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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经史百家杂钞十

卷八·序跋之属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52–305 段

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何谓也?子曰:“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译“君子整天勤奋努力,晚上也警惕戒惧,即使有危险也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学业。忠诚守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饰言辞以确立诚信,是用来安守学业的。知道该到达的时机就去到达,就可以参与事物的细微变化。知道该终结的时机就去终结,就可以保全道义。因此处于上位而不骄傲,处于下位而不忧虑,所以勤奋努力并顺应时势而警惕,虽然处境危险却没有灾祸。”

九四曰“或跃在渊,无咎”,何谓也?子曰:“上下无常,非为邪也。进退无恒,非离群也。君子进德修业,欲及时也,故无咎。”

  九五曰“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上九曰“亢龙有悔”,何谓也?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潜龙勿用”,下也。“见龙在田”,时舍也。“终日乾乾”,行事也。“或跃在渊”,自试也。“飞龙在天”,上治也。“亢龙有悔”,穷之灾也。乾元“用九”,天下治也。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见龙在田”,天下文明。“终日乾乾”,与时偕行。“或跃在渊”,乾道乃革。“飞龙在天”,乃位乎天德。“亢龙有悔”,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乾》“元”者,始而亨者也。“利贞”者,性情也。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大哉乾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六爻发挥,旁通情也。“时乘六龙”,以“御天”也。“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君子以成德为行,日可见之行也。“潜”之为言也,隐而未见,行而未成,是以君子“弗用”也。

  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易》曰:“见龙在田,利见大人”,君德也。

  九三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无咎矣。

  九四重刚而不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故“或”之。“或”之者,疑之也,故“无咎”。

  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

  “亢”之为言也,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得而不知丧。其唯圣人乎!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唯圣人乎!

○易-坤文言

  坤至柔而动也刚,至静而德方,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光。坤道其顺乎,承天而时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由辩之不早辩也。《易》曰:“履霜,坚冰至”,盖言顺也。

  “直”其正也,“方”其义也。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敬义立而德不孤。“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则不疑其所行也。

  阴虽有美,“含”之以从王事,弗敢成也。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

  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闭,贤人隐。《易》曰:“括囊,无咎无誉”,盖言谨也。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支,发于事业,美之至也。

  阴疑于阳必战,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犹未离其类也,故称“血”焉。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

○易-上系七爻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子曰:“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子曰:“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子曰:“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劳谦,君子有终,吉。”子曰:“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亢龙有悔。”子曰:“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不出户庭,

译九四爻辞说“或许腾跃于深渊,没有灾祸”,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上升下降没有定规,并非为了邪僻。前进后退没有恒常,并非脱离群体。君子增进德行、修治功业,想要把握时机,所以没有灾祸。”

九五爻辞说“飞龙在天空,有利于见到大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相同的声音互相感应,相同的气息互相寻求。水向湿润处流,火向干燥处烧,云跟随龙,风跟随虎,圣人兴起而万物仰视。以天为本的亲近上方,以地为本的亲近下方,这就是各自跟随其同类。”

上九爻辞说“亢龙有悔恨”,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尊贵却没有职位,高亢却没有民众,贤人在下位而没有辅佐,所以行动而有悔恨。”

“潜龙勿用”,是因为地位低下。“见龙在田”,是因为时机适宜。“终日乾乾”,是因为行事勤勉。“或跃在渊”,是因为自我试探。“飞龙在天”,是因为处于上位治理天下。“亢龙有悔”,是因为穷极带来的灾祸。乾元“用九”,天下得到治理。

“潜龙勿用”,是因为阳气潜藏。“见龙在田”,是因为天下文明。“终日乾乾”,是因为与时偕行。“或跃在渊”,是因为乾道变革。“飞龙在天”,是因为处于天德之位。“亢龙有悔”,是因为与时偕极。乾元“用九”,于是显现天则。

《乾》卦的“元”,是开始而亨通的意思。“利贞”,是性情的意思。乾始能够以美好的利益造福天下,不说明所利之处,伟大啊!伟大啊乾卦!刚健中正,纯粹精微。六爻发挥,旁通情理。“时乘六龙”,用来“驾驭天道”。“云行雨施”,天下太平。君子以成就德行为行动,是每天可见的行动。“潜”的意思是,隐伏而未显现,行动而未成功,所以君子“不使用”它。

君子通过学习来聚集知识,通过提问来辨析道理,以宽厚的心态安身,以仁爱之心行事。《易经》说:“见龙在田,有利于见到大人”,这是君子的德行。

九三爻重刚而不居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所以乾乾警惕,顺应时机而戒惧,虽然危险但没有灾祸。

九四爻重刚而不居中,上不在天,下不在田,中不在人,所以用“或”字。“或”字,表示迟疑,所以“没有灾祸”。

所谓“大人”,与天地合其德行,与日月合其光明,与四时合其秩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于天意行动而天不违背,后于天意行动而奉行天时。天尚且不违背,何况于人呢?何况于鬼神呢?

“亢”的意思是,知道前进而不知道后退,知道生存而不知道灭亡,知道得到而不知道丧失。只有圣人吧!知道进退存亡而不失去正道的人,只有圣人吧!

○易-坤文言

坤极柔而动也刚,极静而德方正,后得主而有常,含万物而化育光大。坤道是顺从的,承奉天道而按时运行。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臣杀君,子杀父,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其所由来是逐渐形成的,因为辨别不早辨别。《易经》说:“踩到霜,坚冰将至”,大概是说顺从的意思。

“直”是正的意思,“方”是义的意思。君子以恭敬端正内心,以义理规范外表,恭敬和义理确立而德行不孤单。“直、方、大,不习无不利”,就不怀疑自己所行的道。

阴虽然有美,但“含”之以服从王事,不敢成就。这是地道,妻道,臣道,地道无成而代有终。

天地变化,草木繁茂。天地闭塞,贤人隐退。《易经》说:“括囊,无咎无誉”,大概是说谨慎的意思。

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美在其中而畅于四肢,发于事业,是美的极致。

阴疑于阳必战,因为嫌于无阳,所以称“龙”。还未脱离其类,所以称“血”。那玄黄,是天地的杂色,天玄而地黄。

○易-上系七爻

“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孔子说:“君子居其室,出其言善,则千里之外应之,况其迩者乎?居其室,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言出乎身,加乎民;行发乎迩,见乎远。言行,君子之枢机。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也。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也,可不慎乎!”

“《同人》:先号咷而后笑。”孔子说:“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

“初六,藉用白茅,无咎。”孔子说:“苟错诸地而可矣,藉之用茅,何咎之有?慎之至也。夫茅之为物薄,而用可重也。慎斯术也以往,其无所失矣。”

“劳谦,君子有终,吉。”孔子说:“劳而不伐,有功而不德,厚之至也。语以其功下人者也。德言盛,礼言恭;谦也者,致恭以存其位者也。”

“亢龙有悔。”孔子说:“贵而无位,高而无民,贤人在下位而无辅,是以动而有悔也。”

“不出户庭,

无咎。”子曰:“乱之所生也,则言语以为阶。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害成。是以君子慎密而不出也。”

译没有灾祸。”孔子说:“祸乱产生的根源,往往是因为言语不慎而成为阶梯。君主如果不谨慎保密,就会失去臣下的信任;臣下如果不谨慎保密,就会丧失性命;机密的事情如果不谨慎保密,就会危害事情的成就。因此,君子对于机密之事谨慎保密而不轻易泄露。”

子曰:“作《易》者,其知盗乎?《易》曰‘负且乘,致寇至。’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乘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上慢下暴,盗思伐之矣。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易》曰:‘负且乘,致寇至。’盗之招也。”

○易-下系十一爻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天地絪温,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礼-冠义

  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颜色、顺辞令。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

  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

  故冠于阼,以著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玄冠玄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

  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

○司马

译孔子说:“创作《周易》的人,大概了解盗贼吧?《周易》说:‘背着东西又乘坐车马,招致强盗到来。’背负东西,是小人做的事。乘坐车马,是君子的器具。小人乘坐君子的器具,盗贼就想抢夺它了。上面怠慢,下面暴虐,盗贼就想讨伐它了。松懈地收藏财物,是教唆盗贼;打扮得妖艳,是教唆淫乱。《周易》说:‘背着东西又乘坐车马,招致强盗到来。’这是招引盗贼的原因。”

《周易》说:“心思不定地来来往往,朋友顺从你的思虑。”孔子说:“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天下万物最终归于同一目标,但途径各不相同;达到同一目的,但思虑多种多样。天下有什么可思虑的呢?太阳西去月亮就出来,月亮西去太阳就出来,日月相互推移而产生光明。寒冷离去暑热就到来,暑热离去寒冷就到来,寒暑相互推移而形成年岁。离去的是屈曲,到来的是伸展,屈曲与伸展相互感应而产生利益。尺蠖屈曲身体,是为了伸展前行;龙蛇冬眠,是为了保全自身。精研义理达到神妙的境界,是为了实际应用;利用事物安顿身心,是为了推崇道德。超过这个范围,就没有人知道了;穷尽神妙知晓变化,是道德的极致。”

《周易》说:“被困在石头下,依靠在蒺藜上,进入自己的宫室,却见不到妻子,凶险。”孔子说:“不该被困却被困住,名声必定受辱。不该依靠却依靠上去,身体必定危险。既受辱又危险,死期将要到来,妻子哪里还能见到呢!”

《周易》说:“公侯在高墙上射下猛禽,捕获了它,没有不利。”孔子说:“猛禽,是禽鸟;弓箭,是器具;射它的人,是人。君子把器具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行动,有什么不利呢?行动而不受拘束,所以出击就能有所收获,说的是具备才能而后行动的人。”

孔子说:“小人不以不仁为耻,不以不义为畏,不见到利益就不被勉励,不受到威吓就不被惩戒。小的惩戒带来大的警戒,这是小人的福气。《周易》说:‘脚上戴着刑具遮没了脚趾,没有灾祸。’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善行不积累不足以成就名声,恶行不积累不足以毁灭自身。小人认为小善没有益处而不去做,认为小恶没有伤害而不除去,所以恶行积累到无法掩盖,罪孽大到无法解脱。《周易》说:‘戴着刑具遮没了耳朵,凶险。’”

孔子说:“处于危险境地的人,是那些自认为安于其位的人;走向灭亡的人,是那些自以为能保全生存的人;陷入混乱的人,是那些自以为拥有治世的人。因此君子安定时不忘记危险,生存时不忘记灭亡,治世时不忘记混乱,因此自身安定而国家可以保全。《周易》说:‘要灭亡了,要灭亡了,系结在丛生的桑树上。’”

孔子说:“德行浅薄而地位尊贵,智慧狭小而谋划宏大,力量微弱而负担沉重,很少有不招致祸患的。《周易》说:‘鼎折断了足,弄翻了王公的美食,汤汁流了一身,凶险。’说的是承担不了重任。”

孔子说:“知晓细微征兆大概很神妙吧!君子与上位者交往不谄媚,与下位者交往不轻慢,这就是知晓细微征兆吧?细微征兆,是事物变动的苗头,是吉凶的先兆。君子见到细微征兆就行动,不等到整天。《周易》说:‘坚如磐石,不用等到整天,守正吉祥。’坚如磐石,哪里需要等到整天?决断是可以预知的。君子知道细微知道显著,知道柔顺知道刚强,是万众所仰望的人。”

孔子说:“颜家的那个孩子,大概接近于知晓细微征兆吧?有不善的念头未曾不知道,知道了未曾再犯。《周易》说:‘不远而复,没有大的悔恨,大吉。’”

天地阴阳之气交合,万物变化醇厚。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化育生成。《周易》说:“三个人同行就损失一个人,一个人同行就得到朋友。”说的是专一。

孔子说:“君子安顿好自身而后行动,平和心情而后说话,确定交往而后请求。君子修养这三点,所以能保全。危险时行动,百姓就不参与;恐惧时说话,百姓就不响应;没有交往就请求,百姓就不给予;没有人给予,伤害他的人就来了。《周易》说:‘没有人增益他,有人攻击他,立心不恒常,凶险。’”

大凡使人之所以成为人的,是礼义。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貌体态、整齐脸色表情、顺从言辞命令。容貌体态端正,脸色表情整齐,言辞命令顺从,然后礼义才完备。用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关系、和睦长幼关系。君臣关系端正,父子关系亲近,长幼关系和睦,然后礼义才确立。所以行冠礼而后服饰完备,服饰完备而后容貌体态端正、脸色表情整齐、言辞命令顺从。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端。”因此古代圣王重视冠礼。

古代冠礼,占卜日期和宾客,是为了敬重冠礼这件事,敬重冠礼这件事,是为了重视礼,重视礼,是为了作为国家的根本。

所以在阼阶上行冠礼,是为了彰显世代传承。在客位行醮礼,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加冠有成人的意义。已经加冠就给他取字,这是成人的道理。拜见母亲,母亲拜谢他;拜见兄弟,兄弟拜谢他,这是成人后与他行礼。戴着玄冠穿着玄端拿着礼物拜见国君,随后拿着礼物拜见乡大夫和乡先生,这是以成人身份拜见。

使他成人的人,将要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就是要要求他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作为臣子、作为晚辈的礼节得以实行。将要要求这四种行为在他人身上实行,他的礼能不重视吗?

所以孝悌忠顺的行为确立,然后可以做人,可以做人,然后可以治理他人。所以圣王重视礼。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端,是嘉事中最重要的。”因此古代重视冠礼,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举行,在宗庙举行,是为了尊重这件事。尊重这件事而不敢擅自做主,不敢擅自做主,是为了谦卑自己而尊崇先祖。

迁-十二诸侯年表序

  太史公读春秋历谱谍,至周厉王,未尝不废书而叹也。曰:呜呼,师挚见之矣!纣为象箸而箕子唏。周道缺,诗人本之衽席,关雎作。仁义陵迟,鹿鸣刺焉。及至厉王,以恶闻其过,公卿惧诛而祸作,厉王遂奔于彘,乱自京师始,而共和行政焉。

译《十二诸侯年表》序

太史公阅读《春秋》、历谱和谱牒,读到周厉王时,没有不放下书本而叹息的。他说:“唉,师挚已经预见到了!商纣王制作象牙筷子,箕子就为此叹息。周朝的政治衰败,诗人从床笫之事中推究其本源,《关雎》于是创作出来。仁义道德衰微,《鹿鸣》对此进行讽刺。到了周厉王,因为讨厌听到自己的过错,公卿们害怕被杀而祸乱发生,厉王于是逃奔到彘地,祸乱从京城开始,于是由共和执政。”

是后或力政,彊乘弱,兴师不请天子。然挟王室之义,以讨伐为会盟主,政由五伯,诸侯恣行,淫侈不轨,贼臣篡子滋起矣。齐、晋、秦、楚其在成周微甚,封或百里或五十里。晋阻三河,齐负东海,楚介江淮,秦因雍州之固,四海迭兴,更为伯主,文武所襃大封,皆威而服焉。是以孔子明王道,干七十馀君,莫能用,故西观周室,论史记旧闻,兴於鲁而次春秋,上记隐,下至哀之获麟,约其辞文,去其烦重,以制义法,王道备,人事浃。

  七十子之徒口受其传指,为有所刺讥襃讳挹损之文辞不可以书见也。鲁君子左丘明惧弟子人人异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记具论其语,成左氏春秋。铎椒为楚威王傅,为王不能尽观春秋,采取成败,卒四十章,为铎氏微。赵孝成王时,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观近势,亦著八篇,为虞氏春秋。吕不韦者,秦庄襄王相,亦上观尚古,删拾春秋,集六国时事,以为八览、六论、十二纪,为吕氏春秋。及如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之徒,各往往捃摭春秋之文以著书,不同胜纪。汉相张苍历谱五德,上大夫董仲舒推春秋义,颇著文焉。

  太史公曰:儒者断其义,驰说者骋其辞,不务综其终始;历人取其年月,数家隆於神运,谱谍独记世谥,其辞略,欲一观诸要难。於是谱十二诸侯,自共和讫孔子,表见春秋、国语学者所讥盛衰大指著于篇,为成学治古文者要删焉。

○司马迁-六国年表序

  太史公读秦记,至犬戎败幽王,周东徙洛邑,秦襄公始封为诸侯,作西畤用事上帝,僣端见矣。礼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其域内名山大川。”今秦杂戎翟之俗,先暴戾,后仁义,位在藩臣而胪於郊祀,君子惧焉。及文公逾陇,攘夷狄,尊陈宝,营岐雍之间,而穆公脩政,东竟至河,则与齐桓、晋文中国侯伯侔矣。是后陪臣执政,大夫世禄,六卿擅晋权,征伐会盟,威重於诸侯。及田常杀简公而相齐国,诸侯晏然弗讨,海内争於战功矣。三国终之卒分晋,田和亦灭齐而有之,六国之盛自此始。务在彊兵并敌,谋诈用而从衡短长之说起。矫称蜂出,誓盟不信,虽置质剖符犹不能约束也。秦始小国僻远,诸夏宾之,比於戎翟,至献公之后常雄诸侯。论秦之德义不如鲁卫之暴戾者,量秦之兵不如三晋之彊也,然卒并天下,非必险固便形埶利也,盖若天所助焉。

  或曰“东方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孰”。夫作事者必於东南,收功实者常於西北。故禹兴於西羌,汤起於亳,周之王也以丰镐伐殷,秦之帝用雍州兴,汉之兴自蜀汉。

  秦既得意,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尤甚,为其有所刺讥也。诗书所以复见者,多藏人家,而史记独藏周室,以故灭。惜哉,惜哉!独有秦记,又不载日月,其文略不具。然战国之权变亦有可颇采者,何必上古。秦取天下多暴,然世异变,成功大。传曰“法后王”,何也?以其近己而俗变相类,议卑而易行也。学者牵於所闻,见秦在帝位日浅,不察其终始,因举而笑之,不敢道,此与以耳食无异。悲夫!

  余於是因秦记,踵春秋之后,起周元王,表六国时事,讫二世,凡二百七十年,著诸所闻兴坏之端。后有君子,以览观焉。

○司马迁-秦楚之际月表序

  太史公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於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成於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脩仁行义十馀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於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馀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德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

  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於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鉏豪桀,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於闾巷,合

译此后有的凭借武力施政,强国欺凌弱国,兴兵作战不向天子请示。然而他们挟持王室的名义,以讨伐为名成为会盟的主宰,政令出自五霸,诸侯肆意妄为,淫乱奢侈不合轨度,奸臣篡位的儿子纷纷兴起。齐、晋、秦、楚在成周时期地位很低,封地有的百里,有的五十里。晋国凭借三河的险阻,齐国背靠东海,楚国介于江淮之间,秦国依托雍州的坚固,四方相继兴起,轮流成为霸主,文王、武王所褒奖的大封诸侯,都因威势而臣服。因此孔子阐明王道,游说七十多位君主,没有人能任用他,所以向西考察周室,论述史籍旧闻,兴起于鲁国而编次《春秋》,上记隐公,下至哀公获麟,简约其文辞,去除其烦琐重复,以制定义例法度,王道完备,人事通晓。

七十位弟子口传其旨意,因为有所刺讥、褒讳、抑制、贬损的文辞不能写在书上。鲁国君子左丘明担心弟子各执异端,各自安于己意,失去真相,所以依据孔子的史籍详细论述其言语,写成《左氏春秋》。铎椒担任楚威王的太傅,因为楚王不能尽读《春秋》,选取成败之事,最终编成四十章,称为《铎氏微》。赵孝成王时,其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观近势,也著八篇,称为《虞氏春秋》。吕不韦是秦庄襄王的相,也上观上古,删选《春秋》,汇集六国时事,编为八览、六论、十二纪,称为《吕氏春秋》。至于荀卿、孟子、公孙固、韩非等人,各自往往摘取《春秋》的文辞来著书,多得不胜记载。汉相张苍历谱五德,上大夫董仲舒推演《春秋》义理,也颇有著述。

太史公说:儒者断章取义,游说者驰骋辞令,不致力于综合其始终;历官取其年月,数学家推崇神运,谱牒只记世系谥号,其文辞简略,想要一览其要点很难。于是谱列十二诸侯,从共和时期到孔子,表列《春秋》、《国语》学者所讥讽的盛衰大旨著于篇中,作为治古文者的要删。

○司马迁-六国年表序

太史公读秦记,读到犬戎打败周幽王,周朝东迁洛邑,秦襄公开始被封为诸侯,建立西畤祭祀上帝,僭越的端倪出现了。礼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其境内的名山大川。”现在秦国杂有戎狄的习俗,先暴戾,后仁义,身为藩臣却罗列于郊祀,君子对此感到恐惧。等到秦文公越过陇山,驱除夷狄,尊崇陈宝,经营岐山、雍州之间,而秦穆公修明政治,东境到达黄河,就与齐桓公、晋文公这些中原的侯伯相等了。此后陪臣执政,大夫世袭禄位,六卿独揽晋国大权,征伐会盟,威势重于诸侯。等到田常杀死简公而相齐国,诸侯安然不讨伐,海内争于战功了。三国最终瓜分晋国,田和也灭齐而占有它,六国的兴盛从此开始。致力于强兵并敌,谋诈使用而纵横短长之说兴起。矫称蜂出,誓盟不信,即使放置人质剖符也不能约束。秦国起初是小国僻远,诸夏宾客对待它,比作戎狄,到献公之后常雄于诸侯。论秦的德义不如鲁卫的暴戾,量秦的兵力不如三晋的强大,然而最终兼并天下,不一定是险固便形势利,大概像天所助一样。

有人说“东方是万物所始生,西方是万物所成熟”。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所以禹兴起于西羌,汤起于亳,周的王业以丰镐伐殷,秦的帝业用雍州兴起,汉的兴起自蜀汉。

秦国既已得志,烧天下诗书,诸侯史记尤其严重,因为有所刺讥。诗书所以复见,多藏人家,而史记独藏周室,因此灭亡。可惜啊,可惜啊!独有秦记,又不载日月,其文略不具。然而战国之权变亦有可颇采者,何必上古。秦取天下多暴,然世异变,成功大。传曰“法后王”,何也?以其近己而俗变相类,议卑而易行也。学者牵于所闻,见秦在帝位日浅,不察其终始,因举而笑之,不敢道,此与以耳食无异。悲夫!

我于是依据秦记,继《春秋》之后,起周元王,表六国时事,讫二世,凡二百七十年,著诸所闻兴坏之端。后有君子,以览观焉。

○司马迁-秦楚之际月表序

太史公读秦楚之际,说: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余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德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

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锄豪杰,维万世之安。然而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

从讨伐,轶於三代,乡秦之禁,適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愤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

译追随讨伐,超越夏商周三代,秦朝的禁令,恰好足以帮助贤者扫除障碍罢了。所以奋发作为天下的英雄,哪里存在没有土地就不能称王的道理呢?这就是史传中所说的大圣人吗?难道不是天意吗,难道不是天意吗!如果不是大圣,谁能承受天命而称帝呢?

○司马迁-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序

  太史公曰:殷以前尚矣。周封五等:公,侯,伯,子,男。然封伯禽、康叔於鲁、卫,地各四百里,亲亲之义,襃有德也;太公於齐,兼五侯地,尊勤劳也。武王、成、康所封数百,而同姓五十五,地上不过百里,下三十里,以辅卫王室。管、蔡、康叔、曹、郑,或过或损。厉、幽之后,王室缺,侯伯彊国兴焉,天子微,弗能正。非德不纯,形势弱也。

  汉兴,序二等。高祖末年,非刘氏而王者,若无功上所不置而侯者,天下共诛之。高祖子弟同姓为王者九国,唯独长沙异姓,而功臣侯者百有馀人。自雁门、太原以东至辽阳,为燕、代国;常山以南,大行左转,度河、济,阿、甄以东薄海,为齐、赵国;自陈以西,南至九疑,东带江、淮、穀、泗,薄会稽,为梁、楚、淮南、长沙国:皆外接於胡、越。而内地北距山以东尽诸侯地,大者或五六郡,连城数十,置百官宫观,僣於天子。汉独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内史凡十五郡,而公主列侯颇食邑其中。何者?天下初定,骨肉同姓少,故广彊庶孽,以镇抚四海,用承卫天子也。

  汉定百年之间,亲属益疏,诸侯或骄奢,忕邪臣计谋为淫乱,大者叛逆,小者不轨于法,以危其命,殒身亡国。天子观於上古,然后加惠,使诸侯得推恩分子弟国邑,故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三,及天子支庶子为王,王子支庶为侯,百有馀焉。吴楚时,前后诸侯或以適削地,是以燕、代无北边郡,吴、淮南、长沙无南边郡,齐、赵、梁、楚支郡名山陂海咸纳於汉。诸侯稍微,大国不过十馀城,小侯不过数十里,上足以奉贡职,下足以供养祭祀,以蕃辅京师。而汉郡八九十,形错诸侯间,犬牙相临,秉其阸塞地利,彊本幹,弱枝叶之势,尊卑明而万事各得其所矣。

  臣迁谨记高祖以来至太初诸侯,谱其下益损之时,令后世得览。形势虽彊,要之以仁义为本。

○司马迁-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序

  太史公曰:古者人臣功有五品,以德立宗庙定社稷曰勋,以言曰劳,用力曰功,明其等曰伐,积日曰阅。封爵之誓曰:“使河如带,泰山若厉。国以永宁,爰及苗裔。”始未尝不欲固其根本,而枝叶稍陵夷衰微也。

  余读高祖侯功臣,察其首封,所以失之者,曰:异哉所闻!书曰“协和万国”,迁于夏商,或数千岁。盖周封八百,幽厉之后,见於春秋。尚书有唐虞之侯伯,历三代千有馀载,自全以蕃卫天子,岂非笃於仁义,奉上法哉?汉兴,功臣受封者百有馀人。天下初定,故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得而数者十二三,是以大侯不过万家,小者五六百户。后数世,民咸归乡里,户益息,萧、曹、绛、灌之属或至四万,小侯自倍,富厚如之。子孙骄溢,忘其先,淫嬖。至太初百年之间,见侯五,馀皆坐法陨命亡国,秏矣。罔亦少密焉,然皆身无兢兢於当世之禁云。

  居今之世,志古之道,所以自镜也,未必尽同。帝王者各殊礼而异务,要以成功为统纪,岂可绲乎?观所以得尊宠及所以废辱,亦当世得失之林也,何必旧闻?於是谨其终始,表其文,颇有所不尽本末;著其明,疑者阙之。后有君子,欲推而列之,得以览焉。

○司马迁-建元以来侯者年表序

  太史公曰:匈奴绝和亲,攻当路塞;闽越擅伐,东瓯请降。二夷交侵,当盛汉之隆,以此知功臣受封侔於祖考矣。何者?自《诗》、《书》称三代“戎狄是膺,荆荼是征”,齐桓越燕伐山戎,武灵王以区区赵服单于,秦缪用百里霸西戎,吴楚之君以诸侯役百越。况乃以中国一统,明天子在上,兼文武,席卷四海,内辑亿万之众,岂以晏然不为边境征伐哉!自是后,遂出师北讨强胡,南诛劲越,将卒以次封矣。

○司马迁-太史公自序

  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唐虞之际,绍重黎之后,使复典之,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其在周,

译太史公说:殷商以前的历史太遥远了。周朝分封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然而分封伯禽、康叔到鲁、卫两国,土地各四百里,这是亲近亲属的道义,褒奖有德行的人;分封太公到齐国,兼有五个侯国的土地,这是尊崇勤劳有功的人。武王、成王、康王所分封的诸侯有几百个,其中同姓的有五十五个,土地大的不超过百里,小的三十里,用来辅佐保卫王室。管叔、蔡叔、康叔、曹、郑等国,有的超过规定,有的不足规定。周厉王、周幽王之后,王室衰微,诸侯强国兴起,天子势力微弱,不能纠正他们。这不是因为德行不纯正,而是形势衰弱啊。

汉朝兴起,分封二等爵位。高祖末年,规定不是刘氏而称王的,或者没有功劳而皇上没有封侯的,天下人共同诛杀他们。高祖的子弟同姓被封为王的有九国,唯独长沙王是异姓,而功臣封侯的有一百多人。从雁门、太原以东直到辽阳,是燕、代两国;常山以南,太行山向左转弯,渡过黄河、济水,阿、甄以东直到海边,是齐、赵两国;从陈地以西,南到九疑山,东边带着长江、淮河、穀水、泗水,直到会稽,是梁、楚、淮南、长沙等国:这些都与北方的胡人和南方的越人接壤。而内地北边直到山以东全是诸侯的土地,大的有的占据五六郡,连接几十座城池,设置百官和宫观,僭越了天子的规格。汉朝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到蜀地,北边从云中到陇西,加上内史,总共十五郡,而公主和列侯在其中享有不少食邑。为什么呢?因为天下刚刚平定,骨肉同姓的人少,所以广泛分封庶出的子孙,用来镇抚四海,用来承继保卫天子。

汉朝平定百年之间,亲属关系日益疏远,诸侯有的骄横奢侈,依仗奸邪臣子的计谋作淫乱之事,大的叛逆,小的不守法度,以此危害他们的性命,导致身死国亡。天子考察上古的制度,然后施加恩惠,让诸侯能够推恩分封子弟为国邑,所以齐国分为七国,赵国分为六国,梁国分为五国,淮南分为三国,以及天子的庶出子孙封为王,王子的庶出子孙封为侯,有一百多个。吴、楚七国之乱时,前后有的诸侯因为嫡子被削去封地,所以燕、代没有北边的郡,吴、淮南、长沙没有南边的郡,齐、赵、梁、楚的支郡名山陂海都归入汉朝。诸侯势力稍微削弱,大国不过十几座城池,小侯不过几十里,对上足以奉纳贡赋职事,对下足以供养祭祀,用来藩屏辅佐京师。而汉朝的郡有八九十个,交错在诸侯之间,像犬牙一样相互对峙,掌握着险要的地利,形成强干弱枝的形势,尊卑分明而万事各得其所了。

臣司马迁详细记载从高祖以来到太初年间诸侯的情况,编排他们增减损益的时间,让后世得以阅览。形势虽然强盛,但终究要以仁义为根本。

太史公说:古代臣子的功劳有五种等级,凭德行建立宗庙安定国家叫勋,凭进言叫劳,凭出力叫功,明确等级叫伐,积累时日叫阅。封爵的誓言说:“即使黄河像衣带一样细,泰山像磨刀石一样小。国家永远安宁,恩泽延及子孙后代。”起初没有不想巩固根本的,但枝叶逐渐衰微。

我阅读高祖封侯功臣的记载,考察他们最初受封,以及后来失去爵位的原因,说:所听到的真是奇怪啊!《尚书》说“协和万国”,传到夏、商,有的延续几千年。大概周朝分封八百诸侯,幽王、厉王之后,见于《春秋》。《尚书》中有唐、虞时代的侯伯,经历夏、商、周三代一千多年,保全自己以藩屏保卫天子,难道不是笃行仁义,奉行上法吗?汉朝兴起,功臣受封的有一百多人。天下刚刚平定,所以大城名都散亡,户口可以统计的只有十分之二三,因此大侯不过万家,小的五六百户。后来几代,百姓都回归乡里,户口日益增加,萧何、曹参、周勃、灌婴等人有的达到四万户,小侯也加倍,财富丰厚也是如此。子孙骄横放纵,忘记祖先,淫乱宠幸。到太初百年之间,在世的侯只有五个,其余都因犯法身死国亡,耗尽了。法网也稍微严密了,但他们自身都不兢兢业业地遵守当世的禁令。

生活在当今之世,志慕古代之道,是用来自我鉴戒的,未必完全相同。帝王各自有不同的礼制和事务,要以成功为纲领,怎么可以一概而论呢?观察他们得到尊宠的原因以及被废辱的原因,也是当世得失的准则,何必拘泥于旧闻呢?于是谨慎地记载他们的始末,列出他们的文章,有的没有完全叙述本末;阐明他们的功绩,有疑问的就空缺不写。后来的君子,想要推究排列他们,可以阅览这些记载。

太史公说:匈奴断绝和亲,攻打当路的边塞;闽越擅自征伐,东瓯请求投降。两种夷狄交相侵犯,正值大汉兴盛之时,由此可知功臣受封等同于祖先了。为什么呢?自从《诗经》、《尚书》称颂三代“抵御戎狄,征伐荆楚”,齐桓公越过燕国讨伐山戎,赵武灵王凭借小小的赵国降服单于,秦穆公用百里奚称霸西戎,吴、楚的君主以诸侯身份役使百越。何况现在中国统一,圣明的天子在上,兼有文武之才,席卷四海,内部安抚亿万民众,难道会安然无事而不为边境征伐吗!从此以后,于是出兵北讨强胡,南诛劲越,将卒依次封侯了。

