限于应命而来的人,那些有任命而未到的,就缺略了。众贤人的行为,只举其梗概,现在记载在左边。

历代君王治理天下,无不依靠群才,来兴隆治道。所以周文王因多士而安宁,汉武帝因得贤而兴盛。这是史籍所记载的,由来已久的常理。魏自从神〇以后,天下平定。诛灭赫连积世的僭越,扫除穷发之地不羁的寇盗,向南摧毁江楚,向西荡平凉域,殊方之外,慕义而至。于是停兵息甲,修立文学,登用延揽俊才,咨询政事,梦想贤哲,思遇其人,访诸有司,以求明士。都称范阳卢玄等四十二人,都是冠冕之后,在州邦著闻,有羽仪之用。亲自发明诏,征召卢玄等人。于是空出官位等待他们,悬挂爵位挽留他们。应命而来的有三十五人。其余依例由州郡派遣的,不可称记。于是髦士盈朝,济济之美兴起。过去与他们一同蒙受此举,有的在廊庙从容,有的在私门游集,上谈公务,下尽忻娱,以为千载一时,始于此矣。日月推移,吉凶代谢,同征之人,凋歼殆尽。在世的数子,然而又分散。往昔的忻悦,变为悲戚。张仲业东临营州,期待他返回,一叙于怀。在垂死之年齐衿,在桑榆之末写情,那人不幸,又至殒殁。在朝的都是后进之士,居里的不是畴昔之人,进涉无寄心之所,出入无解颜之地,顾省形骸,所以永叹而不已。颂是美盛德之形容,也可以长言寄意。不为文二十年了,然而事切于心,岂可默乎。于是作颂词曰:

