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后録卷二十五
为处州,音楮,今俗误为处所之处矣。洋州乃汪洋之洋,音杨,今俗误为详畧之详矣。上自朝省,下至士大夫,皆云尔,无能正之者。今道州,古之有庳,獠夷所处,实荒服也。曰舜之于象,封之非放也,象不得有为于其国,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皆孔子所不言。有庳距舜之都平阳,越在江湖万里之外,如曰欲常常而见,源源而来,亦劳矣。但出于孟子也。韩子曰:「象为弟而舜杀之,通鉴外纪笔之不削。」云防州古名朐防,朐音蠢,又音劬,防如尹反,又音忍,蚯蚓也。至今其地多此物。春秋时人苦寒▯疾,谓之蚯蚓瘴云。
译处州,“处”字读作“楮”,如今世俗误读为“处所”的“处”了。洋州,“洋”字是汪洋的“洋”,读作“杨”,如今世俗误读为“详略”的“详”了。上自朝廷省部,下至士大夫,都这样说,没有谁能纠正它。现在的道州,是古代的有庳,是獠夷居住的地方,确实是荒远的边服之地。说舜对于象,是封他而不是流放他,象不能在他的国家有所作为,派官吏治理他的国家并征收他的贡税,这些都是孔子没有说过的。有庳距离舜的都城平阳,跨越江湖万里之外,如果说想要常常相见,源源不断地往来,也太劳累了。但这只是出自《孟子》。韩愈说:“象作为弟弟而舜杀了他,《通鉴外纪》记载此事不予删削。”又说防州古名朐防,“朐”读作“蠢”,又读作“劬”,“防”读作“尹”的反切,又读作“忍”,就是蚯蚓。直到今天那地方还多这种生物。春秋时的人苦于寒冷和疾病,称之为蚯蚓瘴。
鳯翔府园有枯槐一株,故老云:昭宗扶此▯,令朱全忠结韈,四顾无应者,故至今谓手托槐云。
沈黎武侯驻兵之垒,城壁尚存,中有武侯祠,败屋数椽,杂他土木,▯神甚不典。予为州按本书更作之,刻石以记,又榜其庑下,记文多不着榜云。黎州据本州县士民状,伏见汉大丞相武侯诸▯公,其操节之大,足以师表天下后世,不但有功于蜀之一边也。庙于州之武侯城中,古矣,今即其地更作,益严冝有约束,庶防不致渎慢有神,隳坏前制者。谨按蜀本书,大丞相元子侍中尚书仆射军师将军讳瞻,本朝一有善政,虽不出其议,民必驩言「吾▯侯所为也」,其慕如此。邓艾下蜀,遣使遗以书曰:「若降,表为琅琊王将军。」斩使者,率其子尚大呼抟战以死。君子曰:「外不负其国,内不愧其家,忠孝两有焉。」今大丞相庙以将军配。又按《汉晋春秋》,蜀大丞相诸▯公南征夷,有孟获者,豪健莫敌,公七擒七纵之,获始叹曰:「公天威也,夷不复反矣。」今以「天威」名公之堂,写丞相府从事将佐自镇南大将军马公忠以下十人于堂中。又按大丞相文集,丞相南征诏赐金鈇▯一,曲盖一,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今并写于庑下。惟唐南康王韦公臯、太尉李公徳裕旧分祠于大丞相庙庭,以其各有功于一边,得不废。外此辄休,他丛祠妄以土木丹青塑画▯神等物者,当从州县按举置于理。右版榜庙中,以示方来,无致违戾。
秦州伏羌城三都各有曹玮武穆与羌酋李遵战胜之地,羌人到今畏慑,不敢耕。草木弥望,武穆以六月二十日生。▯人遇其日,大作乐,祭于其庙云。
唐昭宗为朱全忠刼迁洛阳,至陜以何皇后临蓐,留青莲佛寺行宫。全忠怒,逼行甚急。今寺中佛坐莲花叶上,有当时宫人书「愿皇后早降生」,墨色如新。
先人宰陜之芮城县,一村落皆李氏,盖唐之遗族。高祖防时尝居其地,有故宅基。民▯高祖诏书十数纸,皆免赋役。事每云:“不得欺压百姓。”予旧有録本,近失去。今归州屈沱,屈原旧居也。世▯原有姊,以原施行不与众合,以见流放弃之,独归故归州。又曰秭归,▯崧云姊,秭古字通用,与原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余之语合。归州有昭君村,村人生女,无美恶皆灸其面。白州有緑珠村,旧井尚存。或云饮其水生美女,村人竟以瓦石实之。岂亦以二女子所遭为不祥邪?