从前在颛顼时期,任命南正重主管天文,北正黎主管地理。唐尧虞舜之际,继承重、黎的后代,让他们继续掌管这些事务,直到夏、商,所以重、黎氏世代掌管天地。到了周朝,

程伯休甫其后也。当周宣王时,失其守而为司马氏。司马氏世典周史。惠襄之间,司马氏去周適晋。晋中军随会奔秦,而司马氏入少梁。

译程伯休甫就是他的后代。在周宣王时期,程氏失去了原有的封地,便改姓司马。司马氏世代掌管周朝的史官职务。在周惠王和周襄王在位期间,司马氏离开周朝前往晋国。晋国中军将领随会投奔秦国,而司马氏则进入了少梁。

自司马氏去周適晋,分散,或在卫,或在赵,或在秦。其在卫者,相中山。在赵者,以传剑论显,蒯聩其后也。在秦者名错,与张仪争论,於是惠王使错将伐蜀,遂拔,因而守之。错孙靳,事武安君白起。而少梁更名曰夏阳。靳与武安君阬赵长平军,还而与之俱赐死杜邮,葬於华池。靳孙昌,昌为秦主铁官,当始皇之时。蒯聩玄孙卬为武信君将而徇朝歌。诸侯之相王,王卬於殷。汉之伐楚,卬归汉,以其地为河内郡。昌生无泽,无泽为汉巿长。无泽生喜,喜为五大夫,卒,皆葬高门。喜生谈,谈为太史公。

  太史公学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杨何,习道论於黄子。太史公仕於建元元封之间,愍学者之不达其意而师悖,乃论六家之要指曰:

  易大传:“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阴阳、儒、墨、名、法、道德,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尝窃观阴阳之术,大祥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遍循;然其彊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矣。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赡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逸。至於大道之要,去健羡,绌聪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骚动,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

  夫阴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顺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则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纲纪,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

  夫儒者以六蓺为法。六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究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幼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

  墨者亦尚尧舜道,言其德行曰:“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翦,采椽不刮。食土簋,啜土刑,粝粱之食,藜霍之羹。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教丧礼,必以此为万民之率。使天下法若此,则尊卑无别也。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要曰彊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长,虽百家弗能废也。

  法家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於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绝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虽百家弗能改也。

  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专决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

  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埶,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不为物后,故能为万物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与合。故曰“圣人不朽,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群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谓之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窾。窾言不听,奸乃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黑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燿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讬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反,故圣人重之。由是观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

  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迁。

  迁生龙门,耕牧河山之阳。年十岁则诵古文。二十而南游江、淮,上会稽,探禹穴,闚九疑,浮於沅、湘;北

译自从司马氏离开周朝前往晋国,家族分散,有的留在卫国,有的在赵国,有的在秦国。留在卫国的,曾担任中山国的相国。在赵国的,凭借传授剑术和议论而显赫,蒯聩是他们的后代。在秦国的名叫错,他与张仪争论,于是秦惠王派司马错率领军队攻打蜀国,于是攻下蜀地,并趁机驻守那里。司马错的孙子司马靳,侍奉武安君白起。当时少梁改名为夏阳。司马靳与武安君在长平坑杀赵军,回国后与白起一起在杜邮被赐死,安葬在华池。司马靳的孙子司马昌,司马昌在秦始皇时期担任秦国的铁官。蒯聩的玄孙司马卬担任武信君的将领,攻取朝歌。诸侯互相称王时,在殷地封司马卬为王。汉朝攻打楚国时,司马卬归顺汉朝,他的领地成为河内郡。司马昌生下司马无泽,司马无泽担任汉朝的市长。司马无泽生下司马喜,司马喜担任五大夫,去世后,都安葬在高门。司马喜生下司马谈,司马谈担任太史公。

太史公向唐都学习天文,向杨何学习《易经》,向黄子学习道家理论。太史公在建元、元封年间任职,怜悯学者不能通达其意而师法悖谬,于是论述六家的主要宗旨说:

《易大传》说:“天下人心一致而思虑各异,目标相同而途径不同。”阴阳、儒、墨、名、法、道德,这些学派都是致力于治理天下的,只是所遵循的途径不同,有值得采纳和不值得采纳的区别罢了。我曾经私下观察阴阳家的学说,过于崇尚祥瑞而忌讳繁多,使人拘束而多有畏惧;然而它排列四季的大顺,是不可违背的。儒家广博而缺乏要领,劳苦而功效很少,因此他们的事难以完全遵从;然而他们排列君臣父子的礼仪,区分夫妇长幼的差别,是不可改变的。墨家节俭而难以遵循,因此他们的事不能普遍效法;然而他们强调加强根本、节约用度,是不可废弃的。法家严厉而缺乏恩惠;然而他们端正君臣上下的名分,是不可更改的。名家使人节俭而善于失去真实;然而他们端正名实,是不可不考察的。道家使人精神专一,行动合乎无形,足以滋养万物。他们的学说,顺应阴阳的大顺,采纳儒墨的优点,撮取名法的要点,随着时代迁移,顺应事物变化,建立风俗施行事务,没有不适宜的,宗旨简约而容易掌握,事务少而功效多。儒家就不是这样。他们认为君主是天下的表率,君主倡导而臣下附和,君主先行而臣下跟随。这样君主就劳苦而臣下安逸。至于大道的要领,要去除刚健和羡慕,贬抑聪明,放弃这些而依靠权术。精神过度使用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形体和精神都受到骚扰,想要与天地一样长久,这是没听说过的。

阴阳家关于四季、八方、十二度、二十四节气的教令,顺从的就昌盛,违背的要不死就灭亡,这未必一定如此,所以说“使人拘束而多有畏惧”。春天生长夏天繁茂,秋天收获冬天储藏,这是天道的大纲纪,不顺应就无法作为天下的纲纪,所以说“四季的大顺,不可违背”。

儒家以六艺为法则。六艺的经传数以千万计,几代人不能通晓其学问,一生不能穷尽其礼仪,所以说“广博而缺乏要领,劳苦而功效很少”。至于排列君臣父子的礼仪,区分夫妇长幼的差别,即使百家也不能改变。

墨家也推崇尧舜之道,谈论他们的德行说:“堂高三尺,土阶三级,茅草屋顶不加修剪,采来的椽子不加刮削。吃土簋里的饭,喝土刑里的汤,吃粗糙的粱米,喝藜藿做的羹。夏天穿葛布衣,冬天穿鹿皮裘。”他们送葬,只用三寸厚的桐木棺材,哭丧的声音不尽哀痛。教导丧礼,一定以这作为万民的准则。如果天下都效法这样,那么尊卑就没有区别了。世道不同时代变迁,事业不必相同,所以说“节俭而难以遵循”。总之,强调加强根本、节约用度,是使人自给自足、家庭富裕的方法。这是墨子的长处,即使百家也不能废弃。

法家不区分亲疏,不区别贵贱,一切断于法律,那么亲近亲人、尊重尊长的恩情就断绝了。可以实行一时的计策,而不能长久使用,所以说“严厉而缺乏恩惠”。至于尊重君主、卑下臣子,明确职分不得互相逾越,即使百家也不能改变。

名家苛求细察、纠缠不清,使人不能返回本意,专门决断于名而失去人情,所以说“使人节俭而善于失去真实”。至于控制名分、责求实际,参验比较而不失误,这是不可不考察的。

道家主张无为,又说无不为,其实容易实行,言辞难以理解。他们的学说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没有固定的权势,没有恒常的形态,所以能穷尽万物的实情。不走在万物前面,不落在万物后面,所以能成为万物的主宰。有法无法,根据时代从事;有度无度,根据事物相合。所以说“圣人不朽,坚守时变。虚无是道的常态,因循是君主的纲领”。群臣都到,让他们各自表明心意。实际符合言辞的叫做端,实际不符合言辞的叫做窾。不听信虚妄之言,奸邪就不会产生,贤与不肖自然分明,黑白自然显现。在于想要使用什么,什么事不能成功。于是合乎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又回归无名。大凡人所生的是精神,所寄托的是形体。精神过度使用就会枯竭,形体过度劳累就会衰败,形体和精神分离就会死亡。死者不能复生,分离者不能复返,所以圣人重视它。由此看来,精神是生命的根本,形体是生命的凭借。不先安定精神和形体,却说“我有办法治理天下”,从何说起呢?

太史公既然掌管天文,不治理百姓。有个儿子叫司马迁。

司马迁出生在龙门,在河山之阳耕种放牧。十岁就能诵读古文。二十岁向南游历江淮,登上会稽山,探访禹穴,窥探九疑山,泛舟沅水、湘水;向北

涉汶、泗,讲业齐、鲁之都,观孔子之遗风,乡射邹、峄;戹困鄱、薛、彭城,过梁、楚以归。於是迁仕为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邛、笮、昆明,还报命。

译渡过汶水、泗水,在齐国、鲁国的都城研习学业,观摩孔子留下的风范,在邹地、峄山参与乡射礼;在鄱地、薛地、彭城遭遇困厄,经过梁地、楚地返回。于是升迁担任郎中,奉命出使征讨巴、蜀以南地区,向南略取邛地、笮地、昆明,回来报告使命完成情况。

是岁天子始建汉家之封,而太史公留滞周南,不得与从事,故发愤且卒。而子迁適使反,见父於河洛之间。太史公执迁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史也。自上世尝显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后世中衰,绝於予乎?汝复为太史,则续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岁之统,封泰山,而余不得从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为太史;为太史,无忘吾所欲论著矣。且夫孝始於事亲,中於事君,终於立身。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此孝之大者。夫天下称诵周公,言其能论歌文武之德,宣周邵之风,达太王王季之思虑,爰及公刘,以尊后稷也。幽厉之后,王道缺,礼乐衰,孔子脩旧起废,论诗书,作春秋,则学者至今则之。自获麟以来四百有馀岁,而诸侯相兼,史记放绝。今汉兴,海内一统,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余为太史而弗论载,废天下之史文,余甚惧焉,汝其念哉!”迁俯首流涕曰:“小子不敏,请悉论先人所次旧闻,弗敢阙。”

  卒三岁而迁为太史令,▯史记石室金匮之书。五年而当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天历始改,建於明堂,诸神受纪。

  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於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

  上大夫壶遂曰:“昔孔子何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余闻董生曰:‘周道衰废,孔子为鲁司寇,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以达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於行事之深切著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易著天地阴阳四时五行,故长於变;礼经纪人伦,故长於行;书记先王之事,故长於政;诗记山川谿谷禽兽草木牝牡雌雄,故长於风;乐乐所以立,故长於和;春秋辩是非,故长於治人。是故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达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义。拨乱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胜数。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失之豪釐,差以千里’。故曰‘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旦一夕之故也,其渐久矣’。故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弗见,后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义者,必蒙首恶之名。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义者,必陷篡弑之诛,死罪之名。其实皆以为善,为之不知其义,被之空言而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旨,至於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君不君则犯,臣不臣则诛,父不父则无道,子不子则不孝。此四行者,天下之大过也。以天下之大过予之,则受而弗敢辞。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夫礼禁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后;法之所为用者易见,而礼之所为禁者难知。”

  壶遂曰:“孔子之时,上无明君,下不得任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断礼义,当一王之法。今夫子上遇明天子,下得守职,万事既具,咸各序其宜,夫子所论,欲以何明?”

  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不然。余闻之先人曰:‘伏羲至纯厚,作易八卦。尧舜之盛,尚书载之,礼乐作焉。汤武之隆,诗人歌之。春秋采善贬恶,推三代之德,襃周室,非独刺讥而已也。’汉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泽流罔极,海外殊俗,重译款塞,请来献见者,不可胜道。臣下百官力诵圣德,犹不能宣尽其意。且士贤能而不用,有国者之耻;主上明圣而德不布闻,有司之过也。且余尝掌其官,废明圣盛德不载,灭功臣世家贤大夫之业不述,堕先人所言,罪莫

译这一年,天子开始建立汉朝的封禅制度,而太史公被滞留在周南,不能随行参与,因此愤懑不已,不久便去世了。他的儿子司马迁恰好出使归来,在黄河与洛水之间见到了父亲。太史公握着司马迁的手哭泣说:“我的祖先曾是周朝的太史。从上古以来,曾在虞、夏两代显扬功名,掌管天文历法之事。后世家族中衰,难道要断绝在我这里吗?你如果再做太史,就能继承我们祖先的事业了。如今天子承接千年的正统,封禅泰山,而我却不能随行,这是命运啊,命运啊!我死后,你必定要担任太史;做了太史,就不要忘记我想要论述撰写的著作。况且孝道始于侍奉父母,进而侍奉君主,最终在于确立自身。在后世扬名,以此显耀父母,这是孝道中最大的表现。天下人称颂周公,说他能论述歌颂文王、武王的德行,宣扬周公、召公的风范,通达太王、王季的思虑,甚至追溯到公刘,以此来尊崇后稷。周幽王、周厉王之后,王道缺失,礼乐衰败,孔子修明旧制,振兴废弛,论述《诗》《书》,创作《春秋》,于是学者至今都以此为准则。自从获麟以来四百多年,诸侯互相兼并,史官断绝。如今汉朝兴起,天下统一,明主贤君、忠臣死义之士,我身为太史却不加以论述记载,废弃天下的史文,我对此非常恐惧,你要牢记啊!”司马迁低头流泪说:“孩子愚钝,请让我全部论述先人所编次的旧闻,不敢有遗漏。”

太史公去世三年后,司马迁担任太史令,整理石室金匮中的书籍。五年后正值太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日初一早晨冬至,天文历法开始更改,在明堂建立,众神接受纪年。

太史公说:“先人有言:‘自从周公去世五百年而有孔子。孔子去世到现在五百年,有谁能继承明世,匡正《易传》,继承《春秋》,根本于《诗》《书》《礼》《乐》之间呢?’意思就在这里啊!意思就在这里啊!我怎敢推辞呢。”

上大夫壶遂说:“从前孔子为什么创作《春秋》呢?”太史公说:“我听说董仲舒说:‘周朝王道衰败,孔子担任鲁国司寇,诸侯害他,大夫阻挠他。孔子知道言论不被采纳,道义不能施行,于是评判二百四十二年间的是非,作为天下的准则,贬抑天子,退让诸侯,讨伐大夫,以此来通达王道罢了。’孔子说:‘我想把它记载在空泛的言论中,不如体现在具体行事中那样深切明显。’《春秋》对上阐明三王的道义,对下辨别人事的纲纪,分辨嫌疑,明辨是非,决断犹豫,褒善贬恶,尊重贤人,轻视不肖,保存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补救弊病,振兴废弛,这是王道中最大的事情。《易经》记载天地阴阳四时五行,所以擅长变化;《礼》调节人伦关系,所以擅长行为;《书》记载先王的事迹,所以擅长政治;《诗》记载山川溪谷禽兽草木雌雄,所以擅长教化;《乐》确立和谐,所以擅长调和;《春秋》辨别是非,所以擅长治理人。因此礼用来节制人,乐用来发扬和谐,书用来引导事务,诗用来表达心意,易用来引导变化,春秋用来引导道义。拨乱反正,没有比《春秋》更近的了。《春秋》文字数万,其旨意数千。万物的散聚都在《春秋》中。《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起,亡国五十二个,诸侯奔走不能保全社稷的数不胜数。考察其原因,都是失去了根本。所以《易经》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所以说‘臣弑君,子弑父,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而是逐渐积累久了’。所以有国家的人不可以不知道《春秋》,前面有谗言而看不见,后面有贼寇而不知道。做臣子的人不可以不知道《春秋,坚守常事而不知道适宜,遭遇变故而不知道权变。做君主父亲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蒙受首恶的名声。做臣子儿子而不通晓《春秋》大义的人,必定陷入篡弑的诛杀,死罪的名声。其实他们都以为自己是善的,做事不知道其中的道义,被加上空泛的罪名而不敢推辞。不通晓礼义的宗旨,以至于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父不像父,子不像子。君不像君就会犯上,臣不像臣就会受诛,父不像父就是无道,子不像子就是不孝。这四种行为,是天下的重大过错。把天下的重大过错加给他们,他们就接受而不敢推辞。所以《春秋》是礼义的大宗。礼在事情发生之前禁止,法在事情发生之后施行;法的作用容易看见,而礼所禁止的难以知晓。”

壶遂说:“孔子的时候,上面没有明君,下面得不到任用,所以创作《春秋》,留下空文来断决礼义,当作一王的法则。如今您遇上明君,下面得以守职,万事都已具备,各自有序,您论述的,想要阐明什么呢?”

太史公说:“是的,不,不是这样。我听先人说:‘伏羲至纯厚,创作《易》八卦。尧舜的盛世,《尚书》记载了它,礼乐由此产生。汤武的隆盛,诗人歌颂它。《春秋》采录善行贬抑恶行,推崇三代的德行,褒扬周室,不只是讽刺讥讽而已。’汉朝兴起以来,直到明君,获得符瑞,封禅,改正朔,改变服色,受命于清静,恩泽流传无穷,海外异俗,经过多次翻译前来叩关,请求进献朝见的,说不完。臣下百官极力颂扬圣德,还不能完全表达其意。况且士人贤能而不被任用,是有国者的耻辱;君主明圣而德行不传播,是有司的过错。况且我曾掌管这个官职,废弃明圣盛德不记载,灭功臣世家贤大夫的功业不叙述,违背先人的话,罪过没有

大焉。余所谓述故事,整齐其世传,非所谓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谬矣。”

译是很大的错误。我所说的是记述旧事,整理其世代相传的史料,并不是所谓的创作,而您把它比作《春秋》,就错了。”

於是论次其文。七年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祸,幽於缧绁。乃喟然而叹曰:“是余之罪也夫!是余之罪也夫!身毁不用矣。”退而深惟曰:“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戹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也,故述往事,思来者。”於是卒述陶唐以来,至于麟止,自黄帝始。

  维昔黄帝,法天则地,四圣遵序,各成法度;唐尧逊位,虞舜不台;厥美帝功,万世载之。作五帝本纪第一。

  维禹之功,九州攸同,光唐虞际,德流苗裔;夏桀淫骄,乃放鸣条。作夏本纪第二。

  维契作商,爰及成汤;太甲居桐,德盛阿衡;武丁得说,乃称高宗;帝辛湛湎,诸侯不享。作殷本纪第三。

  维弃作稷,德盛西伯;武王牧野,实抚天下;幽厉昏乱,既丧酆镐;陵迟至赧;洛邑不祀。作周本纪第四。

  维秦之先,伯翳佐禹;穆公思义,悼豪之旅;以人为殉,诗歌黄鸟;昭襄业帝。作秦本纪第五。

  始皇既立,并兼六国,销锋铸鐻,维偃干革,尊号称帝,矜武任力;二世受运,子婴降虏。作始皇本纪第六。

  秦失其道,豪桀并扰;项梁业之,子羽接之;杀庆救赵,诸侯立之;诛婴背怀,天下非之。作项羽本纪第七。

  子羽暴虐,汉行功德;愤发蜀汉,还定三秦;诛籍业帝,天下惟宁,改制易俗。作高祖本纪第八。

  惠之早霣,诸吕不台;崇彊禄、产,诸侯谋之;杀隐幽友,大臣洞疑,遂及宗祸。作吕太后本纪第九。

  汉既初兴,继嗣不明,迎王践祚,天下归心;蠲除肉刑,开通关梁,广恩博施,厥称太宗。作孝文本纪第十。

  诸侯骄恣,吴首为乱,京师行诛,七国伏辜,天下翕然,大安殷富。作孝景本纪第十一。

  汉兴五世,隆在建元,外攘夷狄,内脩法度,封禅,改正朔,易服色。作今上本纪第十二。

  维三代尚矣,年纪不可考,盖取之谱牒旧闻,本于兹,於是略推,作三代世表第一。

  幽厉之后,周室衰微,诸侯专政,春秋有所不纪;而谱牒经略,五霸更盛衰,欲睹周世相先后之意,作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春秋之后,陪臣秉政,彊国相王;以至于秦,卒并诸夏,灭封地,擅其号。作六国年表第三。

  秦既暴虐,楚人发难,项氏遂乱,汉乃扶义征伐;八年之间,天下三嬗,事繁变众,故详著秦楚之际月表第四。

  汉兴已来,至于太初百年,诸侯废立分削,谱纪不明,有司靡踵,彊弱之原云以世。作汉兴已来诸侯年表第五。

  维高祖元功,辅臣股肱,剖符而爵,泽流苗裔,忘其昭穆,或杀身陨国。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惠景之间,维申功臣宗属爵邑,作惠景间侯者年表第七。

  北讨彊胡,南诛劲越,征伐夷蛮,武功爰列。作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

  诸侯既彊,七国为从,子弟众多,无爵封邑,推恩行义,其埶销弱,德归京师。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国有贤相良将,民之师表也。维见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贤者记其治,不贤者彰其事。作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第十。

  维三代之礼,所损益各殊务,然要以近性情,通王道,故礼因人质为之节文,略协古今之变。作礼书第一。

  乐者,所以移风易俗也。自雅颂声兴,则已好郑卫之音,郑卫之音所从来久矣。人情之所感,远俗则怀。比乐书以述来古,作乐书第二。

  非兵不彊,非德不昌,黄帝、汤、武以兴,桀、纣、二世以崩,可不慎欤?司马法所从来尚矣,太公、孙、吴、王子能绍而明之,切近世,极人变。作律书第三。

  律居阴而治阳,历居阳而治阴,律历更相治,间不容翲忽。五家之文怫异,维太初之元论。作历书第四。

  星气之书,多杂禨祥,不经;推其文,考其应,不殊。

译于是整理编排这些文章。七年之后,太史公遭遇李陵事件带来的灾祸,被囚禁在牢狱之中。于是感慨叹息说:“这是我的罪过啊!这是我的罪过啊!身体受刑毁损,不再被任用了。”退下来后深入思考说:“《诗经》《尚书》中那些含蓄隐晦的文字,是为了实现他们志向的思虑。从前西伯被囚禁在羑里,推演《周易》;孔子困厄于陈蔡之间,作《春秋》;屈原被放逐,著成《离骚》;左丘明失明,于是有了《国语》;孙膑遭受膑刑,而论述兵法;吕不韦被迁往蜀地,世间流传《吕览》;韩非被囚禁在秦国,写出《说难》《孤愤》;《诗经》三百篇,大抵都是贤人圣人抒发愤懑所作。这些人都是心意有所郁结,不能实现他们的理想,所以记述往事,思考未来的人。”于是最终记述从陶唐以来,直到获麟为止,从黄帝开始。

追溯往昔黄帝,效法天象地物,四位圣人遵循次序,各自建立法度;唐尧禅让帝位,虞舜不登帝位;他们美好的帝王功业,万代传颂。作《五帝本纪》第一。

大禹的功业,使九州统一,光耀唐尧虞舜之际,恩德流传给后代;夏桀淫乱骄横,于是被放逐于鸣条。作《夏本纪》第二。

契建立商朝,直到成汤;太甲居住在桐宫,德行兴盛依靠伊尹;武丁得到傅说,于是被称为高宗;帝辛沉湎酒色,诸侯不再朝贡。作《殷本纪》第三。

弃担任稷官,德行兴盛于西伯;武王在牧野之战,实际安抚天下;幽王厉王昏乱,已经丧失酆镐;衰败直到周赧王;洛邑不再祭祀。作《周本纪》第四。

秦的祖先,伯翳辅佐大禹;穆公思念道义,哀悼战死的将士;用人殉葬,诗歌《黄鸟》;昭襄王成就帝业。作《秦本纪》第五。

始皇即位后,兼并六国,销毁兵器铸成钟鐻,停止战争,尊称皇帝,夸耀武力依靠强力;二世承受天命,子婴投降为虏。作《始皇本纪》第六。

秦失去正道,豪杰并起扰乱;项梁开创基业,项羽继承;杀宋义救赵,诸侯拥立他;杀义帝背弃怀王,天下非议他。作《项羽本纪》第七。

项羽暴虐,汉朝施行功德;愤发于蜀汉,回师平定三秦;诛杀项羽成就帝业,天下安宁,改变制度移风易俗。作《高祖本纪》第八。

惠帝早逝,诸吕不登帝位;推崇强大的吕禄、吕产,诸侯谋划对付他们;杀害隐王幽王,大臣深深怀疑,于是招致宗族灾祸。作《吕太后本纪》第九。

汉朝刚刚兴起,继承皇位的人不明确,迎接代王即位,天下归心;废除肉刑,开通关卡桥梁,广施恩德,于是被称为太宗。作《孝文本纪》第十。

诸侯骄横放肆,吴国首先作乱,京城出兵讨伐,七国伏罪,天下和谐,大治殷实富裕。作《孝景本纪》第十一。

汉朝兴起五代,兴盛在建元年间,对外抵御夷狄,对内修明法度,封禅,改正历法,改变服色。作《今上本纪》第十二。

追溯夏商周三代已经久远,年代不可考证,大概从谱牒旧闻中选取,以此为根本,于是粗略推演,作《三代世表》第一。

幽王厉王之后,周王室衰微,诸侯专权,春秋有所不记载;而谱牒经略,五霸更替盛衰,想要看清周代先后次序的意思,作《十二诸侯年表》第二。

春秋之后,陪臣执政,强国互相称王;直到秦国,最终兼并诸夏,消灭封地,独占帝号。作《六国年表》第三。

秦既暴虐,楚人发起反抗,项氏于是扰乱,汉朝于是扶义征伐;八年之间,天下三次更替,事务繁杂变化众多,所以详细记载秦楚之际月表第四。

汉朝兴起以来,直到太初百年,诸侯废立分削,谱纪不明,官吏没有遵循,强弱的根源由此世代相传。作《汉兴已来诸侯年表》第五。

追溯高祖的元功,辅佐的大臣是股肱之臣,剖符封爵,恩泽流传给后代,忘记他们的昭穆次序,有的杀身亡国。作《高祖功臣侯者年表》第六。

惠帝景帝之间,只申述功臣宗属的爵邑,作《惠景间侯者年表》第七。

向北讨伐强胡,向南诛灭劲越,征伐夷蛮,武功于是陈列。作《建元以来侯者年表》第八。

诸侯已经强大,七国合纵,子弟众多,没有爵位封邑,推行恩德施行仁义,他们的势力削弱,恩德归于京城。作《王子侯者年表》第九。

国家有贤相良将,是百姓的师表。只见到汉朝兴起以来将相名臣年表,贤者记录他们的治绩,不贤者彰显他们的事迹。作《汉兴以来将相名臣年表》第十。

追溯三代的礼制,所增减的各不同务,但关键是要贴近性情,通达王道,所以礼制根据人的质朴制定节文,大致协调古今的变化。作《礼书》第一。

音乐,是用来移风易俗的。自从雅颂之声兴起,就已经喜好郑卫之音,郑卫之音由来已久。人情所感,远离俗世则怀念。比照乐书来叙述古代,作《乐书》第二。

没有武力不强盛,没有德行不昌盛,黄帝、汤、武因此兴起,桀、纣、二世因此灭亡,能不谨慎吗?《司马法》由来尚矣,太公、孙武、吴起、王子能继承并阐明它,切近当世,极尽人事变化。作《律书》第三。

律属阴而治理阳,历属阳而治理阴,律历互相治理,间隙不容毫发。五家之说违背差异,只有太初之元论。作《历书》第四。

星气之书,多夹杂吉凶迷信,不合常理;推究其文辞,考察其应验,没有不同。

比集论其行事,验于轨度以次,作天官书第五。

  受命而王,封禅之符罕用,用则万灵罔不禋祀。追本诸神名山大川礼,作封禅书第六。

译等到汇集并论述他们的行事,按照法度次序进行验证,于是撰写了《天官书》第五篇。

接受天命而称王,封禅的符瑞很少使用,一旦使用,那么万灵没有不虔诚祭祀的。追溯各种神祇、名山大川的礼仪本源,于是撰写了《封禅书》第六篇。

维禹浚川,九州攸宁;爰及宣防,决渎通沟。作河渠书第七。

  维币之行,以通农商;其极则玩巧,并兼兹殖,争於机利,去本趋末。作平准书以观事变,第八。

  太伯避历,江蛮是適;文武攸兴,古公王迹。阖庐弑僚,宾服荆楚;夫差克齐,子胥鸱夷;信嚭亲越,吴国既灭。嘉伯之让,作吴世家第一。

  申、吕肖矣,尚父侧微,卒归西伯,文武是师;功冠群公,缪权于幽;番番黄发,爰飨营丘。不背柯盟,桓公以昌,九合诸侯,霸功显彰。田阚争宠,姜姓解亡。嘉父之谋,作齐太公世家第二。

  依之违之,周公绥之;愤发文德,天下和之;辅翼成王,诸侯宗周。隐桓之际,是独何哉?三桓争彊,鲁乃不昌。嘉旦金縢,作周公世家第三。

  武王克纣,天下未协而崩。成王既幼,管蔡疑之,淮夷叛之,於是召公率德,安集王室,以宁东土。燕哙之禅,乃成祸乱。嘉甘棠之诗,作燕世家第四。

  管蔡相武庚,将宁旧商;及旦摄政,二叔不飨;杀鲜放度,周公为盟;大任十子,周以宗彊。嘉仲悔过,作管蔡世家第五。

  王后不绝,舜禹是说;维德休明,苗裔蒙烈。百世享祀,爰周陈杞,楚实灭之。齐田既起,舜何人哉?作陈杞世家第六。

  收殷馀民,叔封始邑,申以商乱,酒材是告,及朔之生,卫顷不宁;南子恶蒯聩,子父易名。周德卑微,战国既彊,卫以小弱,角独后亡。喜彼康诰,作卫世家第七。

  嗟箕子乎!嗟箕子乎!正言不用,乃反为奴。武庚既死,周封微子。襄公伤於泓,君子孰称。景公谦德,荧惑退行。剔成暴虐,宋乃灭亡。嘉微子问太师,作宋世家第八。

  武王既崩,叔虞邑唐。君子讥名,卒灭武公。骊姬之爱,乱者五世;重耳不得意,乃能成霸。六卿专权,晋国以秏。嘉文公锡珪鬯,作晋世家第九。

  重黎业之,吴回接之;殷之季世,粥子牒之。周用熊绎,熊渠是续。庄王之贤,乃复国陈;既赦郑伯,班师华元。怀王客死,兰咎屈原;好谀信谗,楚并於秦。嘉庄王之义,作楚世家第十。

  少康之子,实宾南海,文身断发,鼋鳝与处,既守封禺,奉禹之祀。句践困彼,乃用种、蠡。嘉句践夷蛮能脩其德,灭彊吴以尊周室,作越王句践世家第十一。

  桓公之东,太史是庸。及侵周禾,王人是议。祭仲要盟,郑久不昌。子产之仁,绍世称贤。三晋侵伐,郑纳於韩。嘉厉公纳惠王,作郑世家第十二。

  维骥騄耳,乃章造父。赵夙事献,衰续厥绪。佐文尊王,卒为晋辅。襄子困辱,乃禽智伯。主父生缚,饿死探爵。王迁辟淫,良将是斥。嘉鞅讨周乱,作赵世家第十三。

  毕万爵魏,卜人知之。及绛戮干,戎翟和之。文侯慕义,子夏师之。惠王自矜,齐秦攻之。既疑信陵,诸侯罢之。卒亡大梁,王假厮之。嘉武佐晋文申霸道,作魏世家第十四。

  韩厥阴德,赵武攸兴。绍绝立废,晋人宗之。昭侯显列,申子庸之。疑非不信,秦人袭之。嘉厥辅晋匡周天子之赋,作韩世家第十五。

  完子避难,適齐为援,阴施五世,齐人歌之。成子得政,田和为侯。王建动心,乃迁于共。嘉威、宣能拨浊世而独宗周,作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

  周室既衰,诸侯恣行。仲尼悼礼废乐崩,追脩经术,以达王道,匡乱世反之於正,见其文辞,为天下制仪法,垂六蓺之统纪於后世。作孔子世家第十七。

  桀、纣失其道而汤、武作,周失其道而春秋作。秦失其政,而陈涉发迹,诸侯作难,风起云蒸,卒亡秦族。天下之端,自涉发难。作陈涉世家第十八。

  成皋之台,薄氏始基。诎意適代,厥崇诸窦。栗姬偩贵,王氏乃遂。陈后太骄,卒尊子夫。嘉夫德若斯,作外戚世家十九。

  汉既谲谋,禽信於陈;越荆剽轻,乃封弟交为楚王,爰都彭城,以彊淮泗,为汉宗藩。戊溺於邪,礼复绍之。嘉游辅祖,作楚元王世家二十。

  维祖师旅,刘贾是与;为布所袭,丧其荆、吴。营陵激

译大禹疏通河道,九州得以安宁;后来修筑宣防堤,开凿沟渠,疏通水道。于是撰写《河渠书》第七篇。

钱币的流通,是为了促进农业和商业;但到了极端,人们就玩弄技巧,兼并财富,增殖资产,在机巧利益上竞争,背离根本而趋向末节。于是撰写《平准书》以观察世事变迁,第八篇。