紫气干霄,群雄乱夏,王龚徂征,戎车屡驾。扫荡游氛,克剪妖霸。四海从风,八垠渐化。政教无外,既宁且一;偃武宁兵,惟文是恤。帝乃旁求,搜贤举逸。岩隐投竿,异人并出。

亹亹卢生,量远思纯。钻道据德,游艺依仁。旌弓既招,释褐投巾。摄齐升堂,嘉谋日陈。自东徂南,跃马驰轮。僣凭影附,刘以和亲。

茂祖茕单,夙罹不造。克己勉躬,聿隆家道。敦心《六经》,游思文藻。终辞宠命,以之自保。

燕常笃信,百行靡遗。位不苟进,任理栖迟。居冲守约,好让善推。思贤乐古,如渴如饥。

子翼致远,道赐悟深。相期以义,相和若琴。并参幕府,俱发德音。优游卒岁,聊以寄心。

祖根运会,克光厥猷。仰缘朝恩,俯因德友。功虽后建,禄实先受。班同旧臣,位并群后。

士衡孤立,内省靡疚。言不崇华,交不遗旧。以产则贫,论道则富。所谓伊人,实邦之秀。

卓矣友规,秉兹淑量。存彼大方,摈此细让。神与理冥,形随流浪。虽屈王侯,莫废其尚。

赵实名区,世多奇士。山岳所钟,挺生三李。矫矫清风,抑抑容止。初九而潜,望云而起。

诜尹西都,灵惟作傅。垂训皇宫,载理云雾。熙虽中天,迹阶郎署。余尘可挹,终亦显著。

仲业渊长,雅性清到。宪章古式,绸缪典诰。时值险难,常一其操。纳众以仁,训下以孝。化彼龙川,民归其教。

迈则英贤,侃亦称选

。闻达邦家,名行素显。志在兼济,岂伊独善。绳匠弗顾,功不获展。

译听闻他通达于国家大事,名声与德行向来显赫。他的志向在于兼济天下,哪里只是独善其身。如同绳墨与工匠不予顾惜,他的功业便无法施展。

刘许履忠,竭力致躬。出能骋说,入献其功。輶轩一举,挠燕下崇。名彰魏世,享业亦隆。

  道茂夙成,弱冠播名。与朋以信,行物以诚。怡怡昆弟,穆穆家庭。发响九皋,翰飞紫冥。频在省闼,亦司于京。刑以之中,政以之平。

  猗欤彦鉴,思参文雅。率性任真,器成非假。靡矜于高,莫耻于下。乃谢朱门,归迹林野。

  宗敬延誉,号为四俊。华藻云飞,金声夙振。中遇沉疴,赋诗以讯。忠显于辞,理出于韵。

  高沧朗达,默识渊通。领新悟异,发自心胸。质侔和璧,文炳雕龙。耀姿天邑,衣锦旧邦。

  士元先觉,介焉不惑。振袂来庭,始宾王国。蹈方履正,好是绳墨。淑人君子,其仪不忒。

  孔称游、夏,汉美渊、云。越哉百度,出类逾群。司言秘阁,作牧河、汾。移风易俗,理乱解纷。融彼滞义,涣此潜文。儒道以析,九流以分。

  崔宗二贤,诞性英伟。擢颖闾阎,闻名象魏。謇謇仪形,邈邈风气。达而不矜,素而能贲。

  潘符标尚,杜熙好和。清不洁流,浑不同波。绝希龙津,止分上科。幽而逾显,损而逾多。

  张纲柔谦,叔术正直。道雅洽闻,弼为兼识。拔萃衡门,俱渐鸿翼。发愤忘食,岂要斗食?率礼从仁,罔愆于式。失不系心,得不形色。

  郎苗始举,用均已试。智足周身,言足为治。性协于时,情敏于事。与今而同,与古曷异?

  物以利移,人以酒昏。侯生洁己,惟义是敦。日纵醇醪,逾敬逾温。其在私室,如涉公门。

  季才之性,柔而执竞。届彼南秦,申威致命。诱之以权,矫之以正。帝道用光,边土纳庆。

  群贤遭世,显名有代。志竭其忠,才尽其概。体袭朱裳,腰纽双佩。荣曜当时,风高千载。君臣相遇,理实难偕。昔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衿散想,解带舒怀。此昕如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潸尔增哀。

○元结-中兴颂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陷洛阳。明年,陷长安。天子幸蜀,太子即位于灵武。明年,皇帝移军凤翔。其年复两京,上皇还京师。於戏!前代帝王,有盛德大业者,必见于歌颂。若今歌颂大业,刻之金石,非老于文学,其谁宜为!颂日:

  噫嘻前朝,孽臣奸骄,为惛为妖。边将骋兵,毒乱国经,群生失宁。大驾南巡,百寮窜身,奉贼称臣。天将昌唐,繁睨我皇,匹马北方。独立一呼,千麾万旖,戎卒前驱。我师其东,储皇抚戎,荡攘群凶。复服指期,曾不逾时,有国无之。事有至难,宗庙再安,二圣重欢。地辟天开,蠲除袄灾,瑞庆大来。凶徒逆俦,涵濡天休,死生堪羞。功劳位尊,忠烈名存,泽流子孙。盛德之兴,山高日升,万福是膺。能令大君,声容沄沄,不在斯文。湘江东西,中直浯溪,石崖天齐。可磨可鑴,刊此颂焉,何千万年!

○韩愈-五箴

  人患不知其过,既知之不能改,是无勇也。余生三十有八年。发之短者日益白,齿之摇者日益脱,聪明不及於前时,道德日负於初心。其不至于君子而卒为小人也,昭昭矣!作《五箴》以讼其恶云。

  【游箴】

  余少之时,将求多能,蚤夜以孜孜;余今之时,既饱而嬉,蚤夜以无为。呜呼余乎,其无知乎?君子之弃,而小人之归乎?

  【言箴】

  不知言之人,乌可与言?知言之人,默焉而其意已传。幕中之辩,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汝不惩邪!而呶呶以害其生邪!

  【行箴】

  行与义乖,言与法违,后虽无害,汝可以悔;行也无邪,言也无颇,死而不死,汝悔而何?宜悔而休,汝恶曷瘳?宜休而悔,汝善安在?悔不可追,悔不可为;思而斯得,汝则弗思。

  【好恶箴】

  无善而好,不观其道;无悖而恶,不详其故。前之所好,今见其尤;从也为比,舍也为仇。前之所恶,今见其臧;从也为愧,舍也为狂。维仇维比,维狂维愧,于身不祥,于德不义。不义不祥,维恶之大,几如是为,而不颠沛?齿

译刘许履忠,竭尽全力,亲身践行。对外能施展辩才,对内能献上功绩。轻车使者一出,便使燕地屈服,崇山降服。名声显扬于魏代,享有的基业也十分盛大。

道茂早年成就,二十岁便播扬名声。与朋友交往以信义,对待万物以真诚。兄弟和睦融洽,家庭严肃恭敬。声音响彻九皋,高飞入紫冥。频繁在朝廷中枢任职,也曾掌管京城事务。刑罚因此适中,政事因此公平。

