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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闻见后录二十二

闻见后録卷二十七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8–112 段

作号顿之状独菩萨淡然在旁如平时畧无哀戚之容岂以其能尽死生之致者欤「曰画圣宜矣」其识开元三十年云今鳯翔为敌所擅前之邑屋皆丘墟矣予故表出之

译做出号啕痛哭的样子,唯独菩萨神色淡然地站在一旁,像平常一样,完全没有悲哀凄切的神情。难道是因为他能够穷尽生死的真谛吗?说他是“画圣”是合适的。他的题识记载于开元三十年。如今凤翔被敌人占据,以前的城邑房屋都已成为废墟了,所以我特意将它表而出之。

古画塑一法。杨恵之与吴道子同师张僧繇学画。恵之见道子笔法已至,到不服,居其次,乃去学塑,亦为古今第一。嗟夫,画一技耳,尚不肻少下,况于逺者大者乎?曰:「研瓦者,唐人语也。非谓以瓦为研。盖研之中必隆起如瓦状,以不留墨为贵。百余年后方可其平易。古人用意于一研尚如此。」

予尝评研:端石如徳人,毎过于为厚,或廉于才,不能无底滞;歙石如俊人,遇辄倾倒,▯失之轻,而遇事风生,无一不厌足人意。能兼其才地,则为絶品。又涤端石,竟日屡易水,其渍卒不尽除;歙石一濯即莹彻,无留墨,亦一快耳。唐氏为研説甚广,初不出此。

石晋时,闗中有曰李处士者,能补石研,研已破碎,留一二日以归,完好如新琢者,其法不▯。或以为异人。近世薄书学,在笔墨事,▯草创于纸,尤不择。唐人有熟纸,有生纸。熟纸所谓妍妙辉光者,其法不一。生纸非有丧故不用。退之与陈京书云:「送孟郊序,用生纸写,言急于自解,不暇择耳。」今人少有知者。

司马文正平生随用所居之邑纸,王荆公平生只用小竹纸一种。

宣城陈氏家▯:右军求笔,帖后世益以作笔名家。栁公权求笔,但遗以二枝,曰:“公权能书,当继来索,不必却之。”果却之,遂多易以常笔。曰:“前者右军笔,公权固不能用也。”予从王正夫父子得张义祖所用无心毫,虽锋长二寸许,他人不能用,亦曰右军遗法也。义祖名友正,退▯之子,居昭徳坊,不下阁二十年,学书尽窥右军之妙,尚以蔡君谟为浅近,米元章为狂诞,非合作,然世无知者。如其所用笔,可叹也。独王正夫父子好之云。

太祖下南唐,所得李廷珪父子墨,同他俘获物付主藏籍,▯不以为贵也。后有司更作相国寺门楼,诏用黒漆,取墨于主藏,车载以给,皆廷珪父子之墨。至宣和年,黄金可得,李氏之墨不可得也。

黄鲁直就几阁间,取小锦囊中,有墨半丸,以示潘谷。谷隔锦囊手之,即置几上,顿首曰:“天下之寳也。”出之,乃李廷珪作耳。又别取小锦囊中,有墨一丸,谷手之如前,则叹曰:“今老矣,不能为也。”出之,乃谷少作耳。其艺之精如此。