太伯避让王位,前往江蛮之地;周文王、武王兴起,古公亶父留下王业踪迹。阖闾杀死僚,使荆楚臣服;夫差战胜齐国,伍子胥被杀,尸体装入皮囊投入江中;信任伯嚭亲近越国,吴国于是灭亡。赞美太伯的谦让,撰写《吴太伯世家》第一篇。

申伯、吕侯衰微,姜尚地位卑微,最终归附西伯,成为文王、武王的老师;功劳在群公中居首,在幽州建立功勋;头发花白的老人,在营丘享受祭祀。不违背柯地的盟约,齐桓公因此昌盛,九次会盟诸侯,霸业显著。田氏与阚氏争夺宠信,姜姓齐国灭亡。赞美姜尚的谋略,撰写《齐太公世家》第二篇。

顺从或违背,周公安抚他们;愤然发扬文王德行,天下和谐;辅佐成王,诸侯尊崇周朝。隐公、桓公时期,这又是为什么呢?三桓争强,鲁国于是不能昌盛。赞美周公金縢之事,撰写《周公世家》第三篇。

武王战胜纣王,天下尚未协和就去世了。成王年幼,管叔、蔡叔怀疑他,淮夷背叛他,于是召公率领德行,安定王室,使东方土地安宁。燕哙禅让,导致祸乱。赞美《甘棠》这首诗,撰写《燕召公世家》第四篇。

管叔、蔡叔辅佐武庚,想要安定旧商之地;等到周公摄政,两位叔父不服;杀死武庚,流放蔡叔,周公主持盟誓;太任生了十个儿子,周朝因此宗族强盛。赞美蔡叔悔过,撰写《管蔡世家》第五篇。

王后血脉不断,舜、禹对此感到高兴;因为德行美好光明,后代蒙受恩泽。百代享受祭祀,直到周朝的陈国、杞国,楚国实际上灭掉了它们。齐国田氏兴起,舜还是什么人呢?撰写《陈杞世家》第六篇。

收容殷商遗民,叔虞开始建邑,用商朝动乱的教训告诫,酒器是警示,等到卫朔出生,卫顷公不安宁;南子厌恶蒯聩,父子交换名字。周朝德行卑微,战国时期强大,卫国因为小而弱,只有卫角最后灭亡。喜欢《康诰》这篇文献,撰写《卫康叔世家》第七篇。

唉,箕子啊!唉,箕子啊!正直的言论不被采纳,反而沦为奴隶。武庚死后,周朝封微子。宋襄公在泓水受伤,君子称赞他。宋景公谦虚有德,荧惑星退行。宋剔成暴虐,宋国于是灭亡。赞美微子询问太师,撰写《宋微子世家》第八篇。

武王去世后,叔虞建邑于唐。君子讥讽他的名字,最终武公被灭。骊姬的宠爱,导致五代动乱;重耳不得意,才能成就霸业。六卿专权,晋国因此消耗。赞美晋文公接受圭鬯,撰写《晋世家》第九篇。

重黎从事这项工作,吴回继承它;殷朝末年,粥子记录它。周朝任用熊绎,熊渠延续它。楚庄王贤明,于是恢复陈国;赦免郑伯,在华元处班师。楚怀王客死他乡,子兰归咎屈原;喜欢谄媚,听信谗言,楚国被秦国兼并。赞美楚庄王的义举,撰写《楚世家》第十篇。

少康的儿子,实际臣服南海,纹身断发,与鼋鳝相处,守卫封禺,奉祀大禹。句践被困在那里,于是任用文种、范蠡。赞美句践身为夷蛮却能修养德行,灭掉强大的吴国以尊崇周室,撰写《越王句践世家》第十一篇。

齐桓公向东发展,太史是依靠。等到侵犯周朝庄稼,王人议论他。祭仲被迫盟誓,郑国长久不能昌盛。子产的仁德,世代称贤。三晋侵伐,郑国归附韩国。赞美郑厉公接纳惠王,撰写《郑世家》第十二篇。

骏马骥、騄耳,于是彰显造父。赵夙侍奉献公,衰续继承他的事业。辅佐晋文公尊崇周王,最终成为晋国辅佐。赵襄子受困受辱,于是擒获智伯。赵主父活着被绑,饿死在探爵。赵王迁避开淫乱,良将赵括被斥责。赞美赵鞅讨伐周朝动乱,撰写《赵世家》第十三篇。

毕万受封于魏,卜人知道这件事。等到绛县杀死干,戎狄和睦。魏文侯仰慕道义,子夏做他的老师。魏惠王自傲,齐国、秦国攻打他。怀疑信陵君,诸侯罢免他。最终灭亡大梁,魏王假被杀。赞美魏武子辅佐晋文公申张霸道,撰写《魏世家》第十四篇。

韩厥阴德,赵武因此兴起。继承断绝的世系,立废为君,晋国人尊崇他。韩昭侯显赫,申不害任用他。怀疑非亲不信,秦国人袭击他。赞美韩厥辅佐晋国匡正周天子赋税,撰写《韩世家》第十五篇。

完子避难,到齐国作为外援,暗中施恩五代,齐国人歌颂他。成子得政,田和成为侯。王建动心,于是迁到共。赞美齐威王、齐宣王能在浊世中独自尊崇周朝,撰写《田敬仲完世家》第十六篇。

周朝衰微,诸侯肆意行动。孔子哀悼礼废乐崩,追修经术,以通达王道,匡正乱世使之回归正道,看到他的文辞,为天下制定礼仪法度,将六艺的统纪垂范后世。撰写《孔子世家》第十七篇。

夏桀、商纣失去道义,商汤、周武王兴起;周朝失去道义,《春秋》兴起。秦朝失去政令,陈涉发迹,诸侯作乱,风起云涌,最终灭亡秦族。天下的开端,从陈涉发难开始。撰写《陈涉世家》第十八篇。

成皋的台,薄氏开始奠基。屈意到代地,窦氏因此尊崇。栗姬受宠,王氏于是成功。陈皇后太骄傲,最终尊崇卫子夫。赞美卫子夫德行如此,撰写《外戚世家》第十九篇。

汉朝用计谋,在陈地擒获韩信;越地荆楚剽悍轻捷,于是封弟弟刘交为楚王,建都彭城,以强大淮泗地区,作为汉朝宗藩。刘戊沉溺于邪道,刘礼继承他。赞美刘游辅佐祖先,撰写《楚元王世家》第二十篇。

祖师军队,刘贾参与;被英布袭击,丧失荆、吴之地。营陵激

吕,乃王琅邪;怵午信齐,往而不归,遂西入关,遭立孝文,获复王燕。天下未集,贾、泽以族,为汉藩辅。作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译吕嘉被封为琅邪王;怵午轻信齐国,前往而不归,于是向西进入函谷关,恰逢孝文帝即位,得以恢复燕王的封号。天下尚未安定,贾、泽因宗族关系,成为汉朝的藩屏辅佐。作《荆燕世家》第二十一。

天下已平,亲属既寡;悼惠先壮,实镇东土。哀王擅兴,发怒诸吕,驷钧暴戾,京师弗许。厉之内淫,祸成主父。嘉肥股肱,作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楚人围我荥阳,相守三年;萧何填抚山西,推计踵兵,给粮食不绝,使百姓爱汉,不乐为楚。作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

  与信定魏,破赵拔齐,遂弱楚人。续何相国,不变不革,黎庶攸宁。嘉参不伐功矜能,作曹相国世家第二十四。

  运筹帷幄之中,制胜於无形,子房计谋其事,无知名,无勇功,图难於易,为大於细。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六奇既用,诸侯宾从於汉;吕氏之事,平为本谋,终安宗庙,定社稷。作陈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诸吕为从,谋弱京师,而勃反经合於权;吴楚之兵,亚夫驻於昌邑,以戹齐赵,而出委以梁。作绛侯世家第二十七。

  七国叛逆,蕃屏京师,唯梁为扞;偩爱矜功,几获于祸。嘉其能距吴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五宗既王,亲属洽和,诸侯大小为藩,爰得其宜,僣拟之事稍衰贬矣。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三子之王,文辞可观。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末世争利,维彼奔义;让国饿死,天下称之。作伯夷列传第一。

  晏子俭矣,夷吾则奢;齐桓以霸,景公以治。作管晏列传第二。

  李耳无为自化,清净自正;韩非揣事情,循埶理。作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自古王者而有司马法,穰苴能申明之。作司马穰苴列传第四。

  非信廉仁勇不能传兵论剑,与道同符,内可以治身,外可以应变,君子比德焉。作孙子吴起列传第五。

  维建遇谗,爰及子奢,尚既匡父,伍员奔吴。作伍子胥列传第六。

  孔氏述文,弟子兴业,咸为师傅,崇仁厉义。作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鞅去卫適秦,能明其术,彊霸孝公,后世遵其法。作商君列传第八。

  天下患衡秦毋餍,而苏子能存诸侯,约从以抑贪彊。作苏秦列传第九。

  六国既从亲,而张仪能明其说,复散解诸侯。作张仪列传第十。

  秦所以东攘雄诸侯,樗里、甘茂之策。作樗里甘茂列传第十一。

  苞河山,围大梁,使诸侯敛手而事秦者,魏冉之功。作穰侯列传第十二。

  南拔鄢郢,北摧长平,遂围邯郸,武安为率;破荆灭赵,王翦之计。作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猎儒墨之遗文,明礼义之统纪,绝惠王利端,列往世兴衰。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好客喜士,士归于薛,为齐扞楚魏。作孟尝君列传第十五。

  争冯亭以权,如楚以救邯郸之围,使其君复称於诸侯。作平原君虞卿列传第十六。

  能以富贵下贫贱,贤能诎於不肖,唯信陵君为能行之。作魏公子列传第十七。

  以身徇君,遂脱彊秦,使驰说之士南乡走楚者,黄歇之义。作春申君列传第十八。

  能忍诟於魏齐,而信威於彊秦,推贤让位,二子有之。作范睢蔡泽列传第十九。

  率行其谋,连五国兵,为弱燕报彊齐之雠,雪其先君之耻。作乐毅列传第二十。

  能信意彊秦,而屈体廉子,用徇其君,俱重於诸侯。作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湣王既失临淄而奔莒,唯田单用即墨破走骑劫,遂存齐社稷。作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能设诡说解患於围城,轻爵禄,乐肆志。作鲁仲连邹阳列传第二十三。

  作辞以讽谏,连类以争义,离骚有之。作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

  结子楚亲,使诸侯之士斐然争入事秦。作吕不韦列传第二十五。

  曹子匕首,鲁获其田,齐明其信;豫让义不为二心。作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能明其画,因时推秦,遂得意於海内,斯为谋首。作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为秦开地益众,北靡匈奴,据河为塞,因山为固,建榆中。作蒙恬列传第二十八。

  填赵塞常山以广河内,弱楚权,明汉王之信於天下。作张耳陈馀列传第二十九。

  收西河、上党之兵,从至彭城;越之侵掠梁地以苦项羽。作魏

译天下已经平定,刘氏亲属已经很少;悼惠王刘肥年纪最大,实际镇守东方。哀王擅自起兵,激怒了吕氏家族,驷钧暴虐凶狠,京城方面不允许。厉王在内淫乱,祸患酿成主父之变。嘉奖他作为股肱之臣,作《齐悼惠王世家》第二十二。

楚军包围我们在荥阳,相持三年;萧何安抚关中,推算统计,接连不断地输送兵员,供给粮食没有断绝,使百姓爱戴汉朝,不愿为楚效力。作《萧相国世家》第二十三。

与韩信平定魏国,攻破赵国,夺取齐国,于是削弱了楚军。继承萧何的相位,不改变旧制,百姓得以安宁。嘉奖曹参不夸耀功劳、不矜持才能,作《曹相国世家》第二十四。

在军帐中运筹谋划,在无形之中制胜,张良策划其事,没有显赫的名声,没有勇武的战功,在容易时图谋难事,在细微处成就大事。作《留侯世家》第二十五。

六出奇计已经施用,诸侯归顺汉朝;吕氏专权之事,陈平作为主要谋士,最终安定宗庙,稳定社稷。作《陈丞相世家》第二十六。

吕氏家族结党营私,图谋削弱京城,周勃反而违背常理而合乎权变;吴楚叛军进犯,周亚夫驻守昌邑,以困住齐赵军队,而将防守重任委托给梁国。作《绛侯世家》第二十七。

七国叛乱,作为京师的屏障,只有梁国能够抵挡;梁孝王依仗宠爱而矜夸功劳,几乎招致祸患。嘉奖他能够抵御吴楚,作《梁孝王世家》第二十八。

五位宗室封王之后,亲属和睦,诸侯无论大小都作为藩篱,各自得到适宜的地位,僭越模仿天子礼制的事情逐渐衰微了。作《五宗世家》第二十九。

三位王子封王,他们的文辞值得观赏。作《三王世家》第三十。

末世人们争夺利益,只有他们奔赴道义;让出国位,饿死首阳,天下人称颂他们。作《伯夷列传》第一。

晏子节俭,管仲奢侈;齐桓公凭借管仲称霸,齐景公凭借晏子治理国家。作《管晏列传》第二。

李耳主张无为而治,自然化育,清静无为,自然端正;韩非揣度事理,遵循权势规律。作《老子韩非列传》第三。

自古王者就有《司马法》,司马穰苴能够阐明它。作《司马穰苴列传》第四。

不诚信、廉洁、仁爱、勇敢就不能传授兵法、议论剑术,与大道相符合,对内可以修身,对外可以应变,君子以此比附德行。作《孙子吴起列传》第五。

伍子胥遭遇谗言,牵连到他的父亲伍奢,尚父已经匡正了父亲,伍员逃奔吴国。作《伍子胥列传》第六。

孔子阐述文化,弟子振兴学业,都成为师傅,崇尚仁德,砥砺道义。作《仲尼弟子列传》第七。

商鞅离开卫国到秦国,能够阐明他的法术,使秦孝公强大称霸,后世遵循他的法制。作《商君列传》第八。

天下苦于连横的秦国贪得无厌,而苏秦能够保全诸侯,缔结合纵以抑制贪婪强大的秦国。作《苏秦列传》第九。

六国已经合纵相亲,而张仪能够阐明他的说辞,再次瓦解诸侯联盟。作《张仪列传》第十。

秦国之所以向东扩张、称雄诸侯,是依靠樗里疾、甘茂的谋略。作《樗里甘茂列传》第十一。

包揽山河,包围大梁,使诸侯束手就范侍奉秦国,这是魏冉的功劳。作《穰侯列传》第十二。

向南攻取鄢郢,向北摧毁长平,于是包围邯郸,武安君白起为统帅;攻破楚国、灭亡赵国,是王翦的计谋。作《白起王翦列传》第十三。

搜集儒家墨家的遗文,阐明礼义的纲纪,断绝惠王求利的开端,列举往世兴衰。作《孟子荀卿列传》第十四。

喜好宾客,喜爱士人,士人归附薛地,为齐国抵御楚国魏国。作《孟尝君列传》第十五。

争得冯亭以权谋,前往楚国以解救邯郸之围,使他的君主重新在诸侯中称雄。作《平原君虞卿列传》第十六。

能够以富贵礼遇贫贱,贤能屈从于不肖,只有信陵君能做到。作《魏公子列传》第十七。

以身殉君,于是摆脱强秦,使游说之士向南奔向楚国,这是黄歇的道义。作《春申君列传》第十八。

能够在魏齐那里忍受侮辱,而在强秦那里显示威风,推举贤才,让出职位,这两个人都有这种品德。作《范睢蔡泽列传》第十九。

率领执行他的谋略,联合五国军队,为弱小的燕国报强齐之仇,洗雪先君的耻辱。作《乐毅列传》第二十。

能够信守对强秦的意愿,而委屈身体侍奉廉颇,用来效忠他的君主,都在诸侯中受到尊重。作《廉颇蔺相如列传》第二十一。

闵王失去临淄逃奔莒地,只有田单利用即墨打败并赶走骑劫,于是保全了齐国的社稷。作《田单列传》第二十二。

能够设计诡辩解除围城之患,轻视爵位俸禄,乐于放纵意志。作《鲁仲连邹阳列传》第二十三。

创作辞赋来讽谏,连类比附来争辩道义,《离骚》中有这种精神。作《屈原贾生列传》第二十四。

结交子楚为亲,使诸侯的士人纷纷争着入秦侍奉。作《吕不韦列传》第二十五。

曹沫用匕首劫持,鲁国收回田地,齐国表明信用;豫让坚守道义不怀二心。作《刺客列传》第二十六。

能够阐明他的谋划,顺应时势推崇秦国,于是在海内得志,李斯是谋略的首脑。作《李斯列传》第二十七。

为秦国开拓的土地越来越多,向北震慑匈奴,凭借黄河作为边塞,依靠山脉作为坚固屏障,建立榆中郡。作《蒙恬列传》第二十八。

填充赵国要塞常山以扩大河内,削弱楚国的权势,向天下表明汉王的信用。作《张耳陈馀列传》第二十九。

收编西河、上党的军队,跟随到达彭城;越国侵掠梁地使项羽受苦。作《魏

豹彭越列传第三十。

  以淮南叛楚归汉,汉用得大司马殷,卒破子羽于垓下。作黥布列传第三十一。

译彭越列传第三十。

凭借淮南之地背叛楚国归附汉朝,汉朝得以任用大司马韩信,最终在垓下击败项羽。作黥布列传第三十一。

楚人迫我京索,而信拔魏赵,定燕齐,使汉三分天下有其二,以灭项籍。作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

  楚汉相距巩洛,而韩信为填颍川,卢绾绝籍粮饷。作韩信卢绾列传第三十三。

  诸侯畔项王,唯齐连子羽城阳,汉得以间遂入彭城。作田儋列传第三十四。

  攻城野战,获功归报,哙、商有力焉,非独鞭策,又与之脱难。作樊郦列传第三十五。

  汉既初定,文理未明,苍为主计,整齐度量,序律历。作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

  结言通使,约怀诸侯;诸侯咸亲,归汉为藩辅。作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

  欲详知秦楚之事,维周緤常从高祖,平定诸侯。作傅靳蒯成列传第三十八。

  徙彊族,都关中,和约匈奴;明朝廷礼,次宗庙仪法。作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

  能摧刚作柔,卒为列臣;栾公不劫於埶而倍死。作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

  敢犯颜色以达主义,不顾其身,为国家树长画。作袁盎朝错列传第四十一。

  守法不失大理,言古贤人,增主之明。作张释之冯唐列传第四十二。

  敦厚慈孝,讷於言,敏於行,务在鞠躬,君子长者。作万石张叔列传第四十三。

  守节切直,义足以言廉,行足以厉贤,任重权不可以非理挠。作田叔列传第四十四。

  扁鹊言医,为方者宗,守数精明;后世循序,弗能易也,而仓公可谓近之矣。作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

  维仲之省,厥濞王吴,遭汉初定,以填抚江淮之间。作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

  吴楚为乱,宗属唯婴贤而喜士,士乡之,率师抗山东荥阳。作魏其武安列传第四十七。

  智足以应近世之变,宽足用得人。作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

  勇於当敌,仁爱士卒,号令不烦,师徒乡之。作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

  自三代以来,匈奴常为中国患害;欲知彊弱之时,设备征讨,作匈奴列传第五十。

  直曲塞,广河南,破祁连,通西国,靡北胡。作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

  大臣宗室以侈靡相高,唯弘用节衣食为百吏先。作平津侯列传第五十二。

  汉既平中国,而佗能集杨越以保南藩,纳贡职。作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吴之叛逆,瓯人斩濞,葆守封禺为臣。作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燕丹散乱辽间,满收其亡民,厥聚海东,以集真藩,葆塞为外臣。作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唐蒙使略通夜郎,而邛笮之君请为内臣受吏。作西南夷列传第五十六。

  子虚之事,大人赋说,靡丽多夸,然其指风谏,归於无为。作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

  黥布叛逆,子长国之,以填江淮之南,安剽楚庶民。作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

  奉法循理之吏,不伐功矜能,百姓无称,亦无过行。作循吏列传第五十九。

  正衣冠立於朝廷,而群臣莫敢言浮说,长孺矜焉;好荐人,称长者,壮有溉。作汲郑列传第六十。

  自孔子卒,京师莫崇庠序,唯建元元狩之间,文辞粲如也。作儒林列传第六十一。

  民倍本多巧,奸轨弄法,善人不能化,唯一切严削为能齐之。作酷吏列传第六十二。

  汉既通使大夏,而西极远蛮,引领内乡,欲观中国。作大宛列传第六十三。

  救人於戹,振人不赡,仁者有乎;不既信,不倍言,义者有取焉。作游侠列传第六十四。

  夫事人君能说主耳目,和主颜色,而获亲近,非独色爱,能亦各有所长。作佞幸列传第六十五。

  不流世俗,不争埶利,上下无所凝滞,人莫之害,以道之用。作滑稽列传第六十六。

  齐、楚、秦、赵为日者,各有俗所用。欲循观其大旨,作日者列传第六十七。

  三王不同龟,四夷各异卜,然各以决吉凶。略闚其要,作龟策列传第六十八。

  布衣匹夫之人,不害於政,不妨百姓,取与以时而息财富,智者有采焉。作货殖列传第六十九。

  维我汉继五帝末流,接三代绝业。周道废,秦拨去古文,焚灭诗书,故明堂石室金匮玉版图籍散乱。

译楚军逼近我京、索两地,而韩信攻取魏、赵,平定燕、齐,使汉朝拥有天下三分之二的疆域,从而消灭了项羽。撰写《淮阴侯列传》第三十二篇。

楚汉两军在巩、洛对峙,而韩信镇守颍川,卢绾断绝项羽的粮饷。撰写《韩信卢绾列传》第三十三篇。

诸侯背叛项王,只有齐国的田横坚守城阳,汉军得以乘虚进入彭城。撰写《田儋列传》第三十四篇。

攻城野战,获取战功并回报朝廷,樊哙、郦商出力甚多,他们不仅像鞭策一样激励军队,又与汉王共渡难关。撰写《樊郦列传》第三十五篇。

汉朝刚刚平定天下,礼乐制度尚未明确,张苍主持财政,统一度量衡,编排律历。撰写《张丞相列传》第三十六篇。

缔结盟约,派遣使者,安抚诸侯;诸侯都亲近汉朝,归附汉朝作为藩属辅佐。撰写《郦生陆贾列传》第三十七篇。

想要详细知晓秦楚之间的事情,只有周緤常跟随高祖,平定诸侯。撰写《傅靳蒯成列传》第三十八篇。

迁徙强大家族到关中,与匈奴和亲;明确朝廷礼仪,制定宗庙仪法。撰写《刘敬叔孙通列传》第三十九篇。

能够摧折刚强使之柔顺,最终成为列臣;栾公不被权势胁迫而背弃节操。撰写《季布栾布列传》第四十篇。

敢于冒犯君主的脸色以表达大义,不顾惜自身,为国家谋划长远之计。撰写《袁盎晁错列传》第四十一篇。

遵守法律不违背大体,谈论古代贤人,增进君主的明智。撰写《张释之冯唐列传》第四十二篇。

敦厚慈爱孝顺,言语迟钝,行动敏捷,致力于恭敬谨慎,是君子长者。撰写《万石张叔列传》第四十三篇。

坚守节操刚直,道义足以谈论廉洁,品行足以激励贤人,身负重任掌握权柄也不能被非理之事动摇。撰写《田叔列传》第四十四篇。

扁鹊谈论医术,是行医者的宗师,遵守医理精明透彻;后世遵循他的方法,不能改变,而仓公可以说接近他了。撰写《扁鹊仓公列传》第四十五篇。

考察仲子的省察,吴王濞在吴地称王,遭遇汉朝初定,用以镇抚江淮之间。撰写《吴王濞列传》第四十六篇。

吴楚发动叛乱,宗室中只有魏其侯窦婴贤能且喜好士人,士人向往他,率领军队在荥阳抵抗山东诸侯。撰写《魏其武安列传》第四十七篇。

智慧足以应对近世的变局,宽厚足以任用人才。撰写《韩长孺列传》第四十八篇。

勇于面对敌人,仁爱士卒,号令不烦琐,军队都向往他。撰写《李将军列传》第四十九篇。

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匈奴常成为中原的祸害;想要了解强弱变化的时机,设置防备征讨,撰写《匈奴列传》第五十篇。

修筑直道连接边塞,开拓河南地区,攻破祁连山,打通西域各国,击溃北方胡人。撰写《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篇。

大臣和宗室以奢侈浪费互相攀比,只有公孙弘以节约衣食为百官表率。撰写《平津侯列传》第五十二篇。

汉朝已经平定中原,而赵佗能够聚集杨越之地以保全南方藩属,缴纳贡赋。撰写《南越列传》第五十三篇。

吴国叛逆时,东瓯人斩杀了吴王濞,守护封山、禺山作为臣属。撰写《东越列传》第五十四篇。

燕太子丹在辽东流散,卫满收拢他的流亡百姓,聚集在海东,以集结真藩,守护边塞作为外臣。撰写《朝鲜列传》第五十五篇。

唐蒙出使开辟通往夜郎的道路,而邛、笮的君主请求成为内臣接受官吏管辖。撰写《西南夷列传》第五十六篇。

《子虚赋》之事,《大人赋》的论述,辞藻华丽夸张,但其旨意在于讽谏,归于无为。撰写《司马相如列传》第五十七篇。

黥布叛逆,刘长封国,用以镇抚江淮以南,安定剽悍的楚地百姓。撰写《淮南衡山列传》第五十八篇。

奉公守法遵循道理的官吏,不夸耀功劳自恃才能,百姓没有称赞,也没有过错行为。撰写《循吏列传》第五十九篇。

整理衣冠立于朝廷,而群臣不敢说虚浮之辞,汲黯自矜;喜欢推荐人才,被称为长者,壮年时有气概。撰写《汲郑列传》第六十篇。

自孔子去世,京城没有崇尚学校,只有建元、元狩年间,文辞灿烂辉煌。撰写《儒林列传》第六十一篇。

百姓背离本业多搞技巧,奸邪之人玩弄法律,善良的人不能教化,只有全面严厉削减才能整齐他们。撰写《酷吏列传》第六十二篇。

汉朝已经通使大夏,而西方极远的蛮夷,伸长脖子内望,想要观看中原。撰写《大宛列传》第六十三篇。

救人于困境,救济人不富裕,仁者有这种品德;不违背信用,不背弃诺言,义者有可取之处。撰写《游侠列传》第六十四篇。

侍奉君主能取悦君主耳目,调和君主脸色,而获得亲近,不仅仅是因为美色受宠,才能也各有长处。撰写《佞幸列传》第六十五篇。

不随波逐流世俗,不争夺权势利益,上下无所凝滞,人们不害他,因为道的作用。撰写《滑稽列传》第六十六篇。

齐、楚、秦、赵的日者,各有习俗所用的方法。想要循着观察其大旨,撰写《日者列传》第六十七篇。

三王使用不同的龟甲,四方蛮夷各有不同的占卜方法,然而各自用来决断吉凶。粗略窥探其要点,撰写《龟策列传》第六十八篇。

平民百姓,不危害政治,不妨碍百姓,取予有时而财富休息,智者有可采之处。撰写《货殖列传》第六十九篇。

我们汉朝继承五帝末流的余绪,接续三代断绝的事业。周朝王道废弛,秦朝拨乱去除古文,焚毁诗书,所以明堂、石室、金匮、玉版中的图籍散乱。

於是汉兴,萧何次律令,韩信申军法,张苍为章程,叔孙通定礼仪,则文学彬彬稍进,诗书往往间出矣。自曹参荐盖公言黄老,而贾生、晁错明申、商,公孙弘以儒显,百年之间,天下遗文古事靡不毕集太史公。太史公仍父子相续纂其职。曰:“於戏!余维先人尝掌斯事,显於唐虞,至于周,复典之,故司马氏世主天官。至於余乎,钦念哉!钦念哉!”罔罗天下放失旧闻,王迹所兴,原始察终,见盛观衰,论考之行事,略推三代,录秦汉,上记轩辕,下至于兹,著十二本纪,既科条之矣。并时异世,年差不明,作十表。礼乐损益,律历改易,兵权山川鬼神,天人之际,承敝通变,作八书。二十八宿环北辰,三十辐共一毂,运行无穷,辅拂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上,作三十世家。扶义俶傥,不令己失时,立功名於天下,作七十列传。凡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为太史公书。序略,以拾遗补蓺,成一家之言,厥协六经异传,整齐百家杂语,藏之名山,副在京师,俟后世圣人君子。第七十。

译于是汉朝兴起,萧何编订律令,韩信申明军法,张苍制定章程,叔孙通确立礼仪,那么文学逐渐兴盛,《诗》《书》也常常偶尔出现。自从曹参推荐盖公宣扬黄老之学,而贾谊、晁错阐明申不害、商鞅的法家思想,公孙弘凭借儒学显达,百年之间,天下遗留的文献和古代的事迹没有不全部汇集到太史公这里的。太史公父子相继继承这个职务。他说:“唉!我想先人曾经掌管这件事,在唐尧虞舜时显赫,到了周朝,又掌管它,所以司马氏世代主管天官。到了我这一代,要敬慎啊!要敬慎啊!”搜集天下散失的旧闻,考察帝王兴起的踪迹,推究起源考察终结,观察兴盛观看衰败,论述考察历史事件,大致推演夏商周三代,记录秦汉,上记黄帝,下至当今,撰写十二本纪,已经分类编排了。同时代不同世,年代差异不清楚,撰写十表。礼乐的增减,律历的更改,兵权、山川、鬼神,天人之间的关系,承接弊端通达变化,撰写八书。二十八宿环绕北极星,三十根辐条共同连接一个车毂,运行无穷,辅佐君主的股肱之臣与之相配,忠诚守信践行道义,来侍奉君主,撰写三十世家。秉持正义豪爽洒脱,不让自己错过时机,在天下建立功业名声,撰写七十列传。总共一百三十篇,五十二万六千五百字,这就是《太史公书》。序言简略,用来拾遗补阙,成就一家之言,协调六经的不同传注,整理百家杂说的言语,藏在名山之中,副本放在京师,等待后世的圣人君子。第七十。

太史公曰:余述历黄帝以来至太初而讫,百三十篇。

○班固-汉书艺文志

  昔仲尼没而微言绝,七十子丧而大义乖。故《春秋》分为五,《诗》分为四,《易》有数家之传。战国从衡,真伪分争,诸子之言纷然殽乱。至秦患之,乃燔灭文章,以愚黔首。汉兴,改秦之败,大收篇籍,广开献书之路。迄孝武世,书缺简脱,礼坏乐崩,圣上喟然而称曰:“朕甚闵焉!”于是建藏书之策,置写书之官,下及诸子传说,皆充秘府。至成帝时,以书颇散亡,使谒者陈农求遗书于天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兵书,太史令尹咸校数术,侍医李柱国校方技。每一书已,向辄条其篇目,撮其指意,录而奏之。会向卒,哀帝复使向子侍中奉车都尉歆卒父业。歆于是总群书而奏其《七略》,故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今删其要,以备篇辑。

  《易经》十二篇,施、孟、梁丘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字王孙也。《服氏》二篇。

  《杨氏》二篇。名何,字叔元,菑川人。

  《蔡公》二篇。卫人,事周王孙。

  《韩氏》二篇。名婴。

  《王氏》二篇。名同。

  《丁氏》八篇。名宽,字子襄,梁人也。

  《古五字》十八篇。自甲子至壬子,说《易》阴阳。

  《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安聘明《易》者九人,号九师说。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孟、梁丘氏各二篇。

  凡《易》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易》曰:“宓戏氏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至于殷、周之际,纣在上位,逆天暴物,文王以诸侯顺命而行道,天人之占可得而效,于是重《易》六爻,作上下篇。孔氏为之《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属十篇。故曰《易》道深矣,人更三圣,世历三古。及秦燔书,而《易》为筮卜之事,传者不绝。汉兴,田何传之。讫于宣、元,有施、孟、梁丘、京氏列于学官,而民间有费、高二家之说,刘向以中《古文易经》校施、孟、梁丘经,或脱去“无咎”、“悔亡”,唯费氏经与古文同。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为五十七篇。

  《经》二十九卷。大、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

  《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小《夏侯解故》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周史记。《议奏》四十二篇。宣帝时石渠论。

  凡《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入刘向《稽疑》一篇。

  《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故《书》之所起远矣,至孔子纂焉,上断于尧,下讫于秦,凡百篇,而为之序,言其作意。秦燔书禁学,济南伏生独壁藏之。汉兴亡失,求得二十九篇,以教齐鲁之间。讫孝宣世,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者,出孔子壁中。武帝末,鲁共王怀孔子宅,欲以广其宫。而得《古文尚书》及《礼记》、《论语》、《孝经》凡数十篇,皆古字也。共王往入其宅,闻鼓琴瑟钟磬之音,于是俱,乃止不坏。孔安国者,孔子后也,悉得其书,以考二十九篇,得多十六篇。安国献之。遭巫蛊事,未列于学官。刘向以中古文校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简一,《召诰》脱简二。率简二十五字者,脱亦二十五字,简二十二字者,脱亦二十二字,文字异者七百有余,脱字数十。《书》者,古之号令,号