啊,彦鉴啊,思想参与文雅。顺从本性,保持纯真,器量成就并非虚假。不矜持于高位,不羞耻于低位。于是辞谢朱门,归隐山林田野。

宗敬延誉,号称四俊。华丽的辞藻如云飞扬,金声早早就震动。中途遭遇重病,赋诗以询问。忠诚显现在辞句中,道理出于韵律里。

高沧开朗通达,默识渊深通晓。领悟新异,发自心胸。质地如同和氏璧,文采如同雕龙。在天邑闪耀姿态,衣锦还乡于旧邦。

士元先觉,耿介不惑。振袖来到朝廷,开始作为王国的宾客。遵循正道,喜好绳墨。贤人君子,仪态不差。

孔子称道子游、子夏,汉朝赞美王褒、扬雄。超越百代,出类拔萃。在秘阁掌管言语,在河、汾担任牧守。移风易俗,治理混乱,解开纷争。融会滞涩的义理,涣散潜藏的文辞。儒道因此明晰,九流因此区分。

崔宗两位贤人,天性英伟。从民间脱颖而出,名声传至朝廷。仪态正直,风气高远。通达而不矜持,朴素而能装饰。

潘符标榜高尚,杜熙喜好和谐。清高不洁身自好,浑浊不同流合污。断绝希求龙津,只分上科。幽微而更显,损减而更多。

张纲柔顺谦卑,叔术正直。道雅博闻,辅佐兼具见识。从衡门中脱颖而出,都渐展鸿翼。发愤忘食,岂是为了斗食?遵循礼制,顺从仁义,不违背法度。失去不放在心上,得到不形于颜色。

郎苗初被举荐,才能均已试用。智慧足以保全自身,言语足以治理政事。性情与时相协,情感对事敏锐。与今人相同,与古人有何不同?

事物因利而转移,人因酒而昏沉。侯生洁身自好,只敦厚于义。每日纵饮醇酒,越敬越温。在私室中,如同进入公门。

季才的性情,柔顺而执竞。到达南秦,申威致命。以权谋诱导,以正道矫正。帝道因此光大,边土纳庆。

群贤遭遇盛世,显名有代。志竭尽忠诚,才尽其概。身穿朱裳,腰系双佩。荣耀当时,风高千载。君臣相遇,理实难偕。昔日因朝命,与之克谐。披襟散想,解带舒怀。此昕如昨,存亡奄乖。静言思之,中心九摧。挥毫颂德,潸尔增哀。

○元结-中兴颂

天宝十四载,安禄山攻陷洛阳。第二年,攻陷长安。天子幸蜀,太子在灵武即位。第二年,皇帝移军凤翔。那年收复两京,上皇还京师。啊!前代帝王,有盛德大业者,必见于歌颂。如今歌颂大业,刻之金石,非老于文学,其谁宜为!颂曰:

噫嘻前朝,孽臣奸骄,为惛为妖。边将骋兵,毒乱国经,群生失宁。大驾南巡,百寮窜身,奉贼称臣。天将昌唐,繁睨我皇,匹马北方。独立一呼,千麾万旖,戎卒前驱。我师其东,储皇抚戎,荡攘群凶。复服指期,曾不逾时,有国无之。事有至难,宗庙再安,二圣重欢。地辟天开,蠲除袄灾,瑞庆大来。凶徒逆俦,涵濡天休,死生堪羞。功劳位尊,忠烈名存,泽流子孙。盛德之兴,山高日升,万福是膺。能令大君,声容沄沄,不在斯文。湘江东西,中直浯溪,石崖天齐。可磨可鑴,刊此颂焉,何千万年!

○韩愈-五箴

人患不知其过,既知之不能改,是无勇也。我生三十有八年。头发短的日益白,牙齿摇的日益脱,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德日负于初心。其不至于君子而卒为小人也,昭昭矣!作《五箴》以讼其恶云。

【游箴】

我年少时,将求多能,早晚孜孜不倦;我如今时,既饱而嬉,早晚无为。呜呼我乎,其无知乎?君子之弃,而小人之归乎?

【言箴】

不知言之人,乌可与言?知言之人,默焉而其意已传。幕中之辩,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汝不惩邪!而呶呶以害其生邪!

