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四·典志之属一
●卷二十四·典志之属一
○书-禹贡
禹敷土,随山刊木,奠高山大川。
冀州:既载壶口,治梁及岐。既修太原,至于岳阳;覃怀厎绩,至于衡漳。厥土惟白壤,厥赋惟上上错,厥田惟中中。恒、卫既从,大陆既作。岛夷皮服,夹右碣石入于河。
济河惟兖州。九河既道,雷夏既泽,灉、沮会同。桑土既蚕,是降丘宅土。厥土黑坟,厥草惟繇,厥木惟条。厥田惟中下,厥赋贞,作十有三载乃同。厥贡漆丝,厥篚织文。浮于济、漯,达于河。
海岱惟青州。嵎夷既略,濰、淄其道。厥土白坟,海滨广斥。厥田惟上下,厥赋中上。厥贡盐絺,海物惟错。岱畎丝、枲、铅、松、怪石。莱夷作牧。厥篚檿丝。浮于汶,达于济。
海、岱及淮惟徐州。淮、沂其乂,蒙、羽其艺,大野既猪,东原厎平。厥土赤埴坟,草木渐包。厥田惟上中,厥赋中中。厥贡惟土五色,羽畎夏翟,峄阳孤桐,泗滨浮磬,淮夷蠙珠暨鱼。厥篚玄纤、缟。浮于淮、泗,达于河。
淮海惟扬州。彭蠡既猪,阳鸟攸居。三江既入,震泽厎定。筱簜既敷,厥草惟夭,厥木惟乔。厥土惟涂泥。厥田唯下下,厥赋下上,上错。厥贡惟金三品,瑶、琨筱、簜、齿、革、羽、毛惟木。鸟夷卉服。厥篚织贝,厥包桔柚,锡贡。沿于江、海,达于淮、泗。
荆及衡阳惟荆州。江、汉朝宗于海,九江孔殷,沱、潜既道,云土、梦作乂。厥土惟涂泥,厥田惟下中,厥赋上下。厥贡羽、毛、齿、革惟金三品,杶、榦、栝、柏,砺、砥、砮、丹惟菌簵、楛,三邦厎贡厥名。包匦菁茅,厥篚玄纁玑组,九江纳锡大龟。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
荆河惟豫州。伊、洛、瀍、涧既入于河,荥波既猪。导菏泽,被孟猪。厥土惟壤,下土坟垆。厥田惟中上,厥赋错上中。厥贡漆、枲,絺、纻,厥篚纤、纩,锡贡磬错。浮于洛,达于河。
华阳、黑水惟梁州。岷、嶓既艺,沱、潜既道。蔡、蒙旅平,和夷厎绩。厥土青黎,厥田惟下上,厥赋下中,三错。厥贡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西倾因桓是来,浮于潜,逾于沔,入于渭,乱于河。
黑水、西河惟雍州。弱水既西,泾属渭汭,漆沮既从,沣水攸同。荆、岐既旅,终南、惇物,至于鸟鼠。原隰厎绩,至于猪野。三危既宅,三苗丕叙。厥土惟黄壤,厥田惟上上,厥赋中下。厥贡惟球、琳、琅玕。浮于积石,至于龙门、西河,会于渭汭。织皮昆仑、析支、渠搜,西戎即叙。
导岍及岐,至于荆山,逾于河;壶口、雷首至于太岳;厎柱、析城至于王屋;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西倾、朱圉、鸟鼠至于太华;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
导嶓冢,至于荆山;内方,至于大别。
岷山之阳,至于衡山,过九江,至于敷浅原。
导弱水,至于合黎,馀波入于流沙。
导黑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导河、积石,至于龙门;南至于华阴,东至于厎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降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
嶓冢导漾,东流为汉,又东,为沧浪之水,过三澨,至于大别,南入于江。东,汇泽为彭蠡,东,为北江,入于海。
岷山导江,东别为沱,又东至于澧;过九江,至于东陵,东迆北,会于汇;东为中江,入于海。
导沇水,东流为济,入于河,溢为荥;东出于陶丘北,又东至于菏,又东北,会于汶,又北,东入于海。
导淮自桐柏,东会于泗、沂,东入于海。
导渭自鸟鼠同穴,东会于沣,又东会于泾,又东过漆沮,入于河。
导洛自熊耳,东北,会于涧、瀍;又东,会于伊,又东北,入于河。
九州攸同,四隩既宅,九山刊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四海会同。六府孔修,庶土交正,厎慎财赋,咸则三壤成赋。中邦锡土、姓,祗台德先,不距朕行。
五百里甸服:百
译●卷二十四·典志之属一
○书-禹贡
大禹治理土地,顺着山势砍削树木作为标记,确定了高山和大河的方位。
冀州:已经疏通了壶口,治理了梁山和岐山。已经修治了太原,直到岳阳;覃怀地区取得了成效,直到衡漳。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壤土,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上等中夹杂次等,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中中等。恒水、卫水已经顺流,大陆泽已经开垦。海岛上的夷人进贡皮衣,夹着碣石山的右侧流入黄河。
济水和黄河之间是兖州。九条河流已经疏通,雷夏泽已经形成,灉水和沮水汇合。桑树之地已经养蚕,人们从丘陵迁居到平地。那里的土壤是黑色的坟土,那里的草茂盛,那里的树木修长。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中下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中等,经过十三年才统一。那里的贡品是漆和丝,筐里装着织锦。浮舟于济水、漯水,到达黄河。
大海和泰山之间是青州。嵎夷地区已经粗略治理,潍水、淄水已经疏通。那里的土壤是白色的坟土,海边广阔盐碱。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上下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中上等。那里的贡品是盐和细葛布,海产物品类繁多。泰山的山谷出产丝、麻、铅、松、怪石。莱夷地区从事畜牧。筐里装着山桑丝。浮舟于汶水,到达济水。
大海、泰山和淮河之间是徐州。淮水、沂水已经治理,蒙山、羽山已经种植,大野泽已经蓄水,东原已经平整。那里的土壤是红色的黏土,草木逐渐覆盖。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上中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中中等。那里的贡品是五色土,羽山的山谷出产夏翟,峄山南面出产孤桐,泗水岸边出产浮磬,淮夷出产珍珠和鱼。筐里装着黑色细绢和白绢。浮舟于淮水、泗水,到达黄河。
淮河和大海之间是扬州。彭蠡泽已经蓄水,阳鸟在那里栖息。三江已经入海,震泽已经安定。小竹和大竹已经遍布,那里的草茂盛,那里的树木高大。那里的土壤是泥涂。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下下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下上等,夹杂上等。那里的贡品是三种金属,瑶、琨、小竹、大竹、象牙、皮革、羽毛,以及木材。鸟夷穿着草服。筐里装着织贝,包裹着桔柚,作为赏赐的贡品。沿着江海,到达淮水、泗水。
荆州和衡山南面是荆州。长江、汉水朝宗于海,九江非常盛大,沱水、潜水已经疏通,云土、梦泽已经治理。那里的土壤是泥涂,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下中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上下等。那里的贡品是羽毛、象牙、皮革,以及三种金属,杶、榦、栝、柏,砺石、砥石、砮石、丹砂,以及菌簵、楛木,三个邦国进贡它们的特产。包裹着菁茅,筐里装着黑色、浅红色的丝织品和玉饰,九江进贡大龟。浮舟于长江、沱水、潜水、汉水,越过洛水,到达南河。
荆州和黄河之间是豫州。伊水、洛水、瀍水、涧水已经流入黄河,荥波泽已经蓄水。疏导菏泽,覆盖孟猪泽。那里的土壤是壤土,下层土壤是坟垆。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中上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上等中夹杂中等。那里的贡品是漆、麻,细葛布、苎麻,筐里装着细丝、棉絮,赏赐的贡品是磬错。浮舟于洛水,到达黄河。
华山南面和黑水之间是梁州。岷山、嶓冢山已经种植,沱水、潜水已经疏通。蔡山、蒙山已经平整,和夷地区取得了成效。那里的土壤是青黎色,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下上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下中等,夹杂三种等级。那里的贡品是璆、铁、银、镂、砮磬、熊、罴、狐、狸、织皮,从西倾山经过桓水而来,浮舟于潜水,越过沔水,流入渭水,横渡黄河。
黑水和西河之间是雍州。弱水已经向西流,泾水汇入渭水右岸,漆水、沮水已经顺流,沣水汇合。荆山、岐山已经平整,终南山、惇物山,直到鸟鼠山。原野沼泽取得了成效,直到猪野。三危山已经居住,三苗已经大治。那里的土壤是黄色的壤土,那里的田地等级是上上等,那里的赋税等级是中下等。那里的贡品是球、琳、琅玕。浮舟于积石山,到达龙门、西河,在渭水右岸汇合。昆仑、析支、渠搜的织皮,西戎已经安序。
疏导岍山和岐山,到达荆山,越过黄河;壶口、雷首山到达太岳;厎柱、析城山到达王屋山;太行山、恒山到达碣石山,流入大海。
西倾山、朱圉山、鸟鼠山到达太华山;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到达陪尾山。
疏导嶓冢山,到达荆山;内方山,到达大别山。
岷山南面,到达衡山,经过九江,到达敷浅原。
疏导弱水,到达合黎山,余波流入流沙。
疏导黑水,到达三危山,流入南海。
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到达龙门;向南到达华阴,向东到达厎柱,又向东到达孟津,向东经过洛水右岸,到达大伾;向北经过降水,到达大陆;又向北,分流为九河,汇合成逆河,流入大海。
嶓冢山疏导漾水,向东流成为汉水,又向东,成为沧浪之水,经过三澨,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向东,汇聚成彭蠡泽,向东,成为北江,流入大海。
岷山疏导长江,向东分出沱水,又向东到达澧水;经过九江,到达东陵,向东蜿蜒向北,汇合于汇泽;向东成为中江,流入大海。
疏导沇水,向东流成为济水,流入黄河,溢出成为荥泽;向东从陶丘北面流出,又向东到达菏水,又向东北,汇合于汶水,又向北,向东流入大海。
疏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向东汇合于泗水、沂水,向东流入大海。
疏导渭水从鸟鼠同穴山开始,向东汇合于沣水,又向东汇合于泾水,又向东经过漆水、沮水,流入黄河。
疏导洛水从熊耳山开始,向东北,汇合于涧水、瀍水;又向东,汇合于伊水,又向东北,流入黄河。
九州统一,四方适宜居住的地方已经定居,九山已经砍伐标记,九川已经疏通源头,九泽已经修筑堤防,四海汇合。六府非常修治,各种土地交错正定,谨慎确定财赋,都按照三种土壤制定赋税。中央邦国赐予土地、姓氏,敬重我的德行在先,不违背我的政令。
五百里甸服:百
五百里侯服:百里采,二百里男邦,三百里诸侯。
五百里绥服: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奋武卫。
五百里要服:三百里夷,二百里蔡。
五百里荒服:三百里蛮,二百里流。
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讫于四海。禹锡玄圭,告厥成功。
○周礼-大司乐
大司乐掌成均之法,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凡有道者,有德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於瞽宗。以乐德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殸召}》、《大夏》、《大濩》、《大武》。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以作动物。乃分乐而序之,以祭、以享、以祀。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大簇,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示;乃奏姑洗,歌南吕,舞《大{殸召}》,以祀四望;乃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乃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以享先妣;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凡六乐者,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示,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示,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示,五变而致介物及土示,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徵,姑洗为羽,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凡乐,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日至,於泽中之方丘奏之,若乐八变,则地示皆出,可得而礼矣。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徵,应钟为羽,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殸召}》之舞,於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鬼可得而礼矣。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王出入,则令奏王夏;尸出入,则令奏《肆夏》;牲出入,则令奏《昭夏》,帅国子而舞,大飨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大射,王出入,令奏《王夏》;及射,令奏《驺虞》,诏诸侯以弓矢舞。王大食,三宥,皆令奏钟鼓。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凡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大傀异灾、诸侯薨,令去乐。大札、大凶、大灾、大臣死,凡国之大忧,令弛县。凡建国,禁其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莅廞乐器。及葬,藏乐器,亦如之。
○周礼-大司马
大司马之职,掌建邦国之九法,以佐王平邦国。制畿封国,以正邦国;设仆辨位,以等邦国;进贤兴功,以作邦国;建牧立监,以维邦国;制军诘禁,以纠邦国;施贡分职,以任邦国;简稽乡民,以用邦国;均守平则,以安邦国;比小事大,以和邦国。以九伐之法正邦国,冯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鸟兽行,则灭之,正月之吉,始和,布政于邦国都鄙,乃悬政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政象,挟日,而敛之,乃以九畿之籍施邦国之政职。方千里曰国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凡令赋,以地舆民制之:上地,食者三之二,其民可用者家三人;中地,食者半,其民可用者二家五人;下地,食者三之一,其民可用者家二人。中春,教振旅,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辨鼓铎镯铙之用,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
译五百里的侯服:百里内是采地,二百里内是男邦,三百里内是诸侯。
五百里的绥服:三百里内推行文教,二百里内振奋武备。
五百里的要服:三百里内是夷人,二百里内是蔡地。
五百里的荒服:三百里内是蛮人,二百里内是流人。
东边延伸到海边,西边覆盖到流沙,北边和南边都及于声教,遍及四海。大禹赐给玄圭,宣告大功告成。
○周礼-大司乐
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用来治理建国时的教育行政,并集合全国的子弟。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让他们来教导。死后就作为乐祖,在瞽宗祭祀。用乐德教导国子,包括中、和、祗、庸、孝、友;用乐语教导国子,包括兴、道、讽、诵、言、语;用乐舞教导国子,包括舞《云门》、《大卷》、《大咸》、《大{殸召}》、《大夏》、《大濩》、《大武》。运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举行大合乐。以此来招致鬼、神、示,以协和邦国,以谐和万民,以安抚宾客,以取悦远方之人,以感化动物。于是分配乐曲并排列次序,用于祭祀、享宴、祀典。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于是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示;于是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殸召}》,用来祭祀四望;于是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于是演奏夷则,歌唱小吕,舞蹈《大濩》,用来享祭先妣;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用来享祭先祖。凡是六乐,用五声加以修饰,用八音加以传播。凡是六乐,一变招致羽类动物及川泽之示,再变招致臝类动物及山林之示,三变招致鳞类动物及丘陵之示,四变招致毛类动物及坟衍之示,五变招致介类动物及土示,六变招致象类动物及天神。凡是音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徵,姑洗为羽,使用雷鼓、雷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至日,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乐曲六变,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可以举行礼仪了。凡是音乐,以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使用灵鼓、灵鼗,孙竹之管,空桑之琴瑟,《咸池》之舞。夏至日,在沼泽中的方丘演奏,如果乐曲八变,那么地示都会出现,可以举行礼仪了。凡是音乐,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徵,应钟为羽,使用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殸召}》之舞,在宗庙之中演奏,如果乐曲九变,那么人鬼可以举行礼仪了。凡是乐事,在大祭祀时,提前悬挂乐器,于是用声音展示。君王出入,就命令演奏《王夏》;尸出入,就命令演奏《肆夏》;牺牲出入,就命令演奏《昭夏》,率领国子舞蹈,大飨时不进入牺牲。其他情况,都如同祭祀。大射礼时,君王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箭时,命令演奏《驺虞》,诏告诸侯用弓矢舞蹈。君王大宴,三次劝酒,都命令演奏钟鼓。军队大献,就命令演奏恺乐。凡是日月食、四镇五岳崩塌、大的怪异灾害、诸侯去世,命令停止音乐。大瘟疫、大凶荒、大灾害、大臣去世,凡是国家的大忧患,命令放松悬挂的乐器。凡是建国,禁止淫声、过声、凶声、慢声。大丧事,临视廞乐器。等到安葬,收藏乐器,也如此。
○周礼-大司马
大司马的职责,掌管建立邦国的九法,以辅佐君王平定邦国。制定畿内封国,以端正邦国;设置仆射辨别位次,以等级邦国;进用贤人兴起功业,以振作邦国;建立牧守设立监官,以维系邦国;制定军纪诘问禁令,以纠正邦国;施行贡赋分配职事,以任用邦国;简阅稽查乡民,以使用邦国;均衡守卫平定法则,以安定邦国;亲近小事尊重大事,以和谐邦国。用九伐的法度端正邦国,欺凌弱小侵犯寡弱就惩罚他,残害贤人祸害百姓就征伐他,对内暴虐对外侵略就谴责他。田野荒芜百姓离散就削减他的封地,依仗坚固不服从就侵犯他,杀害他的亲人就正法他,放逐弑杀他的君王就残害他,违犯命令欺凌政事就杜绝他。内外混乱,行为像鸟兽,就灭掉他。正月的吉日,开始调和,颁布政令于邦国都鄙,于是悬挂政象的法度于象魏,让万民观看政象,过了几天,就收起它,于是用九畿的籍册施行邦国的政职。方圆千里称为国畿,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畿,又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蕃畿。凡是命令赋税,根据土地和民众制定:上等土地,能养活的人占三分之二,其民可供役使的每家三人;中等土地,能养活的人占一半,其民可供役使的两家五人;下等土地,能养活的人占三分之一,其民可供役使的每家二人。仲春时节,教导振旅,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排列阵势,如同战时的阵势,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君王手持路鼓,诸侯手持贲鼓,军将手持晋鼓,师帅手持提,旅帅手持鼙,卒长手持铙,两司马手持铎,公司马手持镯,用来教导坐起、进退、快慢、疏密
数之节,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围禁,火弊,献禽以祭社。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群吏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之用,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如搜之法,车弊,献禽以享礿。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旃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书其事是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狝田,如搜田之法,罗弊,致禽以祀祊。中冬,教大阅,前期,群史戒泉庶,修战法,虞人菜所田之野,为表;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群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质明,弊旗,诛后至者,乃陈车徒,如战之陈,皆坐,群吏听誓于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群吏作旗,车徒皆作,鼓行,鸣镯,车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鼓,摝铎,群吏弊旗,车徒皆坐。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鼓进,鸣镯,车骤徒趋,及表乃止。坐作如初,乃鼓,车驰徒走,及表乃止。鼓戒三阕,车三发,徒三刺,乃鼓退,鸣铙,且却,及表乃止,坐作如初。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群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间以分地,前后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后,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中军以鼙令鼓,鼓人皆三鼓,群司马振铎,车徒皆作,遂鼓行,徒衔枚而进。大兽公之,小禽私之,获者取左耳,及所弊,鼓皆駴,车徒皆譟,徒乃弊,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及师,大合军,以行禁令,以救无辜伐有罪。若大师,则掌其戒令,莅大卜,帅执事莅衅主及军器。及致,建大常,比军众,诛后至者。及战,巡陈,眡事而赏罚。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于社。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王吊劳士庶子,则相。大役,与虑事,属其植,受其要,以待考而赏诛。大会同,则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若大射,则合诸侯之六耦。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授其祭。大丧,平士大夫。丧祭,奉诏马牲。
译关于田猎的节令,于是进行搜田,主管官员陈列祭品,向民众宣誓,击鼓,于是包围禁苑,以火驱赶野兽,献祭禽兽以祭祀社神。仲夏,教导搭建草棚,如同振旅时的阵势,众官吏清点车马步兵,诵读军令契约,辨别各种名号的作用,率领军队以门名命名,县鄙各自以其名命名,家以号名命名,乡以州名命名,野以邑名命名,百官各自象征其所职之事,以辨别军队夜间的事务,其他都如同振礼,于是进行苗田,如同搜田的法度,以车围止,献祭禽兽以享礿祭。仲秋,教导治兵,如同振旅时的阵势,辨别旗帜物品的作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旃,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自书写其事与其名号,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进行狝田,如同搜田的法度,以罗网围止,致送禽兽以祭祀祊神。仲冬,教导大阅,前期,众官吏告诫众庶,修习战法,虞人在所田猎的野外设立标记;每百步设一标记,设三标记,又五十步设一标记,田猎之日,司马在后标记的中间树立旗帜,众官吏凭借旗帜物品、鼓铎、镯铙,各自率领其民众到达,天明,收起旗帜,诛杀迟到者,于是排列车马步兵,如同作战的阵势,都坐下,众官吏在阵前听誓,杀牲以左右巡行阵前说:不听从命令者斩首。中军以鼙鼓令鼓,鼓手皆击三鼓,司马振铎,众官吏举起旗帜,车马步兵皆起立,击鼓行进,鸣镯,车马步兵皆行进,到达标记便停止。击三鼓,收铎,众官吏收起旗帜,车马步兵皆坐下。又击三鼓,振铎,举起旗帜,车马步兵皆起立,击鼓前进,鸣镯,车骤马奔,步兵疾走,到达标记便停止。坐起如前,于是击鼓,车驰马奔,步兵奔跑,到达标记便停止。击鼓警戒三遍,车三次发射,步兵三次刺杀,于是击鼓退兵,鸣铙,且后退,到达标记便停止,坐起如前。于是进行狩田,以旌旗为左右和之门,众官吏各自率领其车马步兵,按次序和门而出,左右排列车马步兵,主管官员使之整齐。旗帜位于卒间以划分地域,前后有屯兵百步,主管官员巡视其前后,险野以人为主导,易野以车为主导。既已排列,于是设置驱逆之车,主管官员在阵前陈列祭品,中军以鼙鼓令鼓,鼓手皆击三鼓,众司马振铎,车马步兵皆起立,于是击鼓行进,步兵衔枚而进。大兽归公,小禽归私,捕获者取左耳,到达所围止之处,鼓声皆骇,车马步兵皆喧哗,步兵乃收兵,致送禽兽馌兽于郊外。入城,献祭禽兽以享烝祭。及至用兵,大合军队,以施行禁令,以救无辜伐有罪。若大军出征,则掌管其戒令,临视大卜,率领执事者临视衅主及军器。及至到达,树立大常,集合军众,诛杀迟到者。及至作战,巡视阵前,视事而赏罚。若军队有功,则左手执律,右手持钺,以先恺乐献于社。若军队无功,则厌而奉主车。王吊劳士庶子,则相礼。大役,参与谋划事务,属连其植,接受其要,以待考而赏诛。大会同,则率领士、庶子,而掌管其政令。若大射,则合诸侯之六耦。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授其祭。大丧,平士大夫。丧祭,奉诏马牲。
○周礼-职方氏
职方氏掌天下之图,以掌天下之地,辨其邦国、都鄙、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与其财用九谷、六畜之数要,周知其利害,乃辨九州之国,使同贯利。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会稽,其泽薮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其利金、锡、竹箭,其民二男五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正南曰荆州,其山镇曰衡山,其泽薮曰云瞢,其川江、汉,其浸颍、湛,其利丹、银、齿、革,其民一男二女,其畜宜鸟、兽,其谷宜稻。河南曰豫州,其山镇曰华山,其泽薮曰圃田,其川荧雒,其浸波溠,其利林、漆丝枲,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谷宜五种。正东曰青州,其山镇曰沂山,其泽薮曰望诸,其川淮泗,其浸沂沭,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二女,其畜宜鸡、狗,其谷宜稻、麦。河东曰兖州,其山镇曰岱山,其泽薮曰大野,其川、河、泲,其浸卢维,其利蒲鱼,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六扰,其谷宜四种。正西曰雍州,其山镇曰岳山,其泽薮曰弦蒲,其川泾、汭,其浸渭、洛,其利玉石,其民三男二女,其畜宜牛、马,其谷宜黍、稷。东北曰幽州,其山镇曰医无闾,其泽曰貕养,其川河、泲;其浸灾时,其利鱼、盐,其民一男三女,基畜宜四扰,其谷宜三种。河内曰冀州,其山镇曰霍山,其泽薮曰杨纡,其川漳,其浸汾、潞,其利松柏,其民五男三女,其畜宜牛羊,其谷宜黍、稷。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恒山,其泽薮曰昭余祁,其川虖池,呕夷,其浸涞易,其利布帛,其民二男三女,其畜宜五扰,其谷宜五种,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卫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凡邦国千里,封公以方五百里,则四公;方四百里,则六侯,方三百里,则七伯;方二百里,则二十五子;方百里,则百男,以周知天下。凡邦国小大相维,王设其牧,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王将巡守,则戒于四方曰: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王殷国,亦如之。
○周礼-大司寇
大司寇之职,掌建邦之三典,以佐王刑邦国,诘四方。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以五刑纠万民:一曰野刑,上功纠力;二曰军刑,上命纠守;三曰乡刑,上德纠孝;四曰官刑,上能纠职;五曰国刑;上愿纠暴。以圆土聚教罢民,凡害人者,寘之圆土而施职事焉,以明刑耻之,其能改过,反于中国,不齿三年。其不能改而出圆土者杀。以两造禁民讼,入束矢于朝,然后听之,以两剂禁民狱,入钧金。三日,乃致于朝,然后听之。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以肺石达穷民,凡远近茕独、老幼之欲有复于上,而其长弗达者,立于肺石三日,士听其辞,以告于上,而罪其长。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县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刑象。挟日,而敛之。凡邦之大盟约,莅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大史、内史、司会、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凡诸侯之狱讼,以邦典定之。凡卿大夫之狱讼,以邦法断之。凡庶民之狱讼,以邦成弊之。大祭祀,奉犬牲;若禋祀五帝,则戒之日,莅誓百官,戒于百族。及纳亨,前王祭之日,亦如之。奉其明水火。凡朝觐、会同,前王,大丧亦如之。大军旅,莅戮于社。凡邦之大事,使其属跸。
○仪礼-士冠礼
士冠礼。筮于庙门。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韠,即位于门东,西面。有司如主人服,
译职方氏掌管天下的地图,以掌握天下的地理,辨别各邦国、都城与边邑、四夷、八蛮、七闽、九貉、五戎、六狄的人口,以及九种谷物、六畜等财用物资的统计概要,全面了解各地的利弊,于是区分九州的国家,使它们遵循统一的利益准则。东南方称为扬州,其镇守的山是会稽山,其沼泽是具区,其河流是三江,其浸灌的水域是五湖,其物产有利的是金、锡、竹箭,其人口比例是二男五女,其牲畜适宜饲养鸟、兽,其谷物适宜种植稻。正南方称为荆州,其镇守的山是衡山,其沼泽是云瞢,其河流是长江、汉水,其浸灌的水域是颍水、湛水,其物产有利的是丹砂、银、象牙、皮革,其人口比例是一男二女,其牲畜适宜饲养鸟、兽,其谷物适宜种植稻。黄河以南称为豫州,其镇守的山是华山,其沼泽是圃田,其河流是荧水、雒水,其浸灌的水域是波水、溠水,其物产有利的是林木、漆、丝、麻,其人口比例是二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六类家畜,其谷物适宜种植五种。正东方称为青州,其镇守的山是沂山,其沼泽是望诸,其河流是淮河、泗水,其浸灌的水域是沂水、沭水,其物产有利的是蒲草、鱼,其人口比例是二男二女,其牲畜适宜饲养鸡、狗,其谷物适宜种植稻、麦。黄河以东称为兖州,其镇守的山是岱山,其沼泽是大野,其河流是黄河、泲水,其浸灌的水域是卢水、维水,其物产有利的是蒲草、鱼,其人口比例是二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六类家畜,其谷物适宜种植四种。正西方称为雍州,其镇守的山是岳山,其沼泽是弦蒲,其河流是泾水、汭水,其浸灌的水域是渭水、洛水,其物产有利的是玉石,其人口比例是三男二女,其牲畜适宜饲养牛、马,其谷物适宜种植黍、稷。东北方称为幽州,其镇守的山是医无闾,其沼泽是貕养,其河流是黄河、泲水;其浸灌的水域是灾水、时水,其物产有利的是鱼、盐,其人口比例是一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四类家畜,其谷物适宜种植三种。黄河以北称为冀州,其镇守的山是霍山,其沼泽是杨纡,其河流是漳水,其浸灌的水域是汾水、潞水,其物产有利的是松、柏,其人口比例是五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牛、羊,其谷物适宜种植黍、稷。正北方称为并州,其镇守的山是恒山,其沼泽是昭余祁,其河流是虖池、呕夷,其浸灌的水域是涞水、易水,其物产有利的是布帛,其人口比例是二男三女,其牲畜适宜饲养五类家畜,其谷物适宜种植五种。于是区分九服的邦国,方圆千里称为王畿,其外方圆五百里称为侯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甸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男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采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卫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蛮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夷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镇服,再外方圆五百里称为藩服。凡是邦国方圆千里,分封公侯以方圆五百里,则有四位公;方圆四百里,则有六位侯;方圆三百里,则有七位伯;方圆二百里,则有二十五位子;方圆百里,则有百位男,以此来全面了解天下。凡是邦国无论大小都相互维系,君王设置其州牧,规定其职责,各自根据其能力;规定其贡赋,各自根据其所有。君王将要巡视守土,则向四方告诫说:各自修治平整你们的守土,考核你们的职事,不敢不恭敬警戒,国家有严厉的刑罚。等到君王出行,先整治道路,率领其属官巡视并告诫法令。君王整顿国家,也这样做。
大司寇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三种法典,以辅佐君王刑罚邦国,纠察四方。第一种,刑罚新征服的国家使用轻典;第二种,刑罚太平的国家使用中典;第三种,刑罚动乱的国家使用重典。用五种刑罚来纠察万民:第一种是野刑,崇尚功劳,纠察不力;第二种是军刑,崇尚服从命令,纠察不守纪律;第三种是乡刑,崇尚道德,纠察不孝;第四种是官刑,崇尚才能,纠察失职;第五种是国刑,崇尚恭顺,纠察暴乱。用圜土聚集并教化懒惰的百姓,凡是害人的人,安置在圜土中并让他们从事劳役,用明确的刑罚使他们感到羞耻,如果能改过自新,就返回中原地区,三年内不列入平民行列。如果不能改过而逃出圜土的,处死。用双方到庭来禁止民间诉讼,在朝廷上交入一束箭,然后才审理;用双方契约来禁止民间狱讼,交入三十斤黄金。三天后,才将契约呈交朝廷,然后才审理。用嘉石来平定懒惰的百姓,凡是万民中有罪过而未触犯法律但危害乡里的,戴上刑具坐在嘉石上,在司空那里服劳役。重罪,坐十三天,服劳役一年;次一等的罪,坐九天,服劳役九个月;再次一等的罪,坐七天,服劳役七个月;再次一等的罪,坐五天,服劳役五个月;最轻的罪,坐三天,服劳役三个月,让乡里担保他,就宽恕并释放他。用肺石来传达穷困百姓的冤情,凡是远近孤苦无依、老幼想要向上申诉,而其长官不传达的,站在肺石上三天,士听取他们的言辞,上报给上级,并惩罚其长官。正月吉日,开始调和,在邦国、都邑颁布刑罚,于是将象征刑罚的图像悬挂在象魏,让万民观看刑罚图像。过了几天,就收起图像。凡是国家重大的盟约,主持盟书的签署,并登载于天府,大史、内史、司会以及六官,都接受副本而收藏。凡是诸侯的狱讼,用国家法典来裁定。凡是卿大夫的狱讼,用国家法律来判决。凡是庶民的狱讼,用国家成例来裁决。重大祭祀时,供奉犬牲;如果祭祀五帝,则在祭祀前一天告诫,主持百官的誓约,告诫百族。等到献祭时,在君王前面,祭祀当天,也这样做。供奉明水、明火。凡是朝觐、会盟,在君王前面,重大丧事也这样做。重大军事行动,主持在社坛的杀戮。凡是国家大事,让他的属官清道警戒。
士冠礼。在庙门占卜。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色腰带,佩白色蔽膝,在门东就位,面向西。有司的服饰与主人相同,
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筮人执策,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宰自右少退,赞命。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主人受眡,反之。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若不吉,则筮远日,如初仪。彻筮席。宗人告事毕。
译筮者在西塾就位,面朝东,以北为上。筮具、席垫以及所卜的卦象,都在西塾备好了饮食。在门中间铺设席垫,位于门栓西侧、门槛之外,筮者面朝西。筮者手持蓍草,抽出上韇,双手拿着,上前接受主人的命令。宰从右侧稍微退后,传达命令。筮者答应,向右转身,就坐在席垫上,面朝西。占卦的人在左边。筮毕,写下卦象,拿着给主人看。主人接受并观看,然后交还。筮者转身,面朝东,依次占断,完毕,上前,报告吉利。如果不吉利,就另择远日,按照之前的礼仪进行。撤去筮席。宗人报告事情完毕。
主人戒宾。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
前期三日,筮宾,如求日之仪。
乃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再拜。主人东面答拜,乃宿宾。宾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宿赞冠者一人,亦如之。
厥明夕,为期于庙门之外。主人立于门东,兄弟在其南,少退,西面,北上。有司皆如宿服,立于西方,东面,北上,摈者请期,宰告曰:“质明行事。”告兄弟及有司。告事毕。摈者告期于宾之家。
夙兴,设洗,直于东荣,南北以堂深,水在洗东。陈服于房中西墉下,东领,北上。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玄端,玄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韠。缁布冠缺项,青组缨属于缺,缁纚广终幅,长六尺,皮弁笄,爵弁笄,缁组纮,纁边,同箧。栉实于箪。蒲筵二,在南。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有篚,实勺、觯、角柶。脯醢,南上。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南面,东上。宾升则东面。
主人玄端爵韠,立于阼阶下,直东序,西面。兄弟毕袗玄,立于洗东,西面,北上。摈者玄端,负东塾。将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宾如主人服,赞者玄端从之,立于外门之外。
摈者告。主人迎,出门左,西面,再拜。宾答拜。主人揖赞者,与宾揖,先入。每曲揖。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宾西序,东面。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
主人之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将冠者出房,南面。赞者奠纚、笄、栉于筵南端。宾揖将冠者,将冠者即筵坐。赞者坐,栉,设纚。宾降,主人降。宾辞,主人对。宾盥,卒,壹揖,壹让,升。主人升,复初位。宾筵前坐,正纚,兴,降西阶一等。执冠者升一等,东面授宾。宾右手执项,左手执前,进容,乃祝,坐如初,乃冠,兴,复位。赞者卒。冠者兴,宾揖之。适房,服玄端爵韠,出房,南面。
宾揖之,即筵坐,栉,设笄。宾盥、正纚如初,降二等,受皮弁,右执项,左执前,进、祝、加之如初,复位。赞者卒纮。兴,宾揖之。适房,服素积素韠,容,出房,南面。
宾降三等,受爵弁,加之,服纁裳韎韐,其他如加皮弁之仪。
彻皮弁、冠、栉、筵,入于房。筵于户西,南面。赞者洗于房中,侧酌醴;加柶,覆之,面叶。宾揖,冠者就筵,筵西,南面。宾授醴于户东,加柶,面枋,筵前北面。冠者筵西拜受觯,宾东面答拜。荐脯醢。冠者即筵坐,左执觯,右祭脯醢,以柶祭醴三,兴;筵末坐,啐醴,建柶,兴;降筵,坐奠觯,拜;执觯兴。宾答拜。
冠者奠觯于荐东,降筵;北面坐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
宾降,直西序,东面。主人降,复初位。冠者立于西阶东,南面。宾字之,冠者对。
宾出主人送于庙门外。请醴宾,宾礼辞,许。宾就次。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答拜。见赞者,西面拜,亦如之。入见姑、姊,如见母。
乃易服,服玄冠、玄端、爵韠,奠挚见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
乃醴宾,以一献之礼。主人酬宾,束帛、俪皮。赞者皆与。赞冠者为介。
宾出,主人送于外门外,再拜;归宾俎。
若不醴,则醮用酒。尊于房户之间,两甒,有禁,玄酒在西,加勺,南枋。洗,有篚在西,南顺。始加,醮用脯醢;宾降,取爵于篚,辞降如初;卒洗,升酌。冠者拜受,宾答拜如初。冠者升筵,坐;左执爵,右祭脯醢,祭酒,兴;筵末坐,啐酒;降筵,拜。宾答拜。冠者奠爵于荐东,立于筵西。彻荐、爵,筵尊不彻。加皮弁,如初仪;再醮,摄酒,其他皆如初。加爵弁,如初仪;三醮有干肉折俎,哜之,其他如初。北面取脯,见于母。若杀,则特豚,载合升,离肺实于鼎,设扃鼏。始醮,如初。再醮,两豆
译主人告诫宾客。宾客依礼辞让,随后应允。主人再次拜谢,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
在仪式前三天,通过占卜选定宾客,礼仪如同求取吉日一样。
于是正式通知宾客。宾客穿着与主人相同的服饰,出门站在左侧,面向西方再次拜谢。主人面向东方回拜,然后正式通知宾客。宾客应允,主人再次拜谢,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另外通知一位协助加冠的人,礼仪也与此相同。
第二天傍晚,在宗庙门外确定仪式的具体时间。主人站在门东,兄弟站在主人的南面,稍微退后,面向西方,以北为上。所有职事人员都穿着预先通知时的服饰,站在西方,面向东方,以北为上。傧者请求确定时间,家宰宣告说:“天亮时举行仪式。”并告知兄弟及职事人员。告知完毕后,傧者前往宾客家中通知仪式时间。
清晨起床,设置盥洗用具,设在东屋檐下,南北方向与堂屋深度相当,水盆放在洗的东面。将礼服陈列在房中西墙下,衣领朝东,以北为上。爵弁服:浅红色下裳,丝质上衣,黑色腰带,红色蔽膝。皮弁服:白色积素下裳,黑色腰带,白色蔽膝。玄端服:黑色下裳,黄色或杂色下裳也可以,黑色腰带,爵弁蔽膝。缁布冠缺项,青色丝带系在缺项处,黑色纚巾宽满幅,长六尺,皮弁笄,爵弁笄,黑色丝带纮,浅红色边缘,一同放在箱子里。梳子装在竹筐里。蒲席两张,放在南面。侧放一坛醴酒,放在礼服北面。有一个竹筐,里面放着勺子、觯、角制匕。干肉和肉酱,以南为上。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盒子,拿着它们等待在西阶下的南面,面向南方,以东为上。宾客登阶时,他们转向面向东方。
主人穿着玄端服,佩戴爵弁蔽膝,站在东阶下,正对东序,面向西方。兄弟都穿着纯黑色的衣服,站在洗的东面,面向西方,以北为上。傧者穿着玄端服,背靠着东塾。将要加冠的人穿着彩色的衣服,头发扎成髻,在房中,面向南方。宾客穿着与主人相同的服饰,赞者穿着玄端服跟随其后,站在外门外。
傧者报告。主人迎接,出门站在左侧,面向西方,再次拜谢。宾客回拜。主人向赞者作揖,并与宾客作揖,然后先行进入。每转弯都作揖。到了宗庙门,作揖进入。三次作揖,到了台阶前,三次谦让。主人登阶,站在东序端,面向西方。宾客站在西序,面向东方。赞者在洗的西面洗手,登阶,站在房中,面向西方,以南为上。
主人的赞者在东序铺设席子,稍微偏北,面向西方。将要加冠的人走出房中,面向南方。赞者将纚巾、笄、梳子放在席子的南端。宾客向将要加冠的人作揖,将要加冠的人就在席子上坐下。赞者坐下,梳理头发,戴上纚巾。宾客下阶,主人也下阶。宾客辞让,主人应答。宾客洗手,完毕后,作一次揖,谦让一次,登阶。主人登阶,回到原来的位置。宾客在席前坐下,整理纚巾,起身,从西阶下一级。拿着冠的人登上一级,在东面将冠交给宾客。宾客右手拿着冠项,左手拿着冠前,进前,然后祝祷,坐下如前,然后加冠,起身,回到原位。赞者完成。加冠的人起身,宾客向他作揖。他进入房中,穿上玄端服,佩戴爵弁蔽膝,走出房中,面向南方。
宾客向他作揖,他在席子上坐下,梳理头发,戴上笄。宾客洗手、整理纚巾如前,下两级台阶,接受皮弁,右手拿着冠项,左手拿着冠前,进前、祝祷、加冠如前,回到原位。赞者完成系纮。加冠的人起身,宾客向他作揖。他进入房中,穿上素积下裳和白色蔽膝,整理仪容,走出房中,面向南方。
宾客下三级台阶,接受爵弁,加冠,穿上浅红色下裳和红色蔽膝,其他礼仪如同加皮弁时一样。
撤去皮弁、冠、梳子、席子,收入房中。在户西铺设席子,面向南方。赞者在房中洗手,侧身斟醴酒;加上匕,盖上,叶面朝前。宾客作揖,加冠的人走到席子西边,面向南方。宾客在户东将醴酒交给加冠的人,加上匕,柄朝前,在席前面向北方。加冠的人在席西拜谢接受觯,宾客面向东方回拜。进献干肉和肉酱。加冠的人在席上坐下,左手拿着觯,右手祭干肉和肉酱,用匕祭醴酒三次,起身;在席末坐下,尝醴酒,立起匕,起身;下席,坐下放下觯,拜谢;拿着觯起身。宾客回拜。
加冠的人将觯放在干肉和肉酱的东面,下席;面向北方坐下取干肉;从西阶下,走到东壁,面向北方拜见母亲。母亲拜谢接受,儿子拜送,母亲又拜谢。
宾客下阶,正对西序,面向东方。主人下阶,回到原来的位置。加冠的人站在西阶东面,面向南方。宾客给他取字,加冠的人应答。
宾客退出,主人送到宗庙门外。主人请求以醴酒款待宾客,宾客依礼辞让,随后应允。宾客就座。加冠的人拜见兄弟,兄弟再次拜谢,加冠的人回拜。拜见赞者,面向西方拜谢,礼仪也与此相同。进入拜见姑母、姐姐,如同拜见母亲一样。
于是更换衣服,穿着玄冠、玄端服、爵弁蔽膝,拿着礼物拜见国君。接着拿着礼物拜见乡大夫、乡先生。
于是以醴酒款待宾客,行一献之礼。主人酬谢宾客,赠送束帛、成对的兽皮。赞者都参与。协助加冠的人担任介。
宾客退出,主人送到外门外,再次拜谢;将宾客的俎肉送还。
如果不以醴酒款待,则用酒举行醮礼。酒尊设在房户之间,两个坛,有禁,玄酒在西面,加上勺子,柄朝南。洗,在西面有篚,篚口朝南。初次加冠,醮礼用干肉和肉酱;宾客下阶,从篚中取爵,辞让下阶如前;洗完手,登阶斟酒。加冠的人拜谢接受,宾客回拜如前。加冠的人登席,坐下;左手拿着爵,右手祭干肉和肉酱,祭酒,起身;在席末坐下,尝酒;下席,拜谢。宾客回拜。加冠的人将爵放在干肉和肉酱的东面,站在席西。撤去干肉和肉酱、爵,席和尊不撤去。加皮弁,如前礼仪;再次醮礼,用酒,其他都如前。加爵弁,如前礼仪;第三次醮礼有干肉折俎,品尝它,其他如前。面向北方取干肉,拜见母亲。如果杀牲,则用特豚,合载升鼎,离肺放在鼎里,设置扃鼏。初次醮礼,如前。再次醮礼,两豆
,葵菹、蠃醢;两笾,栗、脯。三醮,摄酒如再醮,加俎,哜之,皆如初,哜肺。卒醮,取笾脯以降,如初。
译葵菜腌菜、螺肉肉酱;两筐,栗子、肉干。第三次献酒,斟酒如同第二次献酒,增加俎,品尝食物,都如同初次,品尝肺。献酒完毕,取筐中的肉干走下,如同初次。
若孤子,则父兄戒、宿。冠之日,主人紒而迎宾,拜,揖,让,立于序端,皆如冠主;礼于阼。凡拜,北面于阼阶上,宾亦北面于西阶上答拜。若杀,则举鼎陈于门外,直东塾,北面。
若庶子,则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
冠者母不在,则使人受脯于西阶下。
戒宾,曰:“某有子某。将加布于其首,愿吾子之教之也。”宾对曰:“某不敏,恐不能共事,以病吾子,敢辞。”主人曰:“某犹愿吾子之终教之也!”宾对曰:“吾子重有命,某敢不从?”宿,曰:“某将加布于某之首,吾子将莅之,敢宿。”宾对曰:“某敢不夙兴?”