译太史公说:我叙述从黄帝以来到太初年间为止的历史,共一百三十篇。

○班固-汉书艺文志

从前孔子去世,精微的言论就断绝了;七十位弟子相继离世,宏大的义理就乖违了。所以《春秋》分为五家,《诗经》分为四家,《易经》也有好几家的传注。战国时期纵横家争辩,真伪混杂争论,诸子的言论纷乱错杂。到了秦朝对此感到忧虑,于是焚烧销毁书籍,用来愚弄百姓。汉朝兴起,改正秦朝的败政,大量搜集书籍,广泛开辟献书的途径。到了汉武帝时,书籍残缺简牍脱落,礼制崩坏乐律败坏,圣上感慨地说:“我很哀怜这件事!”于是建立藏书的策略,设置抄书的官员,下至诸子传说,都充实秘府。到了成帝时,因为书籍颇有些散失,派谒者陈农向天下寻求遗书。下诏光禄大夫刘向校勘经传诸子诗赋,步兵校尉任宏校勘兵书,太史令尹咸校勘数术,侍医李柱国校勘方技。每校完一本书,刘向就梳理它的篇目,概括它的旨意,记录并奏报皇帝。恰逢刘向去世,哀帝又派刘向的儿子侍中奉车都尉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于是总括群书而奏上《七略》,所以有《辑略》,有《六艺略》,有《诸子略》,有《诗赋略》,有《兵书略》,有《术数略》,有《方技略》。现在删减其要点,以完备篇目辑录。

《易经》十二篇,施氏、孟氏、梁丘氏三家。

《易传·周氏》二篇。周氏字王孙。《服氏》二篇。

《杨氏》二篇。杨何,字叔元,菑川人。

《蔡公》二篇。卫国人,师从周王孙。

《韩氏》二篇。韩婴。

《王氏》二篇。王同。

《丁氏》八篇。丁宽,字子襄,梁地人。

《古五字》十八篇。从甲子到壬子,解说《易经》的阴阳。

《淮南道训》二篇。淮南王安聘请精通《易经》的九人,号称九师说。

《古杂》八十篇,《杂灾异》三十五篇,《神输》五篇,图一卷。

《孟氏京房》十一篇,《灾异孟氏京房》六十六篇,五鹿充宗《略说》三篇,《京氏段嘉》十二篇。

《章句》施氏、孟氏、梁丘氏各二篇。

总共《易经》十三家,二百九十四篇。

《易经》说:“伏羲氏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观察鸟兽的纹路,以及大地的适宜之处,近取之于自身,远取之于万物,于是开始创作八卦,用来通达神明的德行,用来类比万物的性情。”到了殷周交替之际,纣王在位,违背天道残害万物,文王作为诸侯顺从天命而行道,天人的占卜可以效法,于是重叠《易经》六爻,创作上下篇。孔子为之作《彖》、《象》、《系辞》、《文言》、《序卦》之类十篇。所以说《易经》的道理深奥啊,经过三位圣人,历经三个古代。等到秦朝焚烧书籍,而《易经》因为是占卜之事,传授的人没有断绝。汉朝兴起,田何传授它。直到宣帝、元帝时,有施氏、孟氏、梁丘氏、京氏立于学官,而民间有费氏、高二家的学说,刘向用宫廷中的《古文易经》校勘施氏、孟氏、梁丘氏的经文,有的脱去“无咎”、“悔亡”,只有费氏的经文与古文相同。

《尚书古文经》四十六卷。分为五十七篇。

《经》二十九卷。大夏侯、小夏侯二家。《欧阳经》三十二卷。

《传》四十一篇。

《欧阳章句》三十一卷。

大夏侯、小夏侯《章句》各二十九卷。

大夏侯、小夏侯《解故》各二十九篇。

《欧阳说义》二篇。

刘向《五行传记》十一卷。

许商《五行传记》一篇。

《周书》七十一篇。周朝的史记。《议奏》四十二篇。宣帝时石渠阁的论议。

总共《尚书》九家,四百一十二篇。包括刘向《稽疑》一篇。

《易经》说:“黄河出图,洛水出书,圣人效法它们。”所以《尚书》的起源很遥远了,到孔子编纂它,上起于尧,下止于秦,共一百篇,并为它们作序,说明它们的创作意图。秦朝焚烧书籍禁止学习,济南伏生独自把它藏在墙壁中。汉朝兴起时大多散失,求得二十九篇,在齐鲁之间教授。直到孝宣帝时,有《欧阳》、《大小夏侯氏》,立于学官。《古文尚书》,出自孔子旧宅的墙壁中。武帝末年,鲁共王想拆毁孔子旧宅,想要扩大他的宫室。却得到了《古文尚书》以及《礼记》、《论语》、《孝经》共几十篇,都是古文字。共王前往进入那宅子,听到鼓琴瑟钟磬的声音,于是害怕,就停止不再毁坏。孔安国,是孔子的后代,全部得到这些书,用来考校二十九篇,多出十六篇。安国献上去。遭遇巫蛊之祸,没有立于学官。刘向用宫廷中的古文校勘欧阳、大小夏侯三家经文,《酒诰》脱去一简,《召诰》脱去二简。大概每简二十五字的,脱去的也是二十五字,每简二十二字的,脱去的也是二十二字,文字不同的有七百多,脱落的字几十。《尚书》,是古代的号令,号令

令于众,其言不立具,则听受施行者弗晓。古文读应尔雅,故解古今语而可知也。

译向众人发布命令,如果言辞不详尽完备,那么听受并执行的人就无法明白。古文应当依据《尔雅》来诵读,所以通过解释古今词语的差异,就可以知晓其含义了。

《诗经》二十八卷,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内传》四卷。

  《韩外传》六卷。

  《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凡《诗》六家,四百一十六卷。

  《书》曰:“诗言志,歌咏言。”故哀乐之心感,而歌咏之声发。诵其言谓之诗,咏其声谓之歌。故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孔子纯取周诗,上采殷,下取鲁,凡三百五篇,遭秦而全者,以其讽诵,不独在竹帛故也。汉兴,鲁申公为《诗》训故,而齐辕固、燕韩生皆为之传。或取《春秋》,采杂说,咸非其本义。与不得已,鲁最为近之。三家皆列于学官。又有毛公之学,自谓子夏所传,而河间献王好之,未得立。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

  《记》百三十一篇。七十子后学者所记也。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古明堂之遗事。

  《王史氏》二十一篇。

  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

  《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封弹议对》十九篇。武帝时也。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石渠。

  凡《礼》十三家,五百五十五篇。入《司马法》一家,百五十五篇。

  《易》曰:“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错。”而帝王质文世有损益,至周曲为之防,事为之制,故曰:“礼经三百,威仪三千。”及周之衰,诸侯将逾法度,恶其害己,皆灭去其籍,自孔子时而不具,至秦大坏。汉兴,鲁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讫孝宣世,后仓最明。戴德、戴圣、庆普皆其弟子,三家立于学官。《礼古经》者,出于鲁淹中及孔氏,与十七篇文相似,多三十九篇。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所见,多天子、诸侯、卿、大夫之制,虽不能备,犹瘉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说。

  《乐记》二十三篇。

  《王禹记》二十四篇。《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名定,勃海人,宣帝时丞相魏相所奏。

  《雅琴师氏》八篇。名中,东海人,传言师旷后。

  《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德,梁人。

  凡《乐》六家,百六十五篇。出淮南刘向等《琴颂》七篇。

  《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享祖考。”故自黄帝下至三代,乐各有名。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二者相与并行。周衰俱坏,乐尤微眇,以音律为节,又为郑、卫所乱,故无遗法。汉兴,制氏以雅乐声津,世在乐宫,颇能纪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六国之君,魏文侯最为好古,孝文时得其乐入窦公,献其书,乃《周官·大宗伯》之《大司乐》章也。武帝时,河间献王好儒,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作《乐记》,献八佾之舞,与制氏不相远。其内史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二十四卷记。刘向校书,得《乐记》二十三篇。与禹不同,其道浸以益微。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公羊、穀梁二家。

  《左氏传》三十卷。左丘明,鲁太史。

  《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齐人。

  《穀梁传》十一卷。穀梁子,鲁人。《邹氏传》十一卷。

  《夹氏传》十一卷。有录无书。

  《左氏微》二篇。

  《铎氏微》三篇。楚太傅铎椒也。

  《张氏微》十篇。

  《虞氏微传》二篇。赵相虞卿。《公羊外传》五十篇。

  《穀梁外

译《诗经》二十八卷,分为鲁、齐、韩三家。

《鲁故》二十五卷。《鲁说》二十八卷。

《齐后氏故》二十卷。

《齐孙氏故》二十七卷。《齐后氏传》三十九卷。

《齐孙氏传》二十八卷。

《齐杂记》十八卷。

《韩故》三十六卷。

《韩内传》四卷。

《韩外传》六卷。

《韩说》四十一卷。

《毛诗》二十九卷。

《毛诗故训传》三十卷。

总计《诗》类六家,共四百一十六卷。

《尚书》说:“诗是表达心志的,歌是咏唱言语的。”所以哀乐的情感被触动,歌咏的声音就发出了。诵读其言辞称为诗,咏唱其声音称为歌。因此古代设有采集诗歌的官员,这是君王用来观察风俗、了解得失、自我考察和纠正的方法。孔子纯粹选取周代的诗歌,上溯采集殷代,下至选取鲁代,共三百五篇,遭遇秦朝焚书而得以保全,是因为靠口耳传诵,不仅仅存在于竹简和丝帛上的缘故。汉朝兴起,鲁地的申公为《诗》作训诂,而齐地的辕固、燕地的韩生都为之作传。有的援引《春秋》,采录杂说,都不符合《诗》的本义。若不得已要从中选择,鲁家的解释最为接近原意。三家都被列入学官。又有毛公的学说,自称是子夏所传,河间献王喜好它,未能设立学官。

《礼古经》五十六卷,《经》十七篇。后氏、戴氏。

《记》一百三十一篇。这是七十子后学者的记录。

《明堂阴阳》三十三篇。这是古代明堂的遗事。

《王史氏》二十一篇。

七十子后学者。《曲台后仓》九篇。

《中庸说》二篇。

《明堂阴阳说》五篇。

《周官经》六篇。王莽时期刘歆设立博士。

《周官传》四篇。

《军礼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

《古封禅群祀》二十二篇。

《封弹议对》十九篇。这是汉武帝时期的著作。

《汉封禅群祀》三十六篇。《议奏》三十八篇。石渠阁会议。

总计《礼》类十三家,共五百五十五篇。其中包含《司马法》一家,一百五十五篇。

《易经》说:“有夫妇、父子、君臣、上下,礼义有所安置。”而帝王的质朴与文饰,世代有所增减,到了周代,细致地设下防范,为事务制定制度,所以说:“礼经三百条,威仪三千种。”等到周朝衰微,诸侯将要逾越法度,厌恶它对自己有害,都销毁了它的典籍,从孔子时代起就不完备了,到秦朝更加毁坏。汉朝兴起,鲁地的高堂生传授《士礼》十七篇。直到汉宣帝时期,后仓最为精通。戴德、戴圣、庆普都是他的弟子,三家立于学官。《礼古经》,出自鲁地淹中及孔氏家中,与十七篇的文字相似,多出三十九篇。以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中所见的,大多是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制度,虽然不能完备,仍然胜过后仓等人推演《士礼》而将其引申至天子之说的做法。

《乐记》二十三篇。

《王禹记》二十四篇。《雅歌诗》四篇。

《雅琴赵氏》七篇。名叫定,勃海人,汉宣帝时丞相魏相所奏荐。

《雅琴师氏》八篇。名叫中,东海人,传说是师旷的后代。

《雅琴龙氏》九十九篇。名叫德,梁地人。

总计《乐》类六家,共一百六十五篇。不包括淮南王刘向等人的《琴颂》七篇。

《易经》说:“先王制作音乐以崇尚德行,隆重地献给上帝,用来祭祀祖先。”所以从黄帝以下到夏商周三代,音乐各有名称。孔子说:“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更好的;改变风俗、移易习惯,没有比乐更好的。”这两者相辅相成。周朝衰微,两者都毁坏,音乐尤其细微渺茫,以音律为节制,又被郑、卫之音扰乱,所以没有遗留的法度。汉朝兴起,制氏凭借雅乐的声调,世代在乐宫任职,颇能记录其铿锵鼓舞的节奏,但不能说明其意义。六国的君主中,魏文侯最喜好古乐,汉文帝时得到他的乐师窦公,献上了他的书,那是《周官·大宗伯》中的《大司乐》篇章。汉武帝时,河间献王喜好儒学,与毛生等人共同采集《周官》及诸子中谈论乐事的言论,以此作《乐记》,献上八佾之舞,与制氏的记载相差不远。他的内史丞王定传授它,又传授给常山王禹。王禹,汉成帝时任谒者,多次陈述其意义,献上二十四卷记。刘向校勘书籍,得到《乐记》二十三篇。与王禹的不同,其道逐渐更加衰微。

《春秋古经》十二篇,《经》十一卷。公羊、穀梁二家。

《左氏传》三十卷。左丘明,鲁国太史。

《公羊传》十一卷。公羊子,齐国人。

《穀梁传》十一卷。穀梁子,鲁国人。《邹氏传》十一卷。

《夹氏传》十一卷。有目录而无书。

《左氏微》二篇。

《铎氏微》三篇。楚太傅铎椒所作。

《张氏微》十篇。

《虞氏微传》二篇。赵相虞卿所作。《公羊外传》五十篇。

《穀梁外

传》二十篇。

  《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穀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公羊颜氏记》十一篇。

译《传》二十篇。

《公羊章句》三十八篇。

《穀梁章句》三十三篇。

《公羊杂记》八十三篇。《公羊颜氏记》十一篇。

《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

  《议奏》三十九篇。石渠论。

  《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著。

  《新国语》五十四篇。刘向分《国语》。《世本》十五篇。古史官记黄帝以来讫春秋时诸侯大夫。

  《战国策》三十三篇。记春秋后。

  《奏事》二十篇。秦时大臣奏事,及刻石名山文也。

  《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太史公》百三十篇。十篇有录无书。

  冯商所续《太史公》七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

  《汉著记》百九十卷。

  《汉大年纪》五篇。

  凡《春秋》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省《太史公》四篇。

  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事为《春秋》,言为《尚书》,帝王靡不同之。周室既微,载籍残缺,仲尼思存前圣之业,乃称曰:“夏礼吾能言之,杞不足征也;殷礼吾能言之,宋不足征也。文献不足故也,足则吾能征之矣。”以鲁周公之国,礼文备物,史官有法,故与左丘明观其史记,据行事,仍人道,因兴以立功,就败以成罚,假日月以定历数,借朝聘以正礼乐。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丘明恐弟子各安其意,以失其真,故论本事而作传,明夫子不以空言说经也。《春秋》所贬损大人当世君臣,有威权势力,其事实皆形于传,是以隐其书而不宣,所以免时难也。及未世口说流行,故有《公羊》、《穀梁》、《邹》、《夹》之《传》。四家之中,《公羊》、《穀梁》立于学官,邹氏无师,夹氏未有书。

  《论语》古二十一篇。出孔子壁中,两《子张》。《齐》二十二篇。多《问王》、《知道》。《鲁》二十篇,《传》十九篇。

  《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

  《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石渠论。《孔子家语》二十七卷。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凡《论语》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者,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当时弟子各有所记。夫子既卒,门人相与辑而论纂,故谓之《论语》。汉兴,有齐、鲁之说。传《齐论》者,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唯王阳名家。传《鲁论语》者,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皆名家。张氏最后而行于世。

  《孝经古孔氏》一篇。二十二章。

  《孝经》一篇。十八章。长孙氏、江氏、后氏、翼氏四家。

  《长孔氏说》二篇。

  《江氏说》一篇。

  《翼氏说》一篇。

  《后氏说》一篇。

  《杂传》四篇。

  《安昌侯说》一篇。《五经杂议》十八篇。石渠论。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职》一篇。

  《说》三篇。

  凡《孝经》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经》者,孔子为曾子陈孝道也。夫孝,天之经,地之义,民之行也。举大者言,故曰《孝经》。汉兴,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之,各自名家。经文皆同,唯孔氏壁中古文为异。“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诸家说不安处,古文字读皆异。

  《史籀》十五篇。周宣王太史作大篆十五篇,建武时亡六篇矣。

  《八体六技》。

  《苍颉》一篇。

  上七章,秦丞相李斯作;《爰历》六章,车府令赵高作;《博学》七章,太史令胡母敬作。

  《凡将》一篇。司马相如作。

  《急就》一篇。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

  《元尚》一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

  《训纂》一篇。扬雄作。

  《别字》十三篇。

  《苍颉传》一篇。

  扬雄《苍颉训纂》一篇。

译《公羊董仲舒治狱》十六篇。

《议奏》三十九篇。石渠阁会议所定之论。

《国语》二十一篇。左丘明所著。

《新国语》五十四篇。刘向将《国语》分编而成。《世本》十五篇。古代史官记载从黄帝以来直到春秋时期诸侯大夫的事迹。

《战国策》三十三篇。记载春秋之后的历史。

《奏事》二十篇。秦朝大臣上奏之事,以及刻在名山石上的文字。

《楚汉春秋》九篇。陆贾所记述。《太史公书》一百三十篇。其中十篇只有目录而没有正文。

冯商续写的《太史公书》七篇。

《太古以来年纪》二篇。

《汉著记》一百九十卷。

《汉大年纪》五篇。

总计《春秋》类著作二十三家,九百四十八篇。删去《太史公书》四篇。

古代的君王世代都有史官。君主的举动必定被记录,这是为了谨慎言行,彰显法度准则。左史记述言论,右史记述行事,行事编为《春秋》,言论编为《尚书》,帝王没有不遵循这一制度的。周王室衰微之后,典籍残缺不全,孔子想要保存前代圣人的事业,于是说:“夏代的礼仪我能说出来,但杞国不足以验证;殷商的礼仪我能说出来,但宋国不足以验证。这是因为文献不足,如果充足的话,我就能验证了。”因为鲁国是周公的封国,礼仪完备,史官有法度,所以孔子与左丘明观看鲁国的史书,依据实际发生的事,顺承人伦大道,因兴盛而确立功业,因败坏而成就刑罚,借助日月来定历法,借助朝聘来正礼乐。其中有所褒扬、隐讳、贬斥、减损的内容,不能直接写在书上,便口头传授给弟子,弟子退下后说法各异。左丘明担心弟子们各自坚持己见,从而失去真相,所以论述本意而作传,表明孔子不是凭空说解经义。《春秋》所贬斥的大人,是当时有威权势力的君臣,他们的事实都体现在传文中,因此隐藏了经文而不公开宣扬,这是为了避免当时的危难。到了末世,口耳相传的说法流行,于是有了《公羊》、《穀梁》、《邹》、《夹》四家的《传》。这四家中,《公羊》、《穀梁》立于学官,邹氏没有师承,夹氏没有成书。

《论语》古文本二十一篇。从孔子旧宅墙壁中发现,其中有两篇《子张》。《齐论》二十二篇。多了《问王》、《知道》两篇。《鲁论》二十篇,《传》十九篇。

《齐说》二十九篇。《鲁夏侯说》二十一篇。《鲁安昌侯说》二十一篇。《鲁王骏说》二十篇。

《燕传说》三卷。

《议奏》十八篇。石渠阁会议所定之论。《孔子家语》二十七卷。

《孔子三朝》七篇。

《孔子徒人图法》二卷。

总计《论语》类著作十二家,二百二十九篇。

《论语》,是孔子应答弟子、时人以及弟子之间相互交谈而亲耳听见的孔子的话语。当时的弟子各自有所记录。孔子去世后,门人共同辑录编纂,所以称为《论语》。汉朝兴起,有齐、鲁两家的解说。传授《齐论》的,有昌邑中尉王吉、少府宋畸、御史大夫贡禹、尚书令五鹿充宗、胶东庸生,只有王阳成为名家。传授《鲁论》的,有常山都尉龚奋、长信少府夏侯胜、丞相韦贤、鲁扶卿、前将军萧望之、安昌侯张禹,都成为名家。张禹的学说最后流行于世。

《孝经古孔氏》一篇。二十二章。

《孝经》一篇。十八章。长孙氏、江氏、后氏、翼氏四家。

《长孔氏说》二篇。

《江氏说》一篇。

《翼氏说》一篇。

《后氏说》一篇。

《杂传》四篇。

《安昌侯说》一篇。《五经杂议》十八篇。石渠阁会议所定之论。

《尔雅》三卷二十篇。《小尔雅》一篇,《古今字》一卷。

《弟子职》一篇。

《说》三篇。

总计《孝经》类著作十一家,五十九篇。

《孝经》,是孔子为曾子陈述孝道的著作。孝,是天地的常道,人间的义理,百姓的行为准则。举其大者而言,所以称为《孝经》。汉朝兴起,长孙氏、博士江翁、少府后仓、谏大夫翼奉、安昌侯张禹传授此经,各自成为名家。经文内容都相同,只有孔氏壁中古文版本有所不同。“父母生之,续莫大焉”,“故亲生之膝下”,各家解说中不安妥的地方,古文版本的文字和读音都不同。

《史籀》十五篇。周宣王太史所作的大篆十五篇,建武年间已亡失六篇。

《八体六技》。

《苍颉》一篇。

上七章,由秦丞相李斯所作;《爰历》六章,由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由太史令胡母敬所作。

《凡将》一篇。司马相如所作。

《急就》一篇。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所作。

《元尚》一篇。汉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所作。

《训纂》一篇。扬雄所作。

《别字》十三篇。

《苍颉传》一篇。

扬雄《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苍颉故》一篇。

  凡小学十家,四十五篇。入扬雄、杜林二家二篇。

译杜林所著的《苍颉训纂》一篇。

杜林所著的《苍颉故》一篇。

总共小学类著作十家,四十五篇。其中收录了扬雄、杜林两家共两篇。

《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夬,扬于王庭”,言其宣扬于王者朝廷,其用最大也。古者八岁入小学,故《周官》保氏掌养国子,教之六书,谓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造字之本也。汉兴,萧何草律,亦著其法,曰:“太史试学童,能讽书九千字以上,乃得为史。又以六体试之,课最者以为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吏民上书,字或不正,辄举劾。”六体者,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书幡信也。古制,书必同文,不知则阙,问诸故老,至于衰世,是非无正,人用其私。故孔子曰:“吾犹及史之阙文也,今亡矣夫!”盖伤其浸不正。《史籀篇》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苍颉》七章者,秦丞相李斯所作也;《爰历》六章者,车府令赵高所作也;《博学》七章者,太史令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篇》,而篆体复颇异,所谓秦篆者也。是时始造隶书矣,起于官狱多事,苟趋省易,施之于徒隶也。汉兴,闾里书师合《苍颉》、《爰历》、《博学》三篇,断六十字以为一章,凡五十五章,并为《苍颉篇》。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无复字。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皆《苍颉》中正字也。《凡将》则颇有出矣。至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以作《训纂篇》,顺续《苍颉》,又易《苍颉》中重复之字,凡八十九章。臣复续扬雄作十三章,凡一百二章,无复字,六艺群书所载略备矣。《苍颉》多古字,俗师失其读,宣帝时征齐人能正读者,张敝从受之,传至外孙之子杜林,为作训故,并列焉。

  凡六艺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入三家,一百五十九篇;出重十一篇。

  六艺之文:《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明者著见,故无训也;《书》以广听,知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之原。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或几乎息矣”,言与天地为终始也。至于五学,世有变改,犹五行之更用事焉。古之学者耕且养,三年而通一艺,存其大体,玩经文而已,是故用日少而畜德多,三十而五经立也。后世经传既已乖离,博学者又不思多闻阙疑之义,而务碎义逃难,便辞巧说,破坏形体;说五字之文,至于二三万言。后进弥以驰逐,故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蔽。此学者之大患也。序六艺为九种。

  《晏子》八篇。名婴,谥平仲,相齐景公,孔子称善与人交,有《列传》。《子思》二十三篇。名伋,孔子孙,为鲁缪公师。

  《曾子》十八篇。名参,孔子弟子。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启后。

  《宓子》十六篇。名不齐,字子贱,孔子弟子。

  《景子》三篇。说宓子语,似其弟子。

  《世子》二十一篇。名硕,陈人也,七十子之弟子。

  《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弟子,为魏文侯相。

  《公孔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孟子》十一篇。

  名轲,邹人,子思弟子,有《列传》。

  《孙卿子》三十三篇。名况,赵人,为齐稷下祭酒,有《列传》。《羋子》十八篇。名婴,齐人,七十子之后。《内业》十五篇。不知作书者。

  《周史六韬》六篇。惠、襄之间,或曰显王时,或曰孔子问焉。

  《周政》六篇。周时法度政教。

  《周法》九篇。法天地,立百官。

  《河间周制》十八篇。似河间献王所述也。

  《谰言》十篇。不知作者,陈人君法度。

  《功议》四篇。不知作者,论功德事。

  《甯越》一篇。中牟人,为周威王师。

  《王孙子》一篇。一曰《巧心》。

译《易经》说:“上古时代结绳记事来治理天下,后世的圣人用文字契约来代替它,百官凭借它来治理政务,万民凭借它来明辨是非,这大概是取象于《夬》卦。”“夬卦,宣扬于王庭”,说的是在君王的朝廷上宣扬,其作用最为宏大。古代儿童八岁进入小学,所以《周礼》中保氏掌管教育贵族子弟,教他们六书,即象形、象事、象意、象声、转注、假借,这是造字的根本。汉朝建立,萧何起草法律,也规定了相关制度,说:“太史考核学童,能够背诵九千字以上的,才能担任史官。又用六种字体进行考试,成绩最好的担任尚书、御史、史书令史。官吏百姓上书,如果有字写得不规范的,就立即弹劾。”六体指的是古文、奇字、篆书、隶书、缪篆、虫书,这些都是用来通晓古今文字,摹刻印章,书写幡旗符信的。古代的制度,书写必须统一文字,不认识的就空缺,向年老有经验的人请教,到了衰败的时代,是非没有标准,人们各凭私意。所以孔子说:“我还能够见到史官对文字存疑而空缺的情况,现在没有了啊!”大概是哀伤文字逐渐不规范。《史籀篇》是周朝史官教儿童写字的书,与孔子壁中出土的古文形体不同。《苍颉》七章,是秦朝丞相李斯所作;《爰历》六章,是车府令赵高所作;《博学》七章,是太史令胡母敬所作;文字大多取自《史籀篇》,而篆体又颇有差异,这就是所谓的秦篆。这时开始创造隶书了,起源于官府狱事繁多,只求简便快捷,施加于徒隶使用。汉朝建立,民间书师将《苍颉》、《爰历》、《博学》三篇合并,每六十字编为一章,共五十五章,合为《苍颉篇》。汉武帝时司马相如作《凡将篇》,没有重复的字。汉元帝时黄门令史游作《急就篇》,汉成帝时将作大匠李长作《元尚篇》,都是《苍颉》中的正字。《凡将篇》则颇有超出《苍颉》的字。到了王莽始建国年间,征召天下通晓小学的人数以百计,各自在庭院中记录文字。扬雄选取其中有用的字来作《训纂篇》,顺续《苍颉》,又更换《苍颉》中重复的字,共八十九章。臣又续扬雄之作十三章,共一百二章,没有重复的字,六艺群书所载的大致完备了。《苍颉》多古字,世俗老师读错了,汉宣帝时征召齐地能正确读音的人,张敝跟随他学习,传到外孙之子杜林,杜林为之作训诂,并列其中。

总共六艺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并入三家,一百五十九篇;剔除重复十一篇。

六艺的文章:《乐》用来调和精神,是仁的外在表现;《诗》用来端正言辞,是义的应用;《礼》用来明确体制,明是显著可见,所以没有训诂;《书》用来广博听闻,是智的方法;《春秋》用来决断事理,是信的符验。这五者,大概是五常之道,相互依存而完备,而《易》是它们的本源。所以说“《易》如果看不见,那么乾坤或许几乎要停息了”,是说它与天地同始终。至于五学,世代有变化改易,就像五行轮流主事一样。古代的学者耕种且供养,三年通晓一种技艺,保存其大体,玩味经文罢了,所以用日少而蓄德多,三十岁五经就确立了。后世的经传已经乖离,博学者又不思考多闻阙疑的意义,而致力于琐碎的解释以逃避疑难,用便巧的言辞和巧妙的解说,破坏文体;解说五个字的文章,达到两三万言。后辈更加追逐,所以幼童坚守一种技艺,白头之后才能言说;安于所习,毁谤所见不到的,最终自我蒙蔽。这是学者的最大祸患。将六艺分为九种。

《晏子》八篇。名婴,谥号平仲,担任齐景公的相,孔子称赞他善于与人交往,有《列传》。《子思》二十三篇。名伋,孔子的孙子,担任鲁缪公的老师。

《曾子》十八篇。名参,孔子的弟子。

《漆雕子》十三篇。孔子弟子漆雕启的后人。

《宓子》十六篇。名不齐,字子贱,孔子的弟子。

《景子》三篇。解说宓子的话语,像是他的弟子。

《世子》二十一篇。名硕,陈地人,七十子之弟子。

《魏文侯》六篇。

《李克》七篇。子夏的弟子,担任魏文侯的相。

《公孔尼子》二十八篇。七十子之弟子。

《孟子》十一篇。

名轲,邹地人,子思的弟子,有《列传》。

《孙卿子》三十三篇。名况,赵地人,担任齐国稷下学宫的祭酒,有《列传》。《羋子》十八篇。名婴,齐地人,七十子之后。《内业》十五篇。不知道作者是谁。

《周史六韬》六篇。周惠王、襄王之间,有人说是在周显王时,有人说孔子曾询问过。

《周政》六篇。周朝的法度政教。

《周法》九篇。效法天地,设立百官。

《河间周制》十八篇。似乎是河间献王所叙述的。

《谰言》十篇。不知道作者,陈述人君的法度。

《功议》四篇。不知道作者,论述功德之事。

《甯越》一篇。中牟人,担任周威王的老师。

《王孙子》一篇。一说是《巧心》。

《公孙固》一篇。十八章,齐闵王失国,问之,固因为陈古今成败也。

译《公孙固》这一篇。共十八章,齐闵王失去国家后向他询问,公孙固因此为他陈述古今成败的道理。

《李氏春秋》二篇。

  《羊子》四篇。百章。故秦博士。

  《董子》一篇。名无心,难墨子。

  《俟子》一篇。

  《徐子》四十二篇。宋外黄人。

  《鲁仲连子》十四篇。有《列传》。

  《平原君》七篇。朱建也。

  《虞氏春秋》十五篇。虞卿也。

  《高祖传》文十三篇。高祖与大臣述古语及诏策也。

  《陆贾》二十三篇。

  《刘敬》三篇。

  《孝文传》十一篇。文帝所称及诏策。

  《贾山》八篇。

  《太常蓼侯孔藏》十篇。父聚,高祖时以功臣封,臧嗣爵。

  《贾谊》五十八篇。

  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董仲舒》百二十三篇。

  《皃宽》九篇。

  《公孙弘》十篇。

  《终军》八篇。

  《吾丘寿王》六篇。

  《虞丘说》一篇。难孙卿也。

  《庄助》四篇。

  《臣彭》四篇。

  《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宣帝时数言事。

  《儒家言》十八篇。不知作者。

  桓宽《盐铁论》六十篇。

  刘向所序六十七篇。

  《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也。

  杨雄所序三十八篇。《太玄》十九,《法言》十三,《乐》四,《箴》二。

  右儒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入杨雄一家三十八篇。

  儒家者流,盖出于司徒之官,助人君顺阳阳明教化者也。游文于六经之中,留意于仁义之际,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宗师仲尼,以重其言,于道最为高。孔子曰:“如有所誉,其有所试。”唐、虞之隆,殷、周之盛,仲尼之业,已试之效者也。然惑者既失精微,而辟者又随时抑扬,违离道本,苟以哗众取宠。后进循之,是以《五经》乖析,儒学浸衰,此辟儒之患。

  《伊尹》五十一篇。汤相。

  《太公》二百三七十篇。吕望为周师尚父,本有道者。或有近世又以为太公术者所增加也。《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纣臣,七十五谏而去,周封之。