【行箴】

行与义乖,言与法违,后虽无害,汝可以悔;行也无邪,言也无颇,死而不死,汝悔而何?宜悔而休,汝恶曷瘳?宜休而悔,汝善安在?悔不可追,悔不可为;思而斯得,汝则弗思。

【好恶箴】

无善而好,不观其道;无悖而恶,不详其故。前之所好,今见其尤;从也为比,舍也为仇。前之所恶,今见其臧;从也为愧,舍也为狂。维仇维比,维狂维愧,于身不祥,于德不义。不义不祥,维恶之大,几如是为,而不颠沛?

之尚少,庸有不思,今其老矣,不慎胡为!

  【知名箴】

译他年轻时,难免有疏忽不深思的时候;如今他已年老,若不谨慎,那还成什么样子!

【知名箴】

内不足者,急于人知;霈焉有余,厥闻四驰。今日告汝,知名之法:勿病无闻,病其晔晔。昔者子路,惟恐有闻,赫然千载,德誉愈尊。矜汝文章,负汝言语,乘人不能,掩以自取。汝非其父,汝非其师,不请而教,谁云不欺?欺以贾憎,掩以媒怨,汝曾不寤,以及于难。小人在辱,亦克知悔,及其既宁,终莫能戒。既出汝心,又铭汝前,汝如不顾,祸亦宜然!

○韩愈-后汉三贤赞

  王充者何?会稽上虞。本自元城,爰来徙居。师事班彪,家贫无书,阅书于肆,市肆是游,一见诵忆,遂通众流。闭门潜思,《论衡》以修。为州治中,自免归欤。同郡友人,谢姓夷吾,上书荐之,待诏公车,以不行。年七十余,乃作《养性》,一十六篇。肃宗之时,终于永元。

  王符节信,安定临泾。好学有志,为乡人所轻。愤世著论,《潜夫》是名。《述赦》之篇,以赦为贼,良民之甚,其旨甚明。皇甫度辽,闻至乃惊,衣不及带,屣履出迎,岂若雁门,问雁呼卿。不仕终家,吁嗟先生。

  仲长统公理,山阳高平。谓高干有雄志而无雄才,其后果败。以此有声,ㄈ傥敢言。语默无常,人以为狂生。州郡会召,称疾不就。著论见情,初举尚书郎。后参丞相军事,卒不至于荣。论说古今,发愤著书,《昌言》是名。友人缪袭,称其文章,足继《西京》。四十一终,何其短邪,呜呼先生!

○柳宗元-伊尹五就桀赞

  伊尹五就桀。或疑曰:“汤之仁闻且见矣,桀之不仁闻且见矣,夫胡去就之亟也?”柳子曰:“恶,是吾所以见伊尹之大者也。彼伊尹,圣人也。圣人出于天下,不夏、商其心,心乎生民而已。曰:‘孰能由吾言?由吾言者为尧、舜,而吾生人尧、舜人矣?’退而思曰:‘汤诚仁,其功迟;桀诚不仁,朝吾从而暮及于天下可也。’于是就桀。桀果不可得,反而从汤。既而又思曰:‘尚可十一乎?使斯人蚤被其泽也。’又往就桀。桀不可,而又从汤。以至于百一、千一、万一,卒不可,乃相汤伐桀。俾汤为尧、舜,而人为尧、舜之人,是吾所以见伊尹之大者也。仁至于汤矣,四去之;不仁至于桀矣,五就之。大人之欲速其功如此。不然,汤、桀之辨,一恒人尽之矣,又奚以憧憧圣人之足观乎?吾观圣人之急生人,莫若伊尹;伊尹之大,莫若于五就桀。”作《伊尹五就桀赞》:

  圣有伊尹,思德于民。往归汤之仁,曰仁则仁矣,非久不亲。退思其速之道,宜夏是因。就焉不可,复反亳殷。犹不忍其迟,亟往以观。庶狂作圣,一日胜残。至千万冀一,卒无其端。五往不疲,其心乃安。遂升自▯而,黜桀尊汤,遗民以完。大人无形,与道为偶。道之为大,为人父母。大矣伊尹,惟圣之首。既得其仁,犹病其久。恒人所疑,我之所大。呜呼远哉!志以为诲。