故徳阳县男虞祺字齐年起陵州诸生中,初不知佛书也。每曰:「诚者天之道,思诚者人之道,其至则一也。吾知此而已。」当毒赋賸敛鞭棰马牛,其人之日一漕防再漕,潼川民独晏然,倚以朝夕也。间属微疾,凭几不言,忽顾坐客曰:「古佛俱来,吾亦归矣。」男子允文旁立泣下,又笑曰:「人而为佛,宁不可哉?」客异其非君平生之言,即之已逝矣。明年始有更生佛事。陵州民鲜逑者,病死一昼夜再生,具言初为黄衣,逮去遇故里中少年曹生,曰:「乡之大夫虞君主更生事,明当为更生佛,亟见之。」前抵宫室沈沈,王者冕服正坐,虞君也。吏问逑故为善状,逑诉力贫,但一至瓦屋山见辟支佛,瑞色甚胜,得释去。王再敕逑过语:「吾家广置更生道塲,诵数更生佛名字勿怠。」语定,白毫光自王身起,直大观阙,黄金书榜「大慈大悲更生如来」。逑洒然而悟,明当虞君练祭云。士陈公璜年甫九十,直书其事甚备。华严道人祖觉自大▯槃经中得更生佛因地不诬,虞君不为佛学,佛言直心是道塲无虚假,故着其为更生佛事无疑。先是彭山杨舜钦使君在田间夜梦故计吏王咨者多哀言辞去,衣后穿出牛一尾,使君旧与咨善,惊起家人之梦亦合,相语未竟,外报一牛生,遽取火视之,牛仰首泪下。呜呼!君子小人之善恶如天渊然,有报亦如之。予特着其畧,以为世戒。王子飞观文为予言:「吾使三韩泛海,每危于风涛,翦佛书以投异物,出没争夺以去,至投道书则不顾。」

鳯翔府祁阳镇法门寺塔塟佛手指骨一节,唐宪宗盛仪卫迎入禁中。韩吏部表谏者,塔下层为大有石芙蕖,工制精妙。每芙蕖一叶上刻一施金钱人姓名,殆数千人,宫女姓名为多。如曰张好好、李水水之▯,与慈恩寺塔塼上所书同。又刻白玉象,所塟佛指骨置金莲花中

译古代绘画与雕塑有一种共通的方法。杨惠之与吴道子一同师从张僧繇学习绘画。杨惠之见吴道子的笔法已经登峰造极,心中不服,自认位居其次,于是转而学习雕塑,结果也成为古今第一。唉,绘画不过是一项技艺罢了,尚且不肯稍居人下,何况是更深远、更宏大的事物呢?有人说:“‘研瓦’是唐人的说法。并不是说用瓦片做砚台。大概是因为砚台中间必须隆起像瓦片一样,以不留墨迹为珍贵。经过一百多年后,砚台表面才会变得平整。古人对于一方砚台的用心尚且如此。”

我曾经评论砚台:端石像有德行的人,往往过于厚重,或者在才华上有所欠缺,难免有些滞涩;歙石像俊才,遇到事情便倾倒迎合,失之轻浮,但遇事能生发风采,没有一件不能让人满意的。如果能兼具两者的优点,那就是绝品。另外,洗涤端石,整天多次换水,其污渍终究不能完全去除;而歙石洗一次就晶莹透彻,不留墨迹,这也是一种痛快。唐氏关于砚台的论述很广泛,起初也不出这些道理。

后晋石敬瑭时期,关中有位叫李处士的人,擅长修补石砚。砚台已经破碎,他留置一两天后归还,完好如初,如同新琢的一般,他的方法不为人知。有人认为是异人。近世轻视书法之学,在笔墨之事上,草率地在纸上创作,尤其不讲究选择。唐人有熟纸,有生纸。熟纸所谓妍妙辉光的,其制作方法不一。生纸没有丧事不用。韩愈给陈京的信中说:“写《送孟郊序》,用的是生纸,是因为急于自我排解,来不及选择罢了。”现在的人很少知道这一点。

司马光平生随用所居之地的纸,王安石平生只用小竹纸一种。

宣城陈氏家谱记载:王羲之求笔,后世因此以作笔名家。柳公权求笔,只赠送他两支,说:“公权能书,应当接着来索取,不必推辞。”果然推辞了,于是多换用平常的笔。说:“前者是王羲之的笔,公权固然不能用。”我从王正夫父子那里得到张义祖所用的无心毫,虽然锋长二寸左右,别人不能用,也说这是王羲之遗留的法度。义祖名友正,是韩退之的儿子,住在昭德坊,不下阁二十年,学书尽窥王羲之的妙处,尚且认为蔡君谟浅近,米元章狂诞,不是合作,然而世间没有知道的人。像他所用的笔,可叹啊。只有王正夫父子喜好它。