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醴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醮辞曰:“旨酒既清,嘉荐亶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再醮,曰:“旨酒既湑,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三醮,曰:“旨酒令芳,笾豆有楚。咸加尔服,肴升折俎。承天之庆,受福无疆。”
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某甫。”仲、叔、季唯其所当。
屦,夏用葛。玄端黑屦,青絇繶纯,纯博寸。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博寸。爵弁纁屦,黑絇繶纯,纯博寸。冬,皮屦可也。不屦繐屦。
○仪礼-士相见礼
士相见之礼。挚,冬用雉,夏用腒。左头奉之,曰:“某也愿见,无由达。某子以命命某见。”主人对曰:“某子命某见,吾子有辱。请吾子之就家也,某将走见。”宾对曰:“某不足以辱命,请终赐见。”主人曰:“某不敢为仪,固请吾子之就家也,某将走见。”宾对曰:“某不敢为仪,固以请。”主人对曰:“某也固辞,不得命,将走见。闻吾子称挚,敢辞挚。”宾对曰:“某不以挚,不敢见。”主人对曰:“某不足以习礼,敢固辞。”宾对曰:“某也不依于挚,不敢见,固以请。”主人对曰:“某也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出迎于门外,再拜。客答再拜。主人揖,入门右。宾奉挚,入门左。主人再拜受,宾再拜送挚,出。主人请见,宾反见,退。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主人复见之,以其挚,曰:“曏者吾子辱,使某见。请还挚于将命者。”主人对曰:“某也既得见矣,敢辞。”宾对曰:“某也非敢求见,请还挚于将命者。”主人对曰:“某也既得见矣,敢固辞。”宾对曰:“某不敢以闻,固以请于将命者。”主人对曰:“某也固辞,不得命,敢不从?”宾奉挚入,主人再拜受。宾再拜送挚,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士见于大夫,终辞其挚。于其入也,一拜其辱也。宾退,送,再拜。
若尝为臣者,则礼辞其挚,曰:“某也辞,不得命,不敢固辞。”宾入,奠挚,再拜,主人答壹拜,宾出。使摈者还其挚于门外,曰:“某也使其还挚。”宾对曰:“某也既得见矣,敢辞。”摈者对曰:“某也命某:‘某非敢为仪也。’敢以请。”宾对曰:“某也,夫子之贱私,不足以践礼,敢固辞!”摈者对曰:“某也使某,不敢为仪也,固以请!”宾对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从?”再拜受。
下大夫相见以雁,饰之以布,维之以索,如执雉。上大夫相见以羔,饰之以布,四维之,结于面;左头,如麛执之。如士相见之礼。
始见于君执挚,至下,容弥蹙。庶人见于君,不为容,进退走。士大夫则奠挚,再拜稽首;君答壹拜。若他邦之人,则使摈者还其挚,曰:“寡君使某还挚。”宾对曰:“君不有其外臣,臣不敢辞。”再拜稽首,受。
凡燕见于
译如果是孤子,则由父兄来告诫、宿戒。加冠那天,主人束发并迎接宾客,行拜礼、作揖、谦让,站在堂屋东边的墙端,都像冠礼主人那样;在阼阶上行礼。凡是拜礼,都在阼阶上面向北拜,宾客也在西阶上面向北答拜。如果宰杀牲畜,就把鼎举起陈列在门外,正对着东塾,面向北。
如果是庶子,就在房门外加冠,面向南,接着举行醮礼。
如果加冠者的母亲不在,就派人到西阶下接受肉干。
告诫宾客,说:“我有儿子某某。将要把布加在他的头上,希望先生教导他。”宾客回答说:“我不聪慧,恐怕不能胜任这件事,从而连累您,冒昧地推辞。”主人说:“我还是希望先生最终能教导他!”宾客回答说:“您一再命令,我怎么敢不听从?”宿戒时,说:“我将要把布加在某某的头上,先生将要去主持,冒昧地预先告知。”宾客回答说:“我怎么敢不早起呢?”
第一次加冠,祝官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开始加上成人的冠服。抛弃你幼年的志趣,顺从你成人的德行。长寿吉祥,赐给你大福。”第二次加冠,说:“吉祥的月份美好的时辰,再次加上你的冠服。恭敬你的威严仪态,善良谨慎你的德行。长寿万年,永远享受大福。”第三次加冠,说:“正值岁首,正值月令,全部加上你的冠服。兄弟都在场,来完成你的德行。长寿无边,承受上天的喜庆。”
醴礼的祝辞说:“甜美的醴酒醇厚,美好的祭品芬芳。拜受并祭祀它,以此安定你的吉祥。承受上天的美善,长寿不忘。”
醮礼的祝辞说:“美酒已经清澈,美好的祭品非常适时。开始加上成人的冠服,兄弟们都来到。孝顺友爱时常显现,永远保持它。”第二次醮礼,说:“美酒已经滤清,美好的祭品是肉干。再次加上你的冠服,礼仪有条理。祭祀这美好的酒杯,承受上天的福佑。”第三次醮礼,说:“美酒芬芳,笾豆整齐。全部加上你的冠服,菜肴升上折俎。承受上天的喜庆,接受福泽无边。”
取字的祝辞说:“礼仪已经完备,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昭告你的表字。这个字非常美好,俊才所适宜。适宜地给予你,永远保持它,叫伯某甫。”如果是仲、叔、季,就按照他们应有的次序称呼。
鞋,夏天用葛草编织。玄端礼服配黑鞋,青色鞋头、鞋缝和边缘,边缘宽一寸。素积礼服配白鞋,用魁柎装饰,黑色鞋头、鞋缝和边缘,边缘宽一寸。爵弁礼服配浅红色鞋,黑色鞋头、鞋缝和边缘,边缘宽一寸。冬天,穿皮鞋也可以。不穿繐屦。
○仪礼-士相见礼
士相见的礼节。见面礼,冬天用野鸡,夏天用干肉。左手拿着头,说:“我某某希望拜见,没有途径通达。某某子命令我拜见。”主人回答说:“某某子命令我拜见,您屈尊了。请您到我家去,我将跑去拜见。”宾客回答说:“我不足以承受您的命令,请求最终赐予拜见。”主人说:“我不敢讲究礼节,坚决请您到我家去,我将跑去拜见。”宾客回答说:“我不敢讲究礼节,坚决请求。”主人回答说:“我坚决推辞,得不到您的命令,将跑去拜见。听说您拿着见面礼,冒昧地推辞见面礼。”宾客回答说:“我不拿着见面礼,不敢拜见。”主人回答说:“我不足以熟悉礼节,冒昧地坚决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不依凭见面礼,不敢拜见,坚决请求。”主人回答说:“我坚决推辞,得不到您的命令,怎么敢不恭敬地顺从!”出门在门外迎接,拜两次。客人答拜两次。主人作揖,进入门内右边。宾客拿着见面礼,进入门内左边。主人拜两次接受,宾客拜两次送见面礼,退出。主人请求拜见,宾客回拜,退下。主人送到门外,拜两次。
主人再次拜见,带着他的见面礼,说:“先前您屈尊,让我拜见。请把见面礼退还给传话的人。”主人回答说:“我已经得以拜见了,冒昧地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不是敢求拜见,请把见面礼退还给传话的人。”主人回答说:“我已经得以拜见了,冒昧地坚决推辞。”宾客回答说:“我不敢让上面知道,坚决向传话的人请求。”主人回答说:“我坚决推辞,得不到您的命令,怎么敢不听从?”宾客拿着见面礼进入,主人拜两次接受。宾客拜两次送见面礼,退出。主人送到门外,拜两次。
士拜见大夫,最终推辞见面礼。在他进入时,拜一次他的屈尊。宾客退下,送行,拜两次。
如果曾经做过臣下的,就礼节性地推辞见面礼,说:“我推辞,得不到命令,不敢坚决推辞。”宾客进入,放下见面礼,拜两次,主人答拜一次,宾客退出。派传话的人在门外退还见面礼,说:“我让他退还见面礼。”宾客回答说:“我已经得以拜见了,冒昧地推辞。”传话的人回答说:“他命令我:‘我不是敢讲究礼节。’冒昧地请求。”宾客回答说:“我,是先生的卑贱私臣,不足以践行礼节,冒昧地坚决推辞!”传话的人回答说:“他派我,不敢讲究礼节,坚决请求!”宾客回答说:“我坚决推辞,得不到命令,怎么敢不听从?”拜两次接受。
下大夫相见用大雁,用布装饰,用绳子系住,像拿着野鸡那样。上大夫相见用羔羊,用布装饰,四面系住,结在前面;左手拿着头,像拿着小鹿那样。像士相见的礼节。
初次拜见君主拿着见面礼,走到下面,容貌更加恭敬。庶民拜见君主,不讲究容貌,进退都跑。士大夫就放下见面礼,拜两次稽首;君主答拜一次。如果是别国的人,就派传话的人退还他的见面礼,说:“寡君派我退还见面礼。”宾客回答说:“君主不拥有他的外臣,臣不敢推辞。”拜两次稽首,接受。
凡是宴饮拜见
君,必辩君之南面。若不得,则正方,不疑君。君在堂,升见无方阶,辩君所在。
译侍奉君主,必须先辨明君主面向南方的位置。如果未能辨明,就端正仪容,不要对君主的位置产生疑惑。君主在堂上时,登阶拜见没有固定的台阶,要辨明君主所在之处。
凡言,非对也,妥而后传言。与君言,言使臣。与大人言,言事君。与老者言,言使弟子。与幼者言,言孝弟于父兄。与众言,言忠信慈祥。与居官者言,言忠信。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抱,卒视面,毋改。众皆若是。若父,则游目,毋上于面,毋下于带。若不言,立则视足,坐则视膝。
凡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问日之早晏,以食具告,改居,则请退可也。夜侍坐,问夜,膳荤,请退可也。
若君赐之食,则君祭先饭,遍尝膳,饮而俟,君命之食,然后食。若有将食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若君赐之爵,则下席,再拜稽首,受爵,升席祭,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退,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君为之兴,则曰:“君无为兴,臣不敢辞。”君若降送之。则不敢顾辞,遂出。大夫则辞,退下,比及门三辞。
若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辞不得命,则曰:“某无以见,辞不得命,将走见。”先见之。
非以君命使,则不称寡。大夫士,则曰寡君之老。凡执币者,不趋,容弥蹙以为仪。执玉者,则唯舒武,举前曳踵。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庶人则曰刺草之臣。他国之人则曰外臣。
○仪礼-觐礼
觐礼。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之外,再拜。使者不答拜,遂执玉,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侯氏乃止使者,使者乃入。侯氏与之让升。侯氏先升,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几,答拜。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
天子赐舍,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侯氏再拜稽首,傧之束帛、乘马。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侯氏再拜稽首。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乘墨车,载龙旂、弧韣乃朝以瑞玉,有缫。
天子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天子衮冕,负斧依。啬夫承命,告于天子。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摈者谒。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稽首。摈者曰:“予一人将受之。”侯氏升,致命。王抚玉。侯氏降自西阶,东面授宰币,西阶前再拜稽首,以马出,授人,九马随之。事毕。
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摈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王劳之。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
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迎于外门外,再拜。路先设,西上,路下四,亚之,重赐无数,在车南。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是右。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升成拜。大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使者出。侯氏送,再拜,傧使者,诸公赐服者,束帛、四马,傧大史亦如之。
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小邦则曰叔舅。
飨,礼,乃归。
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玄,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四传摈。天子乘龙
译凡是说话,不是应对,要稳妥后才传达言语。与君主说话,谈论如何役使臣下。与地位高的人说话,谈论如何侍奉君主。与年长者说话,谈论如何役使弟子。与年幼者说话,谈论对父兄的孝悌。与众人说话,谈论忠信慈祥。与做官的人说话,谈论忠信。凡是与地位高的人说话,开始时看他的脸,中间看他的胸怀,结束时看他的脸,不要改变神色。众人都是这样。如果是父亲,则目光游移,不要向上超过脸,不要向下低于腰带。如果不说话,站着就看脚,坐着就看膝盖。
凡是侍奉君子坐着,君子打哈欠伸懒腰,询问时间的早晚,用饮食器具告知,改变坐位,就可以请求退下了。夜里侍奉坐着,询问夜里的时辰,吃了荤食,就可以请求退下了。
如果君主赐给食物,那么君主先祭祀再吃饭,尝遍膳食,喝完后等待,君主命令吃饭,然后才吃。如果有将要吃饭的人,那么等待君主吃饭,然后才吃。如果君主赐给酒爵,那么离开席位,两次拜礼并叩头,接受酒爵,登上席位祭祀,喝完酒等待,君主喝完酒,然后才交出空爵。退下,坐下拿鞋,隐蔽地避开然后穿鞋。君主为他起身,就说:“君主不必起身,臣不敢推辞。”君主如果走下台阶送他,就不敢回头推辞,于是出去。大夫则推辞,退下,等到门口三次推辞。
如果先生或爵位不同的人请求接见,就推辞。推辞没有得到允许,就说:“我没有可以接见的理由,推辞没有得到允许,将跑去接见。”先接见他。
如果不是奉君主的命令出使,就不自称“寡”。大夫和士,就说“寡君的老臣”。凡是拿着礼物的人,不快步走,仪容更加恭敬作为礼仪。拿着玉器的人,就只放宽步幅,提起前脚拖着后脚跟。凡是对君主自称,士大夫就说“下臣”。住在城里的,就说“市井之臣”;住在郊外的,就说“草茅之臣”,平民就说“刺草之臣”。其他国家的人就说“外臣”。
○仪礼-觐礼
觐礼。到达郊外,天子派人穿着皮弁拿着璧玉慰劳。诸侯也穿着皮弁在帷门之外迎接,两次拜礼。使者不回答拜礼,于是拿着玉,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使者不让步,先登上。诸侯登上听命,走下,两次拜礼并叩头,于是登上接受玉。使者向左转身站立,诸侯归还璧玉,使者接受。诸侯走下,两次拜礼并叩头,使者才出去。诸侯于是挽留使者,使者才进去。诸侯与使者谦让着登上。诸侯先登上,授予几案。诸侯拜送几案;使者安放几案,回答拜礼。诸侯用束帛、四匹马酬谢使者,使者两次拜礼接受。诸侯两次拜礼送币。使者走下,带着左边的骖马出去。诸侯在门外送行,两次拜礼。诸侯于是跟随他。
天子赐给住所,说:“伯父,你在王所顺从命令,赐给伯父住所!”诸侯两次拜礼并叩头,用束帛、四匹马酬谢。
天子派大夫告诫,说:“某日,伯父率领你的旧事。”诸侯两次拜礼并叩头。
诸侯前来朝见,都在朝廷接受住所。同姓的面向西以北为上,异姓的面向东以北为上。
诸侯穿着裨冕,在祢庙释币。乘坐墨车,装载龙旗、弧韣于是朝见,带着瑞玉,有缫。
天子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天子穿着衮冕,背靠斧依。啬夫承受命令,告诉天子。天子说:“不是别人,伯父确实来了,我嘉奖他。伯父请进来,我将接受他。”诸侯从门右进入,坐下安放圭,两次拜礼并叩头。傧者禀告。诸侯坐下拿起圭,登上传达使命。天子接受玉。诸侯走下,在台阶东北面向北两次拜礼并叩头。傧者延请他,说:“登上!”登上完成拜礼,才出去。
四次献享都用束帛加上璧玉,庭实只有国家所有的。捧着束帛,一匹马卓立在上,九匹马跟随,在中庭以西为上,安放币,两次拜礼并叩头。傧者说:“我将接受他。”诸侯登上,传达使命。天子抚摸玉。诸侯从西阶走下,在东面交给宰币,在西阶前两次拜礼并叩头,带着马出去,交给人,九匹马跟随。事情完毕。
于是袒露右臂在庙门之东。于是从门右进入,面向北站立,禀告听命。傧者向天子禀告。天子向诸侯推辞,说:“伯父没有事,回去安顿你的国家!”诸侯两次拜礼并叩头,出去,从屏南走到门西,于是从门左进入,面向北站立,天子慰劳他。两次拜礼并叩头。傧者延请他,说:“登上!”登上完成拜礼,走下出去。
天子赐给诸侯车服。在外门外迎接,两次拜礼。大路先设置,以西为上,大路下面四辆,次之,重重赐给没有数量,在车南。各位公捧着箧服,把命书加在上面,从西阶登上,面向东,大史在右边。诸侯登上,面向西站立。大史叙述命令。诸侯在两阶之间走下;面向北两次拜礼并叩头,登上完成拜礼。大史把书加在服上,诸侯接受。使者出去。诸侯送行,两次拜礼,用束帛、四匹马酬谢使者,各位公赐服的人,用束帛、四匹马酬谢大史也像这样。
同姓的大国就说伯父,异姓的就说伯舅。同姓的小邦就说叔父,异姓的小邦就说叔舅。
飨礼,于是回去。
诸侯觐见天子,建造宫室方圆三百步,四个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上面加上方明。方明,是木头,方圆四尺,设置六种颜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面玄,下面黄。设置六种玉,上面圭,下面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上介都捧着君主的旗帜,放置在宫中,崇尚左边。公、侯、伯、子、男,都靠近他们的旗帜站立。四次传命傧相。天子乘坐龙
,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
译车上悬挂着大旗,上面绘有日月、升龙和降龙的图案;出行时,在东门之外拜祭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在南门外祭祀太阳,在北门外祭祀月亮和四渎,在西门外祭祀山川丘陵。
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沉。祭地,瘗。
○礼记-祭法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以更立者,禘、郊、宗、祖,其余不变也。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显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为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玄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故祀之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著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障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灾。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礼记-投壶
投壶之礼,主人奉矢,司射奉中,使人执壶。主人请曰:某有枉矢哨壶,请以乐宾。宾曰:子有旨酒嘉肴,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既赐矣,又重以乐,敢固辞。主人曰:枉矢哨壶,不足辞也,敢固以请。宾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宾再拜受,主人般还,曰:辟。主人阼阶上拜送,宾般还,曰:辟。已拜,受矢,进即两楹间,退反位,揖宾就筵。
司射进度壶,间以二矢半,反位,设中,东面,执八筭兴。
请宾曰:顺投为入,比投不释,胜饮不胜者,正爵既行,请为胜者立马,一马从二马,三马既立,请庆多马。请主人亦如之。
命弦者曰:请奏《狸首》,间若一。大师曰:诺。
左右告矢具,请拾投。有入者,则司射坐而释一筭焉。宾党于右,主党于左。
卒投,司射执筭曰:左右卒投,请数。二筭为纯,一纯以取,一筭为
译祭祀上天,焚烧柴薪。祭祀山岳、丘陵,升烟。祭祀河流,沉物于水。祭祀大地,埋物于土。
《礼记·祭法》
祭祀的法度:有虞氏禘祭黄帝而郊祭喾,祖祭颛顼而宗祭尧。夏后氏也禘祭黄帝而郊祭鲧,祖祭颛顼而宗祭禹。殷人禘祭喾而郊祭冥,祖祭契而宗祭汤。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祭文王而宗祭武王。
在泰坛焚烧柴薪,是祭祀上天;在泰折埋物,是祭祀大地;使用红色的牛犊。在泰昭埋少牢,是祭祀四时;在坎坛相近处祭祀,是祭祀寒暑。王宫,是祭祀日神;夜明,是祭祀月神;幽宗,是祭祀星神;雩宗,是祭祀水旱之神;四方的坎坛,是祭祀四方之神。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形成风雨,显现怪异之物,都称为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其封地内就祭祀,失去封地就不祭祀。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的,都称为命。万物死亡,都称为折;人死,称为鬼;这是五代之所不变的。七代之所以更替设立的是,禘、郊、宗、祖,其余不变。
天下有王者,分封土地建立邦国,设置都城建立城邑,设立庙、祧、坛、墠来祭祀,于是就有了亲疏多寡的定数。因此,天子设立七座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称为显考庙,称为祖考庙,都每月祭祀。远庙称为祧,有两座祧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时才祭祀。去掉祧庙称为坛,去掉坛称为墠。坛墠有祈祷时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去掉墠称为鬼。诸侯设立五座庙,一座坛,一座墠。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时才祭祀。去掉祖庙称为坛,去掉坛称为墠。坛墠有祈祷时就祭祀,没有祈祷就停止。去掉墠称为鬼。大夫设立三座庙两座坛。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时才祭祀。显考、祖考没有庙,有祈祷时,设立坛来祭祀。去掉坛称为鬼。适士设立两座庙,一座坛。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只有享祭和尝祭时才祭祀。显考没有庙,有祈祷时,设立坛来祭祀。去掉坛称为鬼。官师设立一座庙,称为考庙。王考没有庙而祭祀,去掉王考称为鬼。庶士、庶人没有庙,死了称为鬼。
天子为百姓设立社,称为大社。天子为自己设立社,称为王社。诸侯为百姓设立社,称为国社。诸侯为自己设立社,称为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结队设立社称为置社。
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种祭祀,称为司命,称为中霤,称为国门,称为国行,称为泰厉,称为户,称为灶。天子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称为司命,称为中霤,称为国门,称为国行,称为公厉。诸侯为自己设立五种祭祀。大夫设立三种祭祀,称为族厉,称为门,称为行。适士设立两种祭祀,称为门,称为行。庶士、庶人,设立一种祭祀,或者立户或者立灶。
天子向下祭祀夭折者五种: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诸侯向下祭祀三种,大夫向下祭祀两种,适士及庶人,祭祀儿子就停止。
圣王制定祭祀的法度:将法度施予百姓,就祭祀他;为公务勤劳致死,就祭祀他;以劳绩安定国家,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就祭祀他;能捍卫大患,就祭祀他。因此,厉山氏拥有天下时,他的儿子叫农,能种植百谷;夏朝衰微时,周弃继承了他,所以祭祀他作为稷神。共工氏称霸九州时,他的儿子叫后土,能平定九州,所以祭祀他作为社神。帝喾能排列星辰以昭示众人,尧能均平刑法以义终,舜勤劳众事而死在野外。鲧堵塞洪水而被杀,禹能修成鲧的功业。黄帝正定百物名称,以明示百姓共同理财,颛顼能修明它。契担任司徒而百姓成就,冥勤于官职而死于水。汤以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暴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除去百姓的灾难。这些都是对百姓有功业的人。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所瞻仰的;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所取材料使用的。不是这类人,不在祭祀的典制中。
《礼记·投壶》
投壶的礼仪,主人捧着箭,司射捧着靶,派人拿着壶。主人请求说:“我有弯曲的箭和简陋的壶,请用来娱乐宾客。”宾客说:“您有美酒佳肴,我已经蒙赐了,又加上娱乐,敢推辞。”主人说:“弯曲的箭和简陋的壶,不足以推辞,敢坚决请求。”宾客说:“我已经蒙赐了,又加上娱乐,敢坚决推辞。”主人说:“弯曲的箭和简陋的壶,不足以推辞,敢坚决请求。”宾客说:“我坚决推辞不得命令,敢不恭敬地顺从。”宾客再拜接受,主人转身,说:“避开。”主人在阼阶上拜送,宾客转身,说:“避开。”拜完后,接受箭,前进到两根楹柱之间,退后回到原位,揖让宾客就坐。
司射测量壶的距离,间隔为二支半箭,回到原位,设置靶,面向东,拿着八根算筹起身。
请求宾客说:“顺着投进去算入,连续投不放下,胜者让不胜者饮酒,正爵已经行过,请为胜者立马,一马跟随二马,三马已经立好,请庆贺多马。”请求主人也这样做。
命令奏乐的人说:“请演奏《狸首》,节奏如一。”大师说:“是。”
左右报告箭具齐备,请求轮流投壶。有投中的,司射就坐下放下一根算筹。宾客党在右,主人党在左。
投完,司射拿着算筹说:“左右投完,请计数。”两根算筹为一纯,一纯用来取,一根算筹为
命酌曰:请行觞曰:诺。当饮者皆跪奉觞,曰:赐灌。胜者跪曰:敬养。