○柳宗元-平淮夷雅

  《皇武》,命丞相度董师,集大功也。

  皇耆其武,于溵于淮。既巾乃车,环蔡其来。狡众昏嚚甚毒于酲。狂奔叫呶,以干大刑。

  皇咨于度,惟汝一德。旷诛四纪,其徯汝克。锡汝斧钺,其往视师。师是蔡人,以宥以厘。

  度拜稽首,庙于元龟。既祃既类,于社是宜。金节煌煌。钖盾雕戈。犀甲熊旂,威命是荷。

  度拜稽首,出次于东。天子饯之,罍斝是崇。鼎臑俎胾。五献百笾。凡百卿士,班以周旋。

  既涉于浐,乃翼乃前。孰图厥犹,其佐多贤。宛宛周道,于山于川。远扬迩昭,陟降连连。

  我旆我旗,于道于陌。训于群帅,拳勇来格。公曰徐之,无恃頟頟。式和尔容,惟义之宅。

  进次于郾,彼昏卒狂。裒凶鞠顽,锋猬斧螗。赤子匍匐。厥父是亢。怒其萌芽,以悖太阳。

  王旅浑浑,是佚是怙。既获敌师,若饥得餔。蔡凶伊窘,悉起来聚。左捣其虚,靡愆厥虑。

  载辟载祓,丞相是临。弛其武刑,谕我德心。其危既安,有长如林。曾是讙譊,化为讴吟。

  皇曰来归,汝复相予。爵之成国,胙以夏虚。度

译内心空虚的人,急于让人知道;恩泽充沛有余,名声自然四处传播。今天告诉你,获取名声的方法:不要担心没有名声,要担心名声过于显赫。从前子路,只怕别人知道他的名声,然而千载之后,他的德行声誉更加尊崇。夸耀你的文章,自负你的言辞,趁着别人不能,掩盖真相来谋取私利。你不是他们的父亲,也不是他们的老师,未经请求就加以教导,谁说这不是欺骗?用欺骗来招致憎恨,用掩盖来酝酿怨恨,你竟然没有醒悟,以至于陷入困境。小人在受辱时,也能知道悔改,等到事情平息后,最终却不能引以为戒。这些话既出自你的内心,又铭刻在你的面前,你如果还不顾惜,灾祸降临也是理所当然!

○韩愈-后汉三贤赞

王充是谁?是会稽上虞人。原本来自元城,于是迁徙居住到这里。他师从班彪,家中贫困没有书,就在书肆里阅读,常去市集游逛,看一遍就能背诵记忆,于是通晓各种学术流派。他闭门潜心思考,撰写了《论衡》。他担任州治中职务,自己辞官回家。同郡的朋友,姓谢名夷吾,上书推荐他,让他等待诏命在公车署,但他没有去。七十多岁时,才写作《养性》十六篇。汉肃宗时期,他在永元年间去世。

王符字节信,是安定临泾人。他好学有志向,被乡里人轻视。他愤世嫉俗著书立论,名为《潜夫论》。其中《述赦》一篇,认为赦免是贼害,对良民危害极大,其主旨非常明确。皇甫规担任度辽将军,听到王符到来非常惊讶,衣服没系好带子,拖着鞋子出来迎接,哪里像雁门太守那样,问雁叫声来称呼他。王符不仕宦,终老家中,唉,先生啊!

仲长统字公理,是山阳高平人。他说高干有雄大的志向却没有雄大的才能,后来果然失败。因此他有了名声,豪放敢言。他说话沉默没有常度,人们认为他是狂生。州郡征召他,他称病不去。他著书立论表达真情,起初被举荐为尚书郎。后来担任丞相军事参谋,最终没有达到显贵。他论述古今,发愤著书,名为《昌言》。朋友缪袭称赞他的文章,足以继承《西京赋》。他四十一岁就去世了,多么短命啊,唉,先生!