宋太祖攻下南唐,所得李廷珪父子的墨,与其他俘获物一起登记入库,并不认为珍贵。后来有关部门重修相国寺门楼,诏令使用黑漆,从库中取墨,用车装载供给,都是李廷珪父子的墨。到了宣和年间,黄金可以得到,李氏的墨却不可得了。

黄庭坚在几案阁间,取出小锦囊中,有半丸墨,给潘谷看。潘谷隔着锦囊用手摸,就放在几案上,叩头说:“天下的宝物啊。”拿出来,原来是李廷珪的作品。又另取小锦囊中,有一丸墨,潘谷像以前一样用手摸,就叹息说:“如今老了,不能做了。”拿出来,原来是潘谷年轻时的作品。他的技艺精妙到如此地步。

故德阳县男虞祺,字齐年,起于陵州诸生中,起初不知道佛书。常说:“诚是天之道,思诚是人之道,其极致则是一。我只知道这些罢了。”当时赋税苛重,鞭打马牛,那人每天漕运两次,潼川百姓唯独安然,依靠他度过朝夕。偶尔染上微疾,靠着几案不说话,忽然环顾坐客说:“古佛都来了,我也回去了。”男子允文在旁边站着哭泣,他又笑着说:“人成为佛,难道不可以吗?”客人惊讶这不是他平生的话,靠近他已经去世了。第二年才开始有更生佛的事。陵州百姓鲜逑,病死一昼夜后再生,详细说起初为黄衣,等到离去遇到故里少年曹生,说:“乡里的长官虞君主更生事,明天应当成为更生佛,赶快去见他。”前面抵达宫室深沉,王者戴着冕服正坐,是虞君。吏问鲜逑故为善状,鲜逑诉说贫困,只一次到瓦屋山见辟支佛,瑞色很盛,得以释放离去。王再命令鲜逑传话:“我家广置更生道场,诵读几个更生佛的名字不要懈怠。”话定,白毫光从王身起,直达大观阙,黄金书榜“大慈大悲更生如来”。鲜逑洒然而悟,明天应当虞君练祭。士人陈公璜年龄刚九十,直书其事很完备。华严道人祖觉从《大涅槃经》中得更生佛因地不诬,虞君不为佛学,佛言直心是道场无虚假,所以著其为更生佛事无疑。先是彭山杨舜钦使君在田间夜梦故计吏王咨者多哀言辞去,衣后穿出牛一尾,使君旧与咨善,惊起家人之梦亦合,相语未竟,外报一牛生,遽取火视之,牛仰首泪下。唉!君子小人之善恶如天渊然,有报亦如之。我特著其略,以为世戒。王子飞观文对我说:“我出使三韩泛海,每危于风涛,剪佛书以投异物,出没争夺以去,至投道书则不顾。”

凤翔府祁阳镇法门寺塔葬佛手指骨一节,唐宪宗盛仪卫迎入禁中。韩吏部上表谏者,塔下层为大有石芙蕖,工制精妙。每芙蕖一叶上刻一施金钱人姓名,殆数千人,宫女姓名为多。如曰张好好、李水水之类,与慈恩寺塔砖上所书同。又刻白玉象,所葬佛指骨置金莲花中

,隔琉璃水晶匣可见。予宣和中过之,有老头陀言,旧多寳器,唐诸帝诸王施以供佛者,尽为权势取去,尚余二水晶兽环洗,亦竒物也。

译隔着琉璃水晶匣可以看见。我在宣和年间经过那里,有一位老僧人说,以前有很多宝物,是唐朝各位皇帝和亲王施舍用来供奉佛的,都被有权势的人拿走了,还剩下两个水晶兽环洗,也是奇特的物品。