浙人谓富家为起早,盖言钱多则事多,不能晏眠也。虽俗下之语,亦有理云。
绍圣元年,咸阳县民段吉夏日凌晓,雨后粥菜村落中,立何人门,足陷地,得玉玺一。玉检,玉玺方四寸,▯文如鳯鸟鱼龙之形,曰“受命于天,既受永昌”。按玉玺记,秦始皇得卞氏蓝田玉刻以为玺,命丞相李斯,▯文云云。又王莽逼元后取玺,后投之地,故一角缺,验之皆合。唯记云“玉色黄”,此青苍色耳。盖汉高祖至霸上,子婴素车降轵道所上者,世世▯受,号曰“▯国玺”。董卓徙都闗,孙坚入洛,得于城南井中。至梁,朱全忠后始失所在。全忠以下多都汴洛,今玺尚出于秦。又云背亦刻“受天之命,皇帝夀昌”八字,则无之。又不云有玉检为异。有司来上,庭议以为瑞,改元元符。命段吉以官,至靖康国破,敌取以去矣。和氏玉见蔺相如语中,璧地其可刻以为玺邪?宣和元圭出王懿恪家,旧上有懿恪朱书“元圭”二字,或上之以为真,夏后氏之瑞。后复燕山,又得一元圭,尤竒古,非前圭可比。朝廷以先既行盛礼,不应再有出者,藏之内库,不复问。至金人起,后圭磨改,副衮冕奉其主,前圭亦取去。然窦建徳以获元圭,故国号夏。不知二圭果何代物也?
绍圣初,先人官长安府,于西城汉高祖庙前卖汤饼。民家得一白玉奁,高尺余,遍刻云气龙鳯盖为海中神山,足为饕餮,实三代寳器。府上于朝,批其状云:“墟墓之物,不可进御,当籍▯官库,尚遵祖宗典制也。”至政和中,先人再官长安,问之,已失所在矣。
楚氏,洛阳旧族。元辅者,为予言:家
译凤翔府园中有一株枯死的槐树,当地老人说:唐昭宗曾扶着这棵树,命令朱全忠为他系鞋带,环顾四周无人响应,所以至今被称为“手托槐”。
沈黎武侯驻兵的堡垒,城墙尚存,其中有武侯祠,只有几间破败的房屋,混杂在其他土木建筑中,供奉神灵很不庄严。我担任州按察使时,重新修建了它,刻石以作记录,又在廊下张贴榜文,记录的文字大多没有写在榜文上。黎州根据本州县士民的陈述,说:汉朝大丞相武侯及其各位公侯,他们的操守气节之大,足以成为天下后世的师表,不仅仅是对蜀地一方有功。在州中的武侯城建庙,自古就有,现在就在原址重新修建,更加庄严,应当有约束,以防不至于亵渎神灵,毁坏前代的制度。谨查《蜀本传》,大丞相的长子侍中、尚书仆射、军师将军名瞻,本朝一旦有善政,虽然不出自他的谋划,百姓必定高兴地说:“这是武侯所为”,他们的仰慕之情如此。邓艾攻下蜀地,派使者送信给他,说:“如果投降,上表封你为琅琊王将军。”他斩杀使者,率领他的儿子尚大声呼喊着搏斗而死。君子说:“对外不辜负国家,对内无愧于家庭,忠孝两全。”现在大丞相庙中以将军配享。又查《汉晋春秋》,蜀大丞相诸公南征夷人,有个叫孟获的,勇猛无敌,诸公七次擒获又七次释放他,孟获才感叹说:“诸公真是天威啊,夷人不再反叛了。”现在用“天威”命名诸公的厅堂,将丞相府从事将佐自镇南大将军马忠以下十人画在堂中。又查大丞相文集,丞相南征时,诏赐金斧一柄,曲柄伞一柄,前后羽葆鼓吹各一部,虎贲六十人,现在都画在廊下。只有唐朝南康王韦皋、太尉李德裕旧时在大丞相庙庭中分设祠堂,因为他们各自对一方有功,得以保留。除此之外一律废除,其他杂乱的小祠妄自用土木丹青塑画神灵等物的,应当由州县检举置于法办。以上榜文张贴在庙中,以警示后来者,不要违背。