○柳宗元-伊尹五就桀赞

伊尹五次投奔夏桀。有人怀疑说:“商汤的仁德已经听说并且看到了,夏桀的不仁也已经听说并且看到了,为什么他离开和投奔这么急切呢?”柳子说:“唉,这正是我看出伊尹伟大的地方。伊尹是圣人。圣人出于天下,心中没有夏、商的界限,心中只有百姓罢了。他说:‘谁能听从我的话?听从我的话的人就是尧、舜,而我让百姓成为尧、舜的百姓呢?’退下来思考说:‘商汤确实仁德,但他的功业进展缓慢;夏桀确实不仁,早上我跟随他,晚上就能影响天下。’于是就去投奔夏桀。夏桀果然不可救药,就反过来跟随商汤。不久又思考说:‘还有十分之一的希望吗?让百姓早点受到恩泽。’又去投奔夏桀。夏桀不可救药,又跟随商汤。直到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最终不可救药,于是辅佐商汤讨伐夏桀。让商汤成为尧、舜,让百姓成为尧、舜的百姓,这就是我看出伊尹伟大的地方。仁德到了商汤那里,他四次离开;不仁到了夏桀那里,他五次投奔。伟大的人想要加速功业就是这样。不然的话,商汤和夏桀的区别,一个普通人就能分辨,又何必让圣人忙碌奔波来让人观看呢?我看圣人急于拯救百姓,没有比伊尹更甚的;伊尹的伟大,没有比五次投奔夏桀更甚的。”于是作《伊尹五就桀赞》:

圣人有伊尹,思虑恩德施于百姓。前往归附商汤的仁德,说仁德虽然仁德,但不长久就不能亲近。退下来思考快速成功的方法,应该以夏朝为凭借。投奔夏桀不可行,又返回亳都殷地。还是不忍心等待太久,急忙前往观察。希望狂人变成圣人,一天就能战胜残暴。直到千万次希望有一线生机,最终没有开端。五次前往不疲倦,他的心才安定。于是从底层上升,废黜夏桀尊崇商汤,使遗民得以保全。伟大的人没有固定形态,与大道为伴侣。大道广大,是百姓的父母。伟大的伊尹,是圣人的首领。已经得到了仁德,还担心时间太久。普通人所怀疑的,是我所推崇的。唉,多么深远啊!以志向作为教诲。

