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见后录卷五
闻见后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后录卷六 宋 邵博 撰
论先天八卦之位与系辞不同。瓘窃谓康节先生所以辨伏羲文王之易者,为明之此也。伏羲之易,干南而坤北,自干而左巽,而右兊在东,离为阳与起震,终艮之序,则离上而坎下,震东而兊西,与先天之位固不同矣。乾坤屯▯之序,与干履大有大壮之序,亦不同也。乾坤屯▯之序,孔子作序卦以教天下,其辞其义可翫而习也。干履大有大壮之序,文王不言其义,后之学者何所据而习之?虽无可据之义,而悟之在心,心声不足以发其奥,心画不足以形其妙,堕于言语文字而先天之易▯矣。素▯之士岂乏人哉?背理而求数,文王忧之,固阖其门而拒其出。孔子继文王之志,防显阐幽,一以仁义黙而成之,不言圣人之教如此,洁浄精防,可谓至矣。后之学者犹有舍经取纬,违大理而黩正经者,京房之流是也。康节云:“物理之学不可强通,强通则失理而入于迷矣。”皇极之书不可以强通者也。失理之士,舍仁义而迷小道,背来物而役私情,如是而取皇极者,文正阖焉,非与康节异心也。盖伏羲文王之易,一而不一,文王康节之学,同而不同,皇王之时异,阖辟之义殊,易之所以为异者,未尝二也。所谓伏羲之八卦,文王之八卦,未尝异,未尝同也。曰一,曰二,曰异,曰同者,皆求异情尔。瓘窃意其如此,而情之所是,亦不敢以为必然,更须面叩乃可以决耳。▯谕系辞论释诸爻,未有及象数者,岂得意忘象者真孔子之学耶?此言尽易之要矣。至于日星气▯之说,未及深考,然以爻当朞,既出于系辞,而厯象二语又载于尧典月令所纪,皆节▯也。鸟火虚▯可辨,分至辰弗集房,则失日可知。春秋日食之数,后世厯象十得七八,已号精宻。是故离坎之上下,乾坤之南北,在六经者恐皆可考,不独易也。孔子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嵗成焉,嵗不能自成也。当有成嵗之法。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闰月定四时者,成岁之法也。治厯明时,乃先王莫大之政。以嗣征考之,可以见矣。而王省惟嵗,而成嵗之法付之有司。有司失职,必诛无赦,非如他罪之可宥也。夫何圣而不然哉?赖此以授民时也,敢不钦乎?然而圣人之文,经天纬地。经出于上,而纬在有司。上揆下守,民时所赖,皆不可以不钦也。稽览配合之说,一本于纬。厯法之所取,而有司之所当习也。康节云:「洛下闳但知厯法,唯▯子云知厯法,又知厯理。」《易》之在先天者,非厯理乎?文正读《太▯》说曰:「测之以▯神之状而不违,槩之以六经之书而不悖。」借使圣人复生,视《▯》必释然而叹,以为得已之心矣。乃知《▯》者所以賛《易》,非别为书而与《易》竞也。又曰:「夫畋者,网而得之,与弋而得之,何异哉?《易》网也,《▯》弋也。何害不既设网,而使弋者为之助乎?」又曰:「孔子既没,知圣人之道者,非▯子而谁与?孟荀殆不足以拟,况其余乎?」瓘浅陋,初不知《▯》,尝轻议其书而妄评其是非。自闻康节之言,始索子云于厯理之内。及观文正之论,然后知《太▯》不可不学,而冥冥然未有入路,尚苦其字之难识,况欲遽测其秘奥乎?文正自谓求之积年,乃得观之,读之数十过,防以首尾,稍得闚其梗槩,然后喟然置书,叹子云为真大儒矣。凡文正之学,主之以诚,守之以谦,得十百而说一二。其于《▯》也,不观不到,则其言不若是矣。瓘初不闻此,乃轻议子云之书而妄评其是非,心之愧怅,可胜言哉!弃旧误于垂成,累初习于平地,庶几推往而无恋,积新而可隆。尚赖先觉大君子,许其止而与之进也。