  《鬻子》二十二篇。名熊,为周师,自文王以下问焉,周封为楚祖。

  《管子》八十六篇。名夷吾,相齐恒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也。有《列传》。

  《老子邻氏经传》四篇。姓李,名耳,邻氏传其学。

  《老子傅氏经说》三十七篇。述老子学。

  《老子徐氏经说》六篇。字少季,临淮人,传《老子》。

  刘向《说老子》四篇。

  《文字》九篇。老子弟子,与孔子并时,而称周平王问,似依托者也。

  《蜎子》十三篇。名渊,楚人,老子弟子。

  《关尹子》九篇。名喜,为关吏,老子过关,喜去吏而从之。

  《庄子》五十二篇。名周,宋人。

  《列子》八篇。名圄寇,先庄子,庄子称之。

  《老成子》十八篇。

  《长卢子》九篇。楚人。

  《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魏之公子也。先庄子,庄子称之。

  《田子》二十五篇。名骈,齐人,游稷下,号天口骈。

  《老莱子》十六篇。楚人,与也子同时。

  《黔娄子》四篇。齐隐士,守道不诎,威王下之。

  《宫孙子》二篇。

  《鹖冠子》一篇。楚人,居深山,以鹖为冠。

  《周训》十四篇。

  《黄帝四经》四篇。

  《黄帝铭》六篇。

  《黄帝君臣》十篇。起六国也,与《老子》相似也。

  《杂黄帝》五十八篇。六国时贤者所作。《力牧》二十二篇。六国时所作,托之力牧。力牧,黄帝相。

  《孙子》十六篇。六国时。《捷子》二篇。齐人,武帝时说。

  《曹羽》二篇。楚人,武帝时说于齐王。

  《郎中婴齐》十二篇。武帝时。

  《臣君子》二篇。蜀人。

  《郑长者》一篇。六国时。先韩子,韩子称之。

  《楚子》三篇。

  《道家言》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右道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译《李氏春秋》二篇。

《羊子》四篇。共一百章。作者是原秦朝博士。

《董子》一篇。作者名无心,书中驳难墨子。

《俟子》一篇。

《徐子》四十二篇。作者是宋国外黄人。

《鲁仲连子》十四篇。有《列传》记载。

《平原君》七篇。作者是朱建。

《虞氏春秋》十五篇。作者是虞卿。

《高祖传》文十三篇。记载高祖与大臣论述古语以及诏书策命。

《陆贾》二十三篇。

《刘敬》三篇。

《孝文传》十一篇。记载文帝所称引的话以及诏书策命。

《贾山》八篇。

《太常蓼侯孔藏》十篇。其父孔聚,在高祖时因功臣受封,孔藏继承爵位。

《贾谊》五十八篇。

河间献王《对上下三雍宫》三篇。

《董仲舒》一百二十三篇。

《皃宽》九篇。

《公孙弘》十篇。

《终军》八篇。

《吾丘寿王》六篇。

《虞丘说》一篇。驳难孙卿。

《庄助》四篇。

《臣彭》四篇。

《钩盾冗从李步昌》八篇。宣帝时多次上书言事。

《儒家言》十八篇。不知作者是谁。

桓宽《盐铁论》六十篇。

刘向所编序的六十七篇。

即《新序》、《说苑》、《世说》、《列女传颂图》。

杨雄所编序的三十八篇。包括《太玄》十九篇,《法言》十三篇,《乐》四篇,《箴》二篇。

以上儒家共五十三家,八百三十六篇。其中包含杨雄一家三十八篇。

儒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司徒之官,辅助君主顺应阳和之气以推行教化。他们在六经的文献中遨游,留心于仁义之间,追述尧、舜的德行,效法周文王、周武王的典章,尊崇孔子为师,以加重其言论的分量,在诸子之道中最为崇高。孔子说:“如果要称赞某人,必定是他经过实践检验的。”唐尧、虞舜时代的兴隆,殷商、周朝的兴盛,孔子的功业,都是已经实践检验过的成效。然而,那些迷惑的人既失去了精微的义理,而偏颇的人又随时迎合时势抑扬褒贬,背离了道的根本,只是为了哗众取宠。后学沿袭这种做法,因此《五经》的义理乖谬分裂,儒学逐渐衰微,这是偏颇儒者的祸患。

《伊尹》五十一篇。伊尹是商汤的相。

《太公》二百三十篇。吕望担任周朝的师尚父,本是得道之人。其中有些是近世之人又假托太公之术所增加的内容。包括《谋》八十一篇,《言》七十一篇,《兵》八十五篇。

《辛甲》二十九篇。辛甲是商纣王的臣子,因七十五次劝谏后离去,周朝封了他。

《鬻子》二十二篇。名熊,担任周朝的师,从文王以下都向他请教,周朝封他为楚国的祖先。

《管子》八十六篇。名夷吾,担任齐桓公的相,九次会合诸侯,不靠武力。有《列传》记载。

《老子邻氏经传》四篇。姓李,名耳,邻氏传授他的学说。

《老子傅氏经说》三十七篇。阐述老子的学说。

《老子徐氏经说》六篇。字少季,临淮人,传授《老子》。

刘向《说老子》四篇。

《文字》九篇。作者是老子的弟子,与孔子同时代,却声称是周平王询问,似乎是依托伪作。

《蜎子》十三篇。名渊,楚国人,老子的弟子。

《关尹子》九篇。名喜,担任关吏,老子过关时,喜辞去吏职跟随老子。

《庄子》五十二篇。名周,宋国人。

《列子》八篇。名圄寇,在庄子之前,庄子称赞过他。

《老成子》十八篇。

《长卢子》九篇。楚国人。

《王狄子》一篇。

《公子牟》四篇。魏国的公子。在庄子之前,庄子称赞过他。

《田子》二十五篇。名骈,齐国人,在稷下学宫游学,号称天口骈。

《老莱子》十六篇。楚国人,与也子同时代。

《黔娄子》四篇。齐国隐士,坚守道义不屈服,齐威王对他谦下。

《宫孙子》二篇。

《鹖冠子》一篇。楚国人,居住在深山,用鹖鸟的羽毛做帽子。

《周训》十四篇。

《黄帝四经》四篇。

《黄帝铭》六篇。

《黄帝君臣》十篇。兴起于六国时期,与《老子》相似。

《杂黄帝》五十八篇。六国时期贤者所作。《力牧》二十二篇。六国时期所作,假托为力牧。力牧是黄帝的相。

《孙子》十六篇。六国时期。《捷子》二篇。齐国人,武帝时进说。

《曹羽》二篇。楚国人,武帝时在齐王面前进说。

《郎中婴齐》十二篇。武帝时。

《臣君子》二篇。蜀国人。

《郑长者》一篇。六国时期。在韩子之前,韩子称赞过他。

《楚子》三篇。

《道家言》二篇。近世作品,不知作者是谁。

以上道家共三十七家,九百九十三篇。

道家者流,盖出于史官,历记成败存亡祸福古今之道,然后知秉要执本,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术也。合于尧之克攘,《易》之嗛々,一谦而四益,此其所长也。及放者为之,则欲绝去礼学,兼弃仁义,曰独任清虚可以为治。

译道家这一流派,大概起源于史官,他们记载了历史上成败、存亡、祸福以及古今变化的规律,从而懂得把握关键、抓住根本,以清静虚无来坚守自我,以谦卑柔弱来保持自身,这是君主治理天下的方法。这与尧的克制谦让、《周易》中的谦逊之道相契合,一旦谦逊就能获得四方面的益处,这是道家的长处。等到放纵的人来实行它,就想要彻底抛弃礼制学问,一并摒弃仁义道德,说只要独自依靠清静虚无就可以治理好国家。

《宋司星子韦》三篇。景公之史。

  《公梼生终始》十四篇。传邹奭《始终》书。

  《公孙发》二十二篇。六国时。

  《邹子》四十九篇。名衍,齐人,为燕昭王师,居稷下,号谈天衍。

  《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六国时。

  《杜文公》五篇。六国时。

  《黄帝泰素》二十篇。六国时韩诸公子所作。

  《南公》三十一篇。六国时。

  《容成子》十四篇。

  《张苍》十六篇。丞相北平侯。《邹奭子》十二篇。齐人,号曰雕龙奭。

  《闾丘子》十三篇。名快,魏人,在南公前。

  《冯促》十三篇。郑人。

  《将巨子》五篇。六国时。先南公,南公称之。

  《五曹官制》五篇。汉制,似贾谊所条。

  《周伯》十一篇。齐人,六国时。

  《卫侯官》十二篇。近世,不知作者。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平阴人,近世。《公孙浑邪》十五篇。平曲侯。

  《杂阴阳》三十八篇。不知作者。

  右阴阳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阴阳家者流,盖出于羲和之官,敬顺昊天,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此其所长也。及拘者为之,则牵于禁忌,泥于小数,舍人事而任鬼神。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相魏文侯,富国强兵。

  《商君》二十九篇。名鞅,姬姓,卫后也,相秦孝公,有《列传》。

  《申子》六篇。名不害,京人,相韩昭侯,终其身诸侯不敢侵韩。

  《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名到,先申、韩,申、韩称之。

  《韩子》五十五篇。名非,韩诸公子,使秦,李斯害而杀之。

  《游棣子》一篇。

  《晁错》三十一篇。

  《燕十事》十篇。不知作者。

  《法家言》二篇。不知作者。

  右法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者流,盖出于理官。信赏必罚,以辅礼制。《易》曰“先王以明罚饬法”,此其所长也。及刻者为之,则无教化,去仁爱,专任刑法而欲以致治,至于残害至亲,伤恩薄厚。

  《邓析》二篇。郑人,与子产并时。

  《尹文子》一篇。说齐宣王。先公孙龙。

  《公孙龙子》十四篇。赵人。

  《成公生》五篇。与黄公等同时。

  《惠子》一篇。名施,与庄子并时。

  《黄公》四篇。名疵,为秦博士,作歌诗,在秦时歌诗中。

  《毛公》九篇。赵人,与公孙龙等并游平原君赵胜家。

  右名七家,三十六篇。

  名家者流,盖出于礼官。古者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孔子曰:“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此其所长也。及譥者为之,则苟钩鈲鋠析乱而已。

  《尹佚》二篇。周臣,在成、康时也。

  《田俅子》三篇。先韩子。

  《我子》一篇。

  《随巢子》六篇。墨翟弟子。

  《胡非子》三篇。墨翟弟子。

  《墨子》七十一篇。名翟,为宋大夫,在孔子后。

  右墨六家,八十六篇。

  墨家者流,盖出于清庙之守。茅屋采椽,是以贵俭;养三老五更,是以兼爱;选士大射,是以上贤;宗祀严父,是以右鬼;顺四时而行,是以非命;以孝视天下,是以上同;此其所长也。及蔽者为之,见俭之利,因以非礼,推兼爱之意,而不知别亲疏。

  《苏子》三十一篇。名秦,有《列传》。

  《张子》十篇。名仪,有《列传》。

  《庞▯爰》二篇。为燕将。

  《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难秦相李斯。

  《蒯子》五篇。名通。

  《邹阳》七篇。

  《主父偃》二十八篇。

  《徐氏》一篇。

  《庄安》一篇。

  《待诏金马聊苍》三篇。赵人,武帝时。

  右从横十二家,百七篇。

  从横家者流,盖出于行人之官。孔子曰:“诵《诗》三百,使于四方,不能颛对,虽多亦奚以为?”又曰:“使乎,使乎!”言其当权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辞

译《宋司星子韦》三篇。是齐景公时的史官。

《公梼生终始》十四篇。是传授邹奭《始终》一书的著作。

《公孙发》二十二篇。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

《邹子》四十九篇。名衍,齐国人,担任燕昭王的老师,居住在稷下学宫,号称“谈天衍”。

《邹子终始》五十六篇。

《乘丘子》五篇。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

《杜文公》五篇。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

《黄帝泰素》二十篇。是战国六国时期韩国各位公子所作。

《南公》三十一篇。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

《容成子》十四篇。

《张苍》十六篇。是丞相北平侯。《邹奭子》十二篇。是齐国人,号称“雕龙奭”。

《闾丘子》十三篇。名快,魏国人,在南公之前。

《冯促》十三篇。是郑国人。

《将巨子》五篇。是战国六国时期的人。在南公之前,南公称赞他。

《五曹官制》五篇。是汉朝的制度,类似贾谊所条陈的内容。

《周伯》十一篇。是齐国人,战国六国时期的人。

《卫侯官》十二篇。是近代的作品,不知作者是谁。

于长《天下忠臣》九篇。是平阴人,近代的人。《公孙浑邪》十五篇。是平曲侯。

《杂阴阳》三十八篇。不知作者是谁。

以上阴阳家共二十一家,三百六十九篇。

阴阳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天文历法的羲和之官。他们恭敬地顺应上天,观测日月星辰的运行规律,恭敬地颁布农时给百姓,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拘泥的人从事这一行,就受禁忌的牵制,拘泥于琐碎的小术,舍弃人事而听任鬼神。

《李子》三十二篇。名悝,担任魏文侯的相国,使国家富强、军队强大。

《商君》二十九篇。名鞅,姬姓,是卫国后裔,担任秦孝公的相国,有《列传》记载。

《申子》六篇。名不害,京兆人,担任韩昭侯的相国,终身诸侯不敢侵犯韩国。

《处子》九篇。《慎子》四十二篇。名到,在申不害、韩非之前,申不害、韩非称赞他。

《韩子》五十五篇。名非,是韩国的公子,出使秦国,李斯嫉妒他而杀害了他。

《游棣子》一篇。

《晁错》三十一篇。

《燕十事》十篇。不知作者是谁。

《法家言》二篇。不知作者是谁。

以上法家共十家,二百一十七篇。

法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刑狱的理官。他们信守赏赐、必定惩罚,以辅助礼制。《易经》说“先王以此明确刑罚、整顿法纪”,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苛刻的人从事这一行,就没有教化,抛弃仁爱,专门依靠刑法而想要达到治理,以至于残害至亲,伤害恩义、轻视厚道。

《邓析》二篇。是郑国人,与子产同时代。

《尹文子》一篇。游说齐宣王。在公孙龙之前。

《公孙龙子》十四篇。是赵国人。

《成公生》五篇。与黄公等人同时代。

《惠子》一篇。名施,与庄子同时代。

《黄公》四篇。名疵,担任秦朝博士,创作歌诗,收录在秦朝的歌诗中。

《毛公》九篇。是赵国人,与公孙龙等人一起在平原君赵胜家交游。

以上名家共七家,三十六篇。

名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礼仪的礼官。古时候名位不同,礼仪也有不同的等级。孔子说:“一定要端正名分啊!名分不正,言语就不顺理;言语不顺理,事情就办不成。”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好辩的人从事这一行,就只是苟且地钩深析微、扰乱名实罢了。

《尹佚》二篇。是周朝臣子,在成王、康王时期。

《田俅子》三篇。在韩非之前。

《我子》一篇。

《随巢子》六篇。是墨翟的弟子。

《胡非子》三篇。是墨翟的弟子。

《墨子》七十一篇。名翟,担任宋国大夫,在孔子之后。

以上墨家共六家,八十六篇。

墨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宗庙的官员。住茅草屋、用原木做椽子,因此崇尚节俭;赡养三老五更,因此主张兼爱;选拔士人举行大射礼,因此崇尚贤能;祭祀祖先尊崇父亲,因此敬奉鬼神;顺应四季而行事,因此反对天命;以孝道对待天下,因此主张上同;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蔽塞的人从事这一行,看到节俭的利益,因而非议礼制,推行兼爱的意图,却不懂得区分亲疏。

《苏子》三十一篇。名秦,有《列传》记载。

《张子》十篇。名仪,有《列传》记载。

《庞〇爰》二篇。担任燕国将领。

《阙子》一篇。《国筮子》十七篇。《秦零陵令信》一篇。驳难秦相李斯。

《蒯子》五篇。名通。

《邹阳》七篇。

《主父偃》二十八篇。

《徐氏》一篇。

《庄安》一篇。

《待诏金马聊苍》三篇。是赵国人,汉武帝时期的人。

以上纵横家共十二家,一百零七篇。

纵横家这一流派,大概出自掌管外交的行人之官。孔子说:“熟读《诗经》三百篇,出使四方,不能独立应对,虽然读得多又有什么用呢?”又说:“使者啊,使者啊!”说的是他们应当根据权变和时宜来处理事务,接受使命而不拘泥于言辞。

。此其所长也。及邪人为之,则上诈谖而弃其信。

  孔甲《盘盂》二十六篇。黄帝之史,或曰夏帝孔甲,似皆非。《大禹》三十七篇。传言禹所作,其文似后世语。

译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奸邪之人来写,就会对上欺诈虚伪而抛弃诚信。

孔甲的《盘盂》二十六篇。说是黄帝的史官,有人说夏帝孔甲,似乎都不是。《大禹》三十七篇。传说是大禹所作,它的文字像是后世的言语。

《五子胥》八篇。名员,春秋时为吴将,忠直遇谗死。

  《子晚子》三十五篇。齐人,好议兵,与《司马法》相似。

  《由余》三篇。戎人,秦穆公聘以为大夫。

  《尉缭》二十九篇。六国时。

  《尸子》二十篇。名佼,鲁人,秦相商君师之。鞅死,佼逃入蜀。

  《吕氏春秋》二十六篇。秦相吕不韦辑智略士作。《淮南内》二十一篇。王安。

  《淮南外》三十三篇。

  《东方朔》二十篇。

  《伯象先生》一篇。

  《荆轲论》五篇。轲为燕刺秦王,不成而死,司马相如等论之。

  《吴子》一篇。

  《公孙尼》一篇。

  《博士臣贤对》一篇。汉世,难韩子、商君。

  《臣说》三篇。武帝时作赋。

  《解子簿书》三十五篇。

  《推杂书》八十七篇。

  《杂家言》一篇。王伯,不知作者。

  右杂二十家,四百三篇。入兵法。

  杂家者流,盖出于议官。兼儒、墨,合名、法,知国体之有此,见王治之无不贯,此其所长也。及荡者为之,则漫羡而无所归心。

  《神农》二十篇。六国时,诸子疾时怠于农业,道耕农事,托之神农。

  《野老》十七篇。六国时,在齐、楚间。

  《宰氏》十七篇。不知何世。

  《董安国》十六篇。汉代内史,不知何帝时。

  《尹都尉》十四篇。不知何世。《赵氏》五篇。不知何世。

  《汜胜之》十八篇。成帝时为议郎。

  《王氏》六篇。不知何世。

  《蔡癸》一篇。宣帝时,以言便宜,至弘农太守。

  右农九家,百一十四篇。

  农家者流,盖出于农稷之官。播百谷,劝耕桑,以足衣食,故八政一曰食,二曰货。孔子曰“所重民食”,此其所长也。及鄙者为之,以为无所事圣王,欲使君臣并耕,誖上下之序。

  《伊尹说》二十七篇。其语浅薄,似依托也。

  《鬻子说》十九篇。后世所加。

  《周考》七十六篇。考周事也。

  《青史子》五十七篇。古史官记事也。

  《师旷》六篇。见《春秋》,其言浅薄,本与此同,似因托之。

  《务成子》十一篇。称尧问,非古语。

  《宋子》十八篇。孙卿道宋子,其言黄、老意。

  《天乙》三篇。天乙谓汤,其言非殷时,皆依托也。

  《黄帝说》四十篇。迂诞依托。

  《封禅方说》十八篇。武帝时。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武帝时。

  《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

  《臣寿周纪》七篇。项国圉人,宣帝时。

  《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河南人,武帝时以方士侍郎号黄车使者。

  《百家》百三十九卷。

  右小说十五家,千三百八十篇。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凡诸子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出蹴蹵一家,二十五篇。

  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已。皆起于王道既微,诸侯力政,时君世主,好恶殊方,是以九家之术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取合诸侯。其言虽殊,辟犹水火,相灭亦相生也。仁之与义,敬之与和,相反而皆相成也。《易》曰:“天下同归而殊涂,一致而百虑。”今异家者各推所长,穷知究虑,以明其指,虽有蔽短,合其要归,亦《六经》之支与流裔。使其人遭明王圣主,得其所折中,皆股肱之材已。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方今去圣久远,道术缺废,无所更索,彼九家者,不犹愈于野乎?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略矣。

  屈原赋二十五篇。楚怀王大夫,有《列传》。

  唐勒赋四篇。楚人。

  宋玉赋十六篇。楚人,与唐勒并时,在屈原后也。

  赵幽王赋一篇。

  庄夫子赋二十

译《五子胥》八篇。名员,春秋时期担任吴国将领,因忠诚正直而遭谗言陷害致死。

《子晚子》三十五篇。齐国人,喜好议论军事,与《司马法》相似。

《由余》三篇。戎族人,秦穆公聘请他担任大夫。

《尉缭》二十九篇。战国六国时期的人。

《尸子》二十篇。名佼,鲁国人,秦国丞相商鞅以他为师。商鞅死后,佼逃入蜀地。

《吕氏春秋》二十六篇。秦国丞相吕不韦召集智谋之士编撰而成。《淮南内》二十一篇。作者为淮南王刘安。

《淮南外》三十三篇。

《东方朔》二十篇。

《伯象先生》一篇。

《荆轲论》五篇。荆轲为燕国刺杀秦王,事败而死,司马相如等人对此进行议论。

《吴子》一篇。

《公孙尼》一篇。

《博士臣贤对》一篇。汉代作品,驳难韩非子和商鞅的观点。

《臣说》三篇。汉武帝时期所作的赋。

《解子簿书》三十五篇。

《推杂书》八十七篇。

《杂家言》一篇。作者为王伯,不知其具体身份。

以上杂家共二十家,四百三篇。归入兵书类。

杂家这一流派,大概起源于议论政事的官员。他们兼采儒家、墨家,融合名家、法家,知道国家体制中这些学派都有其存在价值,看到王道治理无所不包,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放荡不羁的人从事这一流派,就会漫无节制而没有归依之心。

《神农》二十篇。战国六国时期,诸子痛恨当时人们怠于农业,于是阐述耕种农桑之事,假托为神农所说。

《野老》十七篇。战国六国时期,作者在齐国、楚国之间。

《宰氏》十七篇。不知属于哪个时代。

《董安国》十六篇。汉代内史,不知在哪个皇帝在位时。

《尹都尉》十四篇。不知属于哪个时代。《赵氏》五篇。不知属于哪个时代。

《汜胜之》十八篇。汉成帝时担任议郎。

《王氏》六篇。不知属于哪个时代。

《蔡癸》一篇。汉宣帝时,因进言有利之事,官至弘农太守。

以上农家共九家,一百一十四篇。

农家这一流派,大概起源于掌管农事的官员。他们播种百谷,劝勉耕种桑麻,以满足衣食需求,所以八政中第一是食,第二是货。孔子说“所重视的是百姓的粮食”,这是他们的长处。等到鄙陋的人从事这一流派,就认为不需要圣王,想让君主和臣子一起耕种,违背了上下的秩序。

《伊尹说》二十七篇。其言论浅薄,似乎是假托之作。

《鬻子说》十九篇。后世所添加的内容。

《周考》七十六篇。考证周代的事迹。

《青史子》五十七篇。古代史官记录的事迹。

《师旷》六篇。见于《春秋》,其言论浅薄,原本与此相同,似乎是假托师旷之名。

《务成子》十一篇。声称是尧帝询问,并非古代的语言。

《宋子》十八篇。荀子提到宋子,其言论含有黄老思想。

《天乙》三篇。天乙指商汤,其言论并非殷商时期的,都是假托之作。

《黄帝说》四十篇。迂腐荒诞,假托之作。

《封禅方说》十八篇。汉武帝时期。

《待诏臣饶心术》二十五篇。汉武帝时期。

《待诏臣安成未央术》一篇。

《臣寿周纪》七篇。项国圉人,汉宣帝时期。

《虞初周说》九百四十三篇。河南人,汉武帝时以方士侍郎身份号称黄车使者。

《百家》一百三十九卷。

以上小说家共十五家,一千三百八十篇。

小说家这一流派,大概起源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之人所创作。孔子说:“虽然是小道,也一定有可取之处,但用来致远恐怕会陷入泥沼,所以君子不从事。”然而也不消灭它。乡野小智之人所能达到的,也让他们连缀记录而不遗忘。如果有一句话可取,这也是采樵狂夫的意见。

总共诸子一百八十九家,四千三百二十四篇。剔除蹴蹵一家,二十五篇。

诸子十家,其中值得观看的只有九家而已。他们都兴起于王道衰微,诸侯凭借武力争权,当时的君主,喜好厌恶各不相同,因此九家的学说蜂拥而出,各自引伸一端,推崇自己所擅长的,以此来游说,以迎合诸侯。他们的言论虽然不同,譬如水火,互相消灭也互相滋生。仁与义,敬与和,相反却又互相成就。《易经》说:“天下殊途同归,百虑一致。”现在各家各自推究所长,穷尽智虑,以阐明其宗旨,虽然有蔽短,但综合其要点,也是《六经》的分支和流裔。假使他们遇到明王圣主,得到折中处理,都是股肱之材了。仲尼有言:“礼制失传就向民间寻求。”如今距离圣人时代久远,道术残缺废弃,无处再寻求,那九家,不还是比民间好吗?如果能修习六艺之术,而观察这九家的言论,舍短取长,就可以通晓万方的谋略了。

屈原赋二十五篇。楚怀王的大夫,有《列传》。

唐勒赋四篇。楚国人。

宋玉赋十六篇。楚国人,与唐勒同时,在屈原之后。

赵幽王赋一篇。

庄夫子赋二十

四篇。名忌,吴人。贾谊赋七篇。

  枚乘赋九篇。

  司马相如赋二十九篇。

  淮南王赋八十二篇。

  淮南王群臣赋四十四篇。

译四篇。名忌,是吴国人。贾谊的赋有七篇。

枚乘的赋有九篇。

司马相如的赋有二十九篇。

淮南王的赋有八十二篇。

淮南王群臣的赋有四十四篇。

太常蓼侯孔臧赋二十篇。

  阳丘侯刘郾赋十九篇。

  吾丘寿王赋十五篇。

  蔡甲赋一篇。

  上所自造赋二篇。

  皃宽赋二篇。

  光禄大夫张子侨赋三篇。与王褒同时也。

  阳成侯刘德赋九篇。

  刘向赋三十三篇。

  王褒赋十六篇。

  右赋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

  陆贾赋三篇。

  枚皋赋百二十篇。

  朱建赋二篇。

  常侍郎庄{匆心}奇赋十一篇。枚皋同时。

  严助赋三十五篇。

  朱买臣赋三篇。

  宋正刘辟强赋八篇。

  司马迁赋八篇。

  郎中臣婴齐赋十篇。

  臣说赋九篇。

  臣吾赋十八篇。

  辽东太守苏季赋一篇。

  萧望之赋四篇。

  河内太守徐明赋三篇。字长君,东海人,元、成世历五郡太守,有能名。

  给事黄门侍郎李息赋九篇。

  淮阳宪王赋二篇。

  杨雄赋十二篇。

  待诏冯商赋九篇。

  博士弟子杜参赋二篇。

  车郎张丰赋三篇。张子侨子。

  骠骑将军朱宇赋三篇。

  右赋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入杨雄入篇。

  孙卿赋十篇。

  秦时杂赋九篇。

  李思《孝景皇帝颂》十五篇。广川惠王越赋五篇。

  长沙王群臣赋三篇。

  魏内史赋二篇。东暆令延年赋七篇。

  卫士令李忠赋二篇。

  张偃赋二篇。

  贾充赋四篇。

  张仁赋六篇。

  秦充赋二篇。

  李步昌赋二篇。

  侍郎谢多赋十篇。

  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赋二篇。雒阳锜华赋九篇。

  眭弘赋一篇。

  别栩阳赋五篇。

  臣昌市赋六篇。

  臣义赋二篇。

  黄门书者假史王商赋十三篇。侍中徐博赋四篇。

  黄门书者王广、吕嘉赋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赋二篇。

  左冯翊史路恭赋八篇。

  右赋二十五家,百三十六篇。

  《客主赋》十八篇。

  《杂行山及颂德赋》二十四篇。

  《杂四夷及兵赋》二十篇。

  《杂中贤失意赋》十二篇。

  《杂思慕悲哀死赋》十六篇。

  《杂鼓琴剑戏赋》十三篇。

  《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十六篇。

  《杂禽兽六畜昆虫赋》十八篇。

  《杂器械草木赋》三十三篇。

  《大杂赋》三十四篇。

  《成相杂辞》十一篇。

  《隐书》十八篇。

  右杂赋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

  《高祖歌诗》二篇。

  《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十四篇。

  《宗庙歌诗》五篇。

  《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十四篇。

  《出行巡狩及游歌诗》十篇。

  《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四篇。

  《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三篇。

  《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四篇。

  《吴楚汝南歌诗》十五篇。

  《燕代讴雁门云中陇西歌诗》九篇。

  《邯郸河间歌诗》四篇。

  《齐郑歌诗》四篇。

  《淮南歌诗》四篇。

  《左冯翊秦歌诗》三篇。

  《京兆尹秦歌诗》五篇。

  《河东蒲反歌诗》一篇。

  《黄门倡车忠等歌诗》十五篇。

  《杂各有主名歌诗》十篇。

  《杂歌诗》九篇。《洛阳歌诗》四篇。

  《河南周歌诗》七篇。

  《河南周歌声曲折》七篇。《周谣歌诗》七十五篇。

  《周谣歌诗声曲折》七十五篇。

  《诸神歌诗》三篇。

  《送迎灵颂歌诗》三篇。

  《周歌诗》二篇。

  《南郡歌诗》五篇。

  右歌诗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

  凡诗赋百六家,千三百一十八篇。入杨雄八篇。

  传曰:“不歌而诵谓之赋,登高能赋可以为大夫。”言感物造耑而,材知深美,可与图事,故可以为列大夫也。古者诸侯卿大夫交接邻国,以微言相感,当揖让之时,必称《诗》以谕其志,盖以别贤不肖而观盛衰焉。故孔子曰“不学《诗》,无以言”也。春秋之后,周道浸坏,聘问歌咏不行于列国

译太常蓼侯孔臧的赋有二十篇。

阳丘侯刘郾的赋有十九篇。

吾丘寿王的赋有十五篇。

蔡甲的赋有一篇。

皇上亲自创作的赋有两篇。

皃宽的赋有两篇。

光禄大夫张子侨的赋有三篇。他与王褒同时代。

阳成侯刘德的赋有九篇。

刘向的赋有三十三篇。

王褒的赋有十六篇。

以上赋共二十家,三百六十一篇。

陆贾的赋有三篇。

枚皋的赋有一百二十篇。

朱建的赋有两篇。

常侍郎庄{匆心}奇的赋有十一篇。与枚皋同时代。

严助的赋有三十五篇。

朱买臣的赋有三篇。

宋正刘辟强的赋有八篇。

司马迁的赋有八篇。

郎中臣婴齐的赋有十篇。

臣说的赋有九篇。

臣吾的赋有十八篇。

辽东太守苏季的赋有一篇。

萧望之的赋有四篇。

河内太守徐明的赋有三篇。字长君,东海人,在元帝、成帝时期历任五个郡的太守,有能干的名声。

给事黄门侍郎李息的赋有九篇。

淮阳宪王的赋有两篇。

杨雄的赋有十二篇。

待诏冯商的赋有九篇。

博士弟子杜参的赋有两篇。

车郎张丰的赋有三篇。是张子侨的儿子。

骠骑将军朱宇的赋有三篇。

以上赋共二十一家,二百七十四篇。包括杨雄的八篇。

孙卿的赋有十篇。

秦代杂赋有九篇。

李思的《孝景皇帝颂》有十五篇。广川惠王越的赋有五篇。

长沙王群臣的赋有三篇。

魏内史的赋有两篇。东暆令延年的赋有七篇。

卫士令李忠的赋有两篇。

张偃的赋有两篇。

贾充的赋有四篇。

张仁的赋有六篇。

秦充的赋有两篇。

李步昌的赋有两篇。

侍郎谢多的赋有十篇。

平阳公主舍人周长孺的赋有两篇。雒阳锜华的赋有九篇。

眭弘的赋有一篇。

别栩阳的赋有五篇。

臣昌市的赋有六篇。

臣义的赋有两篇。

黄门书者假史王商的赋有十三篇。侍中徐博的赋有四篇。

黄门书者王广、吕嘉的赋有五篇。汉中都尉丞华龙的赋有两篇。

左冯翊史路恭的赋有八篇。

以上赋共二十五家,一百三十六篇。

《客主赋》有十八篇。

《杂行山及颂德赋》有二十四篇。

《杂四夷及兵赋》有二十篇。

《杂中贤失意赋》有十二篇。

《杂思慕悲哀死赋》有十六篇。

《杂鼓琴剑戏赋》有十三篇。

《杂山陵水泡云气雨旱赋》有十六篇。

《杂禽兽六畜昆虫赋》有十八篇。

《杂器械草木赋》有三十三篇。

《大杂赋》有三十四篇。

《成相杂辞》有十一篇。

《隐书》有十八篇。

以上杂赋共十二家,二百三十三篇。

《高祖歌诗》有两篇。

《泰一杂甘泉寿宫歌诗》有十四篇。

《宗庙歌诗》有五篇。

《汉兴以来兵所诛灭歌诗》有十四篇。

《出行巡狩及游歌诗》有十篇。

《临江王及愁思节士歌诗》有四篇。

《李夫人及幸贵人歌诗》有三篇。

《诏赐中山靖王子哙及孺子妾冰未央材人歌诗》有四篇。

《吴楚汝南歌诗》有十五篇。

《燕代讴雁门云中陇西歌诗》有九篇。

《邯郸河间歌诗》有四篇。

《齐郑歌诗》有四篇。

《淮南歌诗》有四篇。

《左冯翊秦歌诗》有三篇。

《京兆尹秦歌诗》有五篇。

《河东蒲反歌诗》有一篇。

《黄门倡车忠等歌诗》有十五篇。

《杂各有主名歌诗》有十篇。

《杂歌诗》有九篇。《洛阳歌诗》有四篇。

《河南周歌诗》有七篇。

《河南周歌声曲折》有七篇。《周谣歌诗》有七十五篇。

《周谣歌诗声曲折》有七十五篇。

《诸神歌诗》有三篇。

《送迎灵颂歌诗》有三篇。

《周歌诗》有两篇。

《南郡歌诗》有五篇。

以上歌诗共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

总共诗赋一百零六家,一千三百一十八篇。包括杨雄的八篇。

传书说:“不配乐歌唱而诵读叫做赋,登高能作赋的人可以担任大夫。”意思是说,能够因外物感触而创作,才识深广美好,可以参与谋划政事,所以可以担任列大夫。古时候诸侯卿大夫与邻国交往,用含蓄微妙的言语相互感应,在揖让行礼的时候,必定引用《诗经》来表达自己的志向,大概是为了区分贤与不肖,观察国家的兴盛与衰败。所以孔子说:“不学习《诗经》,就无法言谈。”春秋以后,周代的王道逐渐败坏,聘问歌咏的风俗不再通行于各国