秦州伏羌城三都各有曹玮、武穆与羌族酋长李遵战胜的地方,羌人到现在仍然畏惧,不敢耕种。草木遍布视野,武穆生于六月二十日。当地人遇到这天,大摆音乐,在庙中祭祀。
唐昭宗被朱全忠胁迫迁往洛阳,到达陕州时因为何皇后临产,留在青莲佛寺行宫。朱全忠发怒,逼迫行进非常紧急。现在寺中佛坐在莲花叶上,有当时宫女写的“愿皇后早降生”,墨色如新。
先人担任陕州芮城县令,一个村落都是李氏,大概是唐朝的遗族。高祖李渊时曾居住在那里,有旧宅基。百姓保存高祖的诏书十几纸,都免除赋役。事情常说:“不得欺压百姓。”我旧时有抄录本,最近丢失了。现在归州屈沱,是屈原旧居。世人说屈原原有姐姐,因为屈原的施行不与众人相合,被流放抛弃,独自回到故乡归州。又说秭归,崧云是姐姐,秭古字通用,与“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余”的话相合。归州有昭君村,村人生女儿,无论美丑都灸她的脸。白州有绿珠村,旧井尚存。有人说喝那里的水能生出美女,村人竟用瓦石填实了它。难道也是以两位女子的遭遇为不祥吗?
浙江人把富家称为起早,大概是说钱多则事多,不能晚睡。虽然是俗下的话,也有道理。
绍圣元年,咸阳县民段吉夏日天刚亮,雨后在村落中煮粥卖菜,站在何人家门口,脚陷进地里,得到一枚玉玺。玉匣,玉玺方四寸,篆文如凤鸟鱼龙之形,写着“受命于天,既受永昌”。查玉玺记载,秦始皇得到卞氏蓝田玉刻制为玺,命令丞相李斯,篆文如此。又王莽逼迫元后取玺,元后投掷于地,所以一角缺损,查验都相合。只有记载说“玉色黄”,这却是青苍色。大概是汉高祖到达霸上,子婴素车投降轵道所献上的,世代相传,称为“传国玺”。董卓迁都关中,孙坚进入洛阳,在城南井中得到。到梁朝,朱全忠后才失所在。朱全忠以下多都汴洛,现在玉玺尚出于秦地。又说背面也刻着“受天之命,皇帝寿昌”八字,却没有。又不说有玉匣为异。有关部门来上报,朝廷议论认为祥瑞,改元元符。任命段吉为官,到靖康国破,被敌人取走了。和氏玉见于蔺相如语中,璧地其可刻以为玺邪?宣和元圭出自王懿恪家,旧时上面有王懿恪朱书“元圭”二字,有人上献认为是真,夏后氏之瑞。后来收复燕山,又得一元圭,尤其奇古,非前圭可比。朝廷认为先前已行盛礼,不应再有出现者,藏之内库,不再过问。到金人兴起,后圭磨改,副衮冕奉其主,前圭也被取去。然而窦建德因获得元圭,所以国号夏。不知二圭究竟是何代之物?