正爵既行,请立马。马各直其筭。一马从二马,以庆。庆礼曰:三马既备,请庆多马。宾主皆曰:诺。正爵既行,请彻马。
筭多少视其坐。筹,室中五扶,堂上七扶,庭中九扶。筭长尺二寸。壶,颈修七寸,腹修五寸,口径二寸半,容斗五升。壶中实小豆焉,为其矢之跃而出也。壶去席二矢半。矢以柘若棘,毋去其皮。鲁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偝立逾言,有常爵。薛令弟子辞曰:毋幠,毋敖,毋偝立,毋逾言。若是者浮。
鼓:○□○○□□○□○○□,半;
○□○□○○○□□○□○:鲁鼓。
○□○○○□□○□○○□□○□○
○□□○。半;○□○○○□□○:薛鼓。
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尽用之为射礼。司射、庭长,及冠士立者,皆属宾党;乐人及使者、童子,皆属主党。
鲁鼓:○□○○□□○○,半;
○□○○□○○○○□○□○;
薛鼓:○□○○○○□○□○□○○○□○□○○□○,半;
○□○□○○○○□○。
○史记-天官书
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旁三星三公,或曰子属。后句四星,末大星正妃,馀三星后宫之属也。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
前列直斗口三星,随北端兑,若见若不,曰阴德,或曰天一。紫宫左三星曰天枪,右五星曰天棓,后六星绝汉抵营室,曰阁道。
北斗七星,所谓“旋、玑、玉衡以齐七政”。杓携龙角,衡殷南斗,魁枕参首。用昏建者杓;杓,自华以西南。夜半建者衡;衡,殷中州河、济之间。平旦建者魁;魁,海岱以东北也。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於斗。
斗魁戴匡六星曰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禄。在斗魁中,贵人之牢。魁下六星,两两相比者,名曰三能。三能色齐,君臣和;不齐,为乖戾。辅星明近,辅臣亲彊;斥小,疏弱。
杓端有两星:一内为矛,招摇;一外为盾,天锋。有句圜十五星,属杓,曰贱人之牢。其牢中星实则囚多,虚则开出。
天一、枪、棓、矛、盾动摇,角大,兵起。
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不欲直,直则天王失计。房为府,曰天驷。其阴,右骖。旁有两星曰衿;北一星曰舝。东北曲十二星曰旗。旗中四星曰天市;中六星曰市楼。市中星众者实;其虚则秏。房南众星曰骑官。
左角,李;右角,将。大角者,天王帝廷。其两旁各有三星,鼎足句之,曰摄提。摄提者,直斗杓所指,以建时节,故曰“摄提格”。亢为疏庙,主疾。其南北两大星,曰南门。氐为天根,主疫。
尾为九子,曰君臣;斥绝,不和。箕为敖客,曰口舌。
火犯守角,则有战。房、心,王者恶之也。
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门左右,掖门。门内六星,诸侯。其内五星,五帝坐。后聚一十五星,蔚然,曰郎位;傍一大星,将位也。月、五星顺入,轨道,司其出,所守,天子所诛也。其逆入,若不轨道,以所犯命之;中坐,成形,皆群下从谋也。金、火尤甚。廷藩西有隋星五,曰少微,士大夫。权,轩辕。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后宫属。月、五星守犯者,如衡占。
东井为水事。其西曲星曰钺。钺北,北河;南,南河;两河、天阙间为关梁。舆鬼,鬼祠事;中白者为质。火守南北河,兵起,穀不登。故德成衡,观成潢,伤成钺,祸成井,诛成质。
柳为鸟注,主木草。七星,颈,为员官。主急事。张,素,为厨,主觞客。翼为羽翮,主远客。
轸为车,主风。其旁有一小星,曰长沙,星星不欲明;明与
译命令斟酒的人说:“请。”行酒的人说:“是。”应当饮酒的人都跪着捧着酒杯,说:“请赐酒。”获胜的人跪着说:“敬养。”
正爵已经行过,请求设立马匹。马匹各自对应其算筹。一匹马跟随两匹马,以行庆贺之礼。庆贺的礼仪说:“三匹马已经备齐,请庆贺马匹众多。”宾客和主人都说:“是。”正爵已经行过,请求撤去马匹。
算筹的多少依据座位而定。算筹,在室内长五扶,在堂上长七扶,在庭院中长九扶。算筹长一尺二寸。壶,颈部长七寸,腹部长五寸,口径二寸半,容量一斗五升。壶中装满小豆,是为了防止箭矢跃出。壶距离席位二支半箭矢的距离。箭矢用柘木或棘木制成,不要去掉树皮。鲁国令弟子告诫说:“不要覆盖,不要傲慢,不要背立,不要越位说话,背立或越位说话,有固定的罚酒。”薛国令弟子告诫说:“不要覆盖,不要傲慢,不要背立,不要越位说话。”像这样就要罚酒。
鼓点:○□○○□□○□○○□,半;
○□○□○○○□□○□○:鲁鼓。
○□○○○□□○□○○□□○□○
○□□○。半;○□○○○□□○:薛鼓。
取半以下为投壶礼,全部使用为射礼。司射、庭长,以及戴冠的士人站立者,都归属宾客一方;乐人以及使者、童子,都归属主人一方。
鲁鼓:○□○○□□○○,半;
○□○○□○○○○□○□○;
薛鼓:○□○○○○□○□○□○○○□○□○○□○,半;
○□○□○○○○□○。
○史记-天官书
中宫的天极星,其中明亮的那一颗,是太一常居的地方;旁边的三颗星是三公,有的说是子属。后面弯曲的四颗星,末尾的大星是正妃,其余三颗星是后宫的属星。环绕着它的匡卫十二星,是藩臣。都称为紫宫。
前列正对斗口的三颗星,随着北端兑位,若隐若现,称为阴德,有的称为天一。紫宫左边三颗星称为天枪,右边五颗星称为天棓,后面六颗星跨越银河抵达营室,称为阁道。
北斗七星,就是所说的“旋、玑、玉衡以齐七政”。斗柄携着龙角,斗衡正对南斗,斗魁枕着参首。黄昏时斗柄所指的方向;斗柄,从华山向西南。半夜时斗衡所指的方向;斗衡,正对中州黄河、济水之间。清晨时斗魁所指的方向;斗魁,在海岱向东北。斗是帝车,运转在中央,临制四方。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都系于斗。
斗魁上方匡卫六星称为文昌宫:一曰上将,二曰次将,三曰贵相,四曰司命,五曰司中,六曰司禄。在斗魁中,是贵人的牢狱。魁下六星,两两相比的,名叫三能。三能颜色整齐,君臣和睦;不整齐,为乖戾。辅星明亮靠近,辅臣亲近强大;斥退变小,疏远弱小。
斗柄末端有两颗星:一内为矛,招摇;一外为盾,天锋。有弯曲圆形的十五颗星,属于斗柄,称为贱人的牢狱。其牢狱中的星充实则囚犯多,空虚则释放。
天一、天枪、天棓、矛、盾动摇,角大,兵起。
东宫苍龙,房、心。心为明堂,大星天王,前后星子属。不希望直,直则天王失计。房为府,曰天驷。其阴,右骖。旁边有两颗星曰衿;北边一颗星曰舝。东北弯曲十二颗星曰旗。旗中四颗星曰天市;中六颗星曰市楼。市中星多则实;其虚则耗。房南众星曰骑官。
左角,李;右角,将。大角者,天王帝廷。其两旁各有三颗星,鼎足弯曲之,曰摄提。摄提者,正对斗柄所指,以建时节,故曰“摄提格”。亢为疏庙,主疾。其南北两大星,曰南门。氐为天根,主疫。
尾为九子,曰君臣;斥绝,不和。箕为敖客,曰口舌。
火犯守角,则有战。房、心,王者恶之也。
南宫朱鸟,权、衡。衡,太微,三光之廷。匡卫十二星,藩臣:西,将;东,相;南四星,执法;中,端门;门左右,掖门。门内六星,诸侯。其内五星,五帝坐。后聚一十五星,蔚然,曰郎位;旁边一大星,将位也。月、五星顺入,轨道,司其出,所守,天子所诛也。其逆入,若不轨道,以所犯命之;中坐,成形,皆群下从谋也。金、火尤甚。廷藩西有隋星五,曰少微,士大夫。权,轩辕。轩辕,黄龙体。前大星,女主象;旁小星,御者后宫属。月、五星守犯者,如衡占。
东井为水事。其西曲星曰钺。钺北,北河;南,南河;两河、天阙间为关梁。舆鬼,鬼祠事;中白者为质。火守南北河,兵起,穀不登。故德成衡,观成潢,伤成钺,祸成井,诛成质。
柳为鸟注,主木草。七星,颈,为员官。主急事。张,素,为厨,主觞客。翼为羽翮,主远客。
轸为车,主风。其旁有一小星,曰长沙,星星不欲明;明与
四星等,若五星入轸中,兵大起。轸南众星曰天库楼;库有五车。车星角若益众,及不具,无处车马。
译四星相等,如果五星进入轸宿之中,就会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轸宿南面的众星叫做天库楼;库中有五车。如果车星的角增多,或者不完整,就无处安置车马。
西宫咸池,曰天五潢。五潢,五帝车舍。火入,旱;金,兵;水,水。中有三柱;柱不具,兵起。
奎曰封豕,为沟渎。娄为聚众。胃为天仓。其南众星曰廥积。
昴曰髦头,胡星也,为白衣会。毕曰罕车,为边兵,主弋猎。其大星旁小星为附耳。附耳摇动,有谗乱臣在侧。昴、毕间为天街。其阴,阴国;阳,阳国。
参为白虎。三星直者,是为衡石。下有三星,兑,曰罚,为斩艾事。其外四星,左右肩股也。小三星隅置,曰觜觿,为虎首,主葆旅事。其南有四星,曰天厕。厕下一星,曰天矢。矢黄则吉;青、白、黑,凶。其西有句曲九星,三处罗:一曰天旗,二曰天苑,三曰九游。其东有大星曰狼。狼角变色,多盗贼。下有四星曰弧,直狼。狼比地有大星,曰南极老人。老人见,治安;不见,兵起。常以秋分时候之于南郊。
附耳入毕中,兵起。
北宫玄武,虚、危。危为盖屋;虚为哭泣之事。
其南有众星,曰羽林天军。军西为垒,或曰钺。旁有一大星为北落。北落若微亡,军星动角益希,及五星犯北落,入军,军起。火、金、水尤甚:火,军忧;水,水患;木、土,军吉。危东六星,两两相比,曰司空。
营室为清庙,曰离宫、阁道。汉中四星,曰天驷。旁一星,曰王良。王良策马,车骑满野。旁有八星,绝汉,曰天潢。天潢旁,江星。江星动,人涉水。
杵、臼四星,在危南。匏瓜,有青黑星守之,鱼盐贵。
南斗为庙,其北建星。建星者,旗也。牵牛为牺牲。其北河鼓。河鼓大星,上将;左右,左右将。婺女,其北织女。织女,天女孙也。
察日、月之行以揆岁星顺逆。曰东方木,主春,日甲乙。义失者,罚出岁星。岁星赢缩,以其舍命国。所在国不可伐,可以罚人。其趋舍而前曰赢,退舍曰缩。赢,其国有兵不复;缩,其国有忧,将亡,国倾败。其所在,五星皆从而聚於一舍,其下之国可以义致天下。
以摄提格岁:岁阴左行在寅,岁星右转居丑。正月,与斗、牵牛晨出东方,名曰监德。色苍苍有光。其失次,有应见柳。岁早,水;晚,旱。
岁星出,东行十二度,百日而止,反逆行;逆行八度,百日,复东行。岁行三十度十六分度之七,率日行十二分度之一,十二岁而周天。出常东方,以晨;入於西方,用昏。
单阏岁:岁阴在卯,星居子。以二月与婺女、虚、危晨出,曰降入。大有光。其失次,有应见张。其岁大水。
执徐岁:岁阴在辰,星居亥。以三月与营室、东壁晨出,曰青章。青青甚章。其失次;有应见轸。岁早,旱;晚,水。
大荒骆岁:岁阴在巳,星居戌。以四月与奎、娄晨出,曰跰踵。熊熊赤色,有光。其失次,有应见亢。
敦牂岁:岁阴在午,星居酉。以五月与胃、昴、毕晨出,曰开明。炎炎有光。偃兵;唯利公王,不利治兵。其失次,有应见房。岁早,旱;晚,水。
叶洽岁:岁阴在未,星居申。以六月与觜觿、参晨出,曰长列。昭昭有光。利行兵。其失次,有应见箕。
涒滩岁:岁阴在申,星居未。以七月与东井、舆鬼晨出,曰大音。昭昭白。其失次,有应见牵牛。
作鄂岁:岁阴在酉,星居午。以八月与柳、七星、张晨出,曰长王。作作有芒。国其昌,熟穀。其失次,有应见危。有旱而昌,有女丧,民疾。
阉茂岁:岁阴在戌,星居巳。以九月与翼、轸晨出,曰天睢。白色大明。其失次,有应见东壁。岁水,女丧。
大渊献岁:岁阴在亥,星居辰。以十月与角、亢晨出,曰大章。苍苍然,星若跃而阴出旦,是谓“正平”。起师旅,其率必武;其国有德,将有四海。其失次,有应见娄。
困敦岁:岁阴在子,星居卯。以十一月与氐、房、心晨出,曰天泉。玄色甚明。江池其昌,不利起兵。其失次,有应见昴。
赤奋若岁:岁阴在丑,星居寅,以十二月与尾、箕晨出,曰天皓。黫然黑色甚明。其失
译西宫咸池,叫做天五潢。五潢,是五帝停放车驾的地方。火星进入,发生旱灾;金星进入,发生战争;水星进入,发生水灾。其中有三根柱子;柱子不完整,就会兴起战争。
奎宿叫做封豕,代表沟渠。娄宿代表聚集民众。胃宿代表天仓。它南面的众多星宿叫做廥积。
昴宿叫做髦头,是胡人的星宿,代表白衣聚会。毕宿叫做罕车,代表边防军队,主管射猎。它大星旁边的小星叫做附耳。附耳摇动,说明有谗佞乱臣在侧。昴宿和毕宿之间叫做天街。它的北面,代表阴国;南面,代表阳国。
参宿代表白虎。三星排列成直线的,叫做衡石。下面有三颗星,呈锐角形,叫做罚,主管斩杀之事。它外侧的四颗星,是左右肩股。小三星在角落排列,叫做觜觿,代表虎头,主管军旅之事。它南面有四颗星,叫做天厕。天厕下面有一颗星,叫做天矢。天矢发黄则吉利;发青、白、黑,则凶险。它西面有弯曲排列的九颗星,分三处罗列:一处叫天旗,二处叫天苑,三处叫九游。它东面有一颗大星叫做狼。狼角变色,多发生盗贼。下面有四颗星叫做弧,正对着狼。狼靠近地面有一颗大星,叫做南极老人。老人星出现,天下治安;不出现,就会兴起战争。常在秋分时在南郊观测它。
附耳进入毕宿中,就会兴起战争。
北宫玄武,包括虚宿、危宿。危宿代表盖屋;虚宿代表哭泣之事。
它南面有众多星宿,叫做羽林天军。军西面是营垒,有的说是钺。旁边有一颗大星叫做北落。北落如果微弱消失,军星动摇角宿更加稀疏,以及五星侵犯北落,进入军中,就会兴起战争。火星、金星、水星尤其严重:火星,军队忧虑;水星,水患;木星、土星,军队吉利。危宿东面六颗星,两两相比,叫做司空。
营室代表清庙,叫做离宫、阁道。汉中的四颗星,叫做天驷。旁边一颗星,叫做王良。王良策马,车骑布满原野。旁边有八颗星,横断银河,叫做天潢。天潢旁边,是江星。江星动摇,人们涉水。
杵、臼四颗星,在危宿南面。匏瓜,如果有青黑色的星守望着它,鱼盐就会昂贵。
南斗代表庙宇,它北面是建星。建星,是旗帜。牵牛代表牺牲。它北面是河鼓。河鼓的大星,是上将;左右的星,是左右将。婺女,它北面是织女。织女,是天帝的孙女。
观察日、月的运行来推测岁星顺逆。说东方属木,主管春季,日干是甲乙。道义丧失的,惩罚出现在岁星。岁星盈缩,根据它所在的星宿来判定国家的命运。所在的国家不可征伐,可以惩罚他人。它趋向星宿而前行叫做盈,退避星宿叫做缩。盈,该国发生战争不能恢复;缩,该国有忧患,将要灭亡,国家倾覆败坏。它所在的地方,五星都跟随并聚集在一个星宿,其下的国家可以凭借道义统一天下。
在摄提格年:岁阴向左运行在寅位,岁星向右运转居于丑位。正月,与斗宿、牵牛宿在清晨从东方出现,名叫监德。颜色苍苍有光泽。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柳宿。岁星出现早,发生水灾;出现晚,发生旱灾。
岁星出现,向东运行十二度,一百天停止,反过来逆行;逆行八度,一百天,又向东运行。岁星每年运行三十度又十六分之七度,平均每天运行十二分之一度,十二年绕行天一周。出现常在东方,在清晨;消失在西方,在黄昏。
单阏年:岁阴在卯位,岁星居于子位。二月与婺女、虚、危在清晨出现,叫做降入。非常有光泽。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张宿。这一年大水。
执徐年:岁阴在辰位,岁星居于亥位。三月与营室、东壁在清晨出现,叫做青章。青色非常显著。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轸宿。岁星出现早,发生旱灾;出现晚,发生水灾。
大荒骆年:岁阴在巳位,岁星居于戌位。四月与奎、娄在清晨出现,叫做跰踵。熊熊红色,有光泽。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亢宿。
敦牂年:岁阴在午位,岁星居于酉位。五月与胃、昴、毕在清晨出现,叫做开明。炎炎有光泽。停止战争;只利于公王,不利于治兵。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房宿。岁星出现早,发生旱灾;出现晚,发生水灾。
叶洽年:岁阴在未位,岁星居于申位。六月与觜觿、参在清晨出现,叫做长列。昭昭有光泽。利于行兵。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箕宿。
涒滩年:岁阴在申位,岁星居于未位。七月与东井、舆鬼在清晨出现,叫做大音。昭昭白色。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牵牛宿。
作鄂年:岁阴在酉位,岁星居于午位。八月与柳、七星、张在清晨出现,叫做长王。作作有光芒。国家昌盛,谷物成熟。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危宿。有旱灾而昌盛,有女子丧事,百姓患病。
阉茂年:岁阴在戌位,岁星居于巳位。九月与翼、轸在清晨出现,叫做天睢。白色大明。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东壁。这一年水灾,女子丧事。
大渊献年:岁阴在亥位,岁星居于辰位。十月与角、亢在清晨出现,叫做大章。苍苍然,星星好像跳跃而在阴天早晨出现,这叫做“正平”。兴起军队,其统帅必定勇武;该国如果有德,将拥有四海。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娄宿。
困敦年:岁阴在子位,岁星居于卯位。十一月与氐、房、心在清晨出现,叫做天泉。玄色非常明亮。江池昌盛,不利于起兵。如果它失去次序,相应的征兆会出现在昴宿。
赤奋若年:岁阴在丑位,岁星居于寅位,十二月与尾、箕在清晨出现,叫做天皓。黫然黑色非常明亮。如果它失
次,有应见参。
当居不居,居之又左右摇,未当去去之,与他星会,其国凶。所居久,国有德厚。其角动,乍小乍大,若色数变,人主有忧。
译其次,有应当观察参星的情况。
它应当停留而不停留,停留后又左右摇摆,不应当离去却离去,与其他星交会,该国将有凶险。它停留的时间长久,该国君主德行深厚。它的角星动摇,忽小忽大,如果颜色多次变化,君主将有忧患。
其失次舍以下,进而东北,三月生天棓,长四丈,末兑,进而东南,三月生彗星,长二丈,类彗。退而西北,三月生天欃,长四丈,末兑。退而西南,三月生天枪,长数丈,两头兑。谨视其所见之国,不可举事用兵。其出如浮如沈,其国有土功;如沈如浮,其野亡。色赤而有角,其所居国昌。迎角而战者,不胜。星色赤黄而沈,所居野大穰。色青白而赤灰,所居野有忧。岁星入月,其野有逐相;与太白斗,其野有破军。
岁星一曰摄提,曰重华,曰应星,曰纪星。营室为清庙,岁星庙也。
察刚气以处荧惑。曰南方火,主夏,日丙、丁。礼失,罚出荧惑,荧惑失行是也。出则有兵,入则兵散。以其舍命国。荧惑为勃乱,残贼、疾、丧、饥、兵。反道二舍以上,居之,三月有殃,五月受兵,七月半亡地,九月太半亡地。因与俱出入,国绝祀。居之,殃还至,虽大当小;久而至,当小反大。其南为丈夫丧,北为女子丧。若角动绕环之,及乍前乍后,左右,殃益大。与他星斗,光相逮,为害;不相逮,不害。五星皆从而聚于一舍,其下国可以礼致天下。
法,出东行十六舍而止;逆行二舍;六旬,复东行,自所止数十舍,十月而入西方;伏行五月,出东方。其出西方曰“反明”,主命者恶之。东行急,一日行一度半。
其行东、西、南、北疾也。兵各聚其下;用战,顺之胜,逆之败。荧惑从太白,军忧;离之,军卻。出太白阴,有分军;行其阳,有偏将战。当其行,太白逮之,破军杀将。其入守犯太微、轩辕、营室,主命恶之。心为明堂,荧惑庙也。谨候此。
历斗之会以定填星之位。曰中央土,主季夏,日戊、己,黄帝,主德,女主象也。岁填一宿,其所居国吉。未当居而居,若已去而复还,还居之,其国得土,不乃得女。若当居而不居,既已居之,又西东去,其国失土,不乃失女,不可举事用兵。其居久,其国福厚;易,福薄。
其一名曰地侯,主岁。岁行十三度百十二分度之五,日行二十八分度之一,二十八岁周天。其所居,五星皆从而聚于一舍,其下之国,可以重致天下。礼、德、义、杀、刑尽失,而填星乃为之动摇。
赢,为王不宁;其缩,有军不复。填星,其色黄,九芒,音曰黄锺宫。其失次上二三宿曰赢,有主命不成,不乃大水。失次下二三宿曰缩,有后戚,其岁不复,不乃天裂若地动。
斗为文太室,填星庙,天子之星也。
木星与土合,为内乱。饥,主勿用战,败;水则变谋而更事;火为旱;金为白衣会若水。金在南曰牝牡,年穀熟,金在北,岁偏无。火与水合为焠,与金合为铄,为丧,皆不可举事,用兵大败。土为忧,主孽卿;大饥,战败,为北军,军困,举事大败。土与水合,穰而拥阏,有覆军,其国不可举事。出,亡地;入,得地。金为疾,为内兵,亡地。三星若合,其宿地国外内有兵与丧,改立公王。四星合,兵丧并起,君子忧,小人流。五星合,是为易行,有德,受庆,改立大人,掩有四方,子孙蕃昌;无德,受殃若亡。五星皆大,其事亦大;皆小,事亦小。
蚤出者为赢,赢者为客。晚出者为缩,缩者为主人。必有天应见於杓星。同舍为合。相陵为斗,七寸以内必之矣。
五星色白圜,为丧旱;赤圜,则中不平,为兵;青圜,为忧水;黑圜,为疾,多死;黄圜,则吉。赤角犯我城,黄角地之争,白角哭泣之声,青角有兵忧,黑角则水。意,行穷兵之所终。五星同色,天下偃兵,百姓宁昌。春风秋雨,冬寒夏暑,动摇常以此。
填星出百二十日而逆西行,西行百二十日反东行。见三百三十日而入,入三十日复出东方。太岁在甲寅,镇星在东壁,故在营室。
察日行以处位太白。曰西方,秋,日庚、辛,主杀。杀失者,罚出太白。太白失行,以其舍命国。其出行十八舍二百四十日而入。入东方,伏行十一舍百三十日;其入西方,伏行三舍十六日而出。当出
译如果它偏离了正常的宿位,进而向东北方向运行,三个月后会出现天棓,长四丈,末端尖锐;进而向东南方向运行,三个月后会出现彗星,长二丈,形状像彗。退而向西北方向运行,三个月后会出现天欃,长四丈,末端尖锐。退而向西南方向运行,三个月后会出现天枪,长数丈,两头尖锐。要仔细观察它出现的国家,不可兴师动众或发动战争。它出现时若像浮又像沉,该国会有土木工程;若像沉又像浮,该国的田野会荒芜。颜色发红且有角,它所停留的国家会昌盛。迎着角去作战的,不会胜利。星色红黄且下沉,它所停留的田野会大丰收。颜色青白且带赤灰,它所停留的田野会有忧患。岁星进入月亮,该国的田野会有逐相之事;与太白星相斗,该国的田野会有破军之祸。
岁星一叫摄提,叫重华,叫应星,叫纪星。营室是清庙,也是岁星的庙宇。
观察刚气来确定荧惑星的位置。说南方属火,主管夏季,对应天干丙、丁。礼仪失范,惩罚就通过荧惑星显现,荧惑星运行失常就是如此。它出现就有战争,它隐没战争就散去。根据它停留的宿位来判定国家的命运。荧惑星代表勃乱、残贼、疾病、丧事、饥荒、战争。如果它逆行超过两个宿位并停留在那里,三个月后有灾殃,五个月遭受兵祸,七个月丧失一半土地,九个月丧失大半土地。如果它伴随荧惑星一同出入,国家就会断绝祭祀。它停留在那里,灾殃就会返回到来,即使是大灾也会减轻;如果停留时间久,灾殃到来时,本该小的反而变大。它的南方代表男子丧事,北方代表女子丧事。如果像角一样动摇环绕它,以及忽前忽后、左右移动,灾殃会更大。与其他星相斗,光芒相互接近,就会造成危害;不相互接近,就没有危害。如果五星都跟随它并聚集在一个宿位,其下的国家可以凭借礼制招致天下归心。
按照法则,荧惑星从东方出发运行十六个宿位后停止;逆行两个宿位;六十天后,又向东运行,从停止的地方再运行数十个宿位,十个月后进入西方;隐没运行五个月后,从东方出现。它在西方出现叫做“反明”,掌管命运的人厌恶这种情况。它向东运行迅速,一天运行一度半。
它向东、西、南、北运行的速度不同。军队各自聚集在它下方;如果作战,顺应它就能胜利,违背它就会失败。荧惑星跟随太白星,军队会有忧患;离开它,军队就会退却。从太白星的阴面出现,军队会有分兵;在太白星的阳面运行,会有偏将作战。当它运行时,太白星追上它,就会破军杀将。它进入并留守侵犯太微、轩辕、营室,掌管命运的人厌恶这种情况。心宿是明堂,也是荧惑星的庙宇。要谨慎地观测这些。
通过观察斗宿的会合来确定填星的位置。说中央属土,主管季夏,对应天干戊、己,代表黄帝,主管德行,是女主的象征。填星每年运行一个宿位,它所停留的国家吉利。不该停留时停留,或者已经离去又返回,返回停留,该国就会得到土地,否则就会得到女子。如果该停留而不停留,已经停留后又向西或向东离去,该国就会失去土地,否则就会失去女子,不可兴师动众或发动战争。它停留时间久,该国福泽深厚;停留时间短,福泽浅薄。
它的一个名字叫地侯,主管年岁。每年运行十三度又一百十二分度之五,每天运行二十八分度之一,二十八年绕天一周。它所停留的地方,如果五星都跟随它并聚集在一个宿位,其下的国家,可以凭借重礼招致天下归心。如果礼、德、义、杀、刑全部失范,填星就会为之动摇。
如果填星超前,国王会不安宁;如果填星落后,军队出征不能返回。填星,颜色发黄,有九条芒刺,音律对应黄锺宫。如果它偏离正常宿位超前两三个宿位叫做赢,会有君主不成之事,否则就是大水。如果它偏离正常宿位落后两三个宿位叫做缩,会有后宫的忧患,该年军队不能返回,否则就是天裂或地动。
斗宿是文太室,填星的庙宇,是天子的星。
木星与土星相合,会有内乱。发生饥荒,君主不要发动战争,否则会失败;发生水灾,就要改变谋略并更改政事;火星代表旱灾;金星代表白衣会聚或水灾。金星在南边叫做牝牡,年成谷物成熟,金星在北边,年成普遍歉收。火星与水星相合叫做焠,与金星相合叫做铄,代表丧事,都不可兴师动众,发动战争会大败。土星代表忧患,君主会有孽卿;大饥荒,战争失败,成为北军,军队被困,兴师动众会大败。土星与水星相合,丰收但道路阻塞,有覆军之祸,该国不可兴师动众。土星出现,会丧失土地;土星隐没,会得到土地。金星代表疾病,代表内乱,丧失土地。如果三星相合,其宿位对应的国家内外会有战争和丧事,改立公王。四星相合,战争和丧事同时兴起,君子忧患,小人放纵。五星相合,这叫易行,有德者会受庆贺,改立大人,拥有四方,子孙繁衍昌盛;无德者会受灾殃甚至灭亡。五星都大,事情也大;五星都小,事情也小。
早出现的叫做赢,赢者代表客方。晚出现的叫做缩,缩者代表主人。一定会有天象在杓星上显现。同在一个宿位叫做合。相互侵犯叫做斗,七寸以内必定会发生。
五星颜色白且圆,代表丧事和旱灾;颜色红且圆,则中间不平,代表战争;颜色青且圆,代表忧患和水灾;颜色黑且圆,代表疾病,死亡众多;颜色黄且圆,则吉利。红色的角侵犯我国城池,黄色的角代表土地之争,白色的角代表哭泣之声,青色的角代表有战争忧患,黑色的角代表水灾。意图在于,观察穷兵黩武的最终结局。如果五星颜色相同,天下就会停止战争,百姓安宁昌盛。春风秋雨,冬寒夏暑,动摇常以此为依据。
填星出现一百二十天后逆行向西运行,向西运行一百二十天后又向东运行。出现三百三十天后隐没,隐没三十天后又从东方出现。太岁在甲寅年,镇星在东壁宿,所以在营室宿。
观察太阳的运行来确定太白星的位置。说西方属秋,对应天干庚、辛,主管杀伐。杀伐失范,惩罚就通过太白星显现。太白星运行失常,根据它停留的宿位来判定国家的命运。它出行十八个宿位二百四十天后隐没。隐没在东方,伏行十一个宿位一百三十天;它隐没在西方,伏行三个宿位十六天后出现。当它出现
其纪上元,以摄提格之岁,与营室晨出东方,至角而入;与营室夕出西方,至角而入;与角晨出,入毕;与角夕出,入毕;与毕晨出,入箕;与毕夕出,入箕;与箕晨出,入柳;与箕夕出,入柳;与柳晨出,入营室;与柳夕出,入营室。凡出入东西各五,为八岁,二百二十日,复与营室晨出东方。其大率,岁一周天。其始出东方,行迟,率日半度,一百二十日,必逆行一二舍;上极而反,东行,行日一度半,一百二十日入。其庳,近日,曰明星,柔;高,远日,曰大嚣,刚。其始出西方,行疾,率日一度半,百二十日;上极而行迟,日半度,百二十日,旦入,必逆行一二舍而入。其庳,近日,曰大白,柔;高,远日,曰大相,刚。出以辰、戌,入以丑、未。
当出不出,未当入而入,天下偃兵,兵在外,入。未当出而出,当入而不入,天下起兵,有破国。其当期出也,其国昌。其出东为东,入东为北方;出西为西,入西为南方。所居久,其乡利;易,其乡凶。
出西至东,正西国吉。出东至西,正东国吉。其出不经天;经天,天下革政。