瓘所论康节之学,恐不然。康节诗云:「自从三度絶韦编,不读书来十二年。俯仰之间无所愧,任人谤道是神仙。神仙且不受也,以为数学可乎?」康节云:「先天之学,心法也。」然则其学在心,或于内外欲观休咎,故以皇极为考数之书耳。如闻康节未尝以
译《闻见后录》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闻见后录》卷六 宋 邵博 撰
论先天八卦的方位与《系辞》不同。邵瓘私下认为,康节先生之所以辨析伏羲与文王的《易》,是为了阐明这一点。伏羲的《易》,乾在南而坤在北,从乾向左是巽,向右是兑,在东边,离为阳,与震一起开始,到艮结束,那么离在上而坎在下,震在东而兑在西,这与先天八卦的方位本来就不相同了。乾坤屯的次序,与乾履大有大壮的次序,也不相同。乾坤屯的次序,孔子作《序卦》用来教导天下人,其文辞和义理可以玩味和学习。乾履大有大壮的次序,文王没有说明其义理,后来的学者凭什么依据来学习它?虽然没有什么可依据的义理,但领悟在于内心,心声不足以阐发其深奥,心画不足以显现其精妙,堕入言语文字之中,先天之《易》就晦暗了。质朴之士难道缺乏吗?背离义理而追求术数,文王担忧这一点,所以关闭门户而拒绝他们出去。孔子继承文王的志向,防止邪说,阐发幽微,一概以仁义默然成就,不言之教,圣人的教化如此,洁净精微,可以说是达到了极致。后来的学者还有舍弃经典而取用纬书,违背大义而亵渎正经的,京房一流就是如此。康节说:“物理之学不可强求通达,强求通达就会失去义理而陷入迷误。”《皇极》之书是不可以强求通达的。失去义理的人,舍弃仁义而沉迷于小道,背离万物而役使私情,像这样去取用《皇极》,文正关闭门户,并非与康节心意不同。大概伏羲和文王的《易》,是一体而又非单一,文王和康节的学问,相同而又非完全相同,皇王时代不同,开阖的意义不同,《易》之所以不同,从未有二致。所谓伏羲的八卦,文王的八卦,从未不同,也从未相同。说一,说二,说异,说同,都是追求差异的情态罢了。邵瓘私下认为如此,而心中所认同的,也不敢认为是必然的,还需要当面请教才可以决断。
谕《系辞》论释各爻,没有涉及象数的,难道是得意忘象才是真孔子的学问吗?这话穷尽了《易》的要旨。至于日星气数的说法,未曾深入考证,然而以爻对应周期,既然出自《系辞》,而“历象”二字又记载于《尧典》《月令》所记述的,都是节气。鸟火虚的辨别,分至辰弗集房,那么失日可知。春秋日食的数量,后世历象十得七八,已号称精密。因此离坎的上下,乾坤的南北,在六经中恐怕都可以考证,不只是《易》。孔子说:“寒去则暑来,暑去则寒来,寒暑相互推移而一年成就,一年不能自己成就。应当有成就一年的方法。周期三百六十六天。用闰月确定四时的,是成就一年的方法。治理历法明确四时,是先王最大的政事。以嗣征考证,可以看见了。而君王省视一年,成就一年的方法交给有关部门。有关部门失职,必定诛杀没有赦免,不像其他罪行可以宽恕。为何圣人不是这样呢?依靠这个来授予民众四时,敢不恭敬吗?然而圣人的文章,经天纬地。经出自上面,而纬在有关部门。上面揣度下面遵守,民众所依赖的四时,都不可以不恭敬。稽览配合的说法,一本于纬书。历法所取用的,是有关部门应当学习的。康节说:‘洛下闳只知道历法,只有扬雄知道历法,又知道历理。’《易》在先天中的,不是历理吗?文正读《太玄》说:‘用神的状态来测度而不违背,用六经的书来概括而不悖逆。’假使圣人再生,看《太玄》必定释然而叹,认为得到了自己的心意。