绍圣初年,先人任职长安府,在西城汉高祖庙前卖汤饼。民家得一白玉奁,高一尺余,遍刻云气龙凤,盖为海中神山,足为饕餮,实为三代宝器。府上报朝廷,批其状云:“墟墓之物,不可进御,当籍没官库,尚遵祖宗典制也。”到政和年间,先人再次任职长安,询问它,已失所在了。
楚氏,洛阳旧族。元辅者,为予言:家
藏一黒水晶枕,中有半开繁杏一枝,希代之寳也。初避冦入颍阳,凡先世竒玩,悉弃之,独负枕以行。冦势逼,亦弃于山谷中。文序:世言潞公有白玉盆,径尺余,三足。破贝州时,仁皇帝赐也,常用以贮酒,后纳之圹中云。
译收藏有一只黑水晶枕,枕中嵌有一枝半开的繁杏,是世间罕见的宝物。起初躲避贼寇逃往颍阳时,凡是祖先留下的奇珍玩物,全都丢弃了,唯独背着这只枕头前行。贼寇的势力逼近,又将枕头丢弃在山谷中。文序说:世人传言潞公拥有一只白玉盆,直径一尺多,有三个足。攻破贝州时,仁宗皇帝赏赐给他的,他常用来盛酒,后来将它放入墓穴中。
中隐王正叔云:「王仲至帅长安日,境中坏一古冡有碧色大甆器,容水一斛,中有白玉婴儿,高尺余,水故不耗,败如新汲者。玉婴儿为仲至取去。」
闻见后録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后録卷二十七 宋 邵博 撰
张浮休云:「盗夜发咸阳原上,古墓有火光出,用劒击之,铿然以坠。视之,白玉帘也。岂至寳久埋藏,欲飞去邪?」既击碎之,有中官取以作算筹,浮休亦得一二。
宣和殿聚殷周鼎、钟、尊、爵等数千百种。国破冦尽,取禁中物,其下不禁,劳苦半投之南壁池中。后世三代彛器,当出于大梁之墟云。
主父齐贤者,自言少羁贫,客齐鲁村落中。有牧儿入古墓中,求羊得一黄磁小褊缾,様制甚朴。时田中豆荚初熟,儿欲用以贮之,才投数荚,随手辄盈满。儿惊,以告同队儿,三四试之,皆然。道上行人见之,投数钱,随手亦盈满,遂夺以去。儿啼号,告其父。父方筑田,持锄追行人,及之,相争竞,以锄击缾,破犹持碎片以示齐贤,其中皆五色画人面,相聮贯,色如新,亦异矣。齐贤为王性之云:「近嵗犍为资官二县接境,地名龙透,向氏佃民耕田,忽声出地中,耕牛惊走,得铜劒一,长二尺余。民持归,挂牛防上。入夜,劒有光,防牛尽惊,移之舍中,其光益甚。民愚亦惊惧,掷于户外,即飞去。盖神物也。」士聂椿云:「向其妇家也。」
牛僧孺、李徳裕相讐,不同国也。其所好则每同。今洛阳公卿园圃中石刻竒章者,僧孺故物;刻平泉者,徳裕故物,相半也。如李▯直归仁园,乃僧孺故宅,埋石数塜,尚未发。平泉在凿龙之右,其地仅可辨。求徳裕所记花木,则易以禾黍矣。
世▯李太白草书数轴,乃▯叔忱伪书。叔忱豪放不羣,或叹太白无字画可▯。叔忱偶在僧舍纵笔作字一轴,题之曰「李太白书」,且与其僧约:异日无语人,每欲其僧信于人也。其所谓得之丹徒僧舍者,乃书之丹徒僧舍也。今世所▯《法书要録》《法书苑》《墨薮》等书,着古今能书人姓名尽矣,皆无太白书之品第也。太白自负王霸之畧,饮酒鼓琴,论兵击劒,链丹烧金,乗云仙去,其志之所存者,靡不振发之,而草书竒倔如此,宁谦退自晦,无一言及之乎?叔忱翰墨自絶人,故可以戏一世之士也。▯以道为予言如此。