五台山佛光其▯旧矣。唐穆宗实録,元和十五年四月四日,河东节度使裴度奏:「五台山佛光寺侧,庆云现,若金仙乗狻防,领其徒千万,自己至,申乃灭。」又峩眉普贤寺,光景殊胜,不下五台。在唐无闻,李太白峩眉山诗言仙而不言佛。《华严经》以普贤菩萨为主,李长者合论言五台山而不言峩眉山。又山中诸佛祠俱无唐刻石文字,疑特盛于本朝也。

庆歴中,齐州言有僧如因妖妄惑人,辄称正法一千年一刼,像法一千年一刼,末法一千年一刼。今像法已九百六十年,才余四十年,即是末刼,当饥馑疾疫刀兵云云。事下两街僧録司,奏正法像法三灾刼等,悉出大藏经论,非妖。皇帝但勑天下大藏经论勿妄以示人云。又熙宁初,神宗谓王安石曰:「有比丘尼千姓者,为富弼言世界渐不好,勿预其事可也。」弼信之,然亦不之罪也。予尝以前闻长老言,汤保衡遇汉张陵事,刻石于婺中崇夀观矣。后得吕大临与叔所作保衡▯,尤详尽。与叔授横渠先生之道,以诚以正为本,可信其不诬。然汉史建安二十年,曹操破张鲁定汉中,鲁祖父陵,顺帝时客于蜀,学道▯鸣山中,造作符书,以惑百姓,受其道者,辄出米五斗,时谓之米贼。陵子衡,衡子鲁,以其法相付授,自号师君,其众曰▯卒,曰祭酒,曰治头,大抵与黄巾相▯。朝廷不能讨,就拜鲁镇夷中郎将,领汉宁太守。则所谓张陵者,果异人乎?今道家者流,祖其事,不可辨云。与叔《汤保衡▯》。嘉祐末年,京师麻家巷有聚小学者李道,太学生汤保衡尝与之游。一日,保衡至道学舍,有一道士,形貌恢伟,▯髯怪异,言语如风狂人,与道相接。保衡见而异之。既去,保衡问道,道曰:「此道士居建隆观,朝夕尝过我,我固未尝诣之,乃落魄不检者,子何问之?」保衡曰:「余居与建隆甚迩,凡观之道士皆与之识,未始见此人。」既而保衡颇欲访之。它日,保衡至道学舍,复见前道士,问其所止,亦曰建隆。既去,保衡黙从之,入观门,至西廊而没。保衡往追寻之,不复见。因观廊壁绘画有一道士,正如所见者,其上题云「张天师」。保衡心异之。他日乃具冠带伺于李道之舍,道问曰:「子何所伺?」保衡佯以它语荅之。凡伺三日,其道士始自外至,已若昬醉者,与道相见如常日。保衡既见正如。所画者遂出拜之,称曰「天师」。道士辞避曰:「足下无过言。」道亦笑曰:「此道士安得天师之称哉?」保衡再三叩请,具述所见。道士乃曰:「请以某日防于某地。」保衡曰:「诺。」如约而往。道士见之曰:「但举目视日十日,必有所见,可复会于某地。」保衡归,依所教视日,视既久,目不复▯。至十日,乃覩日中有人,形细视之,见道士在日中,形貌宛然。保衡复往防道士。道士曰:「何所见?」保衡曰:「见天师在日中。」道士曰:「可复归再视日百日外,复有所见,可再相会于某地,慎勿泄也。」保衡如教视之,家人以为风狂,问之不荅。逾百日,乃见已形亦在日中,与道士立。保衡乃防道士,具谈之。道士曰:「可教矣。」乃为授以符箓,可以摄制▯神。其道士复不见。保衡居太学中,尝丧一幼子,每思之,召至其前,同舍生皆见之。一日,保衡语其友人曰:「予适过西车子曲,见一小第,门有车马,有数妇人,始下车皆不以物▯蔽其首,其第二下车者年二十许,颇有容色,意其士大夫自外至京师者,必其妻也。予欲今夕就子前舍小饮,当召向所见妇人观之。」友人曰:「良家子,汝焉可妄召,必累我矣。」保衡曰:「非召其人,乃摄其生魂,聊以为戏耳。然必至夜,俟其寝寐乃召之,若梦中至此止,可逺观,慎勿近之,近之则魂不得还,其人必死矣。」遂与友人薄暮出门,过其舍,伺少顷,闻门中有妇人声,保衡心知乃适所见妇人,即吸其气以防线系其中指。既而至友人学舍,命仆取酒至,与之对饮,令从者就寝。至夜,保衡起开门,有妇人自外至,乃所见者,形质皆如人,但隐隐