于是知道《太玄》是用来赞颂《易》的,不是另外成书而与《易》竞争。又说:‘打猎的人,用网得到猎物,与用箭得到猎物,有什么不同呢?《易》是网,《太玄》是箭。有什么害处不既设网,而让射箭的人来辅助呢?’又说:‘孔子死后,知道圣人之道的人,不是扬雄又是谁呢?孟荀大概不足以比拟,何况其他人呢?’邵瓘浅陋,起初不知道《太玄》,曾经轻率议论它的书而妄评其是非。自从听到康节的话,开始在历理之内寻找扬雄。等到观看文正的论述,然后知道《太玄》不可不学,而冥冥中还没有入门的路,还苦于字难认,何况想要迅速测度其秘奥呢?文正自称求索多年,才得以观看,读了几十遍,首尾贯通,稍微窥见其梗概,然后叹息放下书,叹扬雄为真大儒了。凡是文正的学问,以诚为主,以谦为守,得到十百而说一二。对于《太玄》,不观不到,那么他的话不会像这样。邵瓘起初没听到这个,就轻率议论扬雄的书而妄评其是非,心中的愧疚怅惘,可胜言哉!放弃旧误于垂成,累初习于平地,希望推往而无恋,积新而可隆。尚赖先觉大君子,允许他停止而与他进步。
邵瓘所论康节之学,恐怕不对。康节诗云:“自从三度绝韦编,不读书来十二年。俯仰之间无所愧,任人谤道是神仙。神仙且不受也,以为数学可乎?”康节说:“先天之学,心法也。”那么他的学问在心中,或许在内外想要观察吉凶,所以以《皇极》作为考数的书罢了。如闻康节未曾以
皇极语人,故其说不传。自有八卦可以闚玩,惠迪则吉,违之则咎,何必更求休咎于皇极之书也?
译《皇极》之书是讲给人听的,所以其中的学说没有流传下来。既然有了八卦可以观察玩味,顺从正道就吉祥,违背正道就招致灾祸,又何必再去《皇极》之书里探求吉凶祸福呢?
故谏大夫陈公莹中论康节先天之学书,为杨中立、游定夫出也。大谏公与康节不相接,博之先君因公之请,尝进遗书之副归焉。于时国有巨盗据显位未发,公以言刺之,反得罪。其后人无敢继者,盗之威自此盛,卒至于乱天下。世以公之明,比汉何武、唐郭子仪、本朝吕献可、苏明允矣。或疑公前知如神,亦出于康节之书,则非也。公既废,始为康节之学,其英伟絶人之资,所见超诣如此。书也,中立、定夫同出伊川之门,于先达之序尚未详,故不知其学也。明道、伊川视康节赋诗曰:“先生相与宴西街,小子亲防几杖来。”其恭如此。张横渠于伊川诸父比也,横渠见康节尚拜牀下。博犹记王母夫人语,及伊川必曰“程二秀才”云云。盖当康节▯居谢聘日,伊川尚年少,未为世所知也。博蚤见伊川,又与伊川族弟颖善。颖知好《大学》,伊川于其眷中独与之言《易》,尝从颖得书疏一通,伊川手迹也,曰:“为《易》学者,但取王辅嗣、胡先生、王荆公之说,读之无余事矣。”今伊川《易传》行于世,大防可见。为其学者,遽以大谏公所谓伏羲八卦之语,则骇矣。康节平居尚不以语人,博其敢谓伊川有所不知也。近时妄人出杂书数十百条,托为伊川之说,意欲前无古人,足以重己之师矣。如司马文正、张横渠皆斥以为未至,但以康节为数学,亦安知所谓数者,非伊川之雅言也?岂中立、定夫亦惑于此欤?大谏公反复论之深矣。先君之戒则曰:“张巡、许逺同为忠义,两家子弟材智污下,不能明二父之志,更相毁于后世,故并为退之所贬。”凡托伊川之说以议吾家学者,若子孙可勿报辨。博为史官,大谏公中子正同为尚书郎,尚以世家之故,遇博厚。为博道公平生之言为详,又出此书俾论著其下。博不肖,不知大父之学若其渊源,不可诬者,亦尝有闻矣。然博之言有不敢尽者。尚遵先君遗训云。