大儒宋景文公学该九流,于音训尤邃,故所著书用竒字,人多不识。尝纳子妇三日,子以妇家馈食物,书白一过目,即曰:「书错一字,姑报之。」至白报书,即怒曰:「吾薄他人错字,汝亦尔邪?」子皇骇郤立,缓扣其错,以笔涂「暖」字,盖妇家书以食物「暖」女云,报亦如之。子益骇,又缓扣当用何「暖」字,久之怒声曰:「从食从而从大。」子退检字书《博雅》中,出「餪」字,注云:「女嫁三日饷食为餪。」女始知俗间「餪女」云者,自有本字。
东坡谢滕达道书云:「前日得观所藏诸书,使后学稍窥家▯之秘,幸甚。恕先所训,尤为近古。某方治此书,得之颇有开益。拜赐之重,若获珠贝。老朽不揆,辄立训▯,尚未毕功。异日当为公出之。古学崩坏,言之伤心也。」李方叔云:「东坡每出,必取声韵音训文字,复置行箧中。」予谓学者不可不知也。
陶隐居与梁武帝啓云:「逸少有名之迹,不过数种,黄庭、劝进、像赞、洛神,不审犹得在否?」禇遂良《逸少正书目》:「乐毅论、黄庭经、画赞、墓田、丙舍,以次共十四帖,合五卷。」劝进已亡,洛神不録,盖遂良误以洛神为子敬书故。栁公权亦云:「禇、栁于书工矣,其鉴裁尚有失。」古语:「二王以来,评书之妙,惟隐居为第一,不诬也。」
崇宁初,经畧天都,开地得瓦器,实以木简札。上广下狭,长尺许,书为章草,或参以朱字,表物数曰缣防匹,绵防屯,钱米若干,皆章和年号,松为之,如新成者,字遒古若飞动,非今所畜书帖中比也。其出于书吏之手,尚如此。正古谓之札书,见《汉武纪》《郊祀志》,乃简书之小者耳。张
译中隐王正叔说:“王仲至任长安统帅时,境内毁坏了一座古墓,其中有一个碧色的大瓷器,容量为一斛,里面有一个白玉婴儿,高一尺多,水原本不会减少,破损后像新汲的水一样。白玉婴儿被王仲至取走了。”
张浮休说:“盗贼夜里发掘咸阳原上的古墓,有火光射出,用剑击打它,铿然一声坠落。查看后,发现是白玉帘。难道至宝久埋地下,想要飞走吗?”击碎后,有宦官取去制作算筹,浮休也得到了一两根。
宣和殿聚集了殷周时期的鼎、钟、尊、爵等数千上百种器物。国家破败,盗贼抢尽,取走宫中的物品,下面的人不加禁止,劳累困苦中一半投进了南壁池中。后世的三代彝器,应当出自大梁的废墟吧。
主父齐贤说,自己年轻时漂泊贫困,客居在齐鲁的村落中。有个牧童进入古墓中,寻找羊时得到一个黄磁小扁瓶,样式非常古朴。当时田里的豆荚刚熟,牧童想用它来装豆荚,才投进几荚,随手就盈满了。牧童很惊讶,告诉同队的孩子,三四次试验,都是这样。路上的行人看到后,投进几枚钱,随手也盈满了,于是夺走离去。牧童啼哭号叫,告诉他的父亲。父亲正在修筑田地,拿着锄头追赶行人,赶上了,互相争夺,用锄头击打瓶子,破了还拿着碎片给齐贤看,里面都是五色画的人脸,相互连接,颜色像新的一样,也很奇异。齐贤对王性之说:“近年犍为、资官两县交界,地名龙透,向氏佃民耕田,忽然声音从地中发出,耕牛惊跑,得到一把铜剑,长两尺多。百姓拿回家,挂在牛棚上。入夜,剑有光,牛棚里的牛都惊动,移到屋里,光更厉害。百姓愚昧也惊惧,扔到户外,就飞走了。大概是神物。”士人聂椿说:“那是他岳父家。”