○柳宗元-平淮夷雅

《皇武》,是命令丞相李愬统领军队,完成大功。

皇上崇尚武力,在溵水和淮水之间。整顿好车辆,包围蔡州而来。狡诈的众敌昏庸愚昧,比醉酒更毒害。狂奔叫嚣,触犯大刑。

皇上咨询李愬,只有你具有一致的德行。旷日持久的诛伐已经四十年,等待你成功。赐给你斧钺,让你前往视察军队。军队是蔡州人,用来宽恕和治理。

李愬拜谢叩头,在庙中占卜元龟。既已祭告军队,又已祭告天神,在社坛祭祀是适宜的。金色的符节辉煌。镶金的盾牌雕刻的戈矛。犀牛皮的铠甲熊形的旗帜,承载着威严的命令。

李愬拜谢叩头,出师驻扎在东方。天子为他饯行,酒器隆重。鼎中煮肉,砧板切肉。五次献酒,百种竹器。所有卿士,按次序周旋。

已经渡过浐水,于是展开翅膀前进。谁谋划策略,他的助手多贤能。弯曲的周道,在山在川。远扬近昭,上下连绵。

我的旌旗,在道路在街巷。训诫群帅,勇猛的人来归附。公说慢慢来,不要恃强凌弱。调和你的仪容,只有义是归宿。

进军驻扎在郾城,那些昏庸的卒卒疯狂。聚集凶恶,弯曲顽固,像刺猬的刺,像斧螗的毒。婴儿匍匐。他们的父亲对抗。愤怒于萌芽,违背太阳。

王师浩荡,是安逸是依靠。已经获得敌军,像饥饿得到食物。蔡州凶敌困窘,全部起来聚集。左边捣毁他们的空虚,没有差错他们的顾虑。

既开辟又清除,丞相亲临。放松武刑,晓谕我的德心。危险已经安定,有长如林。曾经是喧哗,化为歌唱。

皇上说回来归附,你再次辅佐我。封爵成为国家,赐以夏虚之地。李愬

拜稽首,天子圣神。度拜稽首,皇祐下人。

译行拜礼叩头,天子圣明神武。度行拜礼叩头,皇上的福佑降临于下民。

淮夷既平,震是朔南。宜庙宜郊,以告德音。归牛休马,丰稼于野。我武惟皇,永保无疆。◇皇武十有一章,章八句。

  《方城》,命愬守也。卒入蔡,得其大丑,以平淮右。

  方城临临,王卒峙之。匪徼匪竞,皇有正命。皇命于愬,往舒余仁。踣彼艰顽,柔惠是驯。

  愬拜即命,于皇之训。既砺既攻,以后厥刃。王师嶷嶷,熊罴是式。衔勇韬力,日思予殛。

  寇昏以狂,敢蹈愬疆。士获厥心,大袒高骧。长戟酋矛,粲其绥章。右翦左屠,聿禽其良。

  其良既宥,告以父母。恩柔于肌,卒贡尔有。维彼攸恃,乃侦乃诱。维彼攸宅,乃发乃守。

  其恃爰获,我功我多。阴谍厥图,以究尔讹。雨雪洋洋,大风来加。于燠其寒,于迩其遐。

  汝阴之茫,悬瓠之峨。是震是拔,大歼厥家。狡虏既縻,输于国都。示之市人,即社行诛。

  乃谕乃止,蔡有厚喜。完其室家,仰父俯子。汝水沄々,既清而瀰。蔡人行歌,我步逶迟。蔡人歌矣,蔡风和矣。孰颣蔡初,胡<臬瓦>尔居。式慕以康,为愿有余。是究是咨,皇德既舒。

  皇曰咨愬,裕乃父功。昔我文祖,惟西平是庸。内诲于家,外刑于邦。孰是蔡人,而不率从。

  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畴允大邦,俾惠我人。于庙告功,以顾万方。◇方城十章,章八句。

○程子-四箴

  【视箴】

  心兮本虚,应物无迹。操之有要,视为之则。蔽交于前,其中则迁。制之于外,以安其内。克己复礼,久而诚矣。

  【听箴】

  人有秉彝,本乎天性。知诱物化,遂亡其正。卓彼先觉,知止有定。闲邪存诚,非礼勿听。

  【言箴】

  人心之动,因言以宣。发禁躁妄,内斯静专。矧是枢机,兴戎出好。吉凶荣辱,惟其所召。伤易则诞,伤烦则支。己肆物忤,出悖来违。非法不道,钦哉训辞。

  【动箴】

  哲人知几,诚之于思。志士厉行,守之于为。顺理则裕,从欲惟危。造次克念,战兢自持。习与性成,圣贤同归。

○范浚-心箴

  茫茫堪舆,俯仰无垠。人于其闲,眇然有身。是身之微,太仓稊米。参为三才,曰惟心尔。往古来今,孰无此心?心为形役,乃兽乃禽。惟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闲抵隙为厥心病。一心之微,众欲攻之。其与存者,呜呼几希!君子存诚,克念克敬。天君泰然,百体从令。

○朱子-六先生画像赞

  濂溪先生

  道丧千载,圣远言湮。不有先觉,孰开我人?书不尽言,图不尽意。风月无边,庭草交翠。

  明道先生

  扬休山立,玉色金声。元气之会,浑然天成。瑞日祥云,和风甘雨。龙德正中,厥施斯普。

  伊川先生

  规员矩方,绳直准平。允矣君子,展也大成!布帛之文,菽栗之味,知德者希,孰识其贵?

  康节先生

  天挺人豪,英迈盖世。驾风鞭霆,历览无际。手探月窟,足蹑天根。闲中今古,静裹乾坤。

  横渠先生

  蚤悦孙吴,晚逃佛老,勇撤皋比,一变至道。精思力践,妙契疾书。订顽之训,示我广居。

  涑水先生

  笃学力行,清修苦节。有德有言,有功有烈。深衣大带,张拱徐趋。遗像凛然,可肃薄夫!

●卷八·序跋之属一

○易-乾文言

  “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九三曰“君

译淮夷已经平定,震慑了北方和南方。应当建庙祭祀,应当郊祀天地,以此宣告美好的德行。归还牛只,休养马匹,田野里庄稼丰收。我的武功极为宏大,永远保持无边无际的疆土。◇《皇武》共十一章,每章八句。