,学《诗》之士逸在布衣,而贤人失志之赋作矣。大儒孙卿及楚臣屈原离谗忧国,皆作赋以风,咸有恻隐古诗之义。其后宋玉、唐勒;汉兴,枚乘,司马相如,下及杨子云,竞为侈俪闳衍之词,没其风谕之义。是以杨子悔之,曰:“诗人之赋丽以则,辞人之赋丽以淫。如孔氏之门人用赋也,则贾谊登堂,相如入室矣,如其不用何!”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亦可以观风俗,知薄厚云。序诗赋为五种。

译学习《诗经》的士人隐没在平民之中,于是贤人失意之作便产生了。大儒荀卿以及楚国臣子屈原遭受谗言、忧念国家,都创作赋来讽喻,都含有古诗中悲悯恻隐的意义。后来宋玉、唐勒;汉朝兴起后,枚乘、司马相如,下至扬雄,竞相创作华丽对偶、宏大铺陈的文辞,淹没了讽喻教化的意义。因此扬雄后悔说:“诗人的赋华丽而有法度,辞人的赋华丽而过度。如果孔子门徒使用赋,那么贾谊可以登堂,相如可以入室了;如果不使用,那又怎样呢!”自从汉武帝设立乐府采集歌谣,于是有了代地赵地的歌谣,秦地楚地的曲调,都是因哀乐而感动,因事情而抒发,也可以借此观察风俗,了解世道的厚薄。将诗赋分为五种。

《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图九卷。

  《齐孙子》八十九篇。图四卷。

  《公孙鞅》二十七篇。

  《吴起》四十八篇。有《列传》。

  《范蠡》二篇。越王句践臣也。

  《大夫种》二篇。与范蠡俱事句践。《李子》十篇。

  《娷》一篇。

  《兵春秋》一篇。

  《庞▯爰》三篇。《皃良》一篇。

  《广武君》一篇。李左车。

  《韩信》三篇。

  右兵权谋十三家,二百五十九篇。

  省伊尹、太公、《管子》、《孙卿子》、《鹖冠子》、《苏子》、蒯通、陆贾,淮南王二百五十九种,出《司马法》入礼也。

  权谋者,以正守国,以奇用兵,先计而后战,兼形势,包阴阳,用技巧者也。

  《楚兵法》七篇。图四卷。

  《蚩尤》二篇。见《吕刑》。

  《孙轸》五篇。图二卷。

  《繇叙》二篇。

  《王孙》十六篇。图五卷。

  《尉缭》三十一篇。

  《魏公子》二十一篇。图十卷。名无忌,有《列传》。

  《景子》十三篇。

  《李良》三篇。

  《丁子》一篇。

  《项王》一篇。名籍。

  右兵形势十一家,九十二篇。图十八卷。

  形势者,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离合背乡,变化无常,以轻疾制敌者也。

  《太壹兵法》一篇。

  《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黄帝》十六篇。图三卷。

  《封胡》五篇。

  黄帝臣,依托也。

  《风后》十三篇。图二卷。黄帝臣,依托也。

  《力牧》十五篇。黄帝臣,依托也。

  《鵊冶子》一篇。图一卷。

  《鬼容区》三篇。图一卷。黄帝臣,依托。

  《地典》六篇。

  《孟子》一篇。

  《东父》三十一篇。

  《师旷》八篇。晋平公臣。

  《苌弘》十五篇。周史。

  《别成子望军气》六篇。图三卷。

  《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右阴阳十六家,二百四十九篇,图十卷。

  阴阳者,顺时而发,推刑德,随斗击,因五胜,假鬼神而为助者也。

  《鲍子兵法》十篇。图一卷。

  《五子胥》十篇。图一卷。

  《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图一卷。

  《逢门射法》二篇。

  《阴通成射法》十一篇。

  《李将军射法》三篇。

  《魏氏射法》六篇。

  《强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

  《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

  《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

  《蒲苴子弋法》四篇。

  《剑道》三十八篇。

  《手博》六篇。

  《杂家兵法》五十七篇。

  《蹴A74》二十五篇。

  右兵技巧十三家,百九十九篇。省《墨子》重,入《蹴A74》也。

  技巧者,习手足,便器械,积机关,以立攻守之胜者也。

  凡兵书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图四十三卷。省十家二百七十一篇重,入《蹴A74》一家二十五篇,出《司马法》百五十五篇入礼也。

  兵家者,盖出古司马之职,王官之武备也。《洪范》八政,八曰师。孔子曰为国者“足食足兵”,“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明兵之重也。《易》曰“古者弦木为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其用上矣。后世燿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甚备。下及汤、武受命,以师克乱而济百姓,动之以仁义,行之以礼让,《司马法》是其遗事也。自春秋至于战国,出奇设伏,变诈之兵并作。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著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盗取之。武帝时,军政杨朴捃摭遗逸,纪奏兵录,犹未能备。至于孝成,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

  《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

  《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

  《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

  《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

  《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

  《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

  《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

译《吴孙子兵法》八十二篇,附图九卷。

《齐孙子》八十九篇,附图四卷。

《公孙鞅》二十七篇。

《吴起》四十八篇,有《列传》。

《范蠡》二篇,他是越王勾践的臣子。

《大夫种》二篇,与范蠡一同侍奉勾践。《李子》十篇。

《娷》一篇。

《兵春秋》一篇。

《庞〇爰》三篇。《皃良》一篇。

《广武君》一篇,即李左车。

《韩信》三篇。

以上兵权谋十三家,共二百五十九篇。

删去伊尹、太公、《管子》、《孙卿子》、《鹖冠子》、《苏子》、蒯通、陆贾、淮南王共二百五十九种,将《司马法》移出归入礼类。

所谓权谋,是以正道守国,以奇策用兵,先谋划而后作战,兼括形势,包罗阴阳,运用技巧。

《楚兵法》七篇,附图四卷。

《蚩尤》二篇,见于《吕刑》。

《孙轸》五篇,附图二卷。

《繇叙》二篇。

《王孙》十六篇,附图五卷。

《尉缭》三十一篇。

《魏公子》二十一篇,附图十卷,名无忌,有《列传》。

《景子》十三篇。

《李良》三篇。

《丁子》一篇。

《项王》一篇,名籍。

以上兵形势十一家,共九十二篇,附图十八卷。

所谓形势,是如雷动风举,后发而先至,分合背向,变化无常,以轻快迅疾制胜敌人。

《太壹兵法》一篇。

《天一兵法》三十五篇。《神农兵法》一篇。《黄帝》十六篇,附图三卷。

《封胡》五篇。

黄帝臣子,依托之作。

《风后》十三篇,附图二卷,黄帝臣子,依托之作。

《力牧》十五篇,黄帝臣子,依托之作。

《鵊冶子》一篇,附图一卷。

《鬼容区》三篇,附图一卷,黄帝臣子,依托之作。

《地典》六篇。

《孟子》一篇。

《东父》三十一篇。

《师旷》八篇,晋平公的臣子。

《苌弘》十五篇,周朝史官。

《别成子望军气》六篇,附图三卷。

《辟兵威胜方》七十篇。

以上阴阳十六家,共二百四十九篇,附图十卷。

所谓阴阳,是顺应时节发动,推演刑德,跟随北斗击刺,依据五行相胜,借助鬼神作为辅助。

《鲍子兵法》十篇,附图一卷。

《五子胥》十篇,附图一卷。

《公胜子》五篇。《苗子》五篇,附图一卷。

《逢门射法》二篇。

《阴通成射法》十一篇。

《李将军射法》三篇。

《魏氏射法》六篇。

《强弩将军王围射法》五卷。

《望远连弩射法具》十五篇。

《护军射师王贺射书》五篇。

《蒲苴子弋法》四篇。

《剑道》三十八篇。

《手博》六篇。

《杂家兵法》五十七篇。

《蹴鞠》二十五篇。

以上兵技巧十三家,共一百九十九篇。删去《墨子》重复部分,归入《蹴鞠》。

所谓技巧,是训练手足,便利器械,积累机关,以确立攻守的胜利。

总共兵书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附图四十三卷。删去十家二百七十一篇重复部分,将《蹴鞠》一家二十五篇归入,将《司马法》一百五十五篇移出归入礼类。

兵家,大概出自古代司马的职事,是王官的武备。《洪范》八政,第八条是师。孔子说治国者要“粮食充足,军备充足”,“不教导百姓就让他们作战,这叫抛弃他们”,阐明军事的重要性。《易经》说“古代削木为弓,削木为箭,弓箭的锋利,用来威慑天下”,其作用很大。后世熔金为刃,割革为甲,器械非常完备。下至商汤、周武受命,以军队平定混乱而拯救百姓,以仁义动员,以礼让行事,《司马法》就是这些遗留下来的事迹。从春秋到战国,出奇设伏,变化欺诈的军事手段同时兴起。汉朝兴起,张良、韩信编次兵法,共一百八十二家,删取重要部分,定著三十五家。吕氏专权时盗取了这些书。武帝时,军政杨朴搜集遗散,记录奏上兵录,仍然未能完备。到了孝成帝,命令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

《泰壹杂子星》二十八卷。

《五残杂变星》二十一卷。

《黄帝杂子气》三十三篇。

《常从日月星气》二十一卷。

《皇公杂子星》二十二卷。《淮南杂子星》十九卷。

《泰壹杂子云雨》三十四卷。

《国章观霓云雨》三十四

卷。

  《泰阶六符》一卷。

  《金度玉衡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

  《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

  《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

译卷。

《泰阶六符》一卷。

《金度玉衡汉五星客流出入》八篇。

《汉五星彗客行事占验》八卷。《汉日旁气行事占验》三卷。

《汉流星行事占验》八卷。

《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

  《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

  《海中星占验》十二卷。

  《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

  《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

  《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

  《图书秘记》十七篇。

  右天文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

  天文者,序二十八宿,步五星日月,以纪吉凶之象,圣王所以参政也。《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然星事<歹凶>悍,非湛密者弗能由也。夫观景以谴形,非明王亦不能服听也。以不能由之臣,谏不能听之王,此所以两有患也。

  《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

  《颛顼历》二十一卷。

  《颛顼五星历》十四卷。

  《日月宿历》十三卷。

  《夏殷周鲁历》十四卷。

  《天历大历》十八卷。

  《汉元殷周谍历》十七卷。

  《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

  《耿昌月行度》二卷。

  《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

  《律历数法》三卷。

  《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

  《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

  《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

  《古来帝王年谱》五卷。

  《日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

  《杜忠算术》十六卷。

  右历谱十八家,六百六卷。

  历谱者,序四时之位,正分至之节,会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杀生之实。故圣王必正历数,以定三统服色之制,又以探知五星日月之会。凶厄之患,吉隆之喜,其术皆出焉。此圣人知命之术也,非天下之至材,其孰与焉!道之乱也,患出于小人而强欲知天道者,坏大以为小,削远以为近,是以道术破碎而难知也。

  《泰一阴阳》二十三卷。

  《黄帝阴阳》二十五卷。

  《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

  《诸王子论阴阳》二十五卷。

  《太元阴阳》二十六卷。

  《三典阴阳谈论》二十七卷。《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

  《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

  《猛子闾昭》二十五卷。

  《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

  《堪舆金匮》十四卷。

  《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

  《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

  《钟律灾异》二十六卷。

  《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

  《钟律消息》二十九卷。

  《黄钟》七卷。

  《天一》六卷。

  《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

  《风鼓六甲》二十四卷。

  《风后孤虚》二十卷。

  《六合随典》二十五卷。

  《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

  《羡门式法》二十卷。

  《羡门式》二十卷。

  《文解六甲》十八卷。

  《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

  《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

  《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

  《五音定名》十五卷。

  右五行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五行者,五常之形气也。《书》云“初一曰五行,次二曰羞用五事”,言进用五事以顺五行也。貌、言、视、听、思心失,而五行之序乱,五星之变作,皆出于律历之数而分为一者也。其法亦起五德终始,推其极则无不至。而小数家因此以为吉凶,而行于世,浸以相乱。

  《龟书》五十二卷。

  《夏龟》二十六卷。

  《南龟书》二十八卷。

  《巨龟》三十六卷。

  《杂龟》十六卷。

  《蓍书》二十八卷。

  《周易》三十八卷。

  《周易明堂》二十六卷。

  《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

  《大筮衍易》二十八卷。

  《大次杂易》三十卷。

  《鼠序卜黄》二十五卷。

  《於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

  《任良易旗》七十一卷。

  《易卦八具》。

  右蓍龟十五家,四百一卷。

  蓍龟者,圣人之所用也。《书》曰:“女则有大疑,谋及卜筮。”《易》曰:“定

译《汉日旁气行占验》十三卷。

《汉日食月晕杂变行事占验》十三卷。

《海中星占验》十二卷。

《海中五星经杂事》二十二卷。

《海中五星顺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国分》二十八卷。

《海中二十八宿臣分》二十八卷。

《海中日月彗虹杂占》十八卷。

《图书秘记》十七篇。

以上天文类共二十一家,四百四十五卷。

天文,是排列二十八宿,推算五星与日月的运行,用来记录吉凶的征兆,这是圣明君王用来参酌政事的依据。《易经》说:“观察天文现象,以体察时节的变迁。”然而星象之事凶险严峻,不是精深细密的人不能掌握其规律。通过观察天象来警示形迹,不是英明的君王也不能信服并听从。用不能掌握规律的大臣,去劝谏不能听从的君王,这就是双方都会遭受祸患的原因。

《黄帝五家历》三十三卷。

《颛顼历》二十一卷。

《颛顼五星历》十四卷。

《日月宿历》十三卷。

《夏殷周鲁历》十四卷。

《天历大历》十八卷。

《汉元殷周谍历》十七卷。

《耿昌月行帛图》二百三十二卷。

《耿昌月行度》二卷。

《传周五星行度》三十九卷。

《律历数法》三卷。

《自古五星宿纪》三十卷。

《太岁谋日晷》二十九卷。

《帝王诸侯世谱》二十卷。

《古来帝王年谱》五卷。

《日晷书》三十四卷。《许商算术》二十六卷。

《杜忠算术》十六卷。

以上历谱类共十八家,六百零六卷。

历谱,是排列四季的方位,校正分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节气,会合日月五星的运行时刻,以考察寒暑变化与万物生杀的实际。所以圣明君王必定要校正历法,以确定三统(夏、商、周)服色的制度,又借此推知五星与日月相会的规律。凶险灾祸的忧患,盛大吉祥的喜悦,其方法都由此产生。这是圣人知晓命运的方法,如果不是天下最杰出的人才,谁能做到呢!大道混乱的时候,祸患出自小人却强行想要知晓天道,把大的道理缩小,把深远的道理拉近,因此道术破碎而难以知晓。

《泰一阴阳》二十三卷。

《黄帝阴阳》二十五卷。

《黄帝诸子论阴阳》二十五卷。

《诸王子论阴阳》二十五卷。

《太元阴阳》二十六卷。

《三典阴阳谈论》二十七卷。《神农大幽五行》二十七卷。

《四时五行经》二十六卷。

《猛子闾昭》二十五卷。

《阴阳五行时令》十九卷。

《堪舆金匮》十四卷。

《务成子灾异应》十四卷。

《十二典灾异应》十二卷。

《钟律灾异》二十六卷。

《钟律丛辰日苑》二十三卷。

《钟律消息》二十九卷。

《黄钟》七卷。

《天一》六卷。

《泰一》二十九卷。《刑德》七卷。

《风鼓六甲》二十四卷。

《风后孤虚》二十卷。

《六合随典》二十五卷。

《转位十二神》二十五卷。

《羡门式法》二十卷。

《羡门式》二十卷。

《文解六甲》十八卷。

《文解二十八宿》二十八卷。

《五音奇胲用兵》二十三卷。

《五音奇胲刑德》二十一卷。

《五音定名》十五卷。

以上五行类共三十一家,六百五十二卷。

五行,是五常(仁、义、礼、智、信)所对应的形气。《尚书》说“第一是五行,第二是恭敬地运用五事”,意思是进用五事来顺应五行。如果貌、言、视、听、思心这五事有缺失,那么五行的秩序就会混乱,五星的变异就会发生,这些都源于律历的数理而合为一体。其方法也起源于五德终始说,推演到极致就没有达不到的地方。而小数家(术数家)因此用来判断吉凶,并在世间流行,逐渐相互混淆。

《龟书》五十二卷。

《夏龟》二十六卷。

《南龟书》二十八卷。

《巨龟》三十六卷。

《杂龟》十六卷。

《蓍书》二十八卷。

《周易》三十八卷。

《周易明堂》二十六卷。

《周易随曲射匿》五十卷。

《大筮衍易》二十八卷。

《大次杂易》三十卷。

《鼠序卜黄》二十五卷。

《於陵钦易吉凶》二十三卷。

《任良易旗》七十一卷。

《易卦八具》。

以上蓍龟类共十五家,四百零一卷。

蓍龟,是圣人所使用的工具。《尚书》说:“如果你有大疑惑,要谋划并咨询卜筮。”《易经》说:“确定

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善于蓍龟。”“是故君子将有为也,将有行也,问焉而以言,其受命也如向,无有远近幽深,遂知来物。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及至衰世,解于齐戒,而娄烦卜筮,神明不应。故筮渎不告,《易》以为忌;龟厌不告,《诗》以为刺。

译天下的吉凶,成就天下勤勉努力的人,没有比蓍草和龟甲更合适的了。”“因此君子将要有所作为,将要有所行动,向蓍龟询问并依据其所示之言,其接受天命就像面对神明一样,无论远近幽深,都能预知未来的事物。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谁能做到这样呢!”等到衰败的时代,人们废除了斋戒的礼仪,却频繁地进行占卜,神明不再回应。所以占卜亵渎就不告知,《周易》认为这是忌讳;龟甲厌烦就不告知,《诗经》对此加以讽刺。

《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

  《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

  《武禁相衣器》十四卷。

  《嚏耳鸣杂占》十六卷。

  《祯祥变怪》二十一卷。

  《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

  《变怪诰咎》十三卷。

  《执不祥劾鬼物》八卷。

  《请官除訞祥》十九卷。

  《禳祀天文》十八卷。

  《请祷致福》十九卷。

  《请雨止雨》二十六卷。《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

  《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

  《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

  《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

  《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八卷。

  《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右杂占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杂占者,纪百事之象,候善恶之征。《易》曰:“占事知来。”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而《诗》载熊罴虺蛇众鱼旐旟之梦,著明大人之占,以考吉凶,盖参卜筮。《春秋》之说訞也,曰:“人之所忌,其气炎以取之,訞由人兴也。人失常则訞兴,人无衅焉,訞不自作。”故曰:“德胜不祥,义厌不惠。”桑谷共生,大戊以兴;雊雉登鼎,武丁为宗。然惑者不稽诸躬,而忌訞之见,是以《诗》刺“召彼故老,讯之占梦”,伤其舍本而忧未,不能胜凶咎也。

  《山海经》十三篇。

  《国朝》七卷。

  《宫宅地形》二十卷。

  《相人》二十四卷。

  《相宝剑刀》二十卷。

  《相六畜》三十八卷。

  右形法六家,百二十二卷。

  形法者,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人及六畜骨法之度数、器物之形容以求其声气贵贱吉凶。犹律有长短,而各征其声,非有鬼神,数自然也。然形与气相首尾,亦有有其形而无其气,有其气而无其形,此精微之独异也。

  凡数术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数术者,皆明堂羲和史卜之职也。史官之废久矣,其书既不能具,虽有其书而无其人。《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春秋时鲁有梓慎,郑有裨灶,晋有卜偃,宋有子韦。六国时楚有甘公,魏有石申夫。汉有唐都,庶得粗觕。盖有因而成易,无因而成难,故因旧书以序数术为六种。

  《黄帝内经》十八卷。

  《外经》三十七卷。

  《扁鹊内径》九卷。

  《外经》十二卷。

  《白氏内经》三十八卷。

  《外经》三十六卷。

  《旁篇》二十五卷。

  右医经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医经者,原人血脉经落骨髓阴阳表里,以起百病之本,死生之分,而用度箴石汤火所施,调百药齐和之所宜。至齐之得,犹磁石取铁,以物相使。拙者失理,以愈为剧,以生为死。

  《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三十卷。

  《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四十卷。

  《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

  《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二十三卷。

  《五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

  《客疾五藏狂颠病方》十七卷#

  《金创疭瘛方》三十卷。

  《妇人婴儿方》十九卷。

  《汤液经法》三十二卷。

  《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右经方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假药味之滋,因气感之宜,辩五苦六辛,致水火之齐,以通闭解结,反之于平。及失其宜者,以热益热,以寒增寒,精气内伤,不见于外,是所独失也。故谚曰:“有病不治,常得中医。”

  《容成阴道》二十六卷。

  《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

  《尧舜阴道》二十三卷。

  《汤盘庚阴道》二十卷。

  《天老杂子阴道》二十五卷。

  《天一阴道》二十四卷。

  《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

  《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右房中八家,百八十六卷。

  房中者,情性之极,至道之际,是以圣王制外乐以禁内情,而为之节文。传曰:“先王之所乐,所以节百事也。”

译《黄帝长柳占梦》十一卷。

《甘德长柳占梦》二十卷。

《武禁相衣器》十四卷。

《嚏耳鸣杂占》十六卷。

《祯祥变怪》二十一卷。

《人鬼精物六畜变怪》二十一卷。

《变怪诰咎》十三卷。

《执不祥劾鬼物》八卷。

《请官除訞祥》十九卷。

《禳祀天文》十八卷。

《请祷致福》十九卷。

《请雨止雨》二十六卷。《泰壹杂子候岁》二十二卷。

《子赣杂子候岁》二十六卷。

《五法积贮宝臧》二十三卷。

《神农教田相土耕种》十四卷。

《昭明子钓种生鱼鳖》八卷。

《种树臧果相蚕》十三卷。

以上杂占类共十八家,三百一十三卷。

杂占,是记录百事的现象,观测善恶的征兆。《易经》说:“占卜事情以预知未来。”各种占卜方法不一,而占梦最为重要,所以周朝设有专门的官职。而《诗经》记载了熊罴、虺蛇、众鱼、旐旟等梦境,明确记载了大人物的占卜,用以考察吉凶,大概与卜筮参合使用。《春秋》论及妖异时说:“人们所忌讳的,其气焰会招致它,妖异是由人兴起的。人失去常道则妖异兴起,人没有祸患,妖异不会自己产生。”所以说:“德行能战胜不祥,道义能压制不惠。”桑树和谷树共生,大戊因此兴盛;野鸡登上鼎器鸣叫,武丁成为宗庙之主。然而迷惑的人不反省自身,却忌讳妖异的出现,所以《诗经》讽刺“召来那些老臣,询问他们占梦”,哀伤他们舍弃根本而担忧末节,不能战胜凶险灾祸。

《山海经》十三篇。

《国朝》七卷。

《宫宅地形》二十卷。

《相人》二十四卷。

《相宝剑刀》二十卷。

《相六畜》三十八卷。

以上形法类共六家,一百二十二卷。

形法,是大概列举九州的地势来建立城郭房屋的形状,以及人和六畜骨骼的度数、器物的形态,来推求其声气、贵贱、吉凶。就像律管有长短,而各自发出相应的声音,并非有鬼神,是数理自然如此。然而形与气首尾相连,也有有形而无气,有气而无形的情况,这是精微之处独特的差异。

总共数术类一百九十家,二千五百二十八卷。

数术,都是明堂、羲和、史官、卜官的职责。史官被废除已经很久了,他们的书籍既不能完备,即使有书也没有人懂得。《易经》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道就不会空自施行。”春秋时鲁国有梓慎,郑国有裨灶,晋国有卜偃,宋国有子韦。六国时楚国有甘公,魏国有石申夫。汉朝有唐都,大致能粗略窥见。大概有依据就容易成功,没有依据就难以成功,所以依据旧书将数术编排为六种。

《黄帝内经》十八卷。

《外经》三十七卷。

《扁鹊内径》九卷。

《外经》十二卷。

《白氏内经》三十八卷。

《外经》三十六卷。

《旁篇》二十五卷。

以上医经类共七家,二百一十六卷。

医经,推究人的血脉、经络、骨髓、阴阳、表里,以探求百病的本源,生死的界限,从而运用针灸、砭石、汤药、火灸等方法,调和百药配伍的适宜。最好的药方,就像磁石吸铁,是事物相互驱使。拙劣的人违背医理,把痊愈当作加剧,把生存当作死亡。

《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三十卷。

《五藏六府疝十六病方》四十卷。《五藏六府痺十二病方》四十卷。

《风寒热十六病方》二十六卷。

《泰始黄帝扁鹊俞拊方》二十三卷。

《五藏伤中十一病方》三十一卷。

《客疾五藏狂颠病方》十七卷。

《金创疭瘛方》三十卷。

《妇人婴儿方》十九卷。

《汤液经法》三十二卷。

《神农黄帝食禁》七卷。

以上经方类共十一家,二百七十四卷。

经方,辨别本草石药的寒温,衡量疾病的深浅,借助药味的滋养,顺应气感的适宜,分辨五苦六辛,配制水火之药,以疏通闭塞、解开郁结,使人体恢复平和。如果用药不当,用热药加重热症,用寒药加重寒症,精气在内受伤,外表看不出来,这是独自的失误。所以谚语说:“有病不治,常常能得到中等医生的疗效。”

《容成阴道》二十六卷。

《务成子阴道》三十六卷。

《尧舜阴道》二十三卷。

《汤盘庚阴道》二十卷。

《天老杂子阴道》二十五卷。

《天一阴道》二十四卷。

《黄帝三王养阳方》二十卷。

《三家内房有子方》十七卷。

以上房中类共八家,一百八十六卷。

房中术,是情性的极致,至道的关键,所以圣王制定外在的音乐来禁止内在的情欲,并为之制定节度文饰。传文说:“先王所喜爱的,是用来节制百事的。”

乐而有节,则和平寿考。及迷者弗顾,以生疾而陨性命。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

  《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

  《道要杂子》十八卷。

译快乐而有节制,就能身心平和、长寿安康。等到沉迷其中的人不顾节制,就会因此生病而丧失性命。

《宓戏杂子道》二十篇。

《上圣杂子道》二十六卷。

《道要杂子》十八卷。

《黄帝杂子步引》十二卷。

  《黄帝岐伯按摩》十卷。

  《黄帝杂子芝菌》十八卷。

  《黄帝杂子十九家方》二十一卷。

  《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

  《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

  《泰壹杂子黄治》三十一卷。

  右神仙十家,二百五卷。

  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于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孔子曰:“索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不为之矣。”

  凡方技三十六家,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者,皆生生之具,王官之一守也。太古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鹊、秦和,盖论病以及国,原诊以知政。汉兴有仓公。今其技术晻昧,故论其书,以序方技为四种。

  大凡书,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入三家,五十篇,省兵十家。

○班固-诸侯王表序

  昔周监于二代,三圣制法,立爵五等,封国八百,同姓五十有余。周公、康叔建于鲁、卫,各数百里;太公于齐,亦五侯九伯之地。《诗》载其制曰:“介入惟藩,大师惟垣。大邦惟屏,大宗惟翰。怀德惟宁,宗子惟城。毋俾城坏,毋独斯畏。”所以亲亲贤贤,褒表功德,关诸盛衰,深根固本,为不可拨者也。故盛则周、邵相其治,致刑错;衰则五伯扶其弱,与共守。自幽、平之后,日以陵夷,至虖厄<阝区>河洛之间,分为二周,有逃责之台,被窃铁之言。然天下谓之共主,强大弗之敢倾。历载八百余年,数极德尽,既于王赧,降为庶人,用天年终。号位已绝于天下,尚犹枝叶相持,莫得居其虚位,海内无主,三十余年。

  秦据势胜之地,骋狙诈之兵,蚕食山东,壹切取胜。因矜其所习,自任私知,姗笑三代,荡灭古法,窃自号为皇帝,而子弟为匹夫,内亡骨肉本根之辅,外亡尺土藩翼之卫。陈、吴奋其白挺,刘、项随而毙之。故曰,周过其历,秦不及期,国势然也。

  汉兴之初,海内新定,同姓寡少,惩戒亡秦孤立之败,于是剖裂疆土,立二等之爵。功臣侯者百有余邑,尊王子弟,大启九国。自雁门以来,尽辽阳,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左转,度河、济,渐于海,为齐、赵。穀、泗以往,奄有龟、蒙,为梁、楚。东带江、湖,薄会稽,为荆、吴。北界淮濒,略庐、衡,为淮南。波汉之阳,亘九嶷,为长沙。诸侯比境,周匝三垂,外接胡、越。天子自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自江陵以西至巴、蜀,北自云中至陇西,与京师内史凡十五郡,公主、列侯颇邑其中。而藩国大者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宫室百官同制京师,可谓挢枉过其正矣。虽然,高祖创业,日不暇给,孝惠享国又浅,高后女主摄位,而海内晏加,亡狂狡之忧,卒折诸吕之难,成太宗之业者,亦赖之于诸侯也。

  然诸侯原本以大,末流滥以致溢,小者淫荒越法,大者睽孤横逆,以害身丧国。故文帝采贾生之议分齐、赵,景帝用晁错之计削吴、楚。武帝施主父之册,下推恩之令,使诸侯王得分户邑以封子弟,不行黜陡。而藩国自析。自此以来,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皇子始立者,大国不过十余城。长沙、燕、代虽有旧名,皆亡南北边矣。景遭七国之难,抑损诸侯,减黜其官。武有衡山、淮南之谋,作左官之律,设附益之法,诸侯惟得衣食税租,不与政事。

  至于哀、平之际,皆继体苗裔,亲属疏远,生于帷墙之中,不为士民所尊,势与富室亡异。而本朝短世,国统三绝,是故王莽知汉中外殚微,本末俱弱,亡所忌惮,生其奸心;因母后之权,假伊、周之称,颛作威福庙堂之上,不降价序而运天下。诈谋既成,遂据南面之尊,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班行符命。汉诸侯王厥角稽首,奉上玺韨,惟恐在后,或乃称美颂德,以求容媚,岂不哀哉!是以究其终始强弱之变,明监戒焉。

○班固-货殖传序

译《黄帝杂子步引》十二卷。

《黄帝岐伯按摩》十卷。

《黄帝杂子芝菌》十八卷。

《黄帝杂子十九家方》二十一卷。

《泰壹杂子十五家方》二十二卷。

《神农杂子技道》二十三卷。

《泰壹杂子黄治》三十一卷。

以上神仙十家,共二百五卷。

所谓神仙,是用来保全生命的本真,并在其外游历探求的。姑且用来涤荡意念、平复心境,将生死视为同一境界,心中没有恐惧惊骇。然而有的人专门以此为务,那么荒诞欺骗、怪异迂阔的文章就会越来越多,这不是圣明帝王用来教化百姓的方法。孔子说:“探求隐僻之事,行为怪异,后世会有人记述,我不这样做。”

大凡方技类有三十六家,共八百六十八卷。

方技,都是维持生命的工具,是王官职掌的一部分。上古有岐伯、俞拊,中古有扁鹊、秦和,他们论述疾病进而推及国家,推究诊察从而知晓政事。汉朝兴起后有仓公。如今这些技术已经昏暗不明,所以论述它们的书籍,将方技分为四类。