小以角动,兵起。始出大,后小,兵弱;出小,后大,兵强。出高,用兵深吉,浅凶;庳,浅吉,深凶。日方南金居其南,日方北金居其北,曰赢,侯王不宁,用兵进吉退凶。日方南金居其北,日方北金居其南,曰缩,侯王有忧,用兵退吉进凶。用兵象太白:太白行疾,疾行;迟,迟行。角,敢战。动摇躁,躁。圜以静,静。顺角所指,吉;反之,皆凶。出则出兵,入则入兵。赤角,有战;白角,有丧;黑圜角,忧,有水事;青圜小角,忧,有木事;黄圜和角,有土事,有年。其已出三日而复,有微入,入三日乃复盛出,是谓耎,其下国有军败将北。其已入三日又复微出,出三日而复盛入,其下国有忧;师有粮食兵革,遗人用之;卒虽众,将为人虏。其出西失行,外国败;其出东失行,中国败。其色大圜黄滜,可为好事;其圜大赤,兵盛不战。
太白白,比狼;赤,比心;黄,比参左肩;苍,比参右肩;黑,比奎大星。五星皆从太白而聚乎一舍,其下之国可以兵从天下。居实,有得也;居虚,无得也。行胜色,色胜位,有位胜无位,有色胜无色,行得尽胜之。出而留桑榆间,疾其下国。上而疾,未尽其日,过参天,疾其对国。上复下,下复上,有反将。其入月,将僇。金、木星合,光,其下战不合,兵虽起而不斗;合相毁,野有破军。出西方,昏而出阴,阴兵彊;暮食出,小弱;夜半出,中弱;鸡鸣出,大弱:是谓阴陷於阳。其在东方,乘明而出阳,阳兵之彊,鸡鸣出,小弱;夜半出,中弱;昏出,大弱:是谓阳陷於阴。太白伏也,以出兵,兵有殃。其出卯南,南胜北方;出卯北,北胜南方;正在卯,东国利。出酉北,北胜南方;出酉南,南胜北方;正在酉,西国胜。
其与列星相犯,小战;五星,大战。其相犯,太白出其南,南国败;出其北,北国败。行疾,武;不行,文。色白五芒,出蚤为月蚀,晚为天夭及彗星,将发其国。出东为德,举事左之迎之,吉。出西为刑,举事右之背之,吉。反之皆凶。太白光见景,战胜。昼见而经天,是谓争明,彊国弱,小国彊,女主昌。
亢为疏庙,太白庙也。太白,大臣也,其号上公。其他名殷星、太正、营星、观星、宫星、明星、大衰、大泽、终星、大相、天浩、序星、月纬。大司马位谨候此。
察日辰之会,以治辰星之位。曰北方水,太阴之精,主冬,日壬、癸。刑失者,罚出辰星,以其宿命国。
是正四时:仲春春分,夕出郊奎、娄、胃东五舍,为齐;仲夏夏至,夕出郊东井、舆鬼、柳东七舍,为楚;仲秋秋分,夕出郊角、亢、氐、房东四舍,为汉;仲冬冬至,晨出郊东方,与尾、箕、斗、牵牛俱西,为中国。其出入常以辰、戌、丑、未。
其蚤,为月蚀;晚,为彗星及天夭。其时宜效不效为失,追兵在外不战。一
译它记录上元,以摄提格这一年,金星早晨从东方营室宿出现,运行到角宿时隐没;晚上从西方营室宿出现,运行到角宿时隐没;早晨从角宿出现,运行到毕宿时隐没;晚上从角宿出现,运行到毕宿时隐没;早晨从毕宿出现,运行到箕宿时隐没;晚上从毕宿出现,运行到箕宿时隐没;早晨从箕宿出现,运行到柳宿时隐没;晚上从箕宿出现,运行到柳宿时隐没;早晨从柳宿出现,运行到营室宿时隐没;晚上从柳宿出现,运行到营室宿时隐没。总共在东西方各出现五次,历时八年,二百二十天,又与营室宿早晨从东方出现。它的大致规律是,一年绕天一周。它刚开始从东方出现时,运行缓慢,平均每天半度,一百二十天后,必定逆行一两个星宿;到达最高点后折返,向东运行,每天运行一度半,一百二十天后隐没。它位置低,靠近太阳,称为明星,属柔;位置高,远离太阳,称为大嚣,属刚。它刚开始从西方出现时,运行快速,平均每天一度半,一百二十天;到达最高点后运行缓慢,每天半度,一百二十天,清晨隐没,必定逆行一两个星宿后隐没。它位置低,靠近太阳,称为大白,属柔;位置高,远离太阳,称为大相,属刚。它在辰时、戌时出现,在丑时、未时隐没。
应当出现而不出现,不应当隐没却隐没了,天下会停止战争,军队在外,金星隐没。不应当出现却出现了,应当隐没而不隐没,天下会兴起战争,有国家被攻破。它按时出现,那个国家就会昌盛。它从东方出现代表东方,从东方隐没代表北方;从西方出现代表西方,从西方隐没代表南方。它停留的时间长,那个方向吉利;停留时间短,那个方向凶险。
从西方运行到东方,正西方的国家吉利。从东方运行到西方,正东方的国家吉利。它出现不经过天顶;如果经过天顶,天下将变革政令。
金星在角宿附近变动,战争兴起。刚出现时大,后来变小,军队弱小;刚出现时小,后来变大,军队强大。出现时位置高,深入作战吉利,浅出作战凶险;位置低,浅出作战吉利,深入作战凶险。太阳在南边时金星也在南边,太阳在北边时金星也在北边,这叫赢,诸侯王不安宁,用兵前进吉利后退凶险。太阳在南边时金星在北边,太阳在北边时金星在南边,这叫缩,诸侯王有忧患,用兵后退吉利前进凶险。用兵要效法金星:金星运行快,就快速行动;运行慢,就缓慢行动。金星在角宿,表示敢于作战。金星动摇躁动,表示躁动。金星圆润安静,表示安静。顺着角宿所指的方向,吉利;反之,都凶险。金星出现就出兵,金星隐没就收兵。金星有红色角芒,有战争;有白色角芒,有丧事;有黑色圆润角芒,有忧患,有水患;有青色圆润小角芒,有忧患,有木患;有黄色圆润和顺角芒,有土患,有年成。金星已经出现三天后又隐没,稍微隐没,隐没三天后又盛大出现,这叫耎,它下面的国家军队战败将领败北。金星已经隐没三天后又稍微出现,出现三天后又盛大隐没,它下面的国家有忧患;军队有粮食兵器,留给别人使用;士兵虽然众多,将领会被别人俘虏。金星从西方出现偏离常道,外国战败;从东方出现偏离常道,中国战败。金星颜色大而圆润黄亮,可以做好事;大而圆润红色,军队强盛但不作战。
金星白色,对应狼星;红色,对应心星;黄色,对应参星左肩;青色,对应参星右肩;黑色,对应奎星大星。五星都跟随金星聚集在一个星宿,它下面的国家可以用武力征服天下。金星在实星宿,有收获;在虚星宿,无收获。运行胜过颜色,颜色胜过位置,有位胜过无位,有色胜过无色,运行能完全胜过其他。金星出现在桑榆之间停留,它下面的国家会遭受疾苦。金星上升而运行快,没到日落就经过参宿,它对面的国家会遭受疾苦。金星上升后又下降,下降后又上升,有叛变的将领。金星进入月亮,将领会被杀。金星与木星合宿,光芒明亮,它下面的国家战争不和谐,军队虽然兴起但不交战;合宿互相遮蔽,野外有军队被击破。金星从西方出现,黄昏时出现在阴面,阴兵强盛;傍晚出现,稍弱;半夜出现,中等弱;鸡鸣时出现,非常弱:这叫阴陷于阳。金星在东方,趁着明亮出现在阳面,阳兵强盛,鸡鸣时出现,稍弱;半夜出现,中等弱;黄昏出现,非常弱:这叫阳陷于阴。金星潜伏时,出兵,军队会有灾殃。金星从卯位南边出现,南方战胜北方;从卯位北边出现,北方战胜南方;正好在卯位,东方国家有利。金星从酉位北边出现,北方战胜南方;从酉位南边出现,南方战胜北方;正好在酉位,西方国家胜利。
金星与列星相犯,发生小战;与五星相犯,发生大战。它们相犯,金星出现在南方,南方国家战败;出现在北方,北方国家战败。金星运行快,主武;不运行,主文。金星颜色白色五芒,早出现为月食,晚出现为天夭及彗星,将发动那个国家。金星从东方出现为德,举事向左迎接它,吉利。从西方出现为刑,举事向右背向它,吉利。反之都凶险。金星光芒看见影子,战胜。白天出现并经过天顶,这叫争明,强国变弱,小国强盛,女主昌盛。
亢宿是疏庙,金星的庙宇。金星,是大臣,它的称号是上公。它的其他名字有殷星、太正、营星、观星、宫星、明星、大衰、大泽、终星、大相、天浩、序星、月纬。大司马职位要谨慎地观察这个。
观察日月交会,来治理辰星的位置。说北方属水,太阴的精华,主管冬天,日是壬、癸。刑罚失误的,惩罚由辰星发出,根据它的宿命国家。
这是校正四季:仲春春分,晚上从郊外奎、娄、胃东五舍出现,代表齐;仲夏夏至,晚上从郊外东井、舆鬼、柳东七舍出现,代表楚;仲秋秋分,晚上从郊外角、亢、氐、房东四舍出现,代表汉;仲冬冬至,早晨从郊外东方出现,与尾、箕、斗、牵牛一起向西,代表中国。它出入经常在辰、戌、丑、未时。
它早出现,为月食;晚出现,为彗星及天夭。它当时宜效验而不效验为失误,追击的军队在外不作战。一
时不出,其时不和;四时不出,天下大饥。其当效而出也,色白为旱,黄为五穀熟,赤为兵,黑为水。出东方,大而白,有兵於外,解。常在东方,其赤,中国胜;其西而赤,外国利。无兵於外而赤,兵起。其与太白俱出东方,皆赤而角,外国大败,中国胜;其与太白俱出西方,皆赤而角,外国利。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利;积于西方,外国用兵者利。五星皆从辰星而聚于一舍,其所舍之国可以法致天下。辰星不出,太白为客;其出,太白为主。出而与太白不相从,野虽有军,不战。出东方,太白出西方;若出西方,太白出东方,为格,野虽有兵不战。失其时而出,为当寒反温,当温反寒。当出不出,是谓击卒,兵大起。其入太白中而上出,破军杀将,客军胜;下出,客亡地。辰星来抵太白,太白不去,将死。正旗上出,破军杀将,客胜;下出,客亡地。视旗所指,以命破军。其绕环太白,若与斗,大战,客胜。兔过太白,间可椷剑,小战,客胜。兔居太白前,军罢;出太白左,小战;摩太白,有数万人战,主人吏死;出太白右,去三尺,军急约战。青角,兵忧;黑角,水。赤行穷兵之所终。
译辰星不出现,气候就不调和;四季都不出现,天下就会发生大饥荒。它应当在适当的时候出现,颜色发白预示干旱,黄色预示五谷成熟,红色预示战争,黑色预示水灾。出现在东方,形体大而色白,外邦有战事,但会化解。常出现在东方,如果发红,中原国家获胜;如果向西且发红,外邦有利。外邦没有战事却发红,战事就会兴起。它与太白星一起出现在东方,都发红且相冲,外邦大败,中原国家获胜;它与太白星一起出现在西方,都发红且相冲,外邦有利。五星分布在天空中央,聚集在东方,中原国家有利;聚集在西方,对外用兵的国家有利。五星都跟随辰星聚集在一个星宿,那个星宿所在的国家可以凭借法度统一天下。辰星不出现,太白星为客方;辰星出现,太白星为主方。辰星出现而与太白星不相跟随,野外虽然有军队,也不会交战。辰星出现在东方,太白星出现在西方;或者辰星出现在西方,太白星出现在东方,这叫“格”,野外虽然有军队也不会交战。违背时令而出现,就会该冷反暖,该暖反冷。应当出现而不出现,这叫“击卒”,战事会大规模兴起。辰星从太白星中间向上穿出,会破军杀将,客方获胜;向下穿出,客方丧失土地。辰星来撞击太白星,太白星不离开,将领死亡。正旗向上穿出,破军杀将,客方获胜;向下穿出,客方丧失土地。观察旗帜所指的方向,以此决定破军的命运。辰星环绕太白星,或者与太白星相斗,会发生大战,客方获胜。兔星经过太白星,中间空隙可以容纳剑,发生小战,客方获胜。兔星位于太白星前方,军队疲惫;从太白星左侧出现,发生小战;摩擦太白星,会有数万人交战,主方官吏死亡;从太白星右侧出现,距离三尺,军队紧急约定交战。青色角星,军队忧虑;黑色角星,水灾。赤色行星穷尽,是战争终结的地方。
兔七命,曰小正、辰星、天欃、安周星、细爽、能星、钩星。其色黄而小,出而易处,天下之文变而不善矣。兔五色,青圜忧,白圜丧,赤圜中不平,黑圜吉。赤角犯我城,黄角地之争,白角号泣之声。
其出东方,行四舍四十八日,其数二十日,而反入于东方;其出西方,行四舍四十八日,其数二十日,而反入于西方。其一候之营室、角、毕、箕、柳。出房、心间,地动。
辰星之色:春,青黄;夏,赤白;秋,青白,而岁熟;冬,黄而不明。即变其色,其时不昌。春不见,大风,秋则不实。夏不见,有六十日之旱,月蚀。秋不见,有兵,春则不生。冬不见,阴雨六十日,有流邑,夏则不长。
角、亢、氐,兖州。房、心,豫州。尾、箕,幽州。斗,江、湖。牵牛、婺女,杨州。虚、危,青州。营室至东壁,并州。奎、娄、胃,徐州。昴、毕,冀州。觜觿、参,益州。东井、舆鬼,雍州。柳、七星、张,三河。翼、轸,荆州。
七星为员官,辰星庙,蛮夷星也。
两军相当,日晕;晕等,力钧;厚长大,有胜;薄短小,无胜。重抱大破无。抱为和,背为不和,为分离相去。直为自立,立侯王;破军杀将。负且戴,有喜。围在中,中胜;在外,外胜。青外赤中,以和相去;赤外青中,以恶相去。气晕先至而后去,居军胜。先至先去,前利后病;后至后去,前病后利;后至先去,前后皆病,居军不胜。见而去,其发疾,虽胜无功。见半日以上,功大。白虹屈短,上下兑,有者下大流血。日晕制胜,近期三十日,远期六十日。
其食,食所不利;复生,生所利;而食益尽,为主位。以其直及日所宿,加以日时,用命其国也。
月行中道,安宁和平。阴间,多水,阴事。外北三尺,阴星。北三尺,太阴,大水,兵。阳间,骄恣。阳星,多暴狱。太阳,大旱丧也。角、天门,十月为四月,十一月为五月,十二月为六月,水发,近三尺,远五尺。犯四辅,辅臣诛。行南北河,以阴阳言,旱水兵丧。
月蚀岁星,其宿地,饥若亡。荧惑也乱,填星也下犯上,太白也彊国以战败,辰星也女乱。蚀大角,主命者恶之;心,则为内贼乱也;列星,其宿地忧。
月食始日,五月者六,六月者五,五月复六,六月者一,而五月者五,凡百一十三月而复始。故月蚀,常也;日蚀,为不臧也。甲、乙,四海之外,日月不占。丙、丁,江、淮、海岱也。戊、己,中州、河、济也。庚、辛,华山以西。壬、癸,恒山以北。日蚀,国君;月蚀,将相当之。
国皇星,大而赤,状类南极。所出,其下起兵,兵彊;其冲不利。
昭明星,大而白,无角,乍上乍下。所出国,起兵,多变。
五残星,出正东东方之野。其星状类辰星,去地可六丈。
大贼星,出正南南方之野。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数动,有光。
司危星,出正西西方之野。星去地可六丈,大而白,类太白。
狱汉星,出正北北方之野。星去地可六丈,大而赤,数动,察之中青。此四野星所出,出非其方,其下有兵,冲不利。
四填星,所出四隅,去地可四丈。
地维咸光,亦出四隅,去地可三丈,若月始出。所见,下有乱;乱者亡,有德者昌。
烛星,状如太白,其出也不行。见则灭。所烛者,城邑乱。
如星非星,如云非云,命曰归邪。归邪出,必有归国者。
星者,金之散气,其本曰火。星众,国吉;少则凶。
汉者,亦金之散气,其本曰水。汉,星多,多水,少则旱,其大经也。
天鼓,有音如雷非雷,音在地而下及地。其所往者,兵发其下。
天狗,状如大奔星,有声,其下止地,类狗。所堕及,望之如火光炎炎冲天。其下圜如数顷田处,上兑者则有黄色,千里破军杀将。
格泽星者,如炎火之状。黄白,起地而上。下大,上兑。其见也,不种而穫;不有土功,必有大害。
蚩尤之旗,类
译兔星有七种名称,分别叫小正、辰星、天欃、安周星、细爽、能星、钩星。它的颜色发黄且形体细小,出现后容易改变位置,这预示着天下的礼乐制度发生变异且不善。兔星呈现五种颜色:青色且呈圆形主忧患,白色且呈圆形主丧事,赤色且呈圆形主国内动荡不平,黑色且呈圆形主吉利。赤色角星侵犯我国城池,黄色角星主土地争端,白色角星主号哭之声。
它从东方出现,运行经过四个宿位共四十八天,其周期为二十天,然后返回进入东方;它从西方出现,运行经过四个宿位共四十八天,其周期为二十天,然后返回进入西方。它在一个候期内经过营室、角、毕、箕、柳等宿。从房宿、心宿之间出现,预示地震。
辰星的颜色:春季为青黄色;夏季为赤白色;秋季为青白色,预示年成丰收;冬季为黄色但不明亮。如果改变了颜色,预示当时运不昌。春季看不见辰星,会有大风,秋季则庄稼不结实。夏季看不见,会有六十天的旱灾,发生月食。秋季看不见,会有战争,春季则庄稼不生长。冬季看不见,会有六十天的阴雨,发生流民迁徙,夏季则庄稼不生长。
角宿、亢宿、氐宿,对应兖州。房宿、心宿,对应豫州。尾宿、箕宿,对应幽州。斗宿,对应江、湖地区。牵牛宿、婺女宿,对应扬州。虚宿、危宿,对应青州。营室宿到东壁宿,对应并州。奎宿、娄宿、胃宿,对应徐州。昴宿、毕宿,对应冀州。觜觿宿、参宿,对应益州。东井宿、舆鬼宿,对应雍州。柳宿、七星宿、张宿,对应三河地区。翼宿、轸宿,对应荆州。
七星宿是员官星,辰星是庙星,也是蛮夷之星。
两军对峙,出现日晕;日晕大小相等,双方力量均衡;日晕厚长宽大,一方有胜;日晕薄短细小,一方无胜。日晕重重包围预示大破敌军,无胜者。日晕相抱预示和谈,日晕相背预示不和,预示分离相去。日晕笔直预示自立,立侯王;日晕破碎预示破军杀将。日晕负且戴,预示有喜事。日晕围在中间,中间一方胜;围在外面,外面一方胜。青色在外赤色在中间,以和谈相去;赤色在外青色在中间,以恶战相去。气晕先出现而后散去,驻守的军队胜。先出现先散去,先利后病;后出现后散去,先病后利;后出现先散去,前后皆病,驻守的军队不胜。日晕出现后散去,其发动迅速,虽然胜利也无功。日晕出现半日以上,功劳大。白虹弯曲短小,上下尖锐,出现则下方大流血。日晕制胜,近期三十天,远期六十天。
日食,食掉所不利的方面;复生,生出所利的方面;而食尽,为主位。根据日食的方向以及太阳所在的宿位,加上日食发生的时间,用来命令其国。
月亮运行在中道,安宁和平。运行在阴间,多水,主阴事。在北边三尺处,是阴星。在北边三尺处,是太阴,主大水、战争。运行在阳间,主骄纵。阳星,多暴狱。太阳,主大旱丧事。角宿、天门宿,十月变为四月,十一月变为五月,十二月变为六月,水灾发生,近三尺,远五尺。侵犯四辅宿,辅臣被诛杀。运行在南北河,根据阴阳来论,主旱灾、水灾、战争、丧事。
月食岁星,其所在宿位之地,饥荒或灭亡。荧惑星主混乱,填星主下犯上,太白星主强国战败,辰星主女乱。月食大角星,主命者厌恶;月食心宿,则内部贼乱;月食列星,其所在宿位之地忧患。
月食开始之日,五月有六次,六月有五次,五月又有六次,六月有一次,而五月有五次,总共一百一十三个月后又重新开始。所以月食,是常事;日食,是不吉祥的。甲、乙日,四海之外,日月不占。丙、丁日,江、淮、海岱地区。戊、己日,中州、河、济地区。庚、辛日,华山以西。壬、癸日,恒山以北。日食,主国君;月食,主将相相当。
国皇星,大而赤,形状类似南极星。它出现的地方,下方起兵,兵强;它所冲射的地方不利。
昭明星,大而白,无角,忽上忽下。它出现的国家,起兵,多变。
五残星,出现在正东东方之野。它的形状类似辰星,离地约六丈。
大贼星,出现在正南南方之野。星离地约六丈,大而赤,多次变动,有光。
司危星,出现在正西西方之野。星离地约六丈,大而白,类似太白星。
狱汉星,出现在正北北方之野。星离地约六丈,大而赤,多次变动,细看中间青色。这四野星出现,如果出现在非其方位,下方有兵,冲射不利。
四填星,出现在四个角落,离地约四丈。
地维咸光,也出现在四个角落,离地约三丈,像月亮刚出来。它出现的地方,下方有乱;乱者灭亡,有德者昌盛。
烛星,形状像太白星,它出现后不运行。出现就熄灭。它照耀的地方,城邑混乱。
像星又不是星,像云又不是云,名叫归邪。归邪出现,必有归国者。
星,是金的散气,其本源叫火。星多,国家吉利;星少则凶。
汉,也是金的散气,其本源叫水。汉,星多,多水,星少则旱,这是它的大经。
天鼓,有声音如雷却不是雷,声音在地而下及地。它所去的地方,下方发兵。
天狗,形状像大奔星,有声,它下方止于地,像狗。它坠落及的地方,望去如火光炎炎冲天。它下方圆形如数顷田地之处,上方尖锐的则有黄色,千里破军杀将。
格泽星,像炎火的形状。黄白,从地而上。下方大,上方尖锐。它出现,不种而获;不兴土功,必有大害。
蚩尤之旗,类似
彗而后曲,象旗。见则王者征伐四方。
旬始,出於北斗旁,状如雄鸡。其怒,青黑,象伏鳖。
译彗星尾部弯曲,形状像旗帜。出现时,预示君王将征伐四方。
旬始星出现在北斗星旁边,形状像雄鸡。它发怒时,呈青黑色,形状像伏着的鳖。
枉矢,类大流星,蛇行而仓黑,望之如有毛羽然。
长庚,如一匹布著天。此星见,兵起。
星坠至地,则石也。河、济之间,时有坠星。
天精而见景星。景星者,德星也。其状无常,常出於有道之国。
凡望云气,仰而望之,三四百里;平望,在桑榆上,千馀二千里;登高而望之,下属地者三千里。云气有兽居上者,胜。
自华以南,气下黑上赤。嵩高、三河之郊,气正赤。恒山之北,气下黑下青。勃、碣、海、岱之间,气皆黑。江、淮之间,气皆白。
徒气白。土功气黄。车气乍高乍下,往往而聚。骑气卑而布。卒气抟。前卑而后高者,疾;前方而后高者,兑;后兑而卑者,卻。其气平者其行徐。前高而后卑者,不止而反。气相遇者,卑胜高,兑胜方。气来卑而循车通者,不过三四日,去之五六里见。气来高七八尺者,不过五六日,去之十馀里见。气来高丈馀二丈者,不过三四十日,去之五六十里见。
稍云精白者,其将悍,其士怯。其大根而前绝远者,当战。青白,其前低者,战胜;其前赤而仰者,战不胜。阵云如立垣。杼云类杼。轴云抟两端兑。杓云如绳者,居前亘天,其半半天。其者类阙旗故。钩云句曲。诸此云见,以五色合占。而泽抟密,其见动人,乃有占;兵必起,合斗其直。
王朔所候,决於日旁。日旁云气,人主象。皆如其形以占。
故北夷之气如群畜穹闾,南夷之气类舟船幡旗。大水处,败军场,破国之虚,下有积钱,金宝之上,皆有气,不可不察。海旁蜄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
故候息秏者,入国邑,视封疆田畴之正治,城郭室屋门户之润泽,次至车服畜产精华。实息者,吉;虚秏者,凶。
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卿云。卿云,喜气也。若雾非雾,衣冠而不濡,见则其域被甲而趋。
夫雷电、虾虹、辟历、夜明者,阳气之动者也,春夏则发,秋冬则藏,故候者无不司之。
天开县物,地动坼绝。山崩及徙,川塞谿垘;水澹地长,泽竭见象。城郭门闾,闺臬槀枯;宫庙邸第,人民所次。谣俗车服,观民饮食。五穀草木,观其所属。仓府厩库,四通之路。六畜禽兽,所产去就;鱼鳖鸟鼠,观其所处。鬼哭若呼,其人逢俉。化言,诚然。
凡候岁美恶,谨候岁始。岁始或冬至日,产气始萌。腊明日,人众卒岁,一会饮食,发阳气,故曰初岁。正月旦,王者岁首;立春日,四时之始也。四始者,候之日。
而汉魏鲜集腊明正月旦决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兵;西北,戎菽为,小雨,趣兵;北方,为中岁;东北,为上岁;东方,大水;东南,民有疾疫,岁恶。故八风各与其冲对,课多者为胜。多胜少,久胜亟,疾胜徐。旦至食,为麦;食至日昳,为稷;昳至餔,为黍;餔至下餔,为菽;下餔至日入,为麻。欲终日有云,有风,有日。日当其时者,深而多实;无云有风日,当其时,浅而多实;有云风,无日,当其时,深而少实;有日,无云,不风,当其时者稼有败。如食顷,小败;熟五斗米顷,大败。则风复起,有云,其稼复起。各以其时用云色占种所宜。其雨雪若寒,岁恶。
是日光明,听都邑人民之声。声宫,则岁善,吉;商,则有兵;徵,旱;羽,水;角,岁恶。
或从正月旦比数雨。率日食一升,至七升而极;过之,不占。数至十二日,日直其月,占水旱。为其环域千里内占,则为天下候,竟正月。月所离列宿,日、风、云,占其国。然必察太岁所在。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此其大经也。
正月上甲,风从东方,宜蚕;风从西方,若旦黄云,恶。
冬至短极,县土炭,炭动,鹿解角,兰根出,泉水跃,略以知日至,要决晷景。岁星所在,五穀逢昌。其对为冲,岁乃有殃。
太史公曰:自初生民以来,世主曷尝不历日月星辰
译枉矢,像巨大的流星,蜿蜒如蛇行,颜色苍黑,远望似乎有毛羽。
长庚星,像一匹布铺在天上。这颗星出现,战争就会兴起。
星星坠落到地面,就是石头。黄河、济水之间,时常有流星坠落。
天体精纯,就会显现景星。景星,是象征德行的星。它的形状没有固定,常出现在有道的国家。
大凡观察云气,仰头向上看,能看清三四百里;平视,在桑树榆树之上,能看清一千多到二千里;登上高处向下看,贴近地面的能看清三千里。云气上有兽形居上的,预示胜利。
从华山以南,云气下黑上赤。嵩山、三河一带,云气正红。恒山以北,云气下黑下青。渤海、碣石、东海、泰山之间,云气都是黑色。长江、淮河之间,云气都是白色。
步兵的云气是白色的。土木工程的云气是黄色的。车队的云气忽高忽低,常常聚集。骑兵的云气低平而铺开。步兵的云气团聚。前面低后面高的,行进迅速;前面方正后面高的,阵型尖锐;后面尖锐而低的,正在撤退。云气平稳的,行进缓慢。前面高后面低的,不停留而返回。云气相遇,低者胜高者,尖锐者胜方正者。云气低来并顺着车路通行的,不过三四天,离开五六里就能看见。云气高七八尺来的,不过五六天,离开十几里就能看见。云气高一丈多两丈来的,不过三四十天,离开五六十里就能看见。
稍云精白,将领勇猛,士兵怯懦。云气根部大而前端断绝遥远的,预示将要交战。云气青白,前端低下的,战胜;前端红色并向上的,战败。阵云像直立的墙垣。杼云像织布的杼。轴云团聚,两端尖锐。杓云像绳索,在前面横贯天空,一半遮住半边天。这种云像阙旗的样子。钩云弯曲。这些云出现,用五色来综合占卜。云气润泽团聚紧密,出现时令人惊动,才有占卜的意义;战争必定兴起,在云气所指的方向交战。
王朔所观察的,取决于日旁。日旁的云气,是君主的象征。都按照它们的形状来占卜。
所以北夷的云气像群畜和穹庐,南夷的云气像舟船和幡旗。大水的地方,败军的战场,破国的废墟,地下有积钱,金宝之上,都有云气,不可不观察。海边的蜃气像楼台;广阔原野的云气像宫阙。云气各自像它所对应的山川和人民聚集的地方。
所以观察国家的兴衰,进入城邑,查看疆界田地的整治,城郭房屋门户的光泽,接着查看车马服饰和牲畜产品的精华。充实兴盛的,吉利;虚耗衰败的,凶险。
像烟不是烟,像云不是云,浓郁纷乱,萧索盘旋,这叫卿云。卿云,是喜庆的云。像雾不是雾,沾湿衣冠却不湿润,出现则那个地区的人披甲奔走。
雷电、虾虹、霹雳、夜明,是阳气的发动,春夏则发作,秋冬则收藏,所以观察天象的人无不关注它们。
天裂开悬挂物体,地动裂开。山崩及迁移,河流堵塞溪谷;水波荡漾地长,沼泽枯竭出现象。城郭门闾,闺臬槀枯;宫庙邸第,人民所居住。谣俗车服,观察人民的饮食。五谷草木,观察它们的归属。仓库府库,四通八达的道路。六畜禽兽,观察它们的产生和去留;鱼鳖鸟鼠,观察它们的处所。鬼哭如呼,其人逢俉。化言,确实如此。
大凡观察年成的好坏,要谨慎观察一年的开始。一年的开始有时是冬至日,生气开始萌动。腊明日,众人结束一年,一起饮食,发动阳气,所以叫初岁。正月初一,是君主的岁首;立春,是四季的开始。这四个开始,是观察的日子。
而汉魏在腊明日和正月初一决定八风。风从南方来,大旱;西南,小旱;西方,有战争;西北,戎菽为,小雨,催促出兵;北方,为中等年成;东北,为上等年成;东方,大水;东南,人民有疾疫,年成不好。所以八风各与其冲对,考核多者为胜。多胜少,久胜急,疾胜徐。早晨到吃饭时间,为麦;吃饭到太阳偏西,为稷;偏西到傍晚,为黍;傍晚到下傍晚,为菽;下傍晚到日落,为麻。希望整天有云,有风,有日。太阳在相应时辰的,深而多实;无云有风日,在相应时辰,浅而多实;有云风,无日,在相应时辰,深而少实;有日,无云,不风,在相应时辰,庄稼有败。如吃饭顷,小败;熟五斗米顷,大败。则风复起,有云,其稼复起。各以其时用云色占种所宜。其雨雪若寒,岁恶。
这天光明,听都城人民的声音。声音属宫,则年成好,吉利;属商,则有战争;属徵,旱;属羽,水;属角,年成不好。
有时从正月初一开始计算雨水。每天吃一升,到七升而极;超过,不占。数到十二日,日直其月,占水旱。为其环域千里内占,则为天下候,竟正月。月所离列宿,日、风、云,占其国。然必察太岁所在。在金,穰;水,毁;木,饥;火,旱。此其大经也。
正月上甲,风从东方,宜蚕;风从西方,若旦黄云,恶。
冬至短极,县土炭,炭动,鹿解角,兰根出,泉水跃,略以知日至,要决晷景。岁星所在,五穀逢昌。其对为冲,岁乃有殃。
太史公说:自从人类诞生以来,历代君主何曾不历日月星辰
?及至五家、三代,绍而明之,内冠带,外夷狄,分中国为十有二州,仰则观象於天,俯则法类於地。天则有日月,地则有阴阳。天有五星,地有五行。天则有列宿,地则有州域。三光者,阴阳之精,气本在地,而圣人统理之。
译等到五帝、三代时期,继承并发扬光大这些道理,对内推行冠带礼制,对外区分夷狄,将中国划分为十二州,向上观察天象,向下效法地理。天上有日月,地上有阴阳。天上有五星,地上有五行。天上有星宿排列,地上有州域划分。日、月、星这三种光芒,是阴阳的精华,其本源在于地,而圣人加以统摄治理。
幽厉以往,尚矣。所见天变,皆国殊窟穴,家占物怪,以合时应,其文图籍禨祥不法。是以孔子论六经,纪异而说不书。至天道命,不传;传其人,不待告;告非其人,虽言不著。
昔之传天数者:高辛之前,重、黎;於唐、虞,羲、和;有夏,昆吾;殷商,巫咸;周室,史佚、苌弘;於宋,子韦;郑则裨灶;在齐,甘公;楚,唐眛;赵,尹皋;魏,石申。
夫天运,三十岁一小变,百年中变,五百载大变;三大变一纪,三纪而大备:此其大数也。为国者必贵三五。上下各千岁,然后天人之际续备。
太史公推古天变,未有可考于今者。盖略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间,日蚀三十六,彗星三见,宋襄公时星陨如雨。天子微,诸侯力政,五伯代兴,更为主命,自是之后,众暴寡,大并小。秦、楚、吴、越,夷狄也,为彊伯。田氏篡齐,三家分晋,并为战国。争於攻取,兵革更起,城邑数屠,因以饥馑疾疫焦苦,臣主共忧患,其察禨祥候星气尤急。近世十二诸侯七国相王,言从衡者继踵,而皋、唐、甘、石因时务论其书传,故其占验凌杂米盐。