先友周全伯丧嫡母,次所生母死,疑其为服为位。全伯程伊川子婿,伊川尚不能决。先人问之司马文正公曰:「某承问,有人居嫡母之丧,而所生母卒,疑其所以为服及为位之礼。按《杂记》云:『有三年之练冠,则以大功之麻易之。』又云:『有父之丧如未没丧而母死,其除父之丧也,服其除服,卒事反丧服。』『虽诸父昆弟之丧如当父之丧,其除诸父昆弟之丧也,皆服其除丧之服,卒事反丧服。』是先有丧而重有者,皆当别为服也。又《曾子问》曰:『并有丧如之何?何先何后?』孔子曰:「其葬也,先轻而后重;其奠及虞,先重而后轻。」此谓遭同月者也。今之律令,嫡继慈养与母同例,皆应服齐衰三年。子之于母,嫡庶虽殊,情无厚薄,固当同服。而《丧服小记》云:「妾附于妾祖,盖古妾与女君尊卑殊絶,设位于他所可也。」礼者大事,先贤不敢轻议,况如某,讵敢辄以许人?姑记所闻,以报尚裁为幸。予谓文正公之于礼,可以为后世法矣,故表出之。近年洛阳张氏发地得石十数,汉蔡伯喈《隶尚书》《礼记》《论语》各已壊缺。《论语》多可辨,每语必他出至十数语,则曰:「凡章若干,如『朝闻道夕死可也』,如『鳯兮鳯兮何而德之衰』,如『执车者为谁』,子子路曰:『为孔丘』,曰:『是鲁孔丘与』,曰:『是是知津矣』,如『置其杖而耘』等语。」校今世本为异。《尚书》「髙宗飨国百年」,今世本「肆髙宗享国五十有九年」为异甚。初熹平四年,伯喈以经读遭穿凿谬妄,同马日防等以前闻考正,自书立石于洛阳太学门下,摹写者日千车乗填塞街陌。至隋开皇六年,迁其石于长安,文字刓泐不可知,诏问刘焯、刘▯,能尽屈羣起之说,焯因罹飞章之毁。予谓孔子自卫反鲁,一定《诗书》之册,至汉熹平六百年有竒,已多谬失。自熹平至隋开皇,又四百年有竒;自开皇至今代,又五百年有竒,其谬失可胜计也耶?皆一时通儒之称。伯喈曰:然焯▯又曰:「然可信也。」按《隋史》既迁其石于长安,今尚有出于洛阳者,何哉?
译因此,谏大夫陈公莹中论述康节先天之学的书信,是由杨中立、游定夫拿出来的。大谏公与康节未曾直接交往,博的父亲应陈公的请求,曾将康节遗书的副本送还给他。当时国家有巨盗占据显赫职位而罪行尚未暴露,陈公借言论讽刺他,反而获罪。此后无人敢再进言,巨盗的威势从此兴盛,最终导致天下大乱。世人认为陈公的明智,可与汉代的何武、唐代的郭子仪、本朝的吕献可、苏明允相提并论。有人怀疑陈公预知未来如神,也是出于康节的著作,这并不正确。陈公被罢黜后,才开始研习康节的学问,他英伟超群的资质,见解高超达到如此境界。那封信,中立、定夫同出于伊川门下,对于前辈的序言尚且不了解,所以不知道陈公的学问。明道、伊川看待康节,作诗说:“先生相与宴西街,小子亲防几杖来。”恭敬到了这种地步。张横渠与伊川是同辈,横渠见到康节尚且拜伏在床下。博还记得王母夫人说的话,提到伊川必定说“程二秀才”等等。大概当康节隐居谢绝聘召时,伊川尚且年少,未被世人所知。博早先见到伊川,又与伊川的族弟程颖交好。程颖知晓并喜好《大学》,伊川在亲属中唯独与他谈论《易经》,博曾从程颖那里得到伊川的一通书信,是伊川的手迹,说:“研习《易经》的人,只要取王辅嗣、胡先生、王荆公的学说,阅读它们就没有其他事情需要做了。”如今伊川的《易传》流传于世,大体宗旨可见。研习伊川学问的人,如果突然用大谏公所说的伏羲八卦的话来衡量,就会感到惊骇。康节平时尚且不把这些话告诉别人,博怎敢认为伊川有所不知呢。近来妄人拿出几十上百条杂书,假托为伊川的学说,意图显示前无古人,足以抬高自己的老师。像司马文正、张横渠都斥责这些说法为未达正道,只把康节视为数学,又怎知所谓的“数”,不是伊川的雅正之言呢?难道中立、定夫也对此感到困惑吗?大谏公反复论述得很深刻了。父亲告诫说:“张巡、许逺同为忠义,两家子弟材智低下,不能阐明两位父亲的志向,更在身后互相诋毁,所以都被韩愈所贬低。