总共书籍,六略三十八种,五百九十六家,一万三千二百六十九卷。列入三家,五十篇,删去兵家十家。

○班固-诸侯王表序

从前周朝鉴于夏、商两代的教训,三位圣人制定法度,设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分封八百个国家,同姓诸侯有五十多个。周公、康叔被分封在鲁、卫,各自拥有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太公被分封在齐,也是五侯九伯管辖的地方。《诗经》记载其制度说:“小国是藩篱,大国是垣墙。强大的国家是屏障,大宗族是栋梁。怀有德行的安宁,宗子是城墙。不要让城墙毁坏,不要独自畏惧。”这是为了亲近亲人、尊重贤人,表彰功德,关系到国家的盛衰,使根基深厚、根本稳固,成为不可动摇的。所以兴盛时,周公、召公辅佐治理,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程度;衰败时,五霸扶持其弱势,共同守护。自从周幽王、周平王之后,国力日益衰微,直到困厄于崤山、河洛之间,分为东周、西周,有逃避债务的台,有被窃铁之言。然而天下仍称其为共主,强大的诸侯也不敢倾覆它。历经八百多年,气数已尽、德行耗尽,到了周赧王时,降为平民,以天年终结。帝号爵位已在天下断绝,但尚且枝叶相互扶持,没有人能占据那空位,海内无主,长达三十多年。

秦国占据地势险要的地方,施展狡诈的兵力,蚕食山东地区,一概取胜。于是夸耀自己所习用的权术,自恃私智,嘲笑夏商周三代,荡除古法,私自号称皇帝,而子弟成为平民,内部没有骨肉根本的辅佐,外部没有尺寸土地藩屏的护卫。陈胜、吴广奋起举起木棍,刘邦、项羽随后将其灭亡。所以说,周朝超过了它的历数,秦朝没达到它的期限,是国家形势使然。

汉朝兴起之初,海内刚刚平定,同姓诸侯寡少,鉴于秦朝孤立无援而败亡的教训,于是分割疆土,设立二等爵位。功臣封侯的有一百多个邑,尊崇王子弟,大封九国。从雁门以来,直到辽阳,设为燕、代。常山以南,太行山左转,渡过黄河、济水,延伸到海边,设为齐、赵。穀水、泗水以往,囊括龟山、蒙山,设为梁、楚。东边带着长江、湖泊,迫近会稽,设为荆、吴。北边以淮河为界,略过庐江、衡山,设为淮南。波汉之阳,横贯九嶷山,设为长沙。诸侯国疆域相连,周围三面,外接胡、越。天子自己拥有三河、东郡、颍川、南阳,从江陵以西到巴、蜀,北边从云中到陇西,加上京师内史共十五郡,公主、列侯在其中颇有封邑。而藩国大的夸耀州郡,连接数十座城池,宫室百官制度同于京师,可以说是矫枉过正了。虽然如此,高祖创业,日理万机,孝惠在位时间又短,高后作为女主摄政,而海内安宁,没有狂徒狡诈的忧患,最终平定诸吕之难,成就太宗功业的,也依靠诸侯。

然而诸侯原本强大,末流泛滥以致溢出,小的淫乱荒淫、违背法律,大的背离孤立、横行逆乱,以致害身丧国。所以文帝采纳贾谊的建议分割齐、赵,景帝采用晁错的计策削弱吴、楚。武帝施行主父偃的策略,颁布推恩令,使诸侯王能够分封子弟为侯,不实行废黜。而藩国自行分裂。从此以后,齐分为七,赵分为六,梁分为五,淮南分为三。皇子刚立时,大国不过十余城。长沙、燕、代虽有旧名,都没有南北边境了。景帝遭遇七国之难,抑制削弱诸侯,减削废黜其官职。武帝有衡山、淮南的谋反,制定左官律,设立附益法,诸侯只得以衣食税租为生,不参与政事。

到了哀帝、平帝之际,都是继位的后裔,亲属疏远,生长在宫墙之中,不被士民所尊重,势力与富室没有区别。而本朝短命,国统三次断绝,所以王莽知道汉朝内外衰微,本末都弱,无所忌惮,产生奸心;凭借母后的权力,假借伊尹、周公的名号,独断威福于庙堂之上,不降低等级次序而运转天下。诈谋既成,于是占据南面至尊之位,分遣五威之吏,驰传天下,颁布符命。汉朝诸侯王叩头跪拜,奉上玺印绶带,惟恐落后,有的甚至称美颂德,以求容媚,岂不悲哀!因此探究其终始强弱的变化,以明确鉴戒。

○班固-货殖传序

昔先王之制,自天子、公、侯、卿、大夫、士至于皂隶、抱关、击A89者,其爵禄、奉养、宫室、车服、棺椁、祭祀、死生之制各有差品,小不得僣大,贱不得逾贵。夫然,故上下序而民志定。于是辩其土地、川泽、丘陵、衍沃、原隰之宜,教民种树畜养;五谷六畜及至鱼鳖、鸟兽、雚蒲、材干、器械之资,所以养生送终之具,靡不皆育。育之以时,而用之有节。草木未落,斧斤不入于山林;豺獭未祭,罝网不布于野泽;鹰隼未击,矰弋不施于徯隧。既顺时而取物,然犹山不茬蘖,泽不伐夭,蝝鱼麛卵,咸有常禁。所以顺时宣气,蕃阜庶物,蓄足功用,如此之备也。然后四民因其土宜,各任智力,夙兴夜寐,以治其业,相与通功易事,交利而俱赡,非有征发期会,而远近咸足。故《易》曰“后以财成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乎圣人”。此之谓也《管子》云古之四民不得杂处。士相与言仁谊于闲宴,工相与议技巧于官府,商相与语财利于市井,农相与谋稼穑于田野,朝夕从事,不见异物而迁焉。故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各安其居而乐其业,甘其食而美其服,虽见奇丽纷华,非其所习,辟犹戎翟之与于越,不相入矣。是以欲寡而事节,财足而不争。于是在民上者,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故民有耻而且敬,贵谊而贱利。此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不严而治之大略也。

译从前先王的制度,从天子、公、侯、卿、大夫、士,直到皂隶、守门人、打更人,他们的爵位俸禄、供养待遇、宫室建筑、车马服饰、棺椁规格、祭祀礼仪以及生死制度,各自都有等级差别,小的不得僭越大的,卑贱的不得超越尊贵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上下有序而民心安定。于是辨别土地、河流沼泽、丘陵、平坦肥沃之地、高原低湿之地的适宜性,教导百姓种植树木、饲养牲畜;五谷六畜,乃至鱼鳖、鸟兽、芦苇蒲草、木材、器械等物资,以及用来养生送终的物品,没有不培育的。按照时节培育,而使用时有节制。草木没有凋落,斧头不进入山林;豺狼和獭还没有开始捕猎祭祀,罗网不布置在野外沼泽;鹰隼还没有开始搏击,箭矢不施用于等待猎物的地方。既然顺应时节获取物产,然而仍然山中不砍伐刚发芽的嫩枝,沼泽中不砍伐未成材的小树,幼鱼和鸟卵,都有常规的禁令。用来顺应时节宣导生气,使万物繁盛,积蓄充足的功用,如此完备。然后士农工商四民根据土地的适宜性,各自发挥智力体力,早起晚睡,来治理他们的职业,互相交换劳动成果,互通有无而共同富足,不需要征发徭役和限期集会,远近都充足。所以《易经》说“君王以此裁成辅助天地适宜的事物,来左右百姓”,“备齐物品以供使用,创立器具来为天下谋利,没有比圣人更大的了”。说的就是这个。《管子》说古代的士农工商四民不能混杂居住。士人在闲暇宴饮时互相谈论仁义,工匠在官府中互相商议技巧,商人在市场中互相谈论财利,农民在田野中互相谋划耕种,早晚从事,不看见其他事物而改变志向。所以父兄的教育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劳累就能掌握,各自安居乐业,以食物为甘美,以服饰为华美,即使看见奇异华丽的事物,也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就像戎狄和吴越一样,不能相容。因此欲望少而事务节制,财物充足而不争夺。于是在百姓之上的统治者,用道德引导他们,用礼制规范他们,所以百姓有羞耻心而且恭敬,崇尚道义而轻视利益。这是夏商周三代能够直行正道、不严厉而治理好的大致方略。

及周室衰,礼法堕,诸侯刻桷丹楹,大夫山节藻棁,八佾舞于庭,《雍》彻于堂。其流至乎士庶人,莫不离制而弃本,稼穑之民少,商旅之民多,谷不足而货有余。

  陵夷至乎桓、文之后,礼谊大坏,上下相冒,国异政,家殊俗,嗜欲不制,僣差亡极。于是商通难得之货,工作亡用之器,士设反道之行,以追时好而取世资。伪民背实而要名,奸夫犯害而求利,篡弑取国者为王公,圉夺成家者为雄桀。礼谊不足以拘君子,刑戮不足以威小人。富者木土被文锦,犬马余肉粟,而贫者短褐不完,含菽饮水。其为编户齐民,同列而以财力相君,虽为仆虏,犹亡愠色。故夫饰变诈为奸轨者,自足乎一世之间;守道循理者,不免于饥寒之患。其教自上兴,由法度之无限也。故列其行事,以传世变云。

○班固-西域传赞

  赞曰:孝武之世,图制匈奴,患者兼从西国,结党南羌,乃表河西,列四郡,开玉门,通四域,以断匈奴右臂,隔绝南羌、月氏。单于失援,由是远遁,而幕南无王庭。

  遭值文、景玄默,养民五世,天下殷富,财力有余,士马强盛。故能睹犀布、玳瑁则建珠崖七郡,感枸酱、竹杖则开牂柯、越巂,闻天马、蒲陶则通大宛、安息。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宫,薄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巨象、师子、猛犬、大雀之群食于外囿。殊方异物,四面而至。于是广开上林,穿昆明池,营千门万户之宫,立神明通天之台,兴造甲乙之帐,落以随珠和璧,天子负黼依,袭翠被,冯玉几,而处其中。设酒池肉林以飨四夷之客,作《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之戏以观视之。及赂遗赠送,万里相奉,师旅之费,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乃榷酒酤,管盐铁,铸白金,造皮币,算至车船,租及六畜。民力屈,财力竭,因之以凶年,寇盗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之使始出,衣绣杖斧,断斩于郡国,然后胜之。是以末年遂弃轮台之地,而下哀痛之诏,岂非仁圣之所悔哉!且通西域,近有龙堆,远则葱岭,身热、头痛、县度之厄。淮南、杜钦、扬雄之论,皆以为此天地所以界别区域,绝外内也。《书》曰“西戎即序”,禹即就而序之,非上威服致其贡物也。

  西域诸国,各有君长,兵众分弱,无所统一,虽属匈奴,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其马畜旃罽,而不能统率与之进退。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盛德在我,无取于彼。故自建武以来,西域思汉威德,咸乐内属。唯其小邑鄯善、车师,界迫匈奴,尚为所拘。而其大国莎车、于阗之属,数遣使置质于汉,愿请属都护。圣上远览古今,因时之宜,羁縻不绝,辞而未许。虽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让白雉,太宗之却走马,义兼之矣,亦何以尚兹!

○班固-叙传

  班氏之先,与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后也。子文初生,弃于瞢中,而虎乳之。楚人谓乳“穀”,谓虎“於菟”,故名穀於菟,字子文。楚人谓虎“班”,其子以为号。秦之灭楚,迁晋、代之间,因氏焉。

  始皇之末,班壹避地于楼烦,致马、牛、羊数千群。值汉初定,与民无禁,当孝惠、高后时,以财雄边,出入弋猎,旌旗鼓吹,年百余岁,以寿终,故北方多以“壹”为字者。

  壹生孺。孺为任侠,州郡歌之。孺生长,官至上谷守。长生回,以茂林为长子令。回生况,举孝廉为郎,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大司农奏课连最,入为左曹越骑校尉。成帝之初,女为婕妤,致仕就第,资累千金,徒昌陵。昌陵后罢,大臣名家皆占数于长安。

  况生三子:伯、斿、稚。伯少受《诗》于师丹。大将军王凤荐伯宜劝学,召见宴昵殿,容貌甚丽,诵说有法,拜为中常侍。时,上方乡学,郑宽中、张禹朝夕入说《尚书》、《论语》于金华殿中,诏伯受焉。既通大义,又讲异同于许商,迁奉车都尉。数年,金华之业绝,出与王、许子弟为群,在于绮襦纨绔之间,非其好也。

译等到周王室衰微,礼法败坏,诸侯在屋椽上雕刻花纹、在柱子上涂上丹漆,大夫在斗拱上雕刻山形、在短柱上雕刻水草花纹,在庭院中表演八佾之舞,在堂上奏响《雍》乐来撤除祭品。这种风气流传到士人和平民,没有不违背制度、抛弃本分的。从事农耕的人少了,从事商业贸易的人多了,粮食不足而财物有余。

衰败到了齐桓公、晋文公之后,礼义严重败坏,上下互相侵扰,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嗜好欲望不加节制,僭越差别没有极限。于是商人流通难以得到的货物,工匠制作没有用的器物,士人设立违背道义的行为,来追随时下的喜好以获取世俗的资财。虚伪的百姓背离实际而追求名声,奸诈的人触犯法纪而谋求利益,篡位弑君夺取国家的人成为王公,抢劫掠夺建立家业的人成为豪杰。礼义不足以约束君子,刑罚杀戮不足以威慑小人。富裕的人房屋土地装饰着锦绣,狗马吃剩肉粟米,而贫穷的人短衣破败,只吃豆叶喝清水。他们作为编户齐民,地位相同却以财力互相称君,即使身为仆役奴隶,也没有怨恨的神色。所以那些修饰欺诈作为奸邪行为的人,在一世之间自感满足;坚守道义遵循理法的人,却难免遭受饥寒的祸患。这种教化从上层兴起,是由于法度没有界限的缘故。所以列举他们的行事,来传述世道的变迁。

○班固-西域传赞

赞曰:汉武帝时期,谋划制服匈奴,担心匈奴与西国勾结,联合南羌,于是标榜河西,设立四个郡,打开玉门关,沟通四方,以切断匈奴的右臂,隔绝南羌和月氏。单于失去援助,因此远远逃遁,幕南没有王庭。

恰逢汉文帝、汉景帝清静无为,休养生息五代,天下殷实富裕,财力有余,兵士马匹强盛。所以能够看到犀角、玳瑁就建立珠崖等七个郡,尝到枸酱、竹杖就开辟牂柯、越巂,听说天马、葡萄就打通大宛、安息。从此以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等珍宝充满后宫,薄梢、龙文、鱼目、汗血等良马充实黄门,巨象、狮子、猛犬、大雀等群兽在外苑进食。远方的奇异物品,从四面八方到来。于是扩大上林苑,开凿昆明池,营造千门万户的宫殿,建立神明通天台,兴造甲乙帐,用随珠和璧装饰,天子背靠绣有斧形花纹的屏风,披着翠羽被子,倚着玉几,身处其中。设置酒池肉林来款待四方夷狄的客人,表演《巴俞》、都卢、海中《砀极》、漫衍鱼龙、角抵等戏供他们观看。以及贿赂赠送,万里相送,军队的费用,不可胜计。至于用度不足,于是垄断酒类专卖,管制盐铁,铸造白金,制造皮币,对车船征税,对六畜收租。民力枯竭,财力耗尽,加上荒年,寇盗并起,道路不通,直指使者开始派出,身穿绣衣手持斧钺,在郡国斩杀,然后才平定。所以晚年最终放弃轮台之地,并下达哀痛的诏书,这难道不是仁圣之君所后悔的吗!况且通往西域,近处有龙堆,远处有葱岭,身热、头痛、悬度等险阻。淮南王、杜钦、扬雄的议论,都认为这是天地用来划分区域,隔绝内外的地方。《尚书》说“西戎归顺”,禹就顺势让他们归顺,并不是靠上天的威服让他们进贡物品。

西域各国,各有君长,兵力分散薄弱,没有统一,虽然归属匈奴,但不相亲附。匈奴能得到他们的马匹牲畜毡毯,但不能统率他们进退。与汉朝隔绝,道路又远,得到他们没有益处,放弃他们也没有损失。盛德在我,不需要从他们那里获取什么。所以自建武以来,西域思念汉朝的威德,都乐于内属。只有小邑鄯善、车师,边境逼近匈奴,还被匈奴拘束。而大国莎车、于阗等,多次派遣使者向汉朝送人质,请求归属都护。圣上远观古今,因时制宜,羁縻不绝,推辞而没有答应。即使是大禹安抚西戎,周公辞让白雉,太宗退回骏马,道义也兼有这些了,又有什么能超过这个呢!

○班固-叙传

班氏的祖先,与楚国同姓,是令尹子文的后代。子文刚出生时,被抛弃在草丛中,老虎给他喂奶。楚国人称喂奶为“穀”,称老虎为“於菟”,所以名叫穀於菟,字子文。楚国人称老虎为“班”,他的子孙以此为号。秦灭楚时,迁徙到晋、代之间,因此以班为姓氏。

秦始皇末年,班壹避乱到楼烦,拥有马、牛、羊数千群。正值汉朝初定,对百姓没有禁令,在孝惠帝、高后时期,以财富称雄边疆,出入打猎,旌旗鼓吹,活了一百多岁,以高寿终老,所以北方多以“壹”为字的人。

班壹生班孺。班孺任侠,州郡歌颂他。班孺生班长,官至上谷太守。班长生班回,以茂林为长子令。班回生班况,举孝廉为郎,累积功劳,至上河农都尉,大司农奏报考核连续最优,入朝为左曹越骑校尉。成帝初年,女儿成为婕妤,退休回家,家资累积千金,迁居昌陵。昌陵后来废弃,大臣名家都在长安登记户口。

班况生三个儿子:班伯、班斿、班稚。班伯年轻时向师丹学习《诗经》。大将军王凤推荐班伯适宜劝学,召见在宴昵殿,容貌非常美丽,诵读讲解有法度,拜为中常侍。当时,皇上崇尚学问,郑宽中、张禹早晚在金华殿中讲解《尚书》、《论语》,诏令班伯学习。既通晓大义,又向许商讲解异同,升任奉车都尉。几年后,金华殿的学业中断,班伯出来与王、许子弟结为朋党,处于绮襦纨绔之间,这不是他的喜好。

家本北边,志节慷慨,数求使匈奴。河平中,单于来朝,上使伯持节迎于塞下。会定襄大姓石、李群辈报怨,杀追捕吏,伯上状,因自请愿试守期月。上遣侍中中郎将王舜驰传代伯护单于,并奉玺书印绶,即拜伯为定襄太守。定襄闻伯素贵,年少,自请治剧,畏其下车作威,吏民竦息。伯至,请问耆老父祖故人有旧恩者,迎延满堂,日为供具,执子孔礼。郡中益弛。诸所宾礼皆名豪,怀恩醉酒,共谏伯宜颇摄录盗贼,具言本谋亡匿处。伯曰:“是所望于父师矣。”乃召属县长吏,选精进掾史,分部收捕,及它隐伏,旬日尽得。郡中震栗,咸称神明。岁余,上征伯。伯上书愿过故郡上父祖冢。有诏,太守、都尉以下会。因召宗族,各以亲疏加恩施,散数百金。北州以为荣,长老纪焉。道病中风,既至,以侍中光禄大夫养病,赏赐甚厚,数年未能起。

译他家原本住在北方边境,志向气节慷慨激昂,多次请求出使匈奴。河平年间,匈奴单于来朝见,皇上派陈伯拿着符节在边塞迎接。恰逢定襄郡的大姓石、李等家族互相报复仇怨,杀害了追捕的官吏,陈伯上报了情况,趁机自请愿意试任定襄太守一个月。皇上派遣侍中、中郎将王舜乘坐驿车代替陈伯护送单于,并带着皇帝的诏书、印信和绶带,当场任命陈伯为定襄太守。定襄郡听说陈伯向来尊贵,年纪又轻,自请治理繁剧的郡县,害怕他上任后滥用威权,官吏百姓都惊恐不安。陈伯到任后,询问当地德高望重的老人,寻找父祖辈有旧恩的人,将他们迎请到厅堂,每天提供饮食,以对待老师的礼节恭敬侍奉。郡中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那些被陈伯以宾客之礼相待的都是当地的名门豪强,他们感念恩德,喝醉了酒,一起劝谏陈伯应当稍微抓捕盗贼,详细说出了盗贼原本谋划藏匿的地方。陈伯说:“这正是我对父辈师长的期望。”于是召集所属各县的长官,挑选精干的属吏,分头抓捕,连同其他隐藏潜伏的盗贼,十天内全部抓获。郡中震动恐惧,都称赞他像神明一样。一年多后,皇上征召陈伯回京。陈伯上书请求路过原来的郡县,去祭拜父祖的坟墓。皇上下诏,让太守、都尉以下的官员集会。陈伯趁机召集宗族亲属,根据亲疏关系给予恩惠赏赐,散发了几百斤黄金。北方各州认为这是荣耀的事,老人们都记述这件事。陈伯在路上生病中风,到达京城后,以侍中、光禄大夫的身份养病,赏赐非常丰厚,几年没能痊愈。

会许皇后废,班婕妤供养东宫,进侍者李平为婕妤,而赵飞燕为皇后,伯遂称笃。久之,上出过临侯阳,伯惶恐,起视事。

  自大将军薨后,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始爱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禁中,设宴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满举白,谈笑大噱。时乘舆幄坐张画屏风,画纣醉踞妲己作长夜之乐。上以伯新起,数目礼之,因顾指画而问伯:“纣为无道,至于是乎?”伯对曰:“《书》云‘乃用妇人之言’,何有踞肆于朝?所谓众恶归之,不如是之甚者也。”上曰:“苟不若此,此图何戒?”伯曰:“‘沉湎于酒’,微子所以告去也;‘式号式呼’,《大雅》所以流连也。《诗》、《书》淫乱之戒,其原皆在于酒。”上乃喟然叹曰:“吾久不见班生,今日复闻谠言!”放等不怿,稍自引起更衣,因罢出。时,长信庭林表适使来,闻见之。

  后上朝东宫,太后泣曰:“帝间颜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将军所举,宜宠异之,益求其比,以辅圣德。宜遣富平侯且就国。”上曰:“诺。”车骑将军王音闻之,以风丞相御史奏富平侯罪过,上乃出放为边都尉。后复证入,太后与上书曰:“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反复来,其能默乎?”上谢曰:“请今奉诏。”是时,许商为少府,师丹为光禄大夫,上于是引商、丹入为光禄勋,伯迁水衡都尉,与两师并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每朝东宫,常从;及有大政,俱使谕指于公卿。上亦稍厌游宴,复修经书之业,太后甚悦。丞相方进复奏,富平侯竟就国。会伯病卒,年三十八,朝廷愍惜焉。

  斿博学有俊材,左将军史丹举贤良方正,以对策为议郎,迁谏大夫、右曹中郎将,与刘向校秘书。每奏事,斿以选受诏进读群书。上器其能,赐以秘书之副。时书不布,自东平思王以叔父求《太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白不许。语在《东平王传》斿亦早卒,有子曰嗣,显名当世。

  稚少为黄门郎中常侍,方直自守。成帝季年,立定陶王为太子,数遣中盾请问近臣,稚独不敢答。哀帝即位,出稚为西河属国都尉,迁广平相。

  王莽少与稚兄弟同列友善,兄事斿而弟畜稚。斿之卒也,修緦麻,赙赗甚厚。平帝即位,太后临朝,莽秉政,方欲文致太平,使使者分行风俗,采颂声,而稚无所上。琅邪太守公孙闳言灾害于公府,大司空甄丰遣属驰至两郡讽吏民,而劾闳空造不详,稚绝嘉应,嫉害圣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德美,宜与言灾害者异罚。且后宫贤家,我所哀也。”闳独下狱诛。稚惧,上书陈恩谢罪,愿归相印,入补延陵园郎,太后许焉。食故禄终身。由是班氏不显莽朝,亦不罹咎。

  初,成帝性宽,进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进等绳法举过,而刘向、杜邺、王章、朱云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师安昌侯,诸舅大将军兄弟及公卿大夫、后宫外属史、许之家有贵宠者,莫不被文伤诋。唯谷永尝言:“建始、河平之际,许、班之贵,倾动前朝,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臧,女宠至极,不可尚矣;今之后起,无所不飨,仁倍于前。”永指以驳饥赵、李,亦无间云。

  稚生彪。彪字叔皮,幼与从兄嗣共游学,家有赐书,内足于财,好古之士自远方至,父党扬子云以下莫不造门。

  嗣虽修儒学,然贵老、严之术。桓生欲借其书,嗣报曰:“若夫严子者,绝圣弃智,修生保真,清虚淡泊,归之自然,独师友造化,而不为世俗所役者也。渔钓于一壑,则万物不奸其志,栖迟于一丘,则天下不易其乐。不絓圣人之罔,不嗅骄君之饵,荡然肆志,谈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贵也。今吾子已贯仁谊之羁绊,系名声之缰锁,伏周、孔之轨躅,驰颜、闵之极挚,既系挛于世教矣,何用大道为自炫耀?昔有学步于邯郸者,曾未得其仿佛,又复失其故步,遂匍匐而归耳!恐似此类,故不进。”嗣之行己持论如此。

  叔皮唯圣人之道然后尽心焉。年二十,遭王莽败,世祖即位于冀州。时隗嚣据垄拥众

译恰逢许皇后被废,班婕妤在东宫侍奉太后,进献侍者李平为婕妤,赵飞燕立为皇后,班伯于是称病。过了很久,皇上出行经过临侯阳,班伯惶恐不安,起身处理政务。

自从大将军霍光去世后,富平侯、定陵侯张放、淳于长等人开始受到宠爱,皇上外出微服私访,他们便同乘一车,手持缰绳;入宫侍奉禁中,摆设宴饮聚会,以及赵、李等各位侍中全都举杯尽饮,谈笑喧哗。当时皇上坐在幄帐中,张挂着画有屏风的画,画的是纣王醉酒踞坐妲己身边作长夜之乐。皇上因为班伯刚病愈,多次以礼相待,于是指着画问班伯:“纣王无道,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吗?”班伯回答说:“《尚书》说‘于是听信妇人的话’,哪有在朝廷上踞坐放肆的呢?所谓众恶归于一人,不像这样严重。”皇上说:“如果不像这样,这幅画有什么警戒意义呢?”班伯说:“‘沉湎于酒’,是微子告辞离去的原因;‘大声号哭呼喊’,是《大雅》中流连荒亡的原因。《诗经》、《尚书》中关于淫乱荒淫的警戒,其根源都在于酒。”皇上于是感慨叹息说:“我很久没见班生了,今天又听到正直的言论!”张放等人不高兴,渐渐起身说去更衣,于是告退出去。当时,长信宫庭林表的使者恰好到来,听到了并看见了这一切。

后来皇上朝见东宫,太后哭泣说:“皇帝近来脸色消瘦发黑,班侍中本来是大将军所举荐的,应该特别宠爱他,多寻找像他这样的人,来辅佐圣明的德行。应该让富平侯暂且回到封国。”皇上说:“好。”车骑将军王音听说后,暗示丞相、御史弹劾富平侯的罪过,皇上于是让张放出任边都尉。后来张放又被召回,太后给皇上写信说:“以前所说的话还没有见效,富平侯反复回来,难道能沉默吗?”皇上谢罪说:“请现在奉行诏令。”这时,许商任少府,师丹任光禄大夫,皇上于是引许商、师丹入宫任光禄勋,班伯升任水衡都尉,与两位老师一起任侍中,都享有中二千石的俸禄。每次朝见东宫,常跟随;如果有重大政事,都让他们向公卿传达旨意。皇上也渐渐厌倦游宴,重新修习经书学业,太后非常高兴。丞相方进又上奏,富平侯最终回到封国。恰逢班伯病故,享年三十八岁,朝廷怜悯惋惜他。

班斿博学且有杰出才能,左将军史丹举荐他为贤良方正,因对策优异任议郎,升任谏大夫、右曹中郎将,与刘向校勘秘书。每次上奏事务,班斿因被选拔受诏进读群书。皇上器重他的才能,赐给他秘书的副本。当时书籍不公开传播,自从东平思王以叔父身份请求《太史公》、诸子书,大将军禀报不允许。事见《东平王传》。班斿也早逝,有个儿子叫班嗣,在当世显名。

班稚年轻时任黄门郎中常侍,方正刚直,坚守节操。成帝晚年,立定陶王为太子,多次派遣中盾询问近臣,只有班稚不敢回答。哀帝即位,让班稚出任西河属国都尉,升任广平相。

王莽年轻时与班稚兄弟同列友善,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班斿,像对待弟弟一样对待班稚。班斿去世时,王莽穿戴细麻丧服,赠送的助丧财物很丰厚。平帝即位,太后临朝,王莽执政,正想粉饰太平,派使者分赴各地考察风俗,采集颂扬之声,而班稚没有上报。琅邪太守公孙闳在公府陈述灾害,大司空甄丰派遣属官快马赶到两郡暗示官吏百姓,并弹劾公孙闳凭空制造不祥,班稚断绝美好应验,嫉妒损害圣政,都不合道义。太后说:“不宣扬美德,应与陈述灾害的人处罚不同。况且后宫贤良之家,是我所哀怜的。”只有公孙闳下狱被杀。班稚恐惧,上书陈述恩德谢罪,愿意归还相印,入宫补任延陵园郎,太后准许了。终身享受原来的俸禄。因此班氏在王莽朝不显贵,也没有遭受祸患。

起初,成帝性情宽厚,接纳直言,所以王音、翟方进等人依法举发过错,而刘向、杜邺、王章、朱云之类肆意冒犯皇上,所以从帝师安昌侯,各位舅舅大将军兄弟以及公卿大夫、后宫外戚史、许之家有贵宠者,没有不被文辞伤害诋毁的。只有谷永曾说:“建始、河平年间,许、班家族的显贵,倾动前朝,熏灼四方,赏赐无量,空虚内库,女宠至极,不可超越;现在的后来者,无所不享,仁德倍于从前。”谷永意指驳斥赵、李,也没有间隙。

班稚生班彪。班彪字叔皮,小时候与堂兄班嗣一起游学,家里有赐书,内里富足于财,喜好古道的士人从远方到来,父辈中扬子云以下没有不到门的。

班嗣虽然修习儒学,但推崇老子、严君平之术。桓生想借他的书,班嗣回复说:“像严子那样的人,断绝圣智,修养生命保全真性,清虚淡泊,归于自然,独自以造化为师友,而不被世俗所役使。在一处山沟中渔钓,则万物不干扰他的志向,在一座小山上栖迟,则天下不改变他的快乐。不挂住圣人的网,不嗅骄君的饵,荡然放纵意志,谈论的人不能给他命名,所以可贵。现在您已贯穿仁义的羁绊,系住名声的缰锁,伏在周、孔的轨道上,驰骋颜、闵的极致挚爱,既被世教束缚了,何用大道来自我炫耀?从前有在邯郸学步的人,未曾得其仿佛,又失去原来的步法,于是匍匐而归!恐怕像这类,所以不推荐。”班嗣的行事持论如此。

叔皮只有圣人之道然后尽心。二十岁时,遭遇王莽败亡,世祖在冀州即位。当时隗嚣占据陇地拥众

,招辑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汉,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乃定,其抑者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从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并立郡县,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危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外内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城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莫。’今民皆讴吟思汉,乡仰刘氏,已可知矣。”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家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时难。其辞曰:

译招纳聚集英才俊杰,而公孙述在蜀地称帝,天下局势混乱动荡,势力大的连据州郡,势力小的占据县邑。隗嚣问班彪说:“从前周朝衰亡,战国时期各国并争,天下分裂,经过几代之后才安定下来,难道纵横捭阖的权谋之事又要在今日兴起吗?还是说承受天命、更迭兴起的命运在于一个人呢?希望先生对此加以论述。”班彪回答说:“周朝的衰亡与汉朝不同。从前周朝设立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诸侯掌握政权,根本既已微弱,枝叶却十分强大,所以到了后期出现了纵横捭阖的局面,这是形势使然。汉朝继承秦朝的体制,全部设立郡县,君主拥有独断专行的威权,臣下没有长久把持权力的根基。到了成帝时期,借重外戚势力,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国家皇位继承三次断绝,危险从上层产生,伤害波及不到下层。因此王氏的尊贵,倾覆并独揽朝廷大权,能够窃取帝位,却不扎根于百姓之中。所以王莽真正称帝之后,天下没有人不伸长脖子叹息,十多年间,内外骚扰不安,远近各地同时起事,假借名号的人如云聚合,都声称是刘氏后裔,不约而同地发出同样的呼声。如今那些雄才大略、占据州郡城池的人,都没有像七国那样世代积累的基业。《诗经》说:‘伟大的上帝,监视下界威严显赫,观察四方,寻求百姓的安宁。’现在百姓都歌咏思念汉朝,向往刘氏,这已经可以知道了。”隗嚣说:“先生论述周、汉的形势,是可以的,至于只看到愚昧百姓熟悉刘氏姓氏名号的缘故,就认为汉朝会复兴,这就太疏远了!从前秦朝失去了它的鹿,刘邦追逐并捉住了它,当时的百姓又知道汉朝呢!”班彪既被隗嚣的话所触动,又怜悯狂妄狡诈之人的祸乱不止,于是撰写《王命论》来挽救时世的危难。文章写道:

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泉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乎应天顺民,其揆一也。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乎《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鬼神所福飨,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屈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失!此世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暗于天道哉?又不睹之于人事矣!