二十八舍主十二州,斗秉兼之,所从来久矣。秦之疆也,候在太白,占於狼、弧。吴、楚之疆,候在荧惑,占於鸟衡。燕、齐之疆,候在辰星,占於虚、危。宋、郑之疆,候在岁星,占於房、心。晋之疆,亦候在辰星,占於参罚。
及秦并吞三晋、燕、代,自河山以南者中国。中国於四海内则在东南,为阳;阳则日、岁星、荧惑、填星;占於街南,毕主之。其西北则胡、貉、月氏诸衣旃裘引弓之民,为阴;阴则月、太白、辰星;占於街北,昴主之。故中国山川东北流,其维,首在陇、蜀,尾没于勃、碣。是以秦、晋好用兵,复占太白,太白主中国;而胡、貉数侵掠,独占辰星,辰星出入躁疾,常主夷狄:其大经也。此更为客主人。荧惑为孛,外则理兵,内则理政。故曰“虽有明天子,必视荧惑所在”。诸侯更彊,时菑异记,无可录者。
秦始皇之时,十五年彗星四见,久者八十日,长或竟天。其后秦遂以兵灭六王,并中国,外攘四夷,死人如乱麻,因以张楚并起,三十年之间兵相骀藉,不可胜数。自蚩尤以来,未尝若斯也。
项羽救钜鹿,枉矢西流,山东遂合从诸侯,西坑秦人,诛屠咸阳。
汉之兴,五星聚于东井。平城之围,月晕参、毕七重。诸吕作乱,日蚀,昼晦。吴楚七国叛逆,彗星数丈,天狗过梁野;及兵起,遂伏尸流血其下。元光、元狩,蚩尤之旗再见,长则半天。其后京师师四出,诛夷狄者数十年,而伐胡尤甚。越之亡,荧惑守斗;朝鲜之拔,星茀于河戍;兵征大宛,星茀招摇:此其荦荦大者。若至委曲小变,不可胜道。由是观之,未有不先形见而应随之者也。
夫自汉之为天数者,星则唐都,气则王朔,占岁则魏鲜。故甘、石历五星法,唯独荧惑有反逆行;逆行所守,及他星逆行,日月薄蚀,皆以为占。
余观史记,考行事,百年之中,五星无出而不反逆行,反逆行,尝盛大而变色;日月薄蚀,行南北有时:此其大度也。故紫宫、房心、权衡、咸池、虚危列宿部星,此天之五官坐位也,为经,不移徙,大小有差,阔狭有常。水、火、金、木、填星,此五星者,天之五佐,为纬,见伏有时,所过行赢缩有度。
日变脩德,月变省刑,星变结和。凡天变,过度乃占。国君彊大,有德者昌;弱小,饰诈者亡。太上脩德,其次脩政,其次脩救,其次脩禳,正下无之。夫常星之变希见,而三光之占亟用。日月晕適,云风,此天之客气,其发见亦有大运。然其与政事俯仰,最近天人之符。此五者,天之感动。为天数者,必通三五。终始古今,深观时变,察其精粗,则天官备矣。
苍帝行德,天门为之开。赤帝行德,天牢为之空。黄帝行德,天夭为之起。风从西北来,必以庚、辛。一秋中,五至,大赦;三至,小赦。白帝行德,以正月二十日、二十
译从周幽王、周厉王以前,年代久远。所记载的天象变异,都是各国各自观察特定的星宿区域,各家占测物象怪异,以迎合时运,那些图文典籍中的吉凶征兆没有法度。因此孔子论述六经,记录怪异现象但解释不书写。至于天道命运,不传授;传授给合适的人,不需要告知;告知不合适的人,即使说了也不被重视。
从前传授天文历数的人:高辛氏以前,是重、黎;在唐尧、虞舜时,是羲、和;夏朝,是昆吾;殷商,是巫咸;周朝,是史佚、苌弘;在宋国,是子韦;郑国则是裨灶;在齐国,是甘公;楚国,是唐眛;赵国,是尹皋;魏国,是石申。
天体运行,三十年发生一次小变,一百年发生一次中变,五百年发生一次大变;三次大变为一纪,三纪则完全具备:这是它的大数。治理国家的人必须重视三、五这两个数字。上下各一千年,然后天人之间的关系才完备。
太史公推究古代的天象变异,没有可以考证到今天的。大致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为例,日食三十六次,彗星出现三次,宋襄公时流星如雨般坠落。天子势力微弱,诸侯凭借武力争政,五位霸主相继兴起,轮流主宰命脉,从此以后,众人欺凌少数,大国兼并小国。秦、楚、吴、越,本是夷狄,成为强大的霸主。田氏篡夺齐国政权,三家瓜分晋国,都成为战国。在攻取上争夺,战争接连兴起,城邑多次被屠戮,因此饥荒、疫病、焦灼痛苦,臣子和君主共同忧患,他们观察吉凶征兆、候望星象气色的情况尤其急切。近代十二诸侯、七国相互称王,谈论合纵连横的人接踵而至,而尹皋、唐眛、甘公、石申等人根据时务论述他们的书传,所以他们的占验杂乱琐碎如米盐。
二十八宿主宰十二州,北斗兼管它们,由来已久了。秦国强盛时,候望在太白星,占测在狼、弧星宿。吴、楚强盛时,候望在荧惑星,占测在鸟、衡星宿。燕、齐强盛时,候望在辰星,占测在虚、危星宿。宋、郑强盛时,候望在岁星,占测在房、心星宿。晋国强盛时,也候望在辰星,占测在参、罚星宿。
等到秦国吞并三晋、燕、代,从黄河、华山以南的地区是中国。中国在四海之内位于东南,属阳;阳则对应日、岁星、荧惑、填星;占测在街南,毕星主宰它。其西北则是胡、貉、月氏等穿皮衣、拉弓的民众,属阴;阴则对应月、太白、辰星;占测在街北,昴星主宰它。所以中国的山川向东北流,它的维系,头部在陇、蜀,尾部淹没在勃、碣。因此秦、晋喜好用兵,又占测太白星,太白星主宰中国;而胡、貉多次侵掠,只占测辰星,辰星出入躁动急速,常主宰夷狄:这是它的大纲。这更替为客主关系。荧惑星为孛星,在外则整顿军事,在内则整顿政事。所以说“虽然有贤明的天子,也必须观察荧惑星所在”。诸侯更替强盛,时常灾异记载,没有可以记录的。
秦始皇时,十五年彗星出现四次,久的达八十日,长或横贯天空。此后秦国于是用兵灭掉六王,统一中国,向外驱逐四夷,死人如乱麻,因此张楚等纷纷起事,三十年之间战争践踏,不可胜数。自从蚩尤以来,未曾像这样。
项羽救援钜鹿,枉矢向西流,山东于是合纵诸侯,向西坑杀秦人,诛杀屠戮咸阳。
汉朝兴起,五星聚集在东井。平城之围,月晕笼罩参、毕七重。诸吕作乱,日食,白天昏暗。吴楚七国叛逆,彗星数丈,天狗经过梁野;等到兵起,于是尸横血流在其下。元光、元狩年间,蚩尤之旗再次出现,长则半天。此后京师军队四处出击,诛讨夷狄数十年,而讨伐胡人尤其严重。越国灭亡,荧惑守斗;朝鲜被攻拔,星茀于河戍;出兵征讨大宛,星茀招摇:这些是显著的大的。如果说到细微的小变,不可胜道。由此看来,没有不先显现形状而应验随之而来的。
自从汉朝以来从事天文历数的人,星象方面是唐都,气色方面是王朔,占测年岁方面是魏鲜。所以甘、石的五星历法,唯独荧惑星有反向逆行;逆行所停留,以及其他星逆行,日月薄蚀,都作为占测。
我观察史记,考察行事,百年之中,五星没有出来而不反向逆行的,反向逆行,曾经盛大而变色;日月薄蚀,运行南北有时:这是它的大度。所以紫宫、房心、权衡、咸池、虚危列宿部星,这是天的五官座位,作为经,不移动,大小有差别,阔狭有常度。水、火、金、木、填星,这五星,是天的五佐,作为纬,出现隐没有时,所经过运行盈缩有度。
日变修德,月变省刑,星变结和。凡是天变,过度才占测。国君强大,有德的昌盛;弱小,饰诈的灭亡。最上修德,其次修政,其次修救,其次修禳,最下没有。常星的变异少见,而三光的占测常用。日月晕适,云风,这是天的客气,它们的出现也有大运。然而它们与政事俯仰,最近天人的符验。这五种,是天的感动。从事天文历数的人,必须通晓三五。终始古今,深入观察时变,考察其精粗,那么天官就完备了。
苍帝行德,天门为之开。赤帝行德,天牢为之空。黄帝行德,天夭为之起。风从西北来,必以庚、辛。一秋中,五至,大赦;三至,小赦。白帝行德,以正月二十日、二十
一日,月晕围,常大赦载,谓有太阳也。一曰:白帝行德,毕、昴为之围。围三暮,德乃成;不三暮,及围不合,德不成。二曰:以辰围,不出其旬。黑帝行德,天关为之动。天行德,天子更立年;不德,风雨破石。三能、三衡者,天廷也。客星出天廷,有奇令。
译有一天,月亮周围出现晕圈,通常是大赦天下的征兆,因为其中有太阳的影子。一种说法是:白帝施行德政,毕宿和昴宿为其形成晕圈。晕圈持续三个夜晚,德政才能成就;不足三个夜晚,或者晕圈没有闭合,德政就不能成就。另一种说法是:以星宿形成晕圈,不超过十天。黑帝施行德政,天关为之震动。天施行德政,天子更改年号;不施行德政,风雨会击碎石头。三能、三衡,是天庭。客星出现在天庭,会有特殊的政令。
○史记-封禅书
自古受命帝王,曷尝不封禅?盖有无其应而用事者矣,未有睹符瑞见而不臻乎泰山者也。虽受命而功不至,至梁父矣而德不洽,洽矣而日有不暇给,是以即事用希。传曰:“三年不为礼,礼必废;三年不为乐,乐必坏。”每世之隆,则封禅答焉,及衰而息。厥旷远者千有馀载,近者数百载,故其仪阙然堙灭,其详不可得而记闻云。
《尚书》曰,舜在璇玑玉衡,以齐七政。遂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山川,遍群神。辑五瑞,择吉月日,见四岳诸牧,还瑞。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岱宗,泰山也。柴,望秩于山川。遂觐东后。东后者,诸侯也。合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五月,巡狩至南岳。南岳,衡山也。八月,巡狩至西岳。西岳,华山也。十一月,巡狩至北岳。北岳,恒山也。皆如岱宗之礼。中岳,嵩高也。五载一巡狩。
禹遵之。后十四世,至帝孔甲,淫德好神,神渎,二龙去之。其后三世,汤伐桀,欲迁夏社,不可,作夏社。后八世,至帝太戊,有桑穀生於廷,一暮大拱,惧。伊陟曰:“妖不胜德。”太戊修德,桑穀死。伊陟赞巫咸,巫咸之兴自此始。后十四世,帝武丁得傅说为相,殷复兴焉,称高宗。有雉登鼎耳雊,武丁惧。祖己曰:“修德。”武丁从之,位以永宁。后五世,帝武乙慢神而震死。后三世,帝纣淫乱,武王伐之。由此观之,始未尝不肃祗,后稍怠慢也。
周官曰,冬日至,祀天於南郊,迎长日之至;夏日至,祭地祗。皆用乐舞,而神乃可得而礼也。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其疆内名山大川。四渎者,江、河、淮、济也。天子曰明堂、辟雍,诸侯曰泮宫。
周公既相成王,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自禹兴而修社祀,后稷稼穑,故有稷祠,郊社所从来尚矣。
自周克殷后十四世,世益衰,礼乐废,诸侯恣行,而幽王为犬戎所败,周东徙雒邑。秦襄公攻戎救周,始列为诸侯。秦襄公既侯,居西垂,自以为主少皞之神,作西畤,祠白帝,其牲用骝驹黄牛羝羊各一云。其后十六年,秦文公东猎汧渭之间,卜居之而吉。文公梦黄蛇自天下属地,其口止於鄜衍。文公问史敦,敦曰:“此上帝之徵,君其祠之。”於是作鄜畤,用三牲郊祭白帝焉。
自未作鄜畤也,而雍旁故有吴阳武畤,雍东有好畤,皆废无祠。或曰:“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诸神祠皆聚云。盖黄帝时尝用事,虽晚周亦郊焉。”其语不经见,缙绅者不道。
作鄜畤后九年,文公获若石云,于陈仓北阪城祠之。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南来集于祠城,则若雄鸡,其声殷云,野鸡夜雊。以一牢祠,命曰陈宝。
作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德公既立,卜居雍,“后子孙饮马於河”,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用三百牢於鄜畤。作伏祠。磔狗邑四门,以御蛊菑。
德公立二年卒。其后四年,秦宣公作密畤於渭南,祭青帝。
其后十四年,秦缪公立,病卧五日不寤;寤,乃言梦见上帝,上帝命缪公平晋乱。史书而记藏之府。而后世皆曰秦缪公上天。
秦缪公即位九年,齐桓公既霸,会诸侯於葵丘,而欲封禅。管仲曰:“古者封泰山禅梁父者七十二家,而夷吾所记者十有二焉。昔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虙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俈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皆受命然后得封禅。”桓公曰:“寡人北伐山戎,过孤竹;西伐大夏,涉流沙,束马悬车,上卑耳之山;南伐至召陵,登熊耳山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而乘车之会六,九合诸侯,一匡天下,诸侯莫违我。昔三代受命,亦何以异乎?”於是
译○史记·封禅书
自古以来承受天命称帝称王的,何曾有不举行封禅大典的?大概有不应举行却强行举行的人,但没有见到祥瑞显现却不前往泰山的。虽然承受了天命但功业未能达到,或者到达了梁父山但德行未能广布,德行广布了但时日又来不及,因此实际举行封禅的事例很少。传书说:“三年不举行礼仪,礼仪必定荒废;三年不演奏音乐,音乐必定败坏。”每当盛世隆兴,就举行封禅来报答天恩,等到衰世就停止。其中间隔时间长的有一千多年,短的也有几百年,所以其仪式缺漏湮灭,详细情况无法得知和听闻。
《尚书》说,舜观测璇玑玉衡,用来协调七政。于是向上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遥望山川,遍祭群神。收集五种瑞玉,选择吉祥的月份和日期,会见四岳和各州牧,收回瑞玉。每年二月,向东巡视,到达岱宗。岱宗,就是泰山。烧柴祭天,按等级遥望山川。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东后,就是诸侯。统一历法、音律、度量衡,修定五种礼仪,以五种玉器、三种丝帛、两只活牲、一只死牲作为见面礼。五月,巡视到达南岳。南岳,就是衡山。八月,巡视到达西岳。西岳,就是华山。十一月,巡视到达北岳。北岳,就是恒山。都按照岱宗的礼仪进行。中岳,就是嵩山。每五年巡视一次。
禹遵循这个制度。后来十四代,到了帝孔甲,德行淫乱喜好鬼神,亵渎神灵,两条龙离开了他。后来三代,商汤讨伐夏桀,想迁移夏社,不可行,于是保留了夏社。后来八代,到了帝太戊,桑树和穀树生长在朝廷上,一个晚上长到两手合抱那么粗,太戊感到恐惧。伊陟说:“妖邪不能胜过德行。”太戊修养德行,桑树和穀树枯死了。伊陟推荐巫咸,巫咸的兴起从此开始。后来十四代,帝武丁得到傅说做宰相,殷朝复兴,武丁被称为高宗。有野鸡飞上鼎耳鸣叫,武丁感到恐惧。祖己说:“修养德行。”武丁听从了,王位因此长久安宁。后来五代,帝武乙轻慢神灵而被雷震死。后来三代,帝纣淫乱,周武王讨伐他。由此看来,起初没有不恭敬虔诚的,后来逐渐懈怠轻慢了。
《周官》说,冬至日,在南郊祭祀天,迎接长日的到来;夏至日,祭祀地祇。都用乐舞,这样神灵才可以被礼敬。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规格比照三公,四渎的规格比照诸侯,诸侯祭祀自己疆域内的名山大川。四渎,就是江、河、淮、济。天子的祭坛叫明堂、辟雍,诸侯的祭坛叫泮宫。
周公辅佐成王后,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自从禹兴起而修治社祀,后稷从事农耕,所以有稷祠,郊祀和社祀的来源很古老了。
自从周灭殷后十四代,世道日益衰微,礼乐废弛,诸侯肆意妄为,幽王被犬戎打败,周朝东迁到雒邑。秦襄公攻打戎人救援周朝,开始被列为诸侯。秦襄公成为诸侯后,住在西垂,自认为主持少皞的神灵,修建西畤,祭祀白帝,牺牲用骝驹、黄牛、公羊各一只。后来十六年,秦文公向东在汧水、渭水之间打猎,占卜居住在那里吉利。文公梦见一条黄蛇从天上下来附着在地上,它的口停在鄜衍。文公问史官敦,敦说:“这是上帝的征兆,您应该祭祀它。”于是修建鄜畤,用三牲在郊外祭祀白帝。
在没有修建鄜畤之前,雍地旁边本来有吴阳武畤,雍地东面有好畤,都废弃没有祭祀。有人说:“自古以来因为雍州地势高积,是神明聚集的地方,所以建立畤来在郊外祭祀上帝,各种神祠都聚集在这里。大概黄帝时曾经在这里祭祀,即使晚周也在郊外祭祀。”这些话没有经典记载,士大夫们不谈论。
修建鄜畤后九年,文公得到像石头一样的东西,在陈仓北阪筑城祭祀它。它的神灵有时一年不来,有时一年来几次,来时常在夜里,光辉像流星,从东南来聚集在祠城,就像雄鸡,声音轰鸣,野鸡夜里鸣叫。用一牢祭祀,命名为陈宝。
修建鄜畤后七十八年,秦德公即位,占卜居住在雍地,“后代子孙在黄河饮马”,于是定都雍地。雍地的各种祭祀从此兴起。在鄜畤用三百牢祭祀。修建伏祠。在城邑四门杀狗裂牲,用来抵御蛊毒灾祸。
德公在位二年去世。后来四年,秦宣公在渭南修建密畤,祭祀青帝。
后来十四年,秦缪公即位,生病卧床五天不醒;醒来,就说梦见上帝,上帝命令缪公平定晋国的动乱。史官记录并收藏在府库中。而后世都说秦缪公上天。
秦缪公即位九年,齐桓公已经称霸,在葵丘会合诸侯,想要举行封禅。管仲说:“古代封泰山禅梁父的有七十二家,而我所记得的有十二家。从前无怀氏封泰山,禅云云;伏羲封泰山,禅云云;神农封泰山,禅云云;炎帝封泰山,禅云云;黄帝封泰山,禅亭亭;颛顼封泰山,禅云云;帝俈封泰山,禅云云;尧封泰山,禅云云;舜封泰山,禅云云;禹封泰山,禅会稽;汤封泰山,禅云云;周成王封泰山,禅社首:都是承受天命然后才能封禅。”桓公说:“我北伐山戎,经过孤竹;西伐大夏,渡过流沙,绑住马匹悬挂车辆,登上卑耳山;南伐到达召陵,登上熊耳山遥望江汉。兵车之会三次,乘车之会六次,九次会合诸侯,一次匡正天下,诸侯没有违抗我的。从前三代承受天命,又有什么不同呢?”于是
管仲睹桓公不可穷以辞,因设之以事,曰:“古之封禅,鄗上之黍,北里之禾,所以为盛;江淮之间,一茅三脊,所以为藉也。东海致比目之鱼,西海致比翼之鸟,然后物有不召而自至者十有五焉。今凤皇麒麟不来,嘉穀不生,而蓬蒿藜莠茂,鸱枭数至,而欲封禅,毋乃不可乎?”於是桓公乃止。是岁,秦缪公内晋君夷吾。其后三置晋国之君,平其乱。缪公立三十九年而卒。
译管仲看出不能用言辞把桓公驳倒,于是用事实来开导他,说:“古代举行封禅大典,鄗地的黍米、北里的禾稻,用来作为祭品;江淮之间的茅草,长有三条茎脊,用来作为铺垫。东海进贡比目鱼,西海进贡比翼鸟,然后还有十五种不召唤而自然到来的祥瑞之物。如今凤凰、麒麟不来,嘉谷不生长,而蓬蒿、藜莠等杂草茂盛,鸱枭等恶鸟频繁出现,却想要举行封禅,恐怕不行吧?”于是桓公便停止了封禅的念头。这一年,秦穆公把晋君夷吾迎回国内。此后他又三次拥立晋国的国君,平定了晋国的动乱。秦穆公在位三十九年去世。
其后百有馀年,而孔子论述六蓺,传略言易姓而王,封泰山禅乎梁父者七十馀王矣,其俎豆之礼不章,盖难言之。或问禘之说,孔子曰:“不知。知禘之说,其於天下也视其掌。”诗云纣在位,文王受命,政不及泰山。武王克殷二年,天下未宁而崩。爰周德之洽维成王,成王之封禅则近之矣。及后陪臣执政,季氏旅於泰山,仲尼讥之。
是时苌弘以方事周灵王,诸侯莫朝周,周力少,苌弘乃明鬼神事,设射貍首。貍首者,诸侯之不来者。依物怪欲以致诸侯。诸侯不从,而晋人执杀苌弘。周人之言方怪者自苌弘。
其后百馀年,秦灵公作吴阳上畤,祭黄帝;作下畤,祭炎帝。
后四十八年,周太史儋见秦献公曰:“秦始与周合,合而离,五百岁当复合,合十七年而霸王出焉。”栎阳雨金,秦献公自以为得金瑞,故作畦畤栎阳而祀白帝。
其后百二十岁而秦灭周,周之九鼎入于秦。或曰宋太丘社亡,而鼎没于泗水彭城下。
其后百一十五年而秦并天下。
秦始皇既并天下而帝,或曰:“黄帝得土德,黄龙地螾见。夏得木德,青龙止於郊,草木畅茂。殷得金德,银自山溢。周得火德,有赤乌之符。今秦变周,水德之时。昔秦文公出猎,获黑龙,此其水德之瑞。”於是秦更命河曰“德水”,以冬十月为年首,色上黑,度以六为名,音上大吕,事统上法。
即帝位三年,东巡郡县,祠驺峄山,颂秦功业。於是徵从齐鲁之儒生博士七十人,至乎泰山下。诸儒生或议曰:“古者封禅为蒲车,恶伤山之土石草木;埽地而祭,席用菹秸,言其易遵也。”始皇闻此议各乖异,难施用,由此绌儒生。而遂除车道,上自泰山阳至巅,立石颂秦始皇帝德,明其得封也。从阴道下,禅於梁父。其礼颇采太祝之祀雍上帝所用,而封藏皆祕之,世不得而记也。
始皇之上泰山,中阪遇暴风雨,休於大树下。诸儒生既绌,不得与用於封事之礼,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
於是始皇遂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仙人羡门之属。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来作之。齐所以为齐,以天齐也。其祀绝莫知起时。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齐。天齐渊水,居临菑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盖天好阴,祠之必於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地贵阳,祭之必於泽中圜丘云。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之莱山。皆在齐北,并勃海。七曰日主,祠成山。成山斗入海,最居齐东北隅,以迎日出云。八曰四时主,祠琅邪。琅邪在齐东方,盖岁之所始。皆各用一牢具祠,而巫祝所损益,珪币杂异焉。
自齐威、宣之时,驺子之徒论著终始五德之运,及秦帝而齐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而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最后皆燕人,为方仙道,形解销化,依於鬼神之事。驺衍以阴阳主运显於诸侯,而燕齐海上之方士传其术不能通,然则怪迂阿谀苟合之徒自此兴,不可胜数也。
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傅在勃海中,去人不远;患且至,则船风引而去。盖尝有至者,诸仙人及不死之药皆在焉。其物禽兽尽白,而黄金银为宫阙。未至,望之如云;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去,终莫能至云。世主莫不甘心焉。及至秦始皇并天下,至海上,则方士言之不可胜数。始皇自以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赍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曰未能至,望见之焉。其明年,始皇复游海上,至琅邪,过恒山,从上党归。后三年,游碣石,考入海方士,从上郡归。后五年,始皇南至湘山,遂登会稽,并海上,冀遇海中三神山之奇药。不得,还至沙丘崩。
二世元年,东巡碣石,并海南,历泰山,至会稽,皆礼祠之,而刻勒始皇所立石书旁,以章始皇之功德。其秋,诸侯畔秦。三年而二世弑死。
译在那之后一百多年,孔子整理六艺,传说中提到改换姓氏称王、在泰山封禅、在梁父山禅祭的有七十多位君王,但他们的祭祀礼器礼仪并不彰明,大概难以详述。有人问起禘祭的说法,孔子说:“不知道。如果知道禘祭的说法,那么对于天下的事就像看手掌一样清楚。”《诗经》说纣王在位时,文王承受天命,但政令未能到达泰山。武王攻克殷商两年后,天下尚未安宁就去世了。于是周朝的德政融洽于成王时期,成王的封禅就近乎正道了。等到后来陪臣执政,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讥讽他。
当时苌弘用方术侍奉周灵王,诸侯都不来朝见周天子,周王室力量薄弱,苌弘就阐明鬼神之事,设立射狸首的仪式。狸首,是指那些不来朝见的诸侯。依靠怪异的事物想要招致诸侯。诸侯不听从,而晋国人捉住并杀死了苌弘。周人谈论方术怪诞之事,是从苌弘开始的。
在那之后一百多年,秦灵公修建吴阳上畤,祭祀黄帝;修建下畤,祭祀炎帝。
四十八年后,周太史儋见到秦献公说:“秦国起初与周朝合并,合并后又分离,五百年后应当再次合并,合并十七年后就会出现霸王。”栎阳下雨落下金属,秦献公自认为得到了金属的祥瑞,所以在栎阳修建畦畤来祭祀白帝。
在那之后一百二十年,秦国灭亡周朝,周朝的九鼎进入秦国。有人说宋国太丘社庙灭亡,九鼎沉没在泗水彭城之下。
在那之后一百一十五年,秦国兼并天下。
秦始皇兼并天下称帝后,有人说:“黄帝得到土德,黄龙和地蚯蚓出现。夏朝得到木德,青龙停留在郊外,草木茂盛。殷朝得到金德,白银从山中涌出。周朝得到火德,有赤鸟的符瑞。现在秦国取代周朝,是水德的时代。从前秦文公出猎,捕获黑龙,这是水德的祥瑞。”于是秦国改称黄河为“德水”,以冬季十月为一年之首,崇尚黑色,度量衡以六为名,音乐崇尚大吕,行事统辖崇尚法律。
称帝三年,向东巡视郡县,在邹峄山祭祀,歌颂秦朝的功业。于是征召跟随的齐鲁儒生博士七十人,到达泰山脚下。各位儒生有的议论说:“古代封禅使用蒲草包裹的车轮,厌恶损伤山中的土石草木;扫地而祭,席子用草茎,说的是它容易遵循。”秦始皇听到这些议论各不相同,难以施行,因此贬斥儒生。于是开辟车道,从泰山南面到达山顶,立石刻颂秦始皇的功德,表明他得以封禅。从北面下山,在梁父山禅祭。其礼仪颇采用太祝在雍地祭祀上帝所用的,而封禅的藏物都保密,世人无法记载。
秦始皇登上泰山,在半山腰遇到暴风雨,在大树下休息。各位儒生已经被贬斥,不能参与封禅的礼仪,听说秦始皇遇到风雨,就讥讽他。
于是秦始皇向东游历海上,举行礼仪祭祀名山大川及八神,寻求羡门等仙人。八神将自古以来就有,有人说自太公以来才设立。齐国之所以成为齐国,是因为有天齐。其祭祀断绝,没有人知道起始时间。八神:一是天主,祭祀天齐。天齐是深渊水,位于临淄南郊山下。二是地主,祭祀泰山梁父。大概天喜好阴,祭祀它一定在高山的下面,小山之上,命名为“畤”;地喜好阳,祭祀它一定在沼泽中的圆形土坛上。三是兵主,祭祀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是齐国的西境。四是阴主,祭祀三山。五是阳主,祭祀之罘。六是月主,祭祀莱山。都在齐国北部,靠近渤海。七是日主,祭祀成山。成山伸入海中,最处在齐国东北角,用来迎接日出。八是四时主,祭祀琅邪。琅邪在齐国东方,大概是岁首开始的地方。都各自用一头牛具祭祀,而巫祝所增减的,玉圭和币帛杂乱不同。
自齐威王、齐宣王时期,驺子等人论述著写终始五德的运行,等到秦称帝时齐国人奏报它,所以秦始皇采用它。而宋毋忌、正伯侨、充尚、羡门高最后都是燕国人,从事方仙道,形体解散销化,依附于鬼神之事。驺衍以阴阳主运显赫于诸侯,而燕齐海上的方士传习他的术数不能通达,然而怪诞迂腐阿谀苟合之徒从此兴起,不可胜数。
自威王、宣王、燕昭王派人入海寻求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传说在渤海中,离人不远;担心快要到达时,就被船风引开。大概曾经有人到达,各位仙人和不死之药都在那里。那里的禽兽全是白色的,而黄金白银作为宫阙。未到之前,望之如云;等到到达,三神山反而在水下。临近它,风总是引开,终究没有人能到达。世间君主没有不心向往之的。等到秦始皇兼并天下,到海上,方士说的话不可胜数。秦始皇自认为到海上恐怕来不及了,派人带着童男童女入海寻求。船只在海中交错,都以风为借口,说未能到达,望见了它。第二年,秦始皇再次游历海上,到琅邪,经过恒山,从上党返回。三年后,游历碣石,考察入海的方士,从上郡返回。五年后,秦始皇向南到湘山,于是登上会稽,沿着海上,希望遇到海中三神山的奇药。没有得到,返回到沙丘去世。
二世元年,向东巡视碣石,沿着海南行,经过泰山,到会稽,都礼仪祭祀它们,而在秦始皇所立石碑旁边刻写,以彰显秦始皇的功德。那年秋天,诸侯背叛秦国。三年后二世被杀。
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岁,秦亡。诸儒生疾秦焚诗书,诛僇文学,百姓怨其法,天下畔之,皆讹曰:“始皇上泰山,为暴风雨所击,不得封禅。”此岂所谓无其德而用事者邪?
译秦始皇封禅之后十二年,秦朝灭亡了。儒生们痛恨秦朝焚烧《诗经》《尚书》,杀戮文学之士,百姓怨恨秦朝的严酷法令,天下人都背叛了它,于是都讹传说:“秦始皇登上泰山,被暴风雨袭击,没能完成封禅。”这难道就是所说的没有相应的德行却强行行事的人吗?