译五台山佛光寺的灵异现象,由来已久了。唐穆宗《实录》记载,元和十五年四月四日,河东节度使裴度上奏说:“五台山佛光寺旁边,出现庆云,仿佛金身仙人骑着狻猊,率领千万徒众,从巳时开始显现,到申时才消失。”另外,峨眉山普贤寺的光景也极为殊胜,不亚于五台山。但在唐代没有听闻相关记载,李太白关于峨眉山的诗只提及神仙而未提及佛教。《华严经》以普贤菩萨为主尊,李长者所作的合论只提及五台山而未提及峨眉山。再加上山中各佛祠都没有唐代的刻石文字,我怀疑佛教的兴盛特别在于本朝。

庆历年间,齐州有人报告说有个僧人因妖妄惑众,擅自宣称正法一千年为一劫,像法一千年为一劫,末法一千年为一劫。如今像法已过九百六十年,只剩四十年,就是末劫,将会发生饥荒、瘟疫、战争等灾祸。此事交由两街僧录司处理,僧录司上奏说正法、像法、三灾劫等说法,都出自大藏经论,并非妖言。皇帝只下诏令天下大藏经论不要随意展示给人看罢了。又熙宁初年,神宗对王安石说:“有个姓千的比丘尼,对富弼说世界逐渐变坏,不要参与其事就可以了。”富弼相信了她,但也没有治她的罪。我曾听以前的长老说,汤保衡遇到汉代的张陵一事,已刻石在婺州崇寿观里。后来得到吕大临与叔所作的《汤保衡传》,尤其详尽。与叔传授横渠先生的道学,以诚和正为根本,可以相信他不虚妄。然而《汉史》记载建安二十年,曹操攻破张鲁平定汉中,张鲁的祖父张陵,在顺帝时客居蜀地,在鹄鸣山中学道,造作符书来迷惑百姓,信奉他道法的人,都要出五斗米,当时称他们为米贼。张陵的儿子张衡,张衡的儿子张鲁,将这种道法代代相传,自称师君,他的部众称为鬼卒、祭酒、治头,大体上与黄巾军相似。朝廷不能讨伐,就任命张鲁为镇夷中郎将,兼任汉宁太守。那么所谓的张陵,真的是异人吗?如今道家这一流派,尊奉他的事迹,无法辨明真假。这是与叔《汤保衡传》中的内容。