牛僧孺、李德裕互相仇视,不属于同一派系。他们所喜欢的却每每相同。现在洛阳公卿园圃中石刻“奇章”的,是牛僧孺的旧物;刻“平泉”的,是李德裕的旧物,各占一半。如李〇直的归仁园,是牛僧孺的旧宅,埋石几座,尚未发掘。平泉在凿龙的右边,其地仅可辨认。寻找李德裕所记的花木,则已换成禾黍了。
世上〇李太白草书几轴,是〇叔忱的伪书。叔忱豪放不群,有人感叹太白没有字画可〇。叔忱偶然在僧舍纵笔写字一轴,题名为“李太白书”,并且与僧人约定:日后不要告诉别人,每当想让僧人取信于人时。他所谓在丹徒僧舍得到的,就是在丹徒僧舍写的。现在世上〇《法书要录》《法书苑》《墨薮》等书,记载古今能书人的姓名尽矣,都没有太白书的品第。太白自负王霸之略,饮酒鼓琴,论兵击剑,炼丹烧金,乘云仙去,他的志向所存的,无不振奋,而草书奇倔如此,难道谦退自晦,无一言提及吗?叔忱翰墨自绝人,所以可以戏弄一世之士。〇以道对我这样说。
大儒宋景文公学问涵盖九流,在音训方面尤其深奥,所以所著书用奇字,人多不识。曾经纳子妇三天,儿子用妇家馈赠的食物,写白一过目,就说:“书错一字,姑且报告。”等到白报告书,就怒道:“我轻视他人错字,你也这样吗?”儿子惶恐惊骇后退立,慢慢询问错在哪里,用笔涂“暖”字,大概妇家书以食物“暖”女,报告也如此。儿子更加惊骇,又慢慢询问当用何“暖”字,很久后怒声道:“从食从而从大。”儿子退去检查字书《博雅》中,出“餪”字,注云:“女嫁三日饷食为餪。”女子才知道俗间“餪女”的说法,自有本字。
东坡谢滕达道书说:“前日得观所藏诸书,使后学稍窥家〇之秘,幸甚。恕先所训,尤为近古。某方治此书,得之颇有开益。拜赐之重,若获珠贝。老朽不揆,辄立训〇,尚未毕功。异日当为公出之。古学崩坏,言之伤心也。”李方叔说:“东坡每次出门,必取声韵音训文字,复置行箧中。”我说学者不可不知。
陶隐居与梁武帝启说:“逸少有名之迹,不过数种,黄庭、劝进、像赞、洛神,不审犹得在否?”褚遂良《逸少正书目》:“乐毅论、黄庭经、画赞、墓田、丙舍,以次共十四帖,合五卷。”劝进已亡,洛神不录,大概遂良误以洛神为子敬书故。柳公权也说:“褚、柳于书工矣,其鉴裁尚有失。”古语:“二王以来,评书之妙,惟隐居为第一,不诬也。”
崇宁初,经略天都,开地得瓦器,实以木简札。上广下狭,长尺许,书为章草,或参以朱字,表物数曰缣防匹,绵防屯,钱米若干,皆章和年号,松为之,如新成者,字遒古若飞动,非今所畜书帖中比也。其出于书吏之手,尚如此。正古谓之札书,见《汉武纪》《郊祀志》,乃简书之小者耳。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