昔三代之居皆在河洛之间,故嵩高为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四渎咸在山东。至秦称帝,都咸阳,则五岳、四渎皆并在东方。自五帝以至秦,轶兴轶衰,名山大川或在诸侯,或在天子,其礼损益世殊,不可胜记。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
於是自殽以东,名山五,大川祠二。曰太室。太室,嵩高也。恒山,泰山,会稽,湘山。水曰济,曰淮。春以脯酒为岁祠,因泮冻,秋涸冻,冬塞祷祠。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珪币各异。
自华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华山,薄山。薄山者,衰山也。岳山,岐山,吴岳,鸿冢,渎山。渎山,蜀之汶山。水曰河,祠临晋;沔,祠汉中;湫渊,祠朝冉阝;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祷塞,如东方名山川;而牲牛犊牢具珪币各异。而四大冢鸿、岐、吴、岳,皆有尝禾。
陈宝节来祠。其河加有尝醪。此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之都,故加车一乘,骝驹四。
霸、产、长水、沣、涝、泾、渭皆非大川,以近咸阳,尽得比山川祠,而无诸加。
汧、洛二渊,鸣泽、蒲山、岳<山胥>山之属,为小山川,亦皆岁祷塞泮涸祠,礼不必同。
而雍有日、月、参、辰、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逑之属,百有馀庙。西亦有数十祠。於湖有周天子祠。於下邽有天神。沣、滈有昭明、天子辟池。於杜、亳有三社主之祠、寿星祠;而雍菅庙亦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将军,其在秦中,最小鬼之神者。各以岁时奉祠。
唯雍四畤上帝为尊,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宝。故雍四畤,春以为岁祷,因泮冻,秋涸冻,冬塞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月祠,若陈宝节来一祠。春夏用骍,秋冬用骝。畤驹四匹,木禺龙栾车一驷,木禺车马一驷,各如其帝色。黄犊羔各四,珪币各有数,皆生瘗埋,无俎豆之具。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为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通权火,拜於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西畤、畦畤,祠如其故,上不亲往。
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岁时奉祠之。至如他名山川诸鬼及八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郡县远方神祠者,民各自奉祠,不领於天子之祝官。祝官有祕祝,即有菑祥,辄祝祠移过於下。
汉兴,高祖之微时,尝杀大蛇。有物曰:“蛇,白帝子也,而杀者赤帝子。”高祖初起,祷丰枌榆社。徇沛,为沛公,则祠蚩尤,衅鼓旗。遂以十月至灞上,与诸侯平咸阳,立为汉王。因以十月为年首,而色上赤。
二年,东击项籍而还入关,问:“故秦时上帝祠何帝也?”对曰:“四帝,有白、青、黄、赤帝之祠。”高祖曰:“吾闻天有五帝,而有四,何也?”莫知其说。於是高祖曰:“吾知之矣,乃待我而具五也。”乃立黑帝祠,命曰北畤。有司进祠,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祝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因令县为公社。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
后四岁,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丰谨治枌榆社,常以四时春以羊彘祠之。令祝官立蚩尤之祠於长安。长安置祠祝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云中君、司命、巫社、巫祠、族人、先炊之属;秦巫,祠社主、巫保、族累之属;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九天巫,祠九天:皆以岁时祠宫中。其河巫祠河於临晋,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各有时日。
其后二岁,或曰周兴而邑邰,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於是高祖制诏御史:“其令郡国县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祠以牛。”
高祖十年春,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社稷以羊豕,民里社各自财以祠。制曰:“可。”
其后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三年,下诏曰:“今祕祝移过于下,朕甚不取。自今除之。
译从前夏、商、周三代的都城都在黄河与洛水之间,所以嵩高山作为中岳,而东、西、南、北四岳各自对应其方位,四条大河都在崤山以东。到了秦朝称帝,建都咸阳,那么五岳、四渎就都并处在东方了。从五帝时代到秦朝,兴盛与衰败交替,名山大川有时属于诸侯,有时属于天子,祭祀礼仪的增减因时代不同而各异,多得无法尽数记载。等到秦朝统一天下,命令负责祭祀的官吏所常供奉的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以按次序排列出来。
于是崤山以东,名山有五座,大川祭祀有两处。名山是太室山。太室山,就是嵩高山。还有恒山、泰山、会稽山、湘山。水神祭祀的是济水、淮水。春天用肉干和酒作为岁祭,趁着冰河解冻时进行;秋天河水干涸或结冰时,冬天河流封冻时,都进行祈祷和祭祀。牺牲用牛犊各一头,祭品器具、玉圭和丝帛各不相同。
华山以西,名山有七座,名川有四条。名山是华山、薄山。薄山,就是衰山。还有岳山、岐山、吴岳、鸿冢、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的汶山。水神祭祀的是黄河,在临晋祭祀;沔水,在汉中祭祀;湫渊,在朝那祭祀;江水,在蜀地祭祀。也是春秋两季在冰河解冻、河水干涸时祈祷封塞,如同东方名山大川的祭祀一样;而牺牲牛犊、祭品器具、玉圭丝帛各不相同。而四大冢——鸿冢、岐山、吴岳、岳山,都有尝新禾的祭祀。
陈宝节期来临时进行祭祀。黄河的祭祀另外增加尝新醪酒的仪式。这些都在雍州的区域,靠近天子的都城,所以额外增加一乘车,四匹红马。
霸水、产水、长水、沣水、涝水、泾水、渭水都不是大川,因为靠近咸阳,全都比照山川进行祭祀,而没有额外的加祭。
汧水、洛水两个深渊,鸣泽、蒲山、岳胥山之类,属于小山川,也都每年在祈祷、封塞、冰河解冻、河水干涸时进行祭祀,礼仪不一定相同。
而雍地有日、月、参、辰、南斗、北斗、荧惑、太白、岁星、填星、辰星、二十八宿、风伯、雨师、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逑之类,有一百多座庙宇。西部也有几十座祠庙。在湖地有周天子的祠庙。在下邽有天神祠。在沣水、滈水有昭明、天子辟池祠。在杜、亳有三社主祠、寿星祠;而雍地的菅庙也有杜主祠。杜主,原是周朝的右将军,在秦中地区,是最小的鬼神之位。各自按时令进行祭祀。
只有雍地四畤祭祀上帝最为尊贵,其光影变动震撼人心的只有陈宝。所以雍地四畤,春天作为岁祷,趁着冰河解冻时进行;秋天河水干涸或结冰时,冬天河流封冻时,都进行祭祀;五月尝新驹,以及四季仲月(二、五、八、十一月)每月祭祀,如果陈宝节期来临则再祭祀一次。春夏用红马,秋冬用黑红相间的马。畤驹四匹,木刻龙形栾车一辆,木刻车马一辆,各自符合所祭上帝的颜色。黄犊、羔羊各四头,玉圭丝帛各有定数,都活着埋入地下,没有俎豆等祭器。三年举行一次郊祀。秦朝以冬十月为岁首,所以常在十月上宿于郊外祭天,点燃通权火,在咸阳旁边礼拜,身穿白色衣服,其用法如同常规祭祀一样。西畤、畦畤,祭祀按照旧例,皇帝不亲自前往。
这些祠庙都由太祝常主管辖,按时令进行祭祀。至于其他名山大川、各种鬼神以及八神之类,皇帝经过时则祭祀,离开后就停止。郡县远方的神祠,百姓各自供奉祭祀,不归天子祝官管辖。祝官中有秘祝,一旦有灾祸吉祥之事,就通过祝祷将过错转移给下属。
汉朝兴起,高祖地位卑微时,曾经杀过大蛇。有东西说:“蛇是白帝的儿子,而杀它的是赤帝的儿子。”高祖起初起兵时,在丰邑的枌榆社祈祷。攻占沛县,成为沛公,就祭祀蚩尤,用牲血涂抹鼓旗。于是十月到达灞上,与诸侯平定咸阳,被立为汉王。因此以十月为岁首,崇尚红色。
二年,向东攻打项羽后返回关内,问:“原来秦朝时祭祀上帝的是哪位帝?”回答说:“四位帝,有白、青、黄、赤帝的祠庙。”高祖说:“我听说天有五位帝,而这里只有四位,为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其中的说法。于是高祖说:“我知道了,是等待我来凑齐五位。”于是建立黑帝祠,命名为北畤。由有关官员进献祭祀,皇帝不亲自前往。全部召来原来的秦朝祝官,重新设置太祝、太宰,按照原来的仪礼。于是命令各县设立公社。下诏说:“我很重视祭祀并且恭敬祭献。现在上帝的祭祀以及山川诸神应当祭祀的,各自按时令礼仪祭祀,如同旧例。”
四年后,天下已经安定,诏令御史,命令丰邑谨慎整治枌榆社,常年以四季春季用羊猪祭祀。命令祝官在长安建立蚩尤祠。长安设置祠祝官、女巫。其中梁地女巫,祭祀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类;晋地女巫,祭祀五帝、东君、云中君、司命、巫社、巫祠、族人、先炊之类;秦地女巫,祭祀社主、巫保、族累之类;荆地女巫,祭祀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类;九天女巫,祭祀九天:都在宫中按时令祭祀。河巫在临晋祭祀河神,南山巫在秦中祭祀南山。秦中,指二世皇帝。各自有固定的时日。
此后两年,有人说周朝兴起时封邑于邰,建立后稷的祠庙,至今受天下血食。于是高祖制诏御史:“命令郡国县设立灵星祠,常年按时令用牛祭祀。”
高祖十年春,有关官员请求命令各县常在春二月及腊日祭祀社稷用羊猪,百姓里的社各自量力祭祀。下制说:“可以。”
此后十八年,孝文帝即位。即位十三年,下诏说:“现在秘祝将过错转移给下属,朕非常不赞成。从今以后废除这种制度。”
”
始名山大川在诸侯,诸侯祝各自奉祠,天子官不领。及齐、淮南国废,令太祝尽以岁时致礼如故。
译起初,名山大川属于诸侯,诸侯的祝官各自负责祭祀,天子的官员并不管辖。等到齐国、淮南国被废除后,命令太祝完全按照旧例,在每年的特定时节进行祭祀。
是岁,制曰:“朕即位十三年于今,赖宗庙之灵,社稷之福,方内艾安,民人靡疾。间者比年登,朕之不德,何以飨此?皆上帝诸神之赐也。盖闻古者飨其德必报其功,欲有增诸神祠。有司议增雍五畤路车各一乘,驾被具;西畤畦畤禺车各一乘,禺马四匹,驾被具;其河、湫、汉水加玉各二;及诸祠,各增广坛场,珪币俎豆以差加之。而祝釐者归福於朕,百姓不与焉。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
鲁人公孙臣上书曰:“始秦得水德,今汉受之,推终始传,则汉当土德,土德之应黄龙见。宜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黄。”是时丞相张苍好律历,以为汉乃水德之始,故河决金隄,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内赤,与德相应。如公孙臣言,非也。罢之。后三岁,黄龙见成纪。文帝乃召公孙臣,拜为博士,与诸生草改历服色事。其夏,下诏曰:“异物之神见于成纪,无害於民,岁以有年。朕祈郊上帝诸神,礼官议,无讳以劳朕。”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亲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夏四月,文帝始郊见雍五畤祠,衣皆上赤。
其明年,赵人新垣平以望气见上,言“长安东北有神气,成五采,若人冠絻焉。或曰东北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应”。於是作渭阳五帝庙,同宇,帝一殿,面各五门,各如其帝色。祠所用及仪亦如雍五畤。
夏四月,文帝亲拜霸渭之会,以郊见渭阳五帝。五帝庙南临渭,北穿蒲池沟水,权火举而祠,若光煇然属天焉。於是贵平上大夫,赐累千金。而使博士诸生刺六经中作王制,谋议巡狩封禅事。
文帝出长门,若见五人於道北,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祠以五牢具。
其明年,新垣平使人持玉杯,上书阙下献之。平言上曰:“阙下有宝玉气来者。”已视之,果有献玉杯者,刻曰“人主延寿”。平又言“臣候日再中”。居顷之,日卻复中。於是始更以十七年为元年,令天下大酺。
平言曰:“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溢通泗,臣望东北汾阴直有金宝气,意周鼎其出乎?兆见不迎则不至。”於是上使使治庙汾阴南,临河,欲祠出周鼎。
人有上书告新垣平所言气神事皆诈也。下平吏治,诛夷新垣平。自是之后,文帝怠於改正朔服色神明之事,而渭阳、长门五帝使祠官领,以时致礼,不往焉。
明年,匈奴数入边,兴兵守御。后岁少不登。
数年而孝景即位。十六年,祠官各以岁时祠如故,无有所兴,至今天子。
今天子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
元年,汉兴已六十馀岁矣,天下艾安,搢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事未就。会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微伺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
后六年,窦太后崩。其明年,徵文学之士公孙弘等。
明年,今上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岁一郊。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虒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以子死,见神於先后宛若。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及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
是时李少君亦以祠灶、穀道、卻老方见上,上尊之。少君者,故深泽侯舍人,主方。匿其年及其生长,常自谓七十,能使物,卻老。其游以方遍诸侯。无妻子。人闻其能使物及不死,更馈遗之,常馀金钱衣食。人皆以为不治生业而饶给,又不知其何所人,愈信,争事之。少君资好方,善为巧发奇中。尝从武安侯饮,坐中有九十馀老人,少君乃言与其大父游射处,老人为儿时从其大父,识其处,一坐尽惊。少君见上,上有故铜器,问少君。少君曰:“此器齐桓公十年陈於柏寝。”已而案其刻,果齐桓公器。一宫尽骇,以为少君神,数百岁人也。
少君言上曰:“祠灶则致物,致物而丹沙可化为黄金,黄
译这一年,皇帝下诏说:“我即位到现在已经十三年了,依靠宗庙神灵和社稷的福佑,天下安宁,百姓没有疾病。近来连年丰收,我没有德行,凭什么享受这些?这都是上帝和众神的恩赐。我听说古人享受了神灵恩德,一定要报答他们的功劳,我想增加对诸神祠庙的祭祀。有关部门商议,增加雍地五畤的路车各一辆,配备驾车马匹和车具;西畤、畦畤的禺车各一辆,禺马四匹,配备驾车马匹和车具;黄河、湫渊、汉水各增加玉器两件;以及各祠庙,都扩大坛场,按等级增加玉圭、币帛、俎豆等祭品。然而祝官祈福时只把福泽归于我,百姓不能分享。从今以后,祝官致敬,不要再有所祈求。”
鲁地人公孙臣上书说:“当初秦国得水德,现在汉朝承受天命,根据《终始传》的推演,汉朝应当是土德,土德的征兆是出现黄龙。应当更改历法,改变服饰颜色,崇尚黄色。”当时丞相张苍喜好律历,认为汉朝是水德的开始,所以黄河决口金堤,就是水德的符应。一年开始于冬季十月,服饰外黑内赤,与德运相应。像公孙臣所说的,是不对的。于是罢免了他。三年后,成纪出现黄龙。文帝于是召见公孙臣,任命他为博士,与儒生们起草更改历法和服饰颜色的事情。那年夏天,文帝下诏说:“成纪出现了奇异的神物,对百姓无害,年成因此丰收。我在郊外向上帝和众神祈祷,请礼官商议,不要避讳辛劳我。”有关部门都说:“古代天子夏天亲自到郊外祭祀上帝,所以叫‘郊’。”于是四月,文帝开始在雍地五畤祠郊祭,衣服都崇尚赤色。
第二年,赵地人新垣平凭借望气术被文帝召见,说:“长安东北有神灵之气,呈现五种颜色,像人戴着冠冕一样。有人说东北是神明的居所,西方是神明的墓地。天降祥瑞,应当建立祠庙祭祀上帝,以符合符瑞。”于是修建渭阳五帝庙,同一屋檐下,每位帝一殿,每殿面向五个门,颜色都符合各自帝王的德色。祭祀所用物品和礼仪也像雍地五畤一样。
四月,文帝亲自到霸水与渭水交汇处,在渭阳五帝庙郊祭。五帝庙南临渭水,北边开凿蒲池沟水,点燃火炬举行祭祀,火光辉煌好像连接上天。于是提拔新垣平为上大夫,赏赐千金。并让博士儒生从六经中采撷制作《王制》,谋划巡狩封禅的事宜。
文帝出长门,好像在道北看见五个人,于是顺着他们所在的正北方向建立五帝坛,用五牢的规格祭祀。
第二年,新垣平派人拿着玉杯,在宫阙下上书献给他。新垣平对文帝说:“宫阙下有宝玉之气来。”文帝查看,果然有献玉杯的人,杯上刻着“人主延寿”。新垣平又说:“我观测到太阳再次中天。”过了一会儿,太阳果然又回到中天位置。于是文帝改十七年为元年,命令天下大宴。
新垣平说:“周鼎丢失在泗水中,现在黄河泛滥连通泗水,我观测到东北汾阴正对着有金宝之气,估计周鼎要出土了吗?征兆出现如果不迎接就不会到来。”于是文帝派使者整治汾阴南面的祠庙,临河而立,想要祭祀以引出周鼎。
有人上书告发新垣平所说的望气神事都是欺诈。文帝将新垣平交给官吏审理,诛杀并夷灭新垣平家族。从此以后,文帝对更改历法、服饰颜色和神明之事懈怠下来,渭阳、长门的五帝祠让祠官统领,按时致礼,文帝不再亲自前往。
第二年,匈奴多次入侵边境,文帝兴兵防守抵御。后来年成歉收。
几年后孝景帝即位。十六年,祠官各自按岁时祭祀如旧,没有什么兴办,直到今天子。
今天子刚即位,特别敬重鬼神的祭祀。
元年,汉朝兴起已经六十多年了,天下安宁,士大夫们都希望天子封禅、改正历法制度,而皇上崇尚儒术,招揽贤良,赵绾、王臧等人凭借文学才能担任公卿,想要商议古代制度,在城南建立明堂,以朝见诸侯。起草巡狩封禅、更改历法服饰颜色的事情还没有完成。恰逢窦太后信奉黄老学说,不喜欢儒术,派人暗中侦察得到赵绾等人的奸利之事,召来审问赵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所兴办的事情都被废除。
六年之后,窦太后去世。第二年,征召文学之士公孙弘等人。
第二年,当今皇上初次到雍地,郊祭五畤。后来常常三年一次郊祭。这时皇上寻求神君,把他安置在上林苑的虒氏观。神君是长陵女子,因为儿子死了,在婆婆宛若那里见到神。宛若在家里祭祀她,百姓多去祭祀。平原君去祭祀,后来子孙因此尊贵显赫。等到当今皇上即位,就用厚礼把祠庙安置在内宫。听说她的言语,却看不见她的人。
这时李少君也因为祠灶、穀道、却老方术被皇上召见,皇上尊重他。李少君原是深泽侯的舍人,主管方术。隐藏自己的年龄和生长地方,常自称七十岁,能使物变化,却老延年。他游历诸侯,凭借方术遍访各地。没有妻子儿女。人们听说他能变化物体和不死,纷纷馈赠他,他常常有多余的钱财衣食。人们都认为他不从事生产却富裕供给,又不知道他是什么地方人,更加相信,争着侍奉他。李少君喜好方术,善于巧妙地说出令人惊奇且准确的话。曾经跟随武安侯饮酒,座中有九十多岁的老人,李少君就说与老人的祖父一起游猎的地方,老人小时候跟随祖父,认出了那个地方,满座的人都震惊。李少君见皇上,皇上有旧的铜器,问李少君。李少君说:“这器物是齐桓公十年陈设在柏寝的。”后来查验上面的刻字,果然是齐桓公的器物。满宫的人都骇异,认为李少君是神人,几百岁的人了。
李少君对皇上说:“祠灶就能招致神灵,招致神灵后丹砂可以化为黄金,黄
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寿,益寿而海中蓬莱仙者乃可见,见之以封禅则不死,黄帝是也。臣尝游海上,见安期生,安期生食巨枣,大如瓜。安期生仙者,通蓬莱中,合则见人,不合则隐。”於是天子始亲祠灶,遣方士入海求蓬莱安期生之属,而事化丹沙诸药齐为黄金矣。
译金成认为,如果饮食使用黄金器皿,就能延年益寿;延年益寿之后,海中蓬莱的仙人就可以见到;见到仙人后举行封禅大典,就能长生不死,黄帝就是这样。我曾经游历海上,见过安期生,安期生吃的大枣,大得像瓜一样。安期生是仙人,与蓬莱相通,时机合适就显现给人看,时机不合适就隐没不见。”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祀灶神,派遣方士入海寻找蓬莱、安期生这一类人,并且从事将丹砂等药物炼制成黄金的工作了。
居久之,李少君病死。天子以为化去不死,而使黄锤史宽舒受其方。求蓬莱安期生莫能得,而海上燕齐怪迂之方士多更来言神事矣。
亳人谬忌奏祠太一方,曰:“天神贵者太一,太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太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为坛开八通之鬼道。”於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有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壹用太牢祠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於忌太一坛上,如其方。后人复有上书,言“古者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太一、泽山君地长用牛;武夷君用乾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而祠於忌太一坛旁。
其后,天子苑有白鹿,以其皮为币,以发瑞应,造白金焉。
其明年,郊雍,获一角兽,若麃然。有司曰:“陛下肃祗郊祀,上帝报享,锡一角兽,盖麟云。”於是以荐五畤,畤加一牛以燎。锡诸侯白金,风符应合于天也。
於是济北王以为天子且封禅,乃上书献太山及其旁邑,天子以他县偿之。常山王有罪,迁,天子封其弟於真定,以续先王祀,而以常山为郡,然后五岳皆在天子之郡。
其明年,齐人少翁以鬼神方见上。上有所幸王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王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於是乃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曰:“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乃作画云气车,及各以胜日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太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馀,其方益衰,神不至。乃为帛书以饭牛,详不知,言曰此牛腹中有奇。杀视得书,书言甚怪。天子识其手书,问其人,果是伪书,於是诛文成将军,隐之。
其后则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
文成死明年,天子病鼎湖甚,巫医无所不致,不愈。游水发根言上郡有巫,病而鬼神下之。上召置祠之甘泉。及病,使人问神君。神君言曰:“天子无忧病。病少愈,彊与我会甘泉。”於是病愈,遂起,幸甘泉,病良已。大赦,置寿宫神君。寿宫神君最贵者太一,其佐曰大禁、司命之属,皆从之。非可得见,闻其言,言与人音等。时去时来,来则风肃然。居室帷中。时昼言,然常以夜。天子祓,然后入。因巫为主人,关饮食。所以言,行下。又置寿宫、北宫,张羽旗,设供具,以礼神君。神君所言,上使人受书其言,命之曰“画法”。其所语,世俗之所知也,无绝殊者,而天子心独喜。其事祕,世莫知也。
其后三年,有司言元宜以天瑞命,不宜以一二数。一元曰“建”,二元以长星曰“光”,三元以郊得一角兽曰“狩”云。
其明年冬,天子郊雍,议曰:“今上帝朕亲郊,而后土无祀,则礼不答也。”有司与太史公、祠官宽舒议:“天地牲角茧栗。今陛下亲祠后土,后土宜於泽中圜丘为五坛,坛一黄犊太牢具,已祠尽瘗,而从祠衣上黄。”於是天子遂东,始立后土祠汾阴脽丘,如宽舒等议。上亲望拜,如上帝礼。礼毕,天子遂至荥阳而还。过雒阳,下诏曰:“三代邈绝,远矣难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后为周子南君,以奉其先祀焉。”是岁,天子始巡郡县,侵寻於泰山矣。
其春,乐成侯上书言栾大。栾大,胶东宫人,故尝与文成将军同师,已而为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姊为康王后,无子。康王死,他姬子立为王。而康后有淫行,与王不相中,相危以法。康后闻文成已死,而欲自媚於上,乃遣栾大因乐成侯求见言方。天子既诛文成,后悔其蚤死,惜其方不尽,及见栾大,大说。大为人长美,言多方略,而敢为大言,处之不疑。大言曰:“臣常往来海中,见安期、羡门之属。顾以臣为贱,不信臣。又以为康王诸侯耳,不足与方。臣数言康王,康王又不用臣。臣之师曰:‘黄金可成,而河决可塞,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也。’然臣恐
译过了很久,李少君病死。皇帝认为他是化去成仙而不死,于是让黄锤史宽舒学习他的方术。寻找蓬莱的安期生没能找到,而海上的燕、齐等地那些怪异迂阔的方士大多接连前来谈论神怪之事了。
亳地人谬忌上奏祭祀太一的方术,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太一的辅佐是五帝。古代天子在春秋两季于东南郊祭祀太一,使用牛、羊、猪三牲,历时七天,修建祭坛并开辟八条通往鬼神的道路。”于是皇帝命令太祝在长安东南郊建立太一祠,经常按照谬忌的方术进行祭祀。后来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每三年用牛、羊、猪三牲祭祀神三一:天一、地一、太一。”皇帝准许了,命令太祝在谬忌的太一祭坛上按照他的方术进行祭祀。后来又有人上书,说:“古代天子经常在春天举行解祠,祭祀黄帝用一只枭鸟和破镜;祭祀冥羊用羊;祭祀马行用一匹青色公马;祭祀太一、泽山君、地长用牛;祭祀武夷君用干鱼;祭祀阴阳使者用一头牛。”命令祠官按照方术统领祭祀,并在谬忌太一祭坛旁边进行祭祀。
后来,皇帝苑囿中有白鹿,用它的皮作为币帛,以显示祥瑞应验,铸造白金。
第二年,在雍地郊祀,捕获了一角兽,像麃的样子。有关官员说:“陛下恭敬地举行郊祀,上帝报答享用,赐给一角兽,大概是麒麟吧。”于是用来进献五畤,每个畤增加一头牛进行燎祭。赐给诸侯白金,宣扬符应契合于天意。
于是济北王认为皇帝将要封禅,就上书献出泰山及其旁边的县邑,皇帝用其他县邑补偿他。常山王有罪被迁徙,皇帝封他的弟弟在真定,以延续先王的祭祀,而将常山改为郡,这样五岳都在皇帝的郡县之中。
第二年,齐地人少翁凭借鬼神方术被皇帝召见。皇帝有所宠爱的王夫人,王夫人死后,少翁凭借方术在夜间招致王夫人和灶鬼的影像,皇帝从帷帐中望见了。于是皇帝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很多,以宾客之礼对待他。文成说:“皇上如果想与神相通,宫室服饰不像神的样子,神物就不会到来。”于是制作画有云气的车,各自在吉日驾车驱除恶鬼。又建造甘泉宫,中间建台室,画上天、地、太一等鬼神,放置祭具以招致天神。过了一年多,他的方术效力减弱,神不来。于是用帛书写信喂牛,假装不知道,说这牛腹中有奇特之物。杀牛查看得到书信,书信内容非常怪异。皇帝认出是他的笔迹,询问那人,果然是伪造的书信,于是诛杀文成将军,隐瞒此事。
后来就又建造了柏梁台、铜柱、承露盘的仙人掌之类。
文成死后的第二年,皇帝在鼎湖病重,巫医无所不用,病不愈。游水发根说上郡有巫师,生病时鬼神降临。皇帝召来在甘泉设祠祭祀。等到皇帝生病,派人询问神君。神君说:“天子不要担心病。病稍好一些,勉强与我到甘泉相会。”于是病好了,就起身,驾临甘泉,病完全好了。大赦天下,设置寿宫祭祀神君。寿宫神君中最尊贵的是太一,他的辅佐是大禁、司命之类,都跟随他。不能看见,只能听到他的话,声音与人音相同。有时离开有时到来,到来时风声肃然。住在帷帐中。有时白天说话,但常在夜间。皇帝祓除不祥,然后进入。凭借巫师作为主人,关涉饮食。说话的方式,由下传达。又设置寿宫、北宫,张挂羽旗,设置供具,以礼祭祀神君。神君说的话,皇帝派人记录他的话,命名为“画法”。他所说的话,是世俗所知道的,没有特别奇特的,但皇帝心中独自欢喜。这件事很秘密,世人不知道。
三年后,有关官员说元年应当以天瑞命名,不应当以一二数。元年叫“建”,元二年因长星叫“光”,元三年因郊祀获得一角兽叫“狩”。
第二年冬天,皇帝在雍地郊祀,议论说:“现在上帝我亲自郊祀,而后土没有祭祀,那么礼就不相应了。”有关官员与太史公、祠官宽舒商议:“天地祭祀用角茧栗般的牺牲。现在陛下亲自祭祀后土,后土应当在泽中的圆丘建五个祭坛,每个祭坛用一头小黄牛和三牲,祭祀完毕全部埋掉,随从祭祀的人穿黄色衣服。”于是皇帝向东,开始建立后土祠在汾阴脽丘,按照宽舒等人的商议。皇帝亲自望拜,如同祭祀上帝的礼仪。礼仪完毕,皇帝就到荥阳返回。经过洛阳,下诏说:“三代久远隔绝,难以保存。用三十里地封周的后代为周子南君,以供奉他的祖先祭祀。”这一年,皇帝开始巡视郡县,逐渐逼近泰山了。
那年春天,乐成侯上书推荐栾大。栾大,是胶东宫人,曾经与文成将军同师,后来担任胶东王尚方。而乐成侯的姐姐是康王后,没有儿子。康王死后,其他姬妾的儿子立为王。而康王后有淫乱行为,与王不合,互相以法律威胁。康王后听说文成已死,想向皇帝讨好,就派栾大通过乐成侯请求进见谈论方术。皇帝既然诛杀了文成,后悔他死得早,可惜他的方术没有穷尽,等到见到栾大,非常高兴。栾大身材高大美丽,言辞多谋略,敢于说大话,处之泰然不怀疑。栾大说:“我常往来海中,见到安期、羡门之类。只是认为我卑贱,不信任我。又认为康王只是诸侯罢了,不值得与他谈论方术。我多次对康王说,康王又不任用我。我的老师说:‘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可以堵塞,不死之药可以得到,仙人可以招致。’但我担心
效文成,则方士皆奄口,恶敢言方哉!”上曰:“文成食马肝死耳。子诚能脩其方,我何爱乎!”大曰:“臣师非有求人,人者求之。陛下必欲致之,则贵其使者,令有亲属,以客礼待之,勿卑,使各佩其信印,乃可使通言於神人。神人尚肯邪不邪。致尊其使,然后可致也。”於是上使验小方,斗棋,棋自相触击。
译如果效法文成将军,那么方士们都会闭口不言,哪里还敢谈论方术呢!”皇上说:“文成将军是因为吃了马肝才死的。你如果真的能修习他的方术,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呢!”李少君说:“我的老师不是去求别人,而是别人来求他。陛下如果一定要招致他,就应尊重他的使者,让使者有亲属关系,用对待宾客的礼节对待他,不要轻慢,让使者各自佩戴代表信用的印信,这样才能与神人沟通。神人尚且愿意不愿意,还要看是否尊崇他的使者,然后才能招致他。”于是皇上让李少君验证小方术,玩斗棋游戏,棋子自己互相碰撞。
是时上方忧河决,而黄金不就,乃拜大为五利将军。居月馀,得四印,佩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印。制诏御史:“昔禹疏九江,决四渎。间者河溢皋陆,隄繇不息。朕临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遗朕士而大通焉。乾称‘蜚龙’,‘鸿渐于般’,朕意庶几与焉。其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大为乐通侯。”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轝斥车马帷幄器物以充其家。又以卫长公主妻之,赍金万斤,更命其邑曰当利公主。天子亲如五利之第。使者存问供给,相属於道。自大主将相以下,皆置酒其家,献遗之。於是天子又刻玉印曰“天道将军”,使使衣羽衣,夜立白茅上,五利将军亦衣羽衣,夜立白茅上受印,以示不臣也。而佩“天道”者,且为天子道天神也。於是五利常夜祠其家,欲以下神。神未至而百鬼集矣,然颇能使之。其后装治行,东入海,求其师云。大见数月,佩六印,贵震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间,莫不搤捥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
其夏六月中,汾阴巫锦为民祠魏脽后土营旁,见地如钩状,掊视得鼎。鼎大异於众鼎,文镂无款识,怪之,言吏。吏告河东太守胜,胜以闻。天子使使验问巫得鼎无奸诈,乃以礼祠,迎鼎至甘泉,从行,上荐之。至中山,曣<日昷>,有黄云盖焉。有麃过,上自射之,因以祭云。至长安,公卿大夫皆议请尊宝鼎。天子曰:“间者河溢,岁数不登,故巡祭后土,祈为百姓育穀。今岁丰庑未报,鼎曷为出哉?”有司皆曰:“闻昔泰帝兴神鼎一,一者壹统,天地万物所系终也。黄帝作宝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铸九鼎。皆尝亨鬺上帝鬼神。遭圣则兴,鼎迁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沦没,伏而不见。颂云‘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鼒,不吴不骜,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合兹中山,有黄白云降盖,若兽为符,路弓乘矢,集获坛下,报祠大享。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见於祖祢,藏於帝廷,以合明应。”制曰:“可。”
入海求蓬莱者,言蓬莱不远,而不能至者,殆不见其气。上乃遣望气佐候其气云。
其秋,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太一之佐也,宜立太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曰:“今年得宝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与黄帝时等。”卿有札书曰:“黄帝得宝鼎宛朐,问於鬼臾区。鬼臾区对曰:‘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纪,终而复始。’於是黄帝迎日推策,后率二十岁复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因所忠欲奏之。所忠视其书不经,疑其妄书,谢曰:“宝鼎事已决矣,尚何以为!”卿因嬖人奏之。上大说,乃召问卿。对曰:“受此书申公,申公已死。”上曰:“申公何人也?”卿曰:“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曰‘汉兴复当黄帝之时’。曰‘汉之圣者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曰:‘汉主亦当上封,上封能仙登天矣。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断斩非鬼神者。百馀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须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馀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须,龙须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须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於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躧耳。”乃拜卿为郎,东使候神於太室。