  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思有短褐之亵,儋石之畜,所愿不过一金,然终于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处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梁、籍,咸如王莽,然卒润镬伏质,亨醢分裂,又况幺{麻骨},尚不及数子,而欲暗奸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聘千里之途,燕雀之畴不奋六翮之用,{次呆}棁之材不荷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胜其任也。

  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之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刑,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而全宗祀于无穷,垂策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四者,帝王之分决矣。

  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顺流,趣时如响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陈,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策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端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任高祖而梦与神遇,震电晦冥,有龙蛇之怪。及其长而多灵,有异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券,吕公睹形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

  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端不同斯度,而苟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气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鈇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毋贪不可几,为二母之所笑,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知隗嚣终不寤,乃避地于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嘉其美德,访问焉。举茂材,为徐令,以病去官。后数应三公之召。仕不为禄,所如不合;学不为人,博而不俗;言不为华,述而不作。

  有子曰固,弱冠而孤,作《幽通之赋》,以致命遂志。其辞曰:

  系高顼之玄胄兮,氏中叶之炳灵,由凯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飏声。皇十纪而鸿渐兮,有羽仪于上京。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以行谣,终保已而贻则兮,里上仁之所庐。懿前烈之纯淑兮,穷与达其必济,咨孤矇之眇眇兮,将圮绝而罔阶,岂余身之足殉兮?韪世业之可怀。

  靖潜处以永思兮,经日月而弥远,匪党

译从前帝尧禅让时说:“咨你舜,天命的历数在你身上。”舜也用同样的话任命禹。至于稷、契,都辅佐唐尧、虞舜,光辉普照四海,世代积累德行,直到商汤、周武,才拥有天下。虽然他们遭遇的时代不同,禅让与取代的方式不同,但顺应天命、顺从民心,其道理是一致的。因此刘氏继承尧的帝位,刘氏的世系,记载在《春秋》中。唐尧据有火德,而汉朝继承它,起初兴起于沛泽,神母夜间啼哭,以彰显赤帝的符瑞,由此说来,帝王的帝位,一定要有明圣显赫的德行,丰功厚利的积累,然后精诚通达于神明,恩泽施加于百姓,所以能得到鬼神的福佑,天下的归附,没有看到命运没有根本,功德没有记载,却能崛起在这个位置的。世俗的人看到高祖兴起于平民,不明白其中的缘故,认为只是恰好遭遇暴乱,得以挥舞剑戟,游说之士甚至把天下比作逐鹿,侥幸捷足先登而得到它,不知道神器有天命,不可以靠智力和力量去谋求。可悲啊!这就是世间多有乱臣贼子的原因。如果这样,难道只是昏昧于天道吗?又看不到人事的道理了!

那些饥饿流离的奴隶,在道路上饥寒交迫,想着有短褐穿在身上,有儋石的积蓄,所希望的不过是一金,但最终却死在沟壑中。为什么呢?贫穷也有天命。何况天子的尊贵,四海的富有,神明的帝位,可以随意占据吗?所以即使遭遇困厄,窃取权柄,勇猛如韩信、英布,强大如项梁、项羽,都像王莽一样,最终都遭受烹煮、斩首、剁成肉酱的刑罚,又何况那些渺小的人,尚且不及这几个人,却想暗中窃取帝位呢!因此劣马不能承担千里之途,燕雀不能发挥翅膀的作用,劣木不能承担栋梁的重任,浅薄的人不能承担帝王的重任。《易经》说“鼎折足,覆公餗”,就是承受不了重任。

在秦朝末年,豪杰共同推举陈婴为王,陈婴的母亲阻止他说:“自从我做你家的媳妇,世代贫贱,最终富贵不吉祥,不如把军队交给别人,事情成功少受刑罚,不成功祸有所归。”陈婴听从了她的话,陈氏得以安宁。王陵的母亲也看到项氏必然灭亡,而刘氏将要兴起。这时,王陵是汉将,而母亲被楚军抓获,有汉使来,王陵的母亲见到他,说:“希望告诉我的儿子,汉王是长者,必然得到天下,你要谨慎侍奉他,不要有二心。”于是对着汉使伏剑而死,以坚定勉励王陵。后来果然定在汉朝,王陵成为宰相,封侯。凭借平民妇女的明智,尚能推究事理的根本,探求祸福的契机,而保全宗祀于无穷,垂范于史书,何况大丈夫的事业呢!所以穷达有命,吉凶由人,陈婴的母亲知道废黜,王陵的母亲知道兴起,审察这四者,帝王的分际就决定了。

大概在高祖,他的兴起有五点:一是帝尧的后裔,二是体貌多有奇异,三是神武有征应,四是宽明而仁恕,五是知人善任。加上诚信好谋,善于听取意见,见到善行如不及,用人如由己,听从谏言如顺流,趋时如响应;吃饭时吐出食物,采纳张良的策略;拔足挥洗,揖让郦食其的学说;醒悟戍卒的话,断绝怀土之情;推崇四皓的名声,割舍肌肤之爱;举荐韩信于行伍,收留陈平于亡命,英雄施展力量,群策毕举:这是高祖的大略,所以成就帝业。至于灵瑞符应,又可以略闻了。起初刘媪怀孕高祖时梦见与神相遇,雷电昏暗,有龙蛇的怪异。等他长大后多有灵性,与众人不同,所以王、武感物而折断券契,吕公睹形而进女;秦始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其所处;开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所以淮阴侯、留侯称之为天授,非人力所能为。

历观古今的得失,验证行事的成败,考察帝王的世运,考究这五者的所谓,取舍不厌这个位置,符瑞不同这个程度,而苟且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然丧失保家之主,失去天气之寿,遭遇折足的凶险,伏受斧钺的诛杀。英雄如果知觉醒悟,畏惧这些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取陈婴、王陵的明智,断绝韩信、英布的觊觎,拒绝逐鹿的瞎说,审察神器的有授,不要贪图不可企及的东西,不被两位母亲所笑,那么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知道隗嚣最终不醒悟,于是避地于河西。河西大将军窦融嘉奖他的美德,访问他。举茂材,为徐令,因病去官。后来多次应三公的召请。做官不为禄位,所到之处不合;学习不为他人,博学而不俗;言语不为华丽,述而不作。

有儿子叫班固,弱冠而孤,作《幽通之赋》,以致命遂志。其辞曰:

系高顼之玄胄兮,氏中叶之炳灵,由凯风而蝉蜕兮,雄朔野以飏声。皇十纪而鸿渐兮,有羽仪于上京。巨滔天而泯夏兮,考遘愍以行谣,终保已而贻则兮,里上仁之所庐。懿前烈之纯淑兮,穷与达其必济,咨孤矇之眇眇兮,将圮绝而罔阶,岂余身之足殉兮?韪世业之可怀。

靖潜处以永思兮,经日月而弥远,匪党

人之敢拾兮,庶斯言之不玷。魂茕茕与神交兮,精诚发于宵寐,梦登山而迥眺兮,觌幽人之仿佛,揽葛藟而授余兮,眷峻谷曰勿隧。昒昕寤而仰思兮,心蒙蒙犹未察,黄神邈而靡质兮,仪遗谶以臆对。曰乘高而{罒迂}神兮,道遐通而不迷,葛绵绵于樛木兮,咏《南风》以为绥,盖惴惴之临深兮,乃《二雅》之所祗。既谇尔以吉象兮,又申之以炯戒:盍孟晋以迨群兮?辰倏忽其不再。

译人们敢于拾取(这些遗物)啊,希望我的话没有瑕疵。灵魂孤单地与神灵交往啊,精诚在睡梦中发出。梦见登山而远望啊,看见隐士的隐约身影,采摘葛藤递给我啊,眷恋着深谷说不要堵塞。天亮醒来仰头思考啊,心中迷茫还未明了,黄神遥远而无法质问啊,依据遗留的谶语主观应对。说登上高处以通达神灵啊,道路遥远相通而不迷失,葛藤缠绕在弯曲的树木上啊,吟唱《南风》以安抚,大概战战兢兢地面临深渊啊,正是《大雅》和《小雅》所敬慎的。既然用吉祥的征兆告诫你啊,又用明亮的警戒重申:何不努力进取以赶上众人啊?时光迅速流逝不再重来。

承灵训其虚徐兮,伫盘桓而且俟,惟天地之无穷兮,鲜生民之脢生。纷屯亶与蹇连兮,何艰多而智寡!上圣寤而后拔兮,岂群黎之所御!昔卫叔之御昆兮,昆为寇而丧予。管弯弧欲毙雠兮,雠作后而成已。变化故而相诡兮,孰云豫其终始!雍造怨而先赏兮,丁繇惠而被戮,▯取吊于逌吉兮,王膺庆于所慼。畔回冗其若兹兮,北叟颇识其倚伏。单治里而外凋兮,张修襮而内逼,聿中和为庶几兮,颇与冉又不得。溺招路以从已兮,谓孔氏犹未可,安慆々而不萉兮,卒陨身乎世祸,游圣门而靡救兮,顾覆醢其何处?固行行其必凶兮,免盗乱为赖道;形气发于根柢兮,柯叶汇而灵茂。恐网蜽之责景兮,庆未得其云已。

  黎淳耀于高辛兮,羋强大于南汜;嬴取威于百仪兮,姜本支乎三止:既仁得其信然兮,卬天路而同轨。东邻虐而歼仁兮,王合位乎三五;戎女烈而丧孝兮,伯徂归于龙虎:发还师以成性兮,重醉行而自耦。《震》鳞漦于夏庭兮,匝三正而灭姬;《巽》羽化于宣官兮,弥五辟而成灾。

  道悠长而世短兮,敻冥默而不周,胥仍物而鬼诹兮,乃穷宙而达幽。妫巢姜于孺筮兮,旦算祀于挈龟。宣、曹兴败于下梦兮,鲁、卫名谥于铭谣。妣聆呱而刻石兮,许相理而鞠条。道混成而自然兮,术同原而分流。神先心以定命兮,命随行以消息。翰流迁其不济兮,故遭罹而赢缩。三栾同于一体兮,虽移盈然不忒。洞参差其纷错兮,斯众兆之所惑。周、贾荡而贡愤兮,齐死生与祸福,抗爽言以矫情兮,信畏牺而忌服。

  所贵圣人之至论兮,顺天性而断谊。物有欲而不居兮,亦有恶而不避,守孔约而不贰兮,乃輶德而无累。三仁殊而一致兮,夷、惠舛而齐声。木偃息以蕃魏兮,申重茧以存荆。纪焚躬以卫上兮,晧颐志而弗营。侯草木之区别兮,苟能实而必荣。要没世而不朽兮,乃先民之所程。

  观天罔之纮覆兮,实棐谌而相顺,谟先圣之大繇兮,亦邻德而助信。虞《韶》美而仪凤兮,孔忘味于千载。素文信而底麟兮,汉宾祚于异代。精通灵而感物兮,神动气而入微。养游睇而猿号兮,李虎发而石开。非精诚其焉通兮,苟无实其孰信!操末技犹必然兮,矧湛躬于道真!

  登孔、颢而上下兮,纬群龙之所经,朝贞观而夕化兮,犹喧已而遗形,若胤彭而偕老兮,诉来哲以通情。

  乱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复心弘道,惟贤圣兮。浑元运物,流不处兮,保身遗名,民之表兮。舍生取谊,亦道用兮,忧伤夭物,忝莫痛兮!昊尔太素,曷渝色兮?尚粤其几,沦神城兮!

  永平中为郎,典校秘书,专笃志于博学,以著述为业。或讥以无功,又感东方朔、扬雄自谕以不遭苏、张、范、蔡之时,曾不折之以正道,明君子之所守,故聊复应焉。其辞曰:

  宾戏主人曰:“盖闻圣人有一定之论,列士有不易之分,亦云名而已矣。故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夫德不得后身而特盛,功不得背时而独章,是以圣哲之治,栖栖皇皇,孔席不暧,墨突不黔。由此言之,取舍者昔人之上务,著作者前列之余事耳。今吾子幸游帝王之世,躬带冕之服,浮英华,湛道德,矕龙虎之文,旧矣。卒不能摅首尾,奋翼鳞,振拔洿涂,跨腾风云,使见之者景骇,闻之者响震。徒乐枕经籍书,纡体衡门,上无所蒂,下无所根。独摅意乎宇宙之外,锐思于豪芒之内,潜神默记,恒以年岁。然而器不贾于当已,用不效于一世,虽驰辩如涛波,摛藻如春华,犹无益于殿最。意者,且运朝夕之策,定合会之计,使存有显号,亡有美谥,不亦优乎?”

  主人逌尔而笑曰:“若宾之言,斯所谓见势利之华,暗道德之实,守突奥之荧烛,未仰天庭而睹白日也。曩者王涂芜秽,周失其御,侯伯方轨,战国横骛,于是七雄虓阚,分裂诸夏,龙战而虎争。游说之徒,风扬电激,并起而救之,其余猋飞景附,煜霅其间者,盖不可胜载,当此之时,搦朽摩钝,铅刀皆能一断,是故鲁连飞一

译秉承灵训,我虚怀若谷、从容不迫,徘徊驻足,等待时机。天地无穷无尽,而人生短暂,难得长寿。世事纷乱,艰难险阻接连不断,为何困难众多而智慧稀少!唯有上古圣王觉醒后,才能摆脱困境,这难道是普通百姓所能驾驭的吗?从前卫国叔牙驾驭昆吾,昆吾却成为寇贼,导致我失位。管仲拉弓欲射死仇敌,仇敌却成为国君,成就了自己。事物变化无常,相互矛盾,谁能预知它的始终呢?雍人因造怨而先受赏赐,丁人因施惠而被杀戮,从逌吉那里得到吊唁,王从所慼那里承受喜庆。背离正道,冗杂如此,北方的老翁颇能识破祸福的倚伏。单治里而外面凋敝,张修襮而内部逼迫,追求中和之道,庶几可以,但冉有却未能做到。溺于招引路人以追随自己,认为孔子尚且不可,安于懈怠而不奋起,最终陨身于世间的祸难,游历圣门却得不到拯救,回头看看,覆灭醢刑又在何处?固守前行,必然凶险,避免盗乱,依赖正道;形气发源于根本,枝叶汇聚而灵秀茂盛。担心网蜽指责影子,庆幸未能得到云已。

黎氏在高辛氏时淳耀,羋氏在南汜强大;嬴氏在百仪中取威,姜氏本支在三止:既然仁德得到了信然,仰天路而同轨。东邻虐杀而歼灭仁人,王合位乎三五;戎女烈而丧失孝道,伯徂归于龙虎:发还师以成性,重醉行而自耦。《震》鳞漦于夏庭,匝三正而灭姬;《巽》羽化于宣官,弥五辟而成灾。

道悠长而世短,遥远冥默而不周,胥仍物而鬼诹,乃穷宙而达幽。妫巢姜于孺筮,旦算祀于挈龟。宣、曹兴败于下梦,鲁、卫名谥于铭谣。妣聆呱而刻石,许相理而鞠条。道混成而自然,术同原而分流。神先心以定命,命随行以消息。翰流迁其不济,故遭罹而赢缩。三栾同于一体,虽移盈然不忒。洞参差其纷错,斯众兆之所惑。周、贾荡而贡愤,齐死生与祸福,抗爽言以矫情,信畏牺而忌服。

所贵圣人之至论,顺天性而断谊。物有欲而不居,亦有恶而不避,守孔约而不贰,乃輶德而无累。三仁殊而一致,夷、惠舛而齐声。木偃息以蕃魏,申重茧以存荆。纪焚躬以卫上,晧颐志而弗营。侯草木之区别,苟能实而必荣。要没世而不朽,乃先民之所程。

观天罔之纮覆,实棐谌而相顺,谟先圣之大繇,亦邻德而助信。虞《韶》美而仪凤,孔忘味于千载。素文信而底麟,汉宾祚于异代。精通灵而感物,神动气而入微。养游睇而猿号,李虎发而石开。非精诚其焉通,苟无实其孰信!操末技犹必然,矧湛躬于道真!

登孔、颢而上下,纬群龙之所经,朝贞观而夕化,犹喧已而遗形,若胤彭而偕老,诉来哲以通情。

乱曰:“天造草昧,立性命兮,复心弘道,惟贤圣兮。浑元运物,流不处兮,保身遗名,民之表兮。舍生取谊,亦道用兮,忧伤夭物,忝莫痛兮!昊尔太素,曷渝色兮?尚粤其几,沦神城兮!

永平年间担任郎官,典校秘书,专心笃志于博学,以著述为业。有人讥讽他没有功绩,又感念东方朔、扬雄自喻没有遇到苏秦、张仪、范雎、蔡泽那样的时代,曾不折之以正道,明君子之所守,所以姑且回应。其辞曰:

宾客戏弄主人说:“听说圣人有一定之论,列士有不易之分,也不过是名声罢了。所以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德不能在后身而特别兴盛,功不能背时而独自彰显,因此圣哲之治,栖栖皇皇,孔席不暖,墨突不黑。由此说来,取舍是古人的首要任务,著述是前人的余事罢了。现在您有幸游历帝王之世,亲身佩戴冕服,浮游英华,沉浸道德,瞻仰龙虎之文,已久矣。最终不能舒展首尾,奋起翼鳞,振拔污浊,跨腾风云,使看见的人惊骇,听见的人震动。只是乐于枕着经籍书籍,弯曲身体在衡门,上无所蒂,下无所根。独自抒发意趣于宇宙之外,锐思于豪芒之内,潜神默记,常年如此。然而器物不卖于当世,用不效于一世,虽然辩论如涛波,辞藻如春华,还是无益于殿最。或许,您且运用朝夕之策,定合会之计,使存有显号,亡有美谥,不也很好吗?”

主人逌尔而笑说:“像宾客的话,这就是所谓看见势利之华,暗昧道德之实,守着突奥之荧烛,没有仰望天庭而看见白日。从前王涂芜秽,周失其御,侯伯方轨,战国横骛,于是七雄虓阚,分裂诸夏,龙战而虎争。游说之徒,风扬电激,并起而救之,其余猋飞景附,煜霅其间者,盖不可胜载,当此之时,搦朽摩钝,铅刀皆能一断,是故鲁连飞一

矢而蹶千金,虞卿以顾眄而捐相印也。夫啾发投曲,感耳之声,合之律度,淫蛙而不可听者,非《韶》、《夏》之乐也;因势合变,偶时之会,风移俗易,乖忤而不可通者,非君子之法也。及至从人合之,衡人散之,亡命漂说,羁旅骋辞,商鞅挟三术以钻孝公,李斯奋时务而要始皇,彼皆蹑风云之会,履颠沛之势,据徼乘邪以求一日之富贵,朝为荣华,夕而焦瘁,福不盈眦,祸溢于世,凶人且以自悔,况吉士而是赖乎!且功不可以虚成,名不可以伪立,韩设辩以徼君,吕行诈以贾国。《说难》既酋,其身乃囚;秦货既贵,厥宗亦隧。是故仲尼抗浮云之志,孟轲养浩然之气,彼岂乐为迂阔哉?道不可以贰也。方今大汉洒扫群秽,夷险芟荒,廓帝纮,恢皇纲,基隆于羲、农,规广于黄、唐;其君天下也,炎之如日,威之如神,函之如海,养之如春。是以六合之内,莫不同原共流,沐浴玄德,禀仰太和,枝附叶著,譬犹草木之殖山林,鸟鱼之毓川泽,得气者蕃滋,失时者苓落,参天地而施化,岂云人事之厚薄哉?今子处皇世而论战国,耀所闻而疑所觌,欲从旄敦而度高乎泰山,怀氿滥而测深乎重渊,亦未至也。”

译射中箭靶却跌碎千金,虞卿因为顾盼之间就抛弃了相印。那些发出尖锐声音、投合曲调、感动耳朵的声响,虽然符合音律尺度,但淫靡嘈杂让人无法忍受,这并不是《韶》、《夏》那样的正统音乐;顺应时势变化、偶合时机、风俗转移改变,却违背正道无法通达的,也不是君子的法则。等到纵横家合纵连横,苏秦等人聚合六国,张仪等人拆散联盟,亡命之徒四处游说,客居他乡逞口舌之利,商鞅凭借三术来钻营秦孝公,李斯奋发处理时务来迎合秦始皇,他们都踩着风云际会的时机,处于颠沛流离的险境,凭借侥幸和邪道来谋求一时的富贵,早晨还是荣华富贵,晚上就焦枯憔悴,福气不满眼眶,灾祸却弥漫世间,凶恶之人尚且自己后悔,何况是君子会依赖这种手段呢!况且功业不能靠虚妄成就,名声不能靠虚伪建立,韩非设立辩说来邀取君王的宠信,吕不韦施行欺诈来买卖国家。《说难》这篇著作刚刚完成,他的身体就被囚禁;秦国的财货虽然贵重,他的宗族也被埋葬。所以孔子树立高如浮云般的志向,孟子培养浩然之气,他们难道是喜欢迂腐空阔吗?是因为道义不能有二心啊。如今大汉王朝清除各种污秽,平定险阻铲除荒芜,扩大帝王的疆域,恢弘皇家的纲纪,基业比羲皇、神农更稳固,规划比黄帝、唐尧更广阔;他统治天下,温暖如太阳,威严如神明,包容如大海,养育如春天。因此天下之内,没有不共同源自同一源头、同流合汇的,沐浴着深奥的德行,禀受仰望着太和之气,像枝叶依附树干一样紧密相连,就像草木在山林中生长,鸟鱼在川泽中繁育,得到生气就繁盛滋长,失去时机就枯萎凋零,参赞天地而施行教化,哪里是说人事的厚薄呢?如今你身处太平盛世却谈论战国之事,炫耀所听到的传闻而怀疑亲眼所见的事实,想要用短杖去测量泰山的高度,怀着浅陋狭隘之心去探测深渊的深度,这也是达不到目的的。

宾曰:“若夫鞅、斯之伦,衰周之凶人,既闻命矣。敢问上古之士,处身行道,辅世成名,可述于后者,默而已乎?”

  主人曰:“何为其然也!昔咎繇谟虞,箕子访周,言通帝王,谋合圣神;殷说梦发于傅岩,周望兆动于渭滨,齐甯激声于康衢,汉良受书于邳沂,皆俟命而神交,匪词言之所信,故能建必然之策,展无穷之勋也。近者陆子优由,《新语》以兴;董生下帷,发藻儒林;刘向怀籍,辩章旧闻;扬雄覃思,《法言》、《大玄》:皆及时君之门闱,究先圣之壶奥,婆娑乎术艺之场,休息乎篇籍之囿,以全其质而发其文,用纳乎圣所,列炳于后人,斯非其亚与!若乃夷抗行于首阳,惠降志于辱仕,颜耽乐于箪瓢,孔终篇于西狩,声盈塞于天渊,真吾徒之师表也。且吾闻之:一阴一阳,天地之方;乃文乃质,王道之纳;有同有异,圣哲之常。故曰“慎修所志,守尔天符,委命共己,味道之腴,神之听之,名其舍诸!宾又不闻和氏之璧韫于荆石,随侯之珠藏于蚌蛤乎?历世莫视,不知其将含景耀,吐英精,旷千载而流夜光也。应龙潜于潢污,鱼鼋媟之,不睹其能奋灵德,合风云,超忽荒,而躆颢苍也。故夫泥蟠而天飞者,应龙之神也;先贱而后贵者,和、随之珍也;时暗而久章者,君子之真也。若乃牙、旷清耳于管弦,离娄眇目于豪分;逢蒙绝技于弧矢,班输榷巧于斧斤;良乐轶能于相驭,乌获抗力于千钧;和、鹊发精于针石,研、桑心计于无垠。仆亦不任厕技于彼列,故密尔自娱于斯文。”

  固以为唐虞三代,《诗》、《书》所及,世有典籍,故虽尧,舜之盛,必有典谟之篇,然后扬名于后世,冠德于百王,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焕乎其有文章也!”汉绍尧运,以建帝业,至于六世,史臣乃追述功德,私作本纪,编于百王之末,厕于秦、项之列。太初以后,阙而不录,故探纂前记,辍辑所闻,以述《汉书》,起元高祖,终于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综其行事,旁贯《五经》,上下洽通,为春秋考纪、表、志、传,凡百篇。

●卷九·序跋之属二

○刘向-战国策序

  周室自文、武始兴,崇道德,隆礼义,设辟雍泮、宫、庠序者教,陈礼乐、弦歌移风之化,叙人伦,正夫妇。天下莫不晓然论孝悌之义,惇笃之行故仁义之道满乎天下,卒致之刑错四十余年。远方慕义,莫不宾服,雅颂歌咏,以思其德。下及康、昭之后,虽有衰德,其纲纪尚明。

  及春秋时,已四五百载矣,然其余业遗烈,流而未灭。五伯之起,尊事周室。五伯之后,时君虽无德,人臣辅其君者,若郑之子产,晋之叔向,齐之晏婴,挟君辅政,以并立于中国,犹以义相支持,歌说以相感,聘觐以相交,期会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犹有所行。;会享之国,犹有所耻。小国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故孔子曰:“能以礼让为国乎?何有?”周之流化,岂不大哉!

  及春秋之后,众贤辅国者既没,而礼义衰矣。孔子虽论《诗》、《书》,定《礼》、《乐》,王道粲然分明;以匹夫无势,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时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兴。故曰:“非威不立,非势不行。”仲尼既没之后,田氏取齐,六卿分晋,道德大废,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礼让而贵战争,弃仁义而用诈谲,苟以取强因而矣。夫篡盗之人,列为侯王;诈谲之国,兴立为强。是以传相方向效,后生师之,遂相吞灭,并大兼小,暴师经岁,流血满野;父子不相亲,兄弟不相亲,夫妇离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德绝矣。晚世益甚,万乘之国七,千乘之国五,敌侔争权,盖为战国。贪饕无耻,竟进无厌;国异政教,各自制断;上无天子,下无方伯;力功争强,胜者为右;兵革不休,诈伪并起。当此之时,虽有道德,不得施谋;有设之强,负阻而恃固;连与交质,重约结誓,以守其国。故孟子、孙卿儒术之士,弃捐于世,而游说权谋之徒,见贵于

译宾客说:“像商鞅、李斯这类人,是衰微周朝的凶恶之徒,我已经领教了。冒昧请问上古的士人,安身立命、践行道义,辅佐当世而成就名声,能够被后世传述的人,难道只是沉默不语吗?”

主人说:“怎么会是这样呢!从前咎繇为虞舜谋划,箕子向周武王咨询,言语通达帝王之心,谋略契合圣神之意;殷朝的伊尹在傅岩因梦而被举用,周朝的吕望在渭水之滨因兆象而动心,齐国的甯戚在康衢击磬高歌,汉代的张良在邳沂接受黄石公的书信,都是等待天命而精神相通,并非靠言辞就能让人信服,所以能够建立必然成功的策略,施展无穷无尽的功勋。近代陆贾优游从容,《新语》因此兴起;董仲舒放下帷帐,在儒林中展现文采;刘向怀抱典籍,辨明彰示旧闻;扬雄深思熟虑,著成《法言》、《大玄》:他们都及时进入君王的门庭,探究先圣的深奥道理,在学术技艺的场域中徘徊,在篇章典籍的园囿中休憩,以此保全他们的本质而发扬他们的文采,从而被纳入圣人的领域,光辉显耀于后人,这难道不是他们的次一等成就吗!至于伯夷在首阳山坚守高洁的品行,柳下惠降低志向屈就于受辱的官职,颜回安乐于箪食瓢饮,孔子在西狩完成著作,他们的名声充盈于天地之间,真是我们这类人的师表啊。况且我听说:一阴一阳,是天地的法则;既有文采又有质朴,是王道的内涵;有相同也有差异,是圣哲的常态。所以说:‘谨慎修养你的志向,守住你天赋的符命,把命运托付给自己,品味大道的精华,神明会倾听你,名声难道会舍弃你吗!’宾客难道没听说过和氏璧蕴藏在荆山石头里,随侯珠藏匿在蚌蛤中吗?历经世代无人注视,不知道它们将蕴含光辉,吐出英华,跨越千年而流转夜光。应龙潜伏在污水中,鱼鳖轻慢它,看不到它能奋起灵德,汇聚风云,超越荒野,而登上苍天。所以泥中盘踞而天上飞翔的,是应龙的神异;先卑贱而后尊贵的,是和氏璧、随侯珠的珍贵;时运昏暗而长久彰显的,是君子的真实。至于师旷、伯牙在管弦中清洗耳朵,离娄在毫厘间洞察秋毫;逢蒙在弓箭上绝技超群,鲁班在斧斤上巧夺天工;伯乐、九方皋在相马中才能出众,乌获在千钧重物上力大无穷;扁鹊、和缓在针石上发挥精妙,计研、桑弘羊在心计上无边无际。我也不胜任跻身于那些行列,所以在此文中默默自娱。”

班固认为唐尧、虞舜及夏商周三代,《诗经》、《尚书》所记载的,世代都有典籍,所以即使尧、舜那样的盛世,也必须有典谟这样的篇章,然后才能在后世扬名,在百王中德行冠绝,所以说:“他们功业伟大,文章光辉灿烂!”汉朝继承尧的运数,建立帝业,到了第六代,史官才追述功德,私自撰写本纪,编排在百王的末尾,夹杂在秦、项羽的行列中。太初以后,缺失而没有记录,所以探求编纂前代的记载,停笔辑录所听到的传闻,来撰写《汉书》,从汉高祖开始,到孝平帝、王莽被诛杀结束,共十二代,二百三十年,综合他们的行事,旁通《五经》,上下贯通,作为春秋的考纪、表、志、传,总共一百篇。

●卷九·序跋之属二

○刘向-战国策序

周王室从文王、武王开始兴盛,崇尚道德,推崇礼义,设立辟雍、泮宫、庠序等学校进行教育,陈列礼乐、弦歌以移风易俗,叙述人伦,端正夫妇关系。天下没有不明白孝悌之义、敦厚笃实之行的,所以仁义之道充满天下,最终导致刑罚搁置四十多年不用。远方仰慕道义,没有不归顺服从的,雅颂诗歌咏唱,来思念他们的德行。下及康王、昭王之后,虽然德行有所衰微,但其纲纪尚且清明。

到了春秋时期,已经四五百年了,然而其遗留的功业和烈绩,流传而未消亡。五霸兴起,尊崇侍奉周王室。五霸之后,当时的君主虽然没有德行,但辅佐他们君主的臣子,如郑国的子产、晋国的叔向、齐国的晏婴,挟持君主辅佐政事,得以在中国并列存在,仍然以道义相互支持,歌咏劝说以相互感动,聘问觐见以相互交往,约定会盟以相互统一,盟誓以相互救援。天子的命令,尚且有所施行;会盟享宴的国家,尚且有所羞耻。小国得以有所依靠,百姓得以有所休养生息。所以孔子说:“能用礼让治理国家吗?有什么困难呢?”周朝的流风遗化,难道不伟大吗!

到了春秋之后,众多贤能辅佐国家的人已经去世,而礼义衰微了。孔子虽然论述《诗经》、《尚书》,审定《礼》、《乐》,王道灿烂分明;但因为他是平民没有权势,感化的人只有七十二个罢了,都是天下的俊杰,当时的君主没有崇尚他。所以王道于是就不能兴起。所以说:“没有威严不能树立,没有权势不能推行。”仲尼去世之后,田氏夺取齐国,六卿瓜分晋国,道德大大废弃,上下失去秩序。到秦孝公,抛弃礼让而崇尚战争,舍弃仁义而使用欺诈诡计,只要能够获取强大就因此罢了。那些篡位盗窃的人,被列为侯王;欺诈诡计的国家,兴起成为强国。所以相继仿效,后生以此为师,于是相互吞并消灭,大国兼并小国,军队在外经年,流血遍野;父子不相亲,兄弟不相亲,夫妇离散,不能保全性命,道德灭绝了。晚世更加严重,万乘的国家有七个,千乘的国家有五个,实力相当争夺权力,大概称为战国。贪婪无耻,竞相进取没有满足;各国政教不同,各自决断;上没有天子,下没有方伯;以力功争强,胜利者居右;兵器甲胄不停息,欺诈虚伪同时兴起。在这个时候,即使有道德,也不能施展谋略;有设置强大的,凭借险阻而倚仗坚固;连横合纵交换人质,重约结誓,来守卫他们的国家。所以孟子、荀子这样的儒术之士,被世人抛弃,而游说权谋之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