嘉祐末年,京师麻家巷有个聚众教授小学的李道,太学生汤保衡曾与他交往。一天,保衡来到李道的学舍,有个道士,形貌魁伟,胡须怪异,言语像疯癫之人,与李道交谈。保衡看见后觉得奇异。道士离开后,保衡问李道,李道说:“这个道士住在建隆观,早晚常来我这里,我本来未曾去拜访他,他是落魄不拘检点的人,你何必问他?”保衡说:“我住的地方离建隆观很近,凡是观中的道士我都认识,从未见过此人。”随后保衡很想去拜访他。另一天,保衡来到李道的学舍,又看见之前的道士,问他的住处,也说在建隆观。道士离开后,保衡默默跟随他,进入观门,走到西廊就不见了。保衡前去追寻,不再看见他。于是观察廊壁上的绘画,有一个道士,正如所见之人,上面题写着“张天师”。保衡心中觉得奇异。另一天,他穿戴整齐在李道的学舍等候,李道问:“你在等候什么?”保衡假装用其他话语回答。一共等候了三天,那个道士才从外面来到,好像喝醉的人,与李道相见如平常一样。保衡看见他正如所画之人,于是出来拜见他,称他为“天师”。道士推辞回避说:“您不要说过头的话。”李道也笑着说:“这个道士怎么能称天师呢?”保衡再三叩问请求,详细叙述所见。道士于是说:“请在某日在某地等候。”保衡说:“好。”按约定前往。道士见他后说:“只要举目看太阳十天,必定有所见,可以在某地再次相会。”保衡回家,依照教导看太阳,看得久了,眼睛不再眨动。到了第十天,便看见太阳中有人,身形细小,仔细看,看见道士在太阳中,形貌宛然。保衡再次去等候道士。道士说:“看见了什么?”保衡说:“看见天师在太阳中。”道士说:“可以再回去再看太阳一百天以外,再有所见,可以再在某地相会,千万不要泄露。”保衡依照教导观看,家人以为他疯癫,问他也不回答。超过一百天,便看见自己的身形也在太阳中,与道士站立。保衡于是等候道士,详细谈论此事。道士说:“可以教导了。”于是传授给他符箓,可以摄制鬼神。那道士再次不见了。保衡住在太学中,曾经死了一个幼子,每当思念他,就召到面前,同宿舍的学生都看见了。一天,保衡对他的朋友说:“我刚才经过西车子曲,看见一个小宅院,门有车马,有几个妇人,刚下车都不拿东西遮头,其中第二个下车的约二十岁,颇有姿色,我想那是士大夫从外地来到京师的,一定是他的妻子。我想今晚在你前舍小饮,应当召来刚才看见的妇人观看。”朋友说:“良家女子,你怎么能随意召唤,一定会连累我的。”保衡说:“不是召那个人,而是摄召她的生魂,姑且当作游戏罢了。但一定要等到夜里,等她睡熟后才召她,如果梦中到这里为止,可以远远观看,千万不要靠近,靠近了魂就不能回去,那人必定会死。”于是和朋友傍晚出门,经过那宅院,等候了一会儿,听见门中有妇人声音,保衡心里知道就是刚才看见的妇人,就吸一口气以防线系在她中指上。随后来到朋友的学舍,命仆人取酒来,和他对饮,让随从睡觉。到了夜里,保衡起来开门,有个妇人从外面进来,就是刚才看见的,形质都像人,只是隐隐

然若空中物,其语声如婴儿,见保衡拜之。保衡问其谁氏,具道某氏,其夫适自外罢官还京师。复问保衡曰:「此何所也?」适记已就寝,不意至此,又疑是梦寐,而比梦寐差分明,又疑死矣,此得非隂府邪?保衡曰:「此亦人间耳,今便可归,当勿忧也。」命立于前欵曲与语至五更始遣去,人▯保衡甚得召▯之术,保衡以进士及第,今官为县令云。

译然而那像空中的物体,说话的声音如同婴儿,看见保衡便向他行礼。保衡问他是谁家的,他详细地说出是某家的,他的丈夫恰好从外地卸任回到京城。又问保衡说:“这是什么地方?”保衡恰好记得自己已经就寝,没想到来到此处,又怀疑是在做梦,但比起梦境稍微清晰一些,又怀疑自己已经死了,这莫非是阴间吗?保衡说:“这也是人间罢了,现在就可以回去,应当不要担忧。”让他站在面前,详细地与他交谈,直到五更天才打发他离去。人〇保衡很懂得召〇的法术,保衡凭借进士及第,如今官职是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