上遂郊雍,至陇西,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
译这时皇上正担忧黄河决口,而黄金未能炼成,于是任命李大为五利将军。过了一个多月,李大得到了四枚印信,佩戴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的印信。皇上制诏御史说:“从前大禹疏通九江,决开四渎。近来河水泛滥淹没陆地,修筑堤防的劳役不停。我统治天下二十八年,上天似乎赐给我贤士而通达大道。《易经》乾卦称‘飞龙’,‘鸿雁渐进于高冈’,我的意思大概与此相近。于是用二千户封地士将军李大为乐通侯。”赐给列侯等级的宅第,奴仆千人。乘坐的车马、帷帐、器物都用来充实他的家。又把卫长公主嫁给他,陪嫁黄金万斤,改封她的邑名为当利公主。天子亲自到五利将军的宅第。使者慰问供给,在路上接连不断。从大主、将相以下,都在他家摆设酒宴,赠送礼物。于是天子又刻玉印说“天道将军”,派使者穿着羽衣,夜里站在白茅上,五利将军也穿着羽衣,夜里站在白茅上接受印信,以显示他不臣服于天子。而佩戴“天道”印的人,将要为天子引导天神。于是五利将军常常夜里在他家祭祀,想要招降神灵。神灵未到而百鬼聚集,但他颇能驱使它们。后来他整理行装,向东入海,去寻找他的老师。李大被宠信几个月,佩戴六枚印信,尊贵震动天下,而海上燕齐之间,没有不扼腕叹息而自称有禁方,能成神仙的。
那年夏天六月,汾阴的巫锦在魏脽后土祠旁为民祭祀,看见地上有钩状痕迹,挖开查看得到一只鼎。这只鼎与众鼎大不相同,纹饰雕刻没有款识,感到奇怪,报告官吏。官吏报告河东太守胜,胜上报皇上。天子派使者查验询问巫锦得鼎没有奸诈,于是依礼祭祀,迎接鼎到甘泉,随从出行,皇上进献它。到中山,出现黄云覆盖。有麃兽经过,皇上亲自射杀它,于是用它来祭祀。到长安,公卿大夫都议论请求尊崇宝鼎。天子说:“近来河水泛滥,连年歉收,所以巡视祭祀后土,祈求为百姓养育谷物。今年丰收尚未报答,鼎为何出现呢?”有关部门都说:“听说从前泰帝兴起神鼎一只,一只代表统一,是天地万物所系终始。黄帝制作宝鼎三只,象征天、地、人。禹收集九州牧守的金,铸造九鼎。都曾经烹煮祭品献给上帝鬼神。遇到圣君就兴起,鼎迁移到夏商。周朝德行衰微,宋国的社稷灭亡,鼎于是沉没,隐藏不见。《颂》说‘从堂到基,从羊到牛;大鼎和小鼎,不喧哗不傲慢,长寿的福佑’。现在鼎到甘泉,光泽润泽如龙变化,承受福佑无疆。恰逢在中山,有黄白云降下覆盖,像兽作为符瑞,路弓乘矢,聚集收获在坛下,报答祭祀大享。只有受命为帝的人心里知道它的意义而合德。鼎应该出现在祖庙,藏在帝王朝廷,以符合明应的征兆。”皇上说:“可以。”
入海寻找蓬莱的人,说蓬莱不远,而不能到达,大概是因为看不见它的气象。皇上于是派遣望气佐候察它的气象。
那年秋天,皇上到雍,将要郊祀。有人说:“五帝是太一的辅佐,应该立太一而皇上亲自郊祀。”皇上怀疑未定。齐人公孙卿说:“今年得到宝鼎,那年冬天辛巳初一冬至,与黄帝时相同。”卿有札书说:“黄帝在宛朐得到宝鼎,询问鬼臾区。鬼臾区回答说:‘皇帝得到宝鼎神策,那年己酉初一冬至,得到天的纲纪,终而复始。’于是黄帝迎日推策,后来每二十岁复初一冬至,共二十次推策,三百八十年,黄帝仙登于天。”卿通过所忠想上奏它。所忠看他的书不经,怀疑他妄书,推辞说:“宝鼎的事已决定了,还做什么!”卿通过宠臣上奏它。皇上非常高兴,于是召问卿。回答说:“受此书于申公,申公已死。”皇上说:“申公是什么人?”卿说:“申公,齐人。与安期生通,受黄帝言,无书,独有此鼎书。说‘汉朝兴起又当黄帝之时’。说‘汉朝的圣人在高祖之孙且曾孙也。宝鼎出而与神通,封禅。封禅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申公说:‘汉主也当上去封,上去封能仙登天。黄帝时万诸侯,而神灵之封居七千。天下名山八,而三在蛮夷,五在中国。中国华山、首山、太室、泰山、东莱,此五山黄帝之所常游,与神会。黄帝且战且学仙。患百姓非其道者,乃断斩非鬼神者。百馀岁然后得与神通。黄帝郊雍上帝,宿三月。鬼臾区号大鸿,死葬雍,故鸿冢是也。其后黄帝接万灵明廷。明廷者,甘泉也。所谓寒门者,谷口也。黄帝采首山铜,铸鼎於荆山下。鼎既成,有龙垂胡须下迎黄帝。黄帝上骑,群臣后宫从上者七十馀人,龙乃上去。馀小臣不得上,乃悉持龙须,龙须拔,堕,堕黄帝之弓。百姓仰望黄帝既上天,乃抱其弓与胡须号,故后世因名其处曰鼎湖,其弓曰乌号。’”于是天子说:“唉!我诚得如黄帝,我视去妻子如脱鞋耳。”于是拜卿为郎,东使候神于太室。
皇上于是郊祀雍,到陇西,西登崆峒,幸甘泉。令祠官宽舒等具太一祠坛,祠坛
放薄忌太一坛,坛三垓。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太一,其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貍牛以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醊食群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馀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祭日以牛,祭月以羊彘特。太一祝宰则衣紫及绣。五帝各如其色,日赤,月白。
译在薄忌太一坛举行祭祀,坛分三层。五帝坛环绕在太一坛下方,各自按照方位排列,黄帝坛位于西南方,并开辟八条通道作为鬼道。祭祀太一神,所用祭品如同雍地一畤的规格,但增加了甜酒、枣干、肉干之类,宰杀一头黑脊牛作为俎豆等盛放祭品的器具。而五帝则只有俎豆和甜酒进献。在太一坛下方的四方之地,设置醊食以供奉群神随从及北斗星君。祭祀结束后,剩余的祭肉全部焚烧。祭祀用的牛是白色的,鹿位于牛群之中,猪又在鹿群之中,用水浇淋它们。祭祀太阳用牛,祭祀月亮用羊和猪各一头。太一神的祝官和宰官身穿紫色及绣花的衣服。五帝祝官的衣服颜色各自对应其方位之色,太阳为红色,月亮为白色。
十一月辛巳朔旦冬至,昧爽,天字始郊拜太一。朝朝日,夕夕月,则揖;而见太一如雍郊礼。其赞飨曰:“天始以宝鼎神策授皇帝,朔而又朔,终而复始,皇帝敬拜见焉。”而衣上黄。其祠列火满坛,坛旁亨炊具。有司云“祠上有光焉”。公卿言“皇帝始郊见太一云阳,有司奉瑄玉嘉牲荐飨。是夜有美光,及昼,黄气上属天”。太史公、祠官宽舒等曰:“神灵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太畤坛以明应。令太祝领,秋及腊间祠。三岁天子一郊见。”
其秋,为伐南越,告祷太一。以牡荆画幡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太一三星,为太一锋,命曰“灵旗”。为兵祷,则太史奉以指所伐国。而五利将军使不敢入海,之泰山祠。上使人随验,实毋所见。五利妄言见其师,其方尽,多不雠。上乃诛五利。
其冬,公孙卿候神河南,言见仙人迹缑氏城上,有物如雉,往来城上。天子亲幸缑氏城视迹。问卿:“得毋效文成、五利乎?”卿曰:“仙者非有求人主,人主者求之。其道非少宽假,神不来。言神事,事如迂诞,积以岁乃可致也。”於是郡国各除道,缮治宫观名山神祠所,以望幸矣。
其春,既灭南越,上有嬖臣李延年以好音见。上善之,下公卿议,曰:“民间祠尚有鼓舞乐,今郊祀而无乐,岂称乎?”公卿曰:“古者祠天地皆有乐,而神祇可得而礼。”或曰:“太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悲,帝禁不止,故破其瑟为二十五弦。”於是塞南越,祷祠太一、后土,始用乐舞,益召歌儿,作二十五弦及空侯琴瑟自此起。
其来年冬,上议曰:“古者先振兵泽旅,然后封禅。”乃遂北巡朔方,勒兵十馀万,还祭黄帝冢桥山,释兵须如。上曰:“吾闻黄帝不死,今有冢,何也?”或对曰:“黄帝已仙上天,群臣葬其衣冠。”既至甘泉,为且用事泰山,先类祠太一。
自得宝鼎,上与公卿诸生议封禅。封禅用希旷绝,莫知其仪礼,而群儒采封禅尚书、周官、王制之望祀射牛事。齐人丁公年九十馀,曰:“封禅者,合不死之名也。秦皇帝不得上封,陛下必欲上,稍上即无风雨,遂上封矣。”上於是乃令诸儒习射牛,草封禅仪。数年,至且行。天子既闻公孙卿及方士之言,黄帝以上封禅,皆致怪物与神通,欲放黄帝以上接神仙人蓬莱士,高世比德於九皇,而颇采儒术以文之。群儒既已不能辨明封禅事,又牵拘於诗书古文而不能骋。上为封禅祠器示群儒,群儒或曰“不与古同”,徐偃又曰“太常诸生行礼不如鲁善”,周霸属图封禅事,於是上绌偃、霸,而尽罢诸儒不用。
三月,遂东幸缑氏,礼登中岳太室。从官在山下闻若有言“万岁”云。问上,上不言;问下,下不言。於是以三百户封太室奉祠,命曰崇高邑。东上泰山,泰山之草木叶未生,乃令人上石立之泰山巅。
上遂东巡海上,行礼祠八神。齐人之上疏言神怪奇方者以万数,然无验者。乃益发船,令言海中神山者数千人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先行候名山,至东莱,言夜见大人,长数丈,就之则不见,见其迹甚大,类禽兽云。群臣有言见一老父牵狗,言“吾欲见巨公”,已忽不见。上即见大迹,未信,及群臣有言老父,则大以为仙人也。宿留海上,予方士传车及间使求仙人以千数。
四月,还至奉高。上念诸儒及方士言封禅人人殊,不经,难施行。天子至梁父,礼祠地主。乙卯,令侍中儒者皮弁荐绅,射牛行事。封泰山下东方,如郊祠太一之礼。封广丈二尺,高九尺,其下则有玉牒书,书祕。礼毕,天子独与侍中奉车子侯上泰山,亦有封。其事皆禁。明日,下阴道。丙辰,禅泰山下阯东北肃然山,如祭后土礼。天子皆亲拜见,衣上黄而尽用乐焉。江淮间一茅三脊为神藉。五色土益杂封。纵远方奇兽蜚禽及白雉诸物,颇以加礼。兕牛犀象之属不用。皆至泰山祭后土。封禅祠;其夜若有光,昼有白云起封中。
天子从禅还,坐明堂,群臣更上寿。於是制诏御史:“朕以
译十一月辛巳日初一早晨冬至,天刚亮,汉武帝开始在郊外拜祭太一神。早晨拜祭日神,傍晚拜祭月神,行揖礼;而拜见太一神则依照雍地郊祭的礼仪。赞颂的祝辞说:“上天开始将宝鼎和神策授予皇帝,月初而又月初,终了又重新开始,皇帝恭敬地拜见。”皇帝身穿黄色上衣。祭祀时,火坛上火焰充满,坛旁设有烹煮祭品的器具。有关官员说“祭坛上方有光芒”。公卿们说“皇帝开始在云阳郊外拜见太一神,有关官员捧着瑄玉和美好的牺牲进献祭祀。当晚有美好的光芒,到了白天,黄色的气向上连接天空”。太史公、祠官宽舒等人说:“神灵的美善,保佑福泽的征兆吉祥,应当趁着这地方的光域建立太畤坛来明确地应验。让太祝统领,在秋季和腊祭期间祭祀。每三年天子郊外拜见一次。”
那年秋天,为了讨伐南越,向太一神祷告。用牡荆木画幡,上面绘有日、月、北斗、登龙,以象征太一三星,作为太一神的先锋,命名为“灵旗”。为出兵祷告,太史就捧着灵旗指向要讨伐的国家。而五利将军出使不敢入海,去了泰山祭祀。皇上派人跟随查验,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见。五利将军谎称见到了他的老师,他的方术用尽,大多不能兑现。皇上于是诛杀了五利将军。
那年冬天,公孙卿在河南守候神灵,说在缑氏城上看见了仙人的足迹,有像野鸡一样的东西,在城上往来。天子亲自到缑氏城查看足迹。问公孙卿:“难道要效仿文成将军、五利将军吗?”公孙卿说:“仙人不是去求君主,而是君主去求他们。如果不稍微宽缓宽容,神灵就不会来。谈论神灵的事,事情看似迂腐荒诞,积累多年才能招致。”于是各郡国都修治道路,修缮名山神祠的宫观,以盼望天子幸临。
那年春天,既然已经灭掉了南越,皇上宠爱的臣子李延年因擅长音乐而进见。皇上认为很好,下达给公卿商议,说:“民间祭祀还有鼓舞音乐,现在郊祀却没有音乐,难道相称吗?”公卿说:“古代祭祀天地都有音乐,这样神灵才能得到礼遇。”有人说:“太帝让素女弹奏五十弦的瑟,太悲伤了,太帝禁止也不停止,所以把瑟破成二十五弦。”于是平定南越后,祷告祭祀太一、后土,开始使用乐舞,增召歌儿,制作二十五弦瑟以及空侯、琴、瑟等乐器从此开始。
第二年冬天,皇上议论说:“古代先整顿军队、演习战阵,然后才封禅。”于是向北巡视朔方,统率军队十多万人,回来祭祀黄帝陵桥山,在须如解除武装。皇上说:“我听说黄帝没有死,现在却有陵墓,为什么呢?”有人回答说:“黄帝已经成仙上天,群臣埋葬的是他的衣冠。”到了甘泉,因为将要祭祀泰山,先在太一神前举行类祭。
自从得到宝鼎,皇上就和公卿、诸生商议封禅。封禅之事很少且久已断绝,没有人知道它的仪礼,而群儒采集《尚书》、《周官》、《王制》中关于望祀射牛的事。齐人丁公年龄九十多岁,说:“封禅,是合于不死之名的。秦始皇不能上去封禅,陛下如果一定要上去,稍微上去就没有风雨,于是就能上去封禅了。”皇上于是命令诸儒练习射牛,起草封禅的仪礼。几年后,将要出行。天子既然听说了公孙卿及方士的话,黄帝以上封禅,都招致怪物与神通,想要仿效黄帝以上接神仙人蓬莱士,高出世俗与九皇比德,而颇采用儒术来文饰它。群儒既然不能辨明封禅的事,又拘泥于《诗》《书》古文而不能施展。皇上把封禅的祭器展示给群儒,群儒有人说“与古代不同”,徐偃又说“太常的诸生行礼不如鲁国好”,周霸参与谋划封禅的事,于是皇上贬黜徐偃、周霸,而全部罢免诸儒不予任用。
三月,于是向东巡视缑氏,礼敬登上中岳太室山。随从官员在山下听到好像有人说“万岁”。问皇上,皇上不说话;问下面的人,下面的人也不说话。于是用三百户封给太室奉祠,命名为崇高邑。向东登上泰山,泰山的草木叶子还没有生长,于是让人搬石树立在泰山巅。
皇上于是向东巡视海上,行礼祭祀八神。齐人上书谈论神怪奇方的数以万计,然而没有应验的。于是增发船只,让谈论海中神山的人几千人去求蓬莱神人。公孙卿持节常常先行守候名山,到了东莱,说夜里看见大人,长几丈,靠近他就看不见,看见他的足迹很大,像禽兽一样。群臣有人说看见一个老父牵着狗,说“我想见巨公”,忽然就不见了。皇上就看见大足迹,还不相信,等到群臣有人说老父,就大为认为是仙人了。在海上停留,给予方士传车及秘密使者求仙人数以千计。
四月,回到奉高。皇上想到诸儒及方士谈论封禅人人说法不同,不合常理,难以施行。天子到梁父,礼敬祭祀地主。乙卯日,命令侍中儒者戴皮弁、系荐绅,射牛行事。在泰山下东方封土,如同郊祀太一的礼仪。封土宽一丈二尺,高九尺,下面有玉牒书,内容保密。礼仪完毕,天子只与侍中奉车子侯登上泰山,也有封土。这些事都保密。第二天,从阴道下山。丙辰日,在泰山下东北的肃然山禅祭,如同祭祀后土的礼仪。天子都亲自拜见,身穿黄色上衣而全部使用音乐。江淮间一茅三脊作为神藉。五色土增加混合封土。释放远方奇兽飞禽及白雉等物,颇加礼遇。兕牛犀象之类不用。都到泰山祭祀后土。封禅祭祀;当晚好像有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
天子从禅祭回来,坐在明堂,群臣轮番上寿。于是制诏御史:“朕以
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惧不任。维德菲薄,不明于礼乐。脩祠太一,若有象景光,如有望,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太山,至于梁父,而后禅肃然。自新,嘉与士大夫更始,赐民百户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复博、奉高、蛇丘、历城,无出今年租税。其大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过毋有复作。事在二年前,皆勿听治。”又下诏曰:“古者天子五载一巡狩,用事泰山,诸侯有朝宿地。其令诸侯各治邸泰山下。”
译我渺小卑微的身躯承受着至尊的地位,战战兢兢地害怕不能胜任。因为德行浅薄,对礼乐不够明了。在太一祠祭祀时,似乎有影像和光芒显现,好像有所瞻望,被怪异的事物震惊,想停止封禅却不敢,于是登上泰山进行封禅,到达梁父山,然后在肃然山进行禅祭。自我革新,乐于与士大夫们重新开始,赐予百姓每百户一头牛、十石酒,给年满八十岁的孤寡老人每人两匹布帛。免除博县、奉高县、蛇丘县、历城县今年的租税。大赦天下,按照乙卯年赦令的规定执行。皇帝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再征发徭役。发生在两年前的案件,都不要再审理追究。”又下诏说:“古代天子每五年巡视一次四方,在泰山举行祭祀,诸侯有朝见和住宿的地方。命令诸侯各自在泰山脚下修缮馆舍。”
天子既已封泰山,无风雨灾,而方士更言蓬莱诸神若将可得,於是上欣然庶几遇之,乃复东至海上望,冀遇蓬莱焉。奉车子侯暴病,一日死。上乃遂去,并海上,北至碣石,巡自辽西,历北边至九原。五月,反至甘泉。有司言宝鼎出为元鼎,以今年为元封元年。
其秋,有星茀于东井。后十馀日,有星茀于三能。望气王朔言:“候独见填星出如瓜,食顷复入焉。”有司皆曰:“陛下建汉家封禅,天其报德星云。”
其来年冬,郊雍五帝。还,拜祝祠太一。赞飨曰:“德星昭衍,厥维休祥。寿星仍出,渊耀光明。信星昭见,皇帝敬拜太祝之享。”
其春,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於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无所见,见大人迹云。复遣方士求神怪采芝药以千数。是岁旱。於是天子既出无名,乃祷万里沙,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留二日,沈祠而去。使二卿将卒塞决河,徙二渠,复禹之故迹焉。
是时既灭两越,越人勇之乃言“越人俗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故衰秏”。乃令越巫立越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上帝百鬼,而以鸡卜。上信之,越祠鸡卜始用。
公孙卿曰:“仙人可见,而上往常遽,以故不见。今陛下可为观,如缑城,置脯枣,神人宜可致也。且仙人好楼居。”於是上令长安则作蜚廉桂观,甘泉则作益延寿观,使卿持节设具而候神人。乃作通天茎台,置祠具其下,将招来仙神人之属。於是甘泉更置前殿,始广诸宫室。夏,有芝生殿房内中。天子为塞河,兴通天台,若见有光云,乃下诏:“甘泉房中生芝九茎,赦天下,毋有复作。”
其明年,伐朝鲜。夏,旱。公孙卿曰:“黄帝时封则天旱,乾封三年。”上乃下诏曰:“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灵星焉。”
其明年,上郊雍,通回中道,巡之。春,至鸣泽,从西河归。
其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寻阳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北至琅邪,并海上。四月中,至奉高脩封焉。
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处险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晓其制度。济南人公玊带上黄帝时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殿,四面无壁,以茅盖,通水,圜宫垣为複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命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祠上帝焉。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带图。及五年脩封,则祠太一、五帝於明堂上坐,令高皇帝祠坐对之。祠后土於下房,以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入,始拜明堂如郊礼。礼毕,燎堂下。而上又上泰山,自有祕祠其巅。而泰山下祠五帝,各如其方,黄帝并赤帝,而有司侍祠焉。山上举火,下悉应之。
其后二岁,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推历者以本统。天子亲至泰山,以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日祠上帝明堂,毋脩封禅。其赞飨曰:“天增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敬拜太一。”东至海上,考入海及方士求神者,莫验,然益遣,冀遇之。
十一月乙酉,柏梁灾。十二月甲午朔,上亲禅高里,祠后土。临勃海,将以望祀蓬莱之属,冀至殊廷焉。
上还,以柏梁灾故,朝受计甘泉。公孙卿曰:“黄帝就青灵台,十二日烧,黄帝乃治明廷。明廷,甘泉也。”方士多言古帝王有都甘泉者。其后天子又朝诸侯甘泉,甘泉作诸侯邸。勇之乃曰:“越俗有火灾,复起屋必以大,用胜服之。”於是作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其东则凤阙,高二十馀丈。其西则唐中,数十里虎圈。其北治大池,渐台高二十馀丈,命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海中神山龟鱼之属。其南有玉堂、璧门、大鸟之属。乃立神明台、井幹楼,度五十丈,辇道相属焉。
夏,汉改历,以正月为岁首,而色上黄,官名更印章以五字,为太初元年。是岁,西伐大宛。蝗大起
译天子已经封禅泰山,没有风雨灾害,而方士们又说蓬莱等神仙或许可以求得,于是皇上欣然希望遇到他们,就又向东到海边眺望,希望遇到蓬莱仙山。奉车子侯突然重病,一天就死了。皇上于是离开,沿着海边,向北到达碣石,巡视从辽西开始,经过北边到达九原。五月,返回到甘泉。有关部门说宝鼎出现作为元鼎,把今年定为元封元年。
那年秋天,有星宿遮蔽了东井。十几天后,有星宿遮蔽了三能。望气官王朔说:“观察只看见填星像瓜一样出现,一顿饭的功夫又消失了。”有关部门都说:“陛下建立汉朝的封禅大典,上天大概是用德星来报答恩德吧。”
第二年冬天,在雍地郊祭五帝。回来,拜祭祝祷太一。赞颂说:“德星显著扩散,那是美好的祥瑞。寿星屡次出现,深邃闪耀光明。信星显著显现,皇帝恭敬地拜祭太祝的享祭。”
那年春天,公孙卿说在东莱山见到神人,好像说“想见天子”。天子于是到缑氏城,任命公孙卿为中大夫。于是到东莱,停留了几天,没有见到什么,只见到巨大的脚印。又派遣方士寻求神怪采集芝草药方数以千计。这一年干旱。于是天子既然出行没有名目,就在万里沙祈祷,路过祭祀泰山。回到瓠子,亲自来到堵塞决口的黄河边,停留两天,沉祭后离开。派两位卿率领士兵堵塞决口,迁移两条渠道,恢复大禹的旧迹。
这时已经平定两越,越人勇之就说“越人习俗信鬼,而他们的祭祀都能见到鬼,屡次有效。从前东瓯王敬奉鬼神,活了一百六十岁。后世怠慢,所以衰败消耗”。于是命令越巫设立越祝祠,安设台而没有坛,也祭祀天神上帝百鬼,并用鸡骨占卜。皇上相信了,越祠鸡卜开始使用。
公孙卿说:“仙人可以见到,而皇上往常去得太匆忙,因此见不到。现在陛下可以建造观台,像缑城那样,放置干肉枣子,神人应该可以招致。况且仙人喜欢住在高楼。”于是皇上命令在长安建造蜚廉桂观,在甘泉建造益延寿观,让公孙卿持节设置器具等候神人。又建造通天茎台,在下面放置祭祀器具,将要招来仙神之类的人。于是甘泉改建前殿,开始扩大各种宫室。夏天,有灵芝生长在殿房里面。天子为了堵塞黄河,兴建通天台,好像看见有光芒云彩,就下诏说:“甘泉房中长出九茎灵芝,赦免天下,不要再有兴作。”
第二年,讨伐朝鲜。夏天,干旱。公孙卿说:“黄帝时封禅就天旱,乾封三年。”皇上就下诏说:“天旱,难道是乾封吗?命令天下尊崇祭祀灵星。”
第二年,皇上在雍地郊祭,开通回中道,巡视那里。春天,到达鸣泽,从西河返回。
第二年冬天,皇上巡视南郡,到达江陵向东。登礼灊山的天柱山,号称南岳。乘船过江,从寻阳出枞阳,经过彭蠡,祭祀有名的山川。向北到琅邪,沿着海边。四月中,到达奉高修习封禅。
起初,天子封禅泰山,泰山东北脚古代有明堂的地方,地方险要不宽敞。皇上想在奉高旁边修治明堂,不了解它的制度。济南人公玊带呈上黄帝时的明堂图。明堂图中有一座殿,四面没有墙壁,用茅草覆盖,通水,圆形宫墙作为复道,上面有楼,从西南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用来拜祭上帝。于是皇上命令在汶上奉高建造明堂,按照公玊带的图。等到五年修习封禅,就在明堂上座祭祀太一、五帝,让高皇帝的祠座对着他们。在下房祭祀后土,用二十太牢。天子从昆仑道进入,开始拜祭明堂如同郊祭礼仪。礼仪完毕,在堂下烧燎。而皇上又登上泰山,在山顶有秘密的祭祀。而在泰山下祭祀五帝,各按它们的方位,黄帝和赤帝一起,有关部门侍奉祭祀。山上举火,下面全都响应。
那以后两年,十一月甲子初一早晨冬至,推算历法的人以本统为标准。天子亲自到泰山,在十一月甲子初一早晨冬至日在明堂祭祀上帝,不修习封禅。赞颂说:“上天增加授予皇帝太元神策,周而复始。皇帝恭敬拜祭太一。”向东到海上,考察入海以及方士求神的人,没有验证,但还是更加派遣,希望遇到他们。
十一月乙酉,柏梁台发生火灾。十二月甲午初一,皇上亲自到高里禅祭,祭祀后土。来到勃海,将要望祀蓬莱之类,希望到达殊廷。
皇上回来,因为柏梁台火灾的缘故,在甘泉朝见接受计簿。公孙卿说:“黄帝到青灵台,十二天烧了,黄帝于是修治明廷。明廷,就是甘泉。”方士多说古代帝王有建都甘泉的。那以后天子又在甘泉朝见诸侯,甘泉建造诸侯馆舍。勇之就说:“越俗有火灾,重新建屋一定要大,用来战胜制服它。”于是建造建章宫,规划为千门万户。前殿高度超过未央宫。它的东边是凤阙,高二十多丈。它的西边是唐中,几十里虎圈。它的北边修治大池,渐台高二十多丈,名叫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洲、壶梁,象征海中神山龟鱼之类。它的南边有玉堂、璧门、大鸟之类。于是建立神明台、井幹楼,高度五十丈,辇道相连。
夏天,汉朝改历法,以正月为岁首,而崇尚黄色,官名更改印章为五字,定为太初元年。这一年,向西讨伐大宛。蝗虫大起
其明年,有司上言雍五畤无牢熟具,芬芳不备。乃令祠官进畤犊牢具,色食所胜,而以木禺马代驹焉。独五月尝驹,行亲郊用驹。及诸名山川用驹者,悉以木禺马代。行过,乃用驹。他礼如故。
其明年,东巡海上,考神仙之属,未有验者。方士有言“黄帝时为五城十二楼,以候神人於执期,命曰迎年”。上许作之如方,命曰明年。上亲礼祠上帝焉。
公玊带曰:“黄帝时虽封泰山,然风后、封巨、岐伯令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然后不死焉。”天子既令设祠具,至东泰山,东泰山卑小,不称其声,乃令祠官礼之,而不封禅焉。其后令带奉祠候神物。夏,遂还泰山,脩五年之礼如前,而加以禅祠石闾。石闾者,在泰山下阯南方,方士多言此仙人之闾也,故上亲禅焉。
其后五年,复至泰山脩封。还过祭恒山。
今天子所兴祠,太一、后土,三年亲郊祠,建汉家封禅,五年一脩封。薄忌太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神,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祠,行去则已。方士所兴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已,祠官不主。他祠皆如其故。今上封禅,其后十二岁而还,遍於五岳、四渎矣。而方士之候祠神人,入海求蓬莱,终无有验。而公孙卿之候神者,犹以大人之迹为解,无有效。天子益怠厌方士之怪迂语矣,然羁縻不绝,冀遇其真。自此之后,方士言神祠者弥众,然其效可睹矣。
太史公曰:余从巡祭天地诸神名山川而封禅焉。入寿宫侍祠神语,究观方士祠官之意,於是退而论次自古以来用事於鬼神者,具见其表里。后有君子,得以览焉。若至俎豆珪币之详,献酬之礼,则有司存。
○史记-平准书
汉兴,接秦之弊,丈夫从军旅,老弱转粮饟,作业剧而财匮,自天子不能具钧驷,而将相或乘牛车,齐民无藏盖。於是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钱,一黄金一斤,约法省禁。而不轨逐利之民,蓄积馀业以稽市物,物踊腾粜,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
天下已平,高祖乃令贾人不得衣丝乘车,重租税以困辱之。孝惠、高后时,为天下初定,复弛商贾之律,然市井之子孙亦不得仕宦为吏。量吏禄,度官用,以赋於民。而山川园池市井租税之入,自天子以至于封君汤沐邑,皆各为私奉养焉,不领於天下之经费。漕转山东粟,以给中都官,岁不过数十万石。
至孝文时,荚钱益多,轻,乃更铸四铢钱,其文为“半两”,令民纵得自铸钱。故吴,诸侯也,以即山铸钱,富埒天子,其后卒以叛逆。邓通,大夫也,以铸钱财过王者。故吴、邓氏钱布天下,而铸钱之禁生焉。
匈奴数侵盗北边,屯戍者多,边粟不足给食当食者。於是募民能输及转粟於边者拜爵,爵得至大庶长。
孝景时,上郡以西旱,亦复脩卖爵令,而贱其价以招民;及徒复作,得输粟县官以除罪。益造苑马以广用,而宫室列观舆马益增脩矣。
至今上即位数岁,汉兴七十馀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馀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於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守闾阎者食粱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故人人自爱而重犯法,先行义而后绌耻辱焉。当此之时,网疏而民富,役财骄溢,或至兼并豪党之徒,以武断於乡曲。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舆服僣于上,无限度。物盛而衰,固其变也。
自是之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事两越,江淮之间萧然烦费矣。唐蒙、司马相如开路西南夷,凿山通道千馀里,以广巴蜀,巴蜀之民罢焉。彭吴贾灭朝鲜,置沧海之郡,则燕齐之间靡然发动。及王恢设谋马邑,匈奴绝和亲,侵扰北边,兵连而不解,天下苦其劳,而干戈日滋。行者赍,居者送,中外骚扰而相奉,百姓抏弊以
译第二年,有关官员上奏说,雍地五座祠庙没有熟肉祭品,香气不齐全。于是命令祭祀官员进献祠庙的牛犊和牢具,按照五行相胜的原则选择食物颜色,并用木偶马代替活马驹。只有五月尝新马驹时,以及皇帝亲自去郊外祭祀时使用马驹。至于其他有名的山川祭祀中需要使用马驹的,全部用木偶马代替。皇帝出行经过时,才使用活马驹。其他礼仪照旧。
第二年,皇帝向东巡视海边,考察神仙之类的人,没有见到灵验的。方士有人说:“黄帝时建造了五座城和十二座楼,在执期这个地方等待神人,名叫‘迎年’。”皇帝允许按照方士所说的样子建造,命名为“明年”。皇帝亲自祭祀上帝。
公玊带说:“黄帝时虽然封禅泰山,但风后、封巨、岐伯让黄帝封东泰山,禅凡山,合符之后,才获得不死。”天子已经命令设置祭祀器具,到达东泰山,东泰山低矮狭小,与它的声名不相称,于是命令祭祀官员行礼,而不进行封禅。后来命令公玊带奉命祭祀等待神物。夏天,于是返回泰山,按照五年一次的礼仪进行封禅,并增加在石闾进行禅祭。石闾,在泰山南面的山脚下,方士大多说这里是仙人的居所,所以皇帝亲自在这里进行禅祭。
此后五年,再次到泰山进行封禅。返回时经过恒山进行祭祀。
现在天子所兴建的祠庙,太一、后土,每三年亲自去郊外祭祀,建立汉朝的封禅制度,每五年进行一次封禅。薄忌太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这五种,由宽舒的祠官按时致礼。总共六种祠庙,都由太祝统领。至于八神等其他神祇,明年、凡山等其他名号的祠庙,皇帝出行经过就祭祀,离开就不祭祀。方士所兴建的祠庙,各自主管,那些人死后就停止,祠官不主管。其他祠庙都照旧。现在皇帝封禅,此后十二年又回来,遍祭五岳、四渎。而方士等待祭祀神人,入海寻找蓬莱,最终没有灵验。而公孙卿等待神人,还用大人足迹作为解释,没有效验。天子更加厌倦方士怪异迂阔的言论,但羁縻不绝,希望遇到真正的神仙。从此以后,方士谈论神祠的越来越多,但他们的效验可以看到了。
太史公说:我跟随皇帝巡视祭祀天地诸神和名山大川,并进行封禅。进入寿宫侍奉祭祀神语,深入观察方士和祠官的意图,于是退下来论述自古以来侍奉鬼神的人,全面看到他们的表里。后来的君子,得以阅览。至于俎豆珪币的详细情况,献酬的礼仪,则由有关官员保存。
○史记-平准书
汉朝兴起,承接秦朝的弊端,男子从军打仗,老弱转送粮饷,劳作剧烈而财物匮乏,连天子都不能凑齐四匹毛色相同的马,而将相有时乘坐牛车,百姓没有积蓄。于是因为秦朝的钱币沉重难以使用,改令百姓铸造钱币,规定一黄金等于一斤,简化法律减少禁令。而不守规矩追逐利益的百姓,积蓄剩余财物以垄断市场物资,物价飞涨,米价达到每石万钱,一匹马价值百金。
天下已经平定,高祖于是命令商人不得穿丝绸乘车,加重租税以困辱他们。孝惠帝、高后时,因为天下刚刚安定,又放宽对商人的法律,但市井之人的子孙也不能做官为吏。衡量官吏的俸禄,估量官府的用度,向百姓征收赋税。而山川园池市井的租税收入,从天子到封君的汤沐邑,都各自作为私人的奉养,不列入天下的经费。从山东漕运粟米,供给中央官府,每年不过数十万石。
到了孝文帝时,荚钱越来越多,太轻,于是改铸四铢钱,上面写着“半两”,允许百姓自由铸造钱币。所以吴国,作为诸侯,因为靠近矿山铸造钱币,财富比肩天子,后来最终因叛逆被灭。邓通,作为大夫,因为铸造钱币财富超过王者。所以吴、邓两家的钱币遍布天下,而铸造钱币的禁令由此产生。
匈奴多次侵扰北边,屯戍的人很多,边地的粟米不足以供给应当供给的人。于是招募百姓能输送或转运粟米到边地的授予爵位,爵位可以到大庶长。
孝景帝时,上郡以西干旱,又恢复卖爵的命令,而降低价格以招揽百姓;以及服劳役的人,可以输送粟米给官府以免除罪责。增加建造苑囿养马以扩大使用,而宫室楼台车马更加增修。
到现在皇帝即位几年,汉朝兴起七十多年之间,国家无事,没有遭遇水旱灾害,百姓就人人自给家家富足,城市和乡村的粮仓都满了,而府库剩余财物。京师的钱币累积巨万,穿钱的绳子朽烂而不能清点。太仓的粟米陈陈相因,充溢露天堆积在外面,直到腐败不能食用。百姓街巷有马,田间成群,而怀孕的母马被排斥不能聚会。守门的人吃粱肉,做官的人养育子孙,居官的人以官职为姓号。所以人人自爱而重视犯法,先做义事而后羞耻。在这个时候,法网疏阔而百姓富裕,役使财物骄纵溢出,有的甚至兼并豪强之徒,以武力断事于乡里。宗室有土公卿大夫以下,争于奢侈,室庐车服僭越于上,没有限度。物盛而衰,固然是它的变化。
从此以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侍奉两越,江淮之间萧然烦费。唐蒙、司马相如开辟西南夷的道路,凿山通道千余里,以扩大巴蜀,巴蜀的百姓疲敝。彭吴贾灭朝鲜,设置沧海之郡,则燕齐之间靡然发动。等到王恢设谋马邑,匈奴断绝和亲,侵扰北边,战争连绵而不解,天下苦于劳役,而干戈日益增多。出行的人携带粮食,居家的人送行,中外骚扰而互相奉承,百姓疲敝以
巧法,财赂衰秏而不赡。入物者补官,出货者除罪,选举陵迟,廉耻相冒,武力进用,法严令具。兴利之臣自此始也。
译权巧的法令,使得财物贿赂日益消耗而供应不足。进献财物的人得以补任官职,拿出钱财的人可以免除罪责,选举制度衰败,廉洁与羞耻之心互相侵夺,崇尚武力的人得到进用,法令严苛完备。兴办功利之臣从此开始了。
其后汉将岁以数万骑出击胡,及车骑将军卫青取匈奴河南地,筑朔方。当是时,汉通西南夷道,作者数万人,千里负担馈粮,率十馀锺致一石,散币於邛僰以集之。数岁道不通,蛮夷因以数攻,吏发兵诛之。悉巴蜀租赋不足以更之,乃募豪民田南夷,入粟县官,而内受钱於都内。东至沧海之郡,人徒之费拟於南夷。又兴十万馀人筑卫朔方,转漕甚辽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益虚。乃募民能入奴婢得以终身复,为郎增秩,及入羊为郎,始於此。
其后四年,而汉遣大将将六将军,军十馀万,击右贤王,获首虏万五千级。明年,大将军将六将军仍再出击胡,得首虏万九千级。捕斩首虏之士受赐黄金二十馀万斤,虏数万人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而汉军之士马死者十馀万,兵甲之财转漕之费不与焉。於是大农陈藏钱经秏,赋税既竭,犹不足以奉战士。有司言:“天子曰‘朕闻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北边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将军攻匈奴,斩首虏万九千级,留蹛无所食。议令民得买爵及赎禁锢免减罪’。请置赏官,命曰武功爵。级十七万,凡直三十馀万金。诸买武功爵官首者试补吏,先除;千夫如五大夫;其有罪又减二等;爵得至乐卿:以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等,大者封侯卿大夫,小者郎吏。吏道杂而多端,则官职秏废。
自公孙弘以春秋之义绳臣下取汉相,张汤用峻文决理为廷尉,於是见知之法生,而废格沮诽穷治之狱用矣。其明年,淮南、衡山、江都王谋反迹见,而公卿寻端治之,竟其党与,而坐死者数万人,长吏益惨急而法令明察。