《方城》,是命令李愬守城的诗。最终攻入蔡州,擒获其首领,从而平定了淮右地区。

方城高耸险峻,王师驻守其中。不轻率冒进,不盲目争竞,皇天自有正命。皇天命令李愬,前往施展我的仁德。击溃那些艰难顽固的敌人,用柔和恩惠使他们驯服。

李愬拜受命令,遵循皇天的训示。既磨砺又攻治,随后挥舞刀刃。王师威严耸立,以熊罴为榜样。怀着勇气,隐藏力量,每日想着诛灭敌人。

敌人昏庸狂妄,敢踏入李愬的疆界。士兵们获得了他们的内心,大力袒露,高高扬起。长戟和酋矛,鲜明地装饰着旗章。右边剪除,左边屠杀,于是擒获了他们的良将。

那些良将既然被宽恕,就告知他们父母。恩德柔和入肌理,最终献出你的所有。那些所依仗的,于是侦察于是引诱。那些所居住的,于是发动于是防守。

那些所依仗的于是被俘获,我的功劳我的众多。暗中侦察他们的图谋,以穷究他们的错误。雨雪洋洋洒洒,大风随之而来。在寒冷中温暖,在遥远中亲近。

汝阴的迷茫,悬瓠的高耸。是震慑是拔除,大举歼灭他们的家族。狡猾的俘虏既然被束缚,输送到国都。展示给市人,就在社坛执行诛杀。

于是晓谕于是停止,蔡人有深厚的喜悦。保全他们的家庭,仰视父亲俯视儿子。汝水波涛汹涌,既清澈又弥漫。蔡人边走边唱,我步履迟缓。蔡人歌唱了,蔡风和谐了。谁在蔡初时结痂,为何<臬瓦>你的居所。效慕以安康,愿望有余。是穷究是咨询,皇德已经舒展。

皇天说咨询李愬,扩大你父亲的功劳。过去我的文祖,只任用西平。对内教诲于家,对外刑罚于邦。谁是蔡人,而不顺从。

蔡人顺从了,只有西平有儿子。西平有儿子,只有我有臣子。谁允许大邦,使恩惠我的人民。在庙里报告功劳,以顾念万方。◇《方城》共十章,每章八句。

○程子-四箴

【视箴】

心本来虚空,感应万物没有痕迹。掌握它有要领,视作为准则。遮蔽物交杂于前,内心就会改变。从外部制约,以安定内部。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久而久之就真诚了。

【听箴】

人有常理,本于天性。知识诱惑,物欲变化,于是丧失正道。卓越的先觉者,知道停止就有定见。防范邪恶,保持真诚,不合礼的不听。

【言箴】

人心的活动,通过言语来宣发。发出禁止躁动妄为,内部就安静专一。况且这是关键,兴起战争或发出善意。吉凶荣辱,都由它所招致。伤害容易就荒诞,伤害烦琐就支离。自己放肆,物就抵触,出来悖逆,回来违背。不合法的不说,恭敬啊,训诫的话。

【动箴】

哲人知道几微,真诚地思考。志士磨砺行为,坚守于行动。顺理就宽裕,从欲就危险。仓促间克制念头,战战兢兢自我持守。习惯与本性形成,圣贤同归。

○范浚-心箴

茫茫天地,俯仰无边。人在其中,渺小而有身体。这身体的微小,像太仓里的稊米。参为三才,只有心罢了。往古来今,谁没有此心?心被形体役使,就成了野兽禽鸟。只有口耳目,手足动静。投闲抵隙成为心的病。一心的微小,众欲攻击它。它与存者,唉,几乎很少!君子保持真诚,克制念头,保持恭敬。天君泰然,百体听从命令。

○朱子-六先生画像赞

濂溪先生

道丧千载,圣人遥远,言语湮没。没有先觉者,谁开启我们?书不尽言,图不尽意。风月无边,庭草交翠。

明道先生

发扬休美,如山屹立,玉色金声。元气会合,浑然天成。瑞日祥云,和风甘雨。龙德正中,其施予普遍。

伊川先生

规圆矩方,绳直准平。确实是君子,展开也大成!布帛的文章,菽栗的味道,知道德的人稀少,谁认识它的珍贵?

康节先生

天挺人豪,英迈盖世。驾风鞭霆,历览无际。手探月窟,足蹑天根。闲中今古,静裹乾坤。

横渠先生

早悦孙吴,晚逃佛老,勇撤皋比,一变至道。精思力践,妙契疾书。订顽的训诫,示我广居。

涑水先生

笃学力行,清修苦节。有德有言,有功有烈。深衣大带,张拱徐趋。遗像凛然,可肃薄夫!

●卷八·序跋之属一

○易-乾文言

“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

初九曰“潜龙勿用”,何谓也?子曰:“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九二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龙德而正中者也。庸言之信,庸行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九三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