当是之时,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或至公卿大夫。公孙弘以汉相,布被,食不重味,为天下先。然无益於俗,稍骛於功利矣。
其明年,骠骑仍再出击胡,获首四万。其秋,浑邪王率数万之众来降,於是汉发车二万乘迎之。既至,受赏,赐及有功之士。是岁费凡百馀巨万。
初,先是往十馀岁河决观,梁楚之地固已数困,而缘河之郡隄塞河,辄决坏,费不可胜计。其后番系欲省底柱之漕,穿汾、河渠以为溉田,作者数万人;郑当时为渭漕渠回远,凿直渠自长安至华阴,作者数万人;朔方亦穿渠,作者数万人:各历二三期,功未就,费亦各巨万十数。
天子为伐胡,盛养马,马之来食长安者数万匹,卒牵掌者关中不足,乃调旁近郡。而胡降者皆衣食县官,县官不给,天子乃损膳,解乘舆驷,出御府禁藏以赡之。
其明年,山东被水菑,民多饥乏,於是天子遣使者虚郡国仓廥以振贫民。犹不足,又募豪富人相贷假。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於关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馀万口,衣食皆仰给县官。数岁,假予产业,使者分部护之,冠盖相望。其费以亿计,不可胜数。
於是县官大空,而富商大贾或蹛财役贫,转毂百数,废居居邑,封君皆低首仰给。冶铸煮盐,财或累万金,而不佐国家之急,黎民重困。於是天子与公卿议,更钱造币以赡用,而摧浮淫并兼之徒。是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孝文更造四铢钱,至是岁四十馀年,从建元以来,用少,县官往往即多铜山而铸钱,民亦间盗铸钱,不可胜数。钱益多而轻,物益少而贵。有司言曰:“古者皮币,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今半两钱法重四铢,而奸或盗摩钱里取鋊,钱益轻薄而物贵,则远方用币烦费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缘以藻缋,为皮币,直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觐聘享,必以皮币荐璧,然后得行。
又造银锡为白金。以为天用莫如龙,地用莫如马,人用莫如龟,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两,圜之,其文龙,名曰“白选”,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马,直五百;三曰复小,撱之,其文龟,直三百。令县官销半两钱,更铸三铢钱,文如其重。盗铸诸金钱罪皆死,而吏民之盗铸白金者不可胜数。
译此后,汉朝将领每年率领数万骑兵出击匈奴,等到车骑将军卫青夺取了匈奴的河南地,修筑了朔方城。当时,汉朝开通通往西南夷的道路,从事劳役的有几万人,千里迢迢背负运送粮食,通常十几钟粮食才能运到一石,在邛、僰等地散发钱财以聚集物资。几年后道路仍未畅通,蛮夷趁机多次进攻,官吏发兵讨伐他们。耗尽巴蜀地区的租赋也不足以弥补开支,于是招募豪民在南夷地区开垦田地,向官府缴纳粮食,而在都城内的府库领取钱款。向东直到东海边的郡县,人力和运输的费用与南夷地区相当。又征发十万余人修筑保卫朔方的工事,转运漕运非常遥远,从崤山以东的地区都承受了这种劳役,耗费数以百亿计,府库日益空虚。于是招募百姓,能缴纳奴婢的可以获得终身免除徭役的待遇,担任郎官的可以增加俸禄,以及缴纳羊只担任郎官的制度,就是从这时开始的。
此后四年,汉朝派遣大将率领六位将军,军队十余万人,攻击右贤王,斩获首级和俘虏共一万五千级。第二年,大将军率领六位将军再次出击匈奴,斩获首级和俘虏共一万九千级。捕斩首虏的士兵受赏黄金二十多万斤,俘虏的几万人也都得到丰厚的赏赐,衣食都由官府供给;而汉军死去的士兵和马匹有十余万,兵器铠甲的费用和转运漕运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于是大司农陈藏的钱财经常耗竭,赋税已经枯竭,仍然不足以供给战士。有关部门说:“天子说:‘我听说五帝的教化各不相同却能治理天下,禹和汤的法度不同却能称王,所走的路径不同,但建立的德行是一致的。北方边境尚未安定,我很为此忧虑。日前,大将军攻击匈奴,斩获首虏一万九千级,滞留的士兵没有食物。商议让百姓可以购买爵位以及赎免禁锢、减免罪刑。’请求设置赏官,命名为武功爵。共十七级,总共价值三十多万金。凡是购买武功爵并担任官职首领的人,经过试用后补任官吏,优先除授;千夫爵位相当于五大夫;如果有罪可以减刑二等;爵位可以升到乐卿:以此来彰显军功。”军功多用越级晋升,大的封侯、卿、大夫,小的做郎官、吏员。吏治之道杂乱而多端,那么官职就耗废了。
自从公孙弘用《春秋》的道义约束臣下并担任汉朝丞相,张汤用严酷的法律决断案件担任廷尉,于是见知法产生,而废格、沮诽、穷治的狱案就施行了。第二年,淮南王、衡山王、江都王谋反的迹象显露,公卿们寻根究底地审理,彻底查办他们的党羽,因此获罪被处死的有几万人,长官更加残酷急迫,法令更加严明细察。
在这个时候,招尊方正、贤良、文学之士,有的甚至做到了公卿大夫。公孙弘担任汉朝丞相,盖着布被,吃饭不吃两道荤菜,为天下人做出表率。然而这对风俗没有益处,逐渐趋向于功利了。
第二年,骠骑将军再次出击匈奴,斩获首级四万。那年秋天,浑邪王率领数万部众来投降,于是汉朝出动两万辆车去迎接他们。到达后,接受赏赐,赏赐也及于有功的将士。这一年花费总共一百多亿。
起初,先前十多年前黄河在观县决口,梁、楚之地本来就多次受困,而沿河的郡县堵塞黄河,总是决口毁坏,费用不可胜计。此后番系想节省底柱的漕运,开凿汾水、黄河渠道用来灌溉农田,从事劳役的有几万人;郑当时因为渭水漕渠迂回遥远,开凿直渠从长安到华阴,从事劳役的有几万人;朔方也开凿渠道,从事劳役的有几万人:各自经历两三年,工程未完成,费用也各自达十几亿。
天子为了讨伐匈奴,大量饲养马匹,来到长安吃草的马匹有几万匹,牵马饲养的士兵关中地区不足,于是调集邻近郡县的。而匈奴投降的人都由官府供给衣食,官府供给不足,天子于是减少膳食,解除皇帝车驾的四匹马,拿出御府禁藏的财物来供养他们。
第二年,崤山以东遭遇水灾,百姓大多饥荒匮乏,于是天子派遣使者打开郡国的粮仓来救济贫民。仍然不足,又招募豪富人家互相借贷。尚不能互相救助,于是迁移贫民到函谷关以西,以及充实朔方以南的新秦中地区,七十多万口人,衣食都仰赖官府供给。几年后,借给产业,使者分区域保护他们,冠盖相望。费用以亿计算,不可胜数。
于是官府财政极度空虚,而富商大贾有的囤积财物役使贫民,车毂成百上千,囤积居奇于城邑,封君都低头仰赖供给。冶铸煮盐,财富有的累积到万金,却不资助国家的急难,黎民百姓更加困苦。于是天子与公卿商议,更改钱币铸造币制以供给费用,而打击浮华淫逸兼并的徒众。这时禁苑有白鹿而少府多银锡。自从孝文帝更改铸造四铢钱,到这一年四十多年,从建元以来,用得少,官府往往就在多铜的山中铸造钱币,百姓也偶尔盗铸钱币,不可胜数。钱币越来越多而变轻,物品越来越少而变贵。有关部门说:“古代用皮币,诸侯用来聘问享宴。金有三种等级,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现在半两钱法定重量四铢,而奸人有时盗磨钱币内部取铜,钱币越来越轻薄而物品昂贵,那么远方使用钱币烦费而不节省。”于是用白鹿皮一尺见方,边缘绣上藻缋,作为皮币,价值四十万。王侯宗室朝见聘问享宴,必须用皮币荐璧,然后才能进行。
又铸造银锡作为白金。认为天所用没有比龙更尊贵的,地所用没有比马更尊贵的,人所所用没有比龟更尊贵的,所以白金有三品:其一叫重八两,圆形的,上面铸有龙的图案,名叫“白选”,价值三千;其二比前者稍小,方形的,上面铸有马的图案,价值五百;其三更小,椭圆形的,上面铸有龟的图案,价值三百。命令官府销毁半两钱,重新铸造三铢钱,文字标明其重量。盗铸各种金钱的罪行都处死,而官吏百姓盗铸白金的不可胜数。
於是以东郭咸阳、孔仅为大农丞,领盐铁事;桑弘羊以计算用事,侍中。咸阳,齐之大煮盐,孔仅,南阳大冶,皆致生累千金,故郑当时进言之。弘羊,雒阳贾人子,以心计,年十三侍中。故三人言利事析秋豪矣。
译于是任命东郭咸阳、孔仅担任大农丞,主管盐铁事务;桑弘羊因擅长计算而受到任用,担任侍中。东郭咸阳是齐地的大煮盐商,孔仅是南阳的大冶铁商,他们都积累了成千上万的财富,所以郑当时向皇帝推荐了他们。桑弘羊是洛阳商人的儿子,因擅长心算,十三岁就担任侍中。因此这三人在谈论谋利之事时,连秋天鸟兽细毛的尖端那样细微的地方都能剖析清楚。
法既益严,吏多废免。兵革数动,民多买复及五大夫,徵发之士益鲜。於是除千夫五大夫为吏,不欲者出马;故吏皆適令伐棘上林,作昆明池。
其明年,大将军、骠骑大出击胡,得首虏八九万级,赏赐五十万金,汉军马死者十馀万匹,转漕车甲之费不与焉。是时财匮,战士颇不得禄矣。
有司言三铢钱轻,易奸诈,乃更请诸郡国铸五铢钱,周郭其下,令不可磨取鋊焉。
大农上盐铁丞孔仅、咸阳言:“山海,天地之藏也,皆宜属少府,陛下不私,以属大农佐赋。愿募民自给费,因官器作煮盐,官与牢盆。浮食奇民欲擅管山海之货,以致富羡,役利细民。其沮事之议,不可胜听。敢私铸铁器煮盐者,釱左趾,没入其器物。郡不出铁者,置小铁官,便属在所县。”使孔仅、东郭咸阳乘传举行天下盐铁,作官府,除故盐铁家富者为吏。吏道益杂,不选,而多贾人矣。
商贾以币之变,多积货逐利。於是公卿言:“郡国颇被菑害,贫民无产业者,募徙广饶之地。陛下损膳省用,出禁钱以振元元,宽贷赋,而民不齐出於南亩,商贾滋众。贫者畜积无有,皆仰县官。异时算轺车贾人缗钱皆有差,请算如故。诸贾人末作贳贷卖买,居邑稽诸物,及商以取利者,虽无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缗钱二千而一算。诸作有租及铸,率缗钱四千一算。非吏比者三老、北边骑士,轺车以一算;商贾人轺车二算;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边一岁,没入缗钱。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贾人有市籍者,及其家属,皆无得籍名田,以便农。敢犯令,没入田僮。”
天子乃思卜式之言,召拜式为中郎,爵左庶长,赐田十顷,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初,卜式者,河南人也,以田畜为事。亲死,式有少弟,弟壮,式脱身出分,独取畜羊百馀,田宅财物尽予弟。式入山牧十馀岁,羊致千馀头,买田宅。而其弟尽破其业,式辄复分予弟者数矣。是时汉方数使将击匈奴,卜式上书,原输家之半县官助边。天子使使问式:“欲官乎?”式曰:“臣少牧,不习仕宦,不愿也。”使问曰:“家岂有冤,欲言事乎?”式曰:“臣生与人无分争。式邑人贫者贷之,不善者教顺之,所居人皆从式,式何故见冤於人!无所欲言也。”使者曰:“苟如此,子何欲而然?”式曰:“天子诛匈奴,愚以为贤者宜死节於边,有财者宜输委,如此而匈奴可灭也。”使者具其言入以闻。天子以语丞相弘。弘曰:“此非人情。不轨之臣,不可以为化而乱法,愿陛下勿许。”於是上久不报式,数岁,乃罢式。式归,复田牧。岁馀,会军数出,浑邪王等降,县官费众,仓府空。其明年,贫民大徙,皆仰给县官,无以尽赡。卜式持钱二十万予河南守,以给徙民。河南上富人助贫人者籍,天子见卜式名,识之,曰“是固前而欲输其家半助边”,乃赐式外繇四百人。式又尽复予县官。是时富豪皆争匿财,唯式尤欲输之助费。天子於是以式终长者,故尊显以风百姓。
初,式不愿为郎。上曰:“吾有羊上林中,欲令子牧之。”式乃拜为郎,布衣屩而牧羊。岁馀,羊肥息。上过见其羊,善之。式曰:“非独羊也,治民亦犹是也。以时起居;恶者辄斥去,毋令败群。”上以式为奇,拜为缑氏令试之,缑氏便之。迁为成皋令,将漕最。上以为式朴忠,拜为齐王太傅。
而孔仅之使天下铸作器,三年中拜为大农,列於九卿。而桑弘羊为大农丞,筦诸会计事,稍稍置均输以通货物矣。
始令吏得入穀补官,郎至六百石。
自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岁,赦吏民之坐盗铸金钱死者数十万人。其不发觉相杀者,不可胜计。赦自出者百馀万人。然不能半自出,天下大抵无虑皆铸金钱矣。犯者众,吏不能尽诛取,於是遣博士褚大、徐偃等分曹循行郡国,举兼并之徒守相为利者。而御史大夫张汤方隆贵用事,减宣、杜周等为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用惨急刻深为九卿,而直指夏兰之属始出矣
译法令既然更加严厉,官吏多有被废黜免职的。战争频繁发动,百姓多通过购买爵位或达到五大夫爵位来免除徭役,因此被征发服役的人越来越少。于是朝廷规定,拥有千夫、五大夫爵位的人可以担任官吏,不愿意担任的就要缴纳马匹;那些被免职的官吏都被发配到上林苑砍伐荆棘,开凿昆明池。
第二年,大将军、骠骑将军大规模出击匈奴,斩获首级和俘虏八九万人,赏赐黄金五十万斤,汉军战死的马匹有十多万匹,转运粮草、车马铠甲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这时国家财政匮乏,战士往往领不到俸禄。
有关部门说三铢钱太轻,容易被人作弊,于是请求各郡国改铸五铢钱,在钱边铸上外郭,使人们无法磨取铜屑。
大农令上报盐铁丞孔仅、咸阳说:“山海资源,是天地的宝藏,都应当归属少府,陛下不将其据为私有,而交给大农令来辅助赋税。希望招募百姓自备费用,利用官府提供的器具煮盐,官府提供牢盆。那些不劳而获的奇民想要独占山海资源,以此获取暴利,役使并牟取小民的利益。那些阻挠此事的议论,听之不尽。敢于私自铸铁器、煮盐的人,要砍去左脚,没收其器物。郡中不出产铁的,设置小铁官,隶属于所在县。”于是派孔仅、东郭咸阳乘坐传车巡视天下盐铁事务,建立官府,免除原来盐铁富商的官职,让他们担任官吏。吏道因此更加杂乱,不再选拔,而商人多了起来。
商人因为货币的变化,多囤积货物追逐利润。于是公卿说:“各郡国遭受灾害,没有产业的贫民,招募他们迁徙到富饶之地。陛下减少膳食、节省用度,拿出禁苑的钱财来救济百姓,宽缓借贷和赋税,但百姓不都回到农田耕作,商人反而增多。贫穷的人没有积蓄,都依赖官府。过去对轺车、商人按缗钱征税都有差别,请求恢复旧制。所有从事商业、借贷买卖、囤积居奇以及经商取利的人,即使没有市籍,也要各自申报财产,每二千缗钱征一算。所有从事手工业有租税以及铸钱的人,每四千缗钱征一算。不是官吏的三老、北边骑士,轺车征一算;商人的轺车征二算;五丈以上的船征一算。隐瞒不申报,或申报不全的,戍边一年,没收其缗钱。有能告发的,将没收财物的一半赏给告发者。有市籍的商人及其家属,都不得占有田产,以便利于农业。敢违反法令的,没收其田产和奴婢。”
天子于是想起卜式的话,召见并任命卜式为中郎,爵位左庶长,赐田十顷,并布告天下,让百姓都知道。
起初,卜式是河南人,以种田放牧为业。父母死后,卜式有个年幼的弟弟,弟弟长大后,卜式主动分家,独自带走一百多头羊,田地、住宅、财物全部给了弟弟。卜式进山放牧十多年,羊发展到一千多头,买了田宅。而他的弟弟却败光了家业,卜式又多次分给弟弟财产。这时汉朝正频繁派将领攻打匈奴,卜式上书,愿意捐献家产的一半给官府以助边防。天子派使者问卜式:“你想做官吗?”卜式说:“我从小放牧,不熟悉做官,不愿意。”使者问:“家里难道有冤屈,想申诉吗?”卜式说:“我一生与人无争。同乡贫穷的我借给他们,品行不好的我教导他们,所住地方的人都跟从我,我为什么会被别人冤枉!没有什么想说的。”使者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卜式说:“天子诛伐匈奴,我认为贤能的人应当死节于边疆,有钱的人应当捐献财物,这样匈奴就可以消灭了。”使者详细记录他的话上报。天子把这话告诉丞相公孙弘。公孙弘说:“这不是人之常情。不守规矩的臣子,不能用来教化百姓而扰乱法度,希望陛下不要答应。”于是天子很久没有回复卜式,过了几年,才罢免卜式。卜式回家,又种田放牧。一年多后,恰逢军队多次出征,浑邪王等投降,官府费用众多,仓库空虚。第二年,贫民大规模迁徙,都依赖官府供给,无法全部赡养。卜式拿出二十万钱给河南郡守,用来供给迁徙的百姓。河南郡上报富人资助穷人的名册,天子看到卜式的名字,认出了他,说:“这本来就是先前想要捐献家产一半助边防的人。”于是赐给卜式四百人的徭役免除权。卜式又全部还给官府。这时富豪都争着隐藏财产,只有卜式特别愿意捐献以助费用。天子因此认为卜式终究是长者,所以尊崇显贵他以教化百姓。
起初,卜式不愿意做郎官。天子说:“我在上林苑有羊,想让你去放牧。”卜式于是被任命为郎官,穿着布衣草鞋去放羊。一年多后,羊肥壮繁殖。天子路过看见他的羊,认为很好。卜式说:“不仅仅是放羊,治理百姓也是这样。按时作息;坏的羊就立刻赶走,不要让它们败坏羊群。”天子认为卜式奇特,任命他为缑氏令试用,缑氏百姓觉得便利。升任为成皋令,漕运成绩最好。天子认为卜式朴实忠诚,任命他为齐王太傅。
而孔仅奉命巡视天下铸作器物,三年中被任命为大农令,位列九卿。而桑弘羊担任大农丞,掌管各项会计事务,逐渐设置均输官以流通货物。
开始允许官吏通过缴纳粮食补任官职,郎官可达六百石。
自从铸造白金五铢钱后五年,赦免了因盗铸金钱被判死刑的官吏百姓数十万人。那些没有被发觉而互相杀害的,不可胜数。赦免自首的一百多万人。然而自首的不到一半,天下大概差不多都在铸造金钱了。犯罪的人众多,官吏不能全部诛杀,于是派遣博士褚大、徐偃等人分派到各地巡视郡国,举发兼并土地、太守丞相谋取私利的人。而御史大夫张汤正显贵用事,减宣、杜周等人担任中丞,义纵、尹齐、王温舒等人以残酷急切、苛刻深究为九卿,而直指夏兰之类的人也开始出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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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农颜异诛。初,异为济南亭长,以廉直稍迁至九卿。上与张汤既造白鹿皮币,问异。异曰:“今王侯朝贺以苍璧,直数千,而其皮荐反四十万,本末不相称。”天子不说。张汤又与异有卻,及有人告异以它议,事下张汤治异。异与客语,客语初令下有不便者,
译而大司农颜异被诛杀。起初,颜异担任济南亭长,因为廉洁正直,逐渐升迁至九卿之位。皇上和张汤已经制造了白鹿皮币,询问颜异的意见。颜异说:“现在王侯朝见祝贺时进献青玉璧,价值数千钱,而垫在下面的皮币反而价值四十万,根本与末端不相称。”天子不高兴。张汤又与颜异有私怨,等到有人告发颜异以其他议论非议朝政,案件交给张汤审理颜异。颜异与客人交谈,客人说新颁布的法令中有不便之处,
异不应,微反唇。汤奏当异九卿见令不便,不入言而腹诽,论死。自是之后,有腹诽之法比,而公卿大夫多谄谀取容矣。
天子既下缗钱令而尊卜式,百姓终莫分财佐县官,於是告缗钱纵矣。
郡国多奸铸钱,钱多轻,而公卿请令京师铸锺官赤侧,一当五,赋官用非赤侧不得行。白金稍贱,民不宝用,县官以令禁之,无益。岁馀,白金终废不行。
是岁也,张汤死而民不思。
其后二岁,赤侧钱贱,民巧法用之,不便,又废。於是悉禁郡国无铸钱,专令上林三官铸。钱既多,而令天下非三官钱不得行,诸郡国所前铸钱皆废销之,输其铜三官。而民之铸钱益少,计其费不能相当,唯真工大奸乃盗为之。
卜式相齐,而杨可告缗遍天下,中家以上大抵皆遇告。杜周治之,狱少反者。乃分遣御史廷尉正监分曹往,即治郡国缗钱,得民财物以亿计,奴婢以千万数,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馀顷,宅亦如之。於是商贾中家以上大率破,民偷甘食好衣,不事畜藏之产业,而县官有盐铁缗钱之故,用益饶矣。
益广关,置左右辅。
初,大农筦盐铁官布多,置水衡,欲以主盐铁;及杨可告缗钱,上林财物众,乃令水衡主上林。上林既充满,益广。是时越欲与汉用船战逐,乃大修昆明池,列观环之。治楼船,高十馀丈,旗帜加其上,甚壮。於是天子感之,乃作柏梁台,高数十丈。宫室之修,由此日丽。
乃分缗钱诸官,而水衡、少府、大农、太仆各置农官,往往即郡县比没入田田之。其没入奴婢,分诸苑养狗马禽兽,及与诸官。诸官益杂置多,徒奴婢众,而下河漕度四百万石,及官自籴乃足。
所忠言:“世家子弟富人或斗鸡走狗马,弋猎博戏,乱齐民。”乃徵诸犯令,相引数千人,命曰“株送徒”。入财者得补郎,郎选衰矣。
是时山东被河菑,及岁不登数年,人或相食,方一二千里。天子怜之,诏曰:“江南火耕水耨,令饥民得流就食江淮间,欲留,留处。”遣使冠盖相属於道,护之,下巴蜀粟以振之。
其明年,天子始巡郡国。东度河,河东守不意行至,不辨,自杀。行西逾陇,陇西守以行往卒,天子从官不得食,陇西守自杀。於是上北出萧关,从数万骑,猎新秦中,以勒边兵而归。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於是诛北地太守以下,而令民得畜牧边县,官假马母,三岁而归,及息什一,以除告缗,用充仞新秦中。
既得宝鼎,立后土、太一祠,公卿议封禅事,而天下郡国皆豫治道桥,缮故宫,及当驰道县,县治官储,设供具,而望以待幸。
其明年,南越反,西羌侵边为桀。於是天子为山东不赡,赦天下囚,因南方楼船卒二十馀万人击南越,数万人发三河以西骑击西羌,又数万人度河筑令居。初置张掖、酒泉郡,而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田官,斥塞卒六十万人戍田之。中国缮道餽粮,远者三千,近者千馀里,皆仰给大农。边兵不足,乃发武库工官兵器以赡之。车骑马乏绝,县官钱少,买马难得,乃著令,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吏,以差出牝马天下亭,亭有畜牸马,岁课息。
齐相卜式上书曰:“臣闻主忧臣辱。南越反,臣愿父子与齐习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诏曰:“卜式虽躬耕牧,不以为利,有馀辄助县官之用。今天下不幸有急,而式奋愿父子死之,虽未战,可谓义形於内。赐爵关内侯,金六十斤,田十顷。”布告天下,天下莫应。列侯以百数,皆莫求从军击羌、越。至酎,少府省金,而列侯坐酎金失侯者百馀人。乃拜式为御史大夫。
式既在位,见郡国多不便县官作盐铁,铁器苦恶,贾贵,或彊令民卖买之。而船有算,商者少,物贵,乃因孔仅言船算事。上由是不悦卜式。
汉连兵三岁,诛羌,灭南越,番禺以西至蜀南者置初郡十七,且以其故俗治,毋赋税。南阳、汉中以往郡,各以地比给初郡吏卒奉食币物,传车马被具。而初郡时时小反,杀吏,汉发南方吏卒往诛之,间
译韩异不回答,只是微微反唇相讥。张汤上奏判处韩异:身为九卿,明知诏令不便,不向皇帝进言却只在心中诽谤,论罪当死。从此以后,有了“腹诽”的判例,公卿大夫大多阿谀奉承以求取容身。
天子颁布了征收缗钱(财产税)的诏令并尊崇卜式,但百姓终究没有人分出资财帮助官府,于是放任告缗钱的举报行为。
各郡国多有私自铸钱的现象,钱币大多轻劣,公卿请求命令京师铸造“钟官赤侧”钱,一枚当五枚使用,官府征收赋税必须使用赤侧钱,否则不得通行。白金逐渐贬值,百姓不珍视使用,官府用法令禁止,也没有效果。一年多后,白金最终被废弃不再流通。
这一年,张汤死了,百姓并不怀念他。
那之后两年,赤侧钱贬值,百姓巧用法律漏洞使用它,造成不便,于是又将其废止。于是全面禁止各郡国铸钱,专门命令上林三官铸造。钱币既已充足,就命令天下非三官铸造的钱不得通行,各郡国以前铸造的钱都废除销毁,将铜料输送给三官。而民间铸钱的人越来越少,计算其成本不能相抵,只有真正的大奸之徒才敢盗铸。
卜式担任齐国丞相,而杨可的告缗钱之风遍及天下,中等人家以上的大抵都遭到举报。杜周审理此案,很少有人翻案。于是分派御史、廷尉正、监分别带领属吏前往,就地审理各郡国的缗钱案件,没收百姓财物数以亿计,奴婢数以千万计,田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地也是如此。于是商人及中等人家以上的大率破产,百姓苟且贪图美食华服,不从事蓄积储藏的产业,而官府因为有盐铁和缗钱的收入,用度更加丰饶了。
扩大关隘,设置左辅、右辅。
起初,大司农掌管盐铁和官布的收入很多,设置水衡都尉,想要让他主管盐铁;等到杨可告缗钱,上林苑的财物众多,于是命令水衡都尉主管上林苑。上林苑既已充实,就加以扩建。这时南越想与汉朝用船舰作战追逐,于是大规模修筑昆明池,在周围排列观台。建造楼船,高十余丈,旗帜加在上面,非常壮观。于是天子受此感动,就建造柏梁台,高数十丈。宫室的修建,从此日益华丽。
于是将缗钱分给各官府,而水衡、少府、大司农、太仆各自设置农官,往往就在郡县没收的田地上进行耕种。那些没收的奴婢,分给各苑囿饲养狗马禽兽,以及供给各官府。各官府的杂役设置越来越多,徒隶和奴婢众多,而向下河漕运粮食超过四百万石,加上官府自行采购才够。
所忠进言说:“世家子弟和富人有的斗鸡走狗赛马,射猎赌博,扰乱平民。”于是征召那些违反法令的人,互相牵连数千人,称为“株送徒”。缴纳钱财的人可以补任郎官,郎官的选拔风气衰败了。
这时山东遭受黄河水灾,加上连年歉收,有人互相吃人,方圆一二千里。天子怜悯他们,下诏说:“江南火耕水耨,让饥民能够流亡到江淮之间就食,愿意留下的,就让他们留在当地。”派遣使者车盖相连在路上护送他们,从巴蜀调运粮食来赈济他们。
第二年,天子开始巡视郡国。向东渡过黄河,河东太守没料到天子突然到来,准备不足,自杀身亡。向西越过陇山,陇西太守因为天子突然到来,随从官员没有食物,陇西太守自杀身亡。于是皇上从萧关向北出塞,率领数万骑兵,在新秦中打猎,以检阅边防军队后返回。新秦中有的地方千里之内没有亭障,于是诛杀北地太守以下官员,并命令百姓可以在边县畜牧,官府借给母马,三年后归还,连同利息十分之一,用来免除告缗钱的处罚,用以充实新秦中。
得到宝鼎后,设立后土、太一祠,公卿商议封禅之事,而天下各郡国都预先整治道路桥梁,修缮旧宫殿,以及应当经过驰道的县,县里整治官府储备,设置供具,盼望天子驾临。
第二年,南越反叛,西羌侵犯边境为害。于是天子因为山东地区供给不足,赦免天下囚犯,趁着南方楼船卒二十余万人攻打南越,数万人从三河以西征发骑兵攻打西羌,又数万人渡过黄河修筑令居。初次设置张掖、酒泉郡,而在上郡、朔方、西河、河西开设田官,斥候戍卒六十万人屯田戍守。中原地区修缮道路运送粮食,远的三千,近的一千多里,都仰赖大司农供给。边防兵力不足,于是从武库调发工官制造的兵器来供给。车马和骑兵缺乏,官府钱少,买马困难,于是颁布法令,命令封君以下至三百石以上的官吏,按等级出母马到天下的亭,亭里饲养母马,每年考核利息。
齐相卜式上书说:“我听说君主忧虑臣子就受辱。南越反叛,我愿意父子与齐地熟悉船舰的人一起去赴死。”天子下诏说:“卜式虽然亲自耕种放牧,不以此求利,有剩余就帮助官府之用。今天天下不幸有急难,而卜式奋起愿意父子赴死,虽然还没作战,可以说义气发自内心。赐爵关内侯,黄金六十斤,田地十顷。”布告天下,天下没有人响应。列侯数以百计,都没有请求从军攻打羌人、南越。等到酎金祭祀时,少府检查黄金,因酎金不合格而失去侯位的有一百多人。于是任命卜式为御史大夫。
卜式既已任职,看到各郡国大多不便利官府经营盐铁,铁器质量低劣,价格昂贵,有时还强迫百姓买卖。而船税征收,商人减少,物价昂贵,于是借孔仅之口谈论船税之事。皇上因此不高兴卜式。
汉朝连续用兵三年,诛灭羌人,消灭南越,番禺以西到蜀南的地区设置初郡十七个,暂且按照当地旧俗治理,不征收赋税。南阳、汉中往南的郡,各自按地域供给初郡官吏士卒的俸禄、食物、钱币、物品,传递车马被具。而初郡时常发生小规模反叛,杀害官吏,汉朝派遣南方官吏士卒前往诛杀,期间
岁万馀人,费皆仰给大农。大农以均输调盐铁助赋,故能赡之。然兵所过县,为以訾给毋乏而已,不敢言擅赋法矣。
译每年有一万多人,费用都依赖大农令供给。大农令通过均输法调配盐铁来辅助赋税,所以能够供养他们。然而军队所经过的县,只是根据财力供给,确保不匮乏罢了,不敢擅自改变赋税法令。
其明年,元封元年,卜式贬秩为太子太傅。而桑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尽代仅筦天下盐铁。弘羊以诸官各自巿,相与争,物故腾跃,而天下赋输或不偿其僦费,乃请置大农部丞数十人,分部主郡国,各往往县置均输盐铁官,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置平准于京师,都受天下委输。召工官治车诸器,皆仰给大农。大农之诸官尽笼天下之货物,贵即卖之,贱则买之。如此,富商大贾无所牟大利,则反本,而万物不得腾踊。故抑天下物,名曰“平准”。天子以为然,许之。於是天子北至朔方,东到太山,巡海上,并北边以归。所过赏赐,用帛百馀万匹,钱金以巨万计,皆取足大农。
弘羊又请令吏得入粟补官,及罪人赎罪。令民能入粟甘泉各有差,以复终身,不告缗。他郡各输急处,而诸农各致粟,山东漕益岁六百万石。一岁之中,太仓、甘泉仓满。边馀穀诸物均输帛五百万匹。民不益赋而天下用饶。於是弘羊赐爵左庶长,黄金再百斤焉。
是岁小旱,上令官求雨,卜式言曰:“县官当食租衣税而已,今弘羊令吏坐市列肆,贩物求利。亨弘羊,天乃雨。”
太史公曰:农工商交易之路通,而龟贝金钱刀布之币兴焉。所从来久远,自高辛氏之前尚矣,靡得而记云。故书道唐虞之际,诗述殷周之世,安宁则长庠序,先本绌末,以礼义防于利;事变多故而亦反是。是以物盛则衰,时极而转,一质一文,终始之变也。禹贡九州,各因其土地所宜,人民所多少而纳职焉。汤武承弊易变,使民不倦,各兢兢所以为治,而稍陵迟衰微。齐桓公用管仲之谋,通轻重之权,徼山海之业,以朝诸侯,用区区之齐显成霸名。魏用李克,尽地力,为彊君。自是以后,天下争於战国,贵诈力而贱仁义,先富有而后推让。故庶人之富者或累巨万,而贫者或不厌糟糠;有国彊者或并群小以臣诸侯,而弱国或绝祀而灭世。以至於秦,卒并海内。虞夏之币,金为三品,或黄,或白,或赤;或钱,或布,或刀,或龟贝。及至秦,中一国之币为二等,黄金以溢名,为上币;铜钱识曰半两,重如其文,为下币。而珠玉、龟贝、银锡之属为器饰宝藏,不为币。然各随时而轻重无常。於是外攘夷狄,内兴功业,海内之士力耕不足粮饟,女子纺绩不足衣服。古者尝竭天下之资财以奉其上,犹自以为不足也。无异故云,事势之流,相激使然,曷足怪焉。
●卷二十五·典志之属二
○汉书-地理志(节钞)
本秦京师为内史,分天下作三十六郡。汉兴,以其郡太大,稍复开置,又立诸侯王国。武帝开广三边。故自高祖增二十六,文、景各六,武帝二十八,昭帝一,讫于孝平,凡郡国一百三,县邑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提封田一万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其一万万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邑居道路,山川林泽,群不可垦,其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可垦不可垦,定垦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民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极盛矣。
凡民函五常之性,而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亡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言圣王在上,统理人伦,必移其木,而易其末,此混同天下一之乎中和,然后王教成也。汉承百王之末。国土变改,民人迁徙,成帝时刘向略言其地分,丞相张禹使属颍川朱赣条其风俗,犹未宣究,故辑而论之。终其本末著于篇。
秦地,于天官东井、舆鬼之分野也。其界自弘农故关以西,京兆、抚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巂、益州,皆宜属焉。
秦之先曰柏益,出自帝颛顼,尧时助禹治
译第二年,即元封元年,卜式被降职担任太子太傅。而桑弘羊担任治粟都尉,统领大司农,完全取代孔仅掌管天下的盐铁事务。桑弘羊认为各官府各自经商,互相争夺,导致物价飞涨,而天下的赋税运输有时还抵偿不了运费,于是请求设置大司农部丞几十人,分派到各郡国主管事务,又在各县往往设置均输官和盐铁官,命令远方各地用当地在物价昂贵时商贾所转贩的物品来抵缴赋税,并互相转运补给。在京城设置平准机构,统一接收天下的物资运输。召集工官制造车辆和各种器具,都仰赖大司农供给。大司农的各属官完全垄断天下的货物,物价贵时就卖出,贱时就买入。这样,富商大贾无法谋取暴利,就回归本业,而万物就不会价格暴涨。所以抑制天下物价,名叫“平准”。天子认为正确,准许实行。于是天子向北到达朔方,向东到达泰山,巡视沿海,沿着北边返回。所经过的地方赏赐,用去帛一百多万匹,金钱以万万计算,都从大司农那里取足。
桑弘羊又请求让官吏可以纳粟补官,以及罪人赎罪。命令百姓能向甘泉宫纳粟的各有差别,以此免除终身徭役,不告缗钱。其他郡县各自将粮食运送到急需的地方,而各地农民各自运送粮食,山东地区每年漕运增加六百万石。一年之中,太仓、甘泉仓都装满了。边境剩余的谷物等物资以及均输的帛有五百多万匹。百姓没有增加赋税而天下用度充裕。于是桑弘羊被赐爵左庶长,黄金二百斤。
这一年发生小旱灾,皇上命令官府求雨,卜式说:“官府应当只靠收取租税来维持生计,现在桑弘羊让官吏坐在市场店铺里,贩卖货物谋取利益。烹杀桑弘羊,天才会下雨。”
太史公说:农工商交易的道路畅通,龟甲、贝壳、金钱、刀币、布币等货币就兴起了。其由来久远,从高辛氏之前就已经如此,无法详细记载。所以《尚书》记载唐尧虞舜之际,《诗经》叙述殷商周朝之世,社会安宁就重视学校教育,崇尚根本抑制末节,用礼义来防范贪利;世事多变故而情况也相反。因此事物兴盛就会衰落,时运极盛就会转化,质朴与文饰交替,这是终始变化的规律。《禹贡》划分九州,各自根据土地适宜、人口多少来缴纳赋税。商汤周武承袭弊政进行变革,使百姓不感到疲倦,各自兢兢业业以此治理国家,但逐渐衰微。齐桓公采用管仲的谋略,掌握轻重之术,利用山海之利,以朝见诸侯,凭借小小的齐国成就霸业。魏国任用李克,尽地力,成为强国君主。从此以后,天下在战国时期争斗,崇尚诈力而轻视仁义,先追求富有而后推让。所以平民中富有者有的积累巨万,而贫穷者有的连糟糠都吃不饱;有强国有的兼并小国以臣服诸侯,而弱国有的断绝祭祀而灭亡。直到秦国,最终兼并海内。虞夏时期的货币,黄金分为三品,有的黄,有的白,有的赤;有的钱,有的布,有的刀,有的龟贝。到了秦国,统一全国的货币为二等,黄金以溢为名,为上币;铜钱铸文曰半两,重量与文字相符,为下币。而珠玉、龟贝、银锡之类作为器饰宝藏,不作为货币。然而各自随着时势变化而轻重无常。于是对外抵御夷狄,对内兴建功业,海内的士人努力耕种不足以供给粮饟,女子纺织不足以提供衣服。古人曾经竭尽天下的资财来奉养君主,还自以为不足。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事势的发展,相互激荡造成这样,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卷二十五·典志之属二
○汉书-地理志(节钞)
原本秦朝京城为内史,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汉朝兴起,因为那些郡太大,逐渐重新开辟设置,又建立诸侯王国。汉武帝开拓扩大三边。所以从高祖增加二十六郡,文帝、景帝各增加六郡,武帝增加二十八郡,昭帝增加一郡,直到孝平帝,总共郡国一百零三个,县邑一千三百一十四,道三十二,侯国二百四十一。土地东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万三千三百六十八里。总田积一万四千五百一十三万六千四百五顷,其中一万零二百五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九顷,是城邑居住道路,山川林泽,都不能开垦,其中三千二百二十九万九百四十七顷,可垦不可垦,确定开垦的田八百二十七万五百三十六顷。民户一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六十二,人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九百七十八。汉朝达到极盛了。
大凡百姓具备五常的本性,而他们的刚柔缓急,声音不同,取决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静没有定规,跟随君上的情欲,所以称为俗。孔子说:“改变风气习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是说圣王在位,统理人伦,一定要改变其根本,而改变其末节,这才能混同天下统一于中和,然后王者的教化才成功。汉朝承继百王的末世。国土变更,百姓迁徙,成帝时刘向大致陈述其地域划分,丞相张禹让属官颍川人朱赣条陈其风俗,还没有宣扬究明,所以辑录并论述它。终结其本末著于篇中。
秦地,在天官东井、舆鬼的分野。其边界从弘农故关以西,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南有巴、蜀、广汉、犍为、武都,西有金城、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又西南有牂柯、越巂、益州,都适宜归属这里。
秦的祖先叫柏益,出自帝颛顼,尧时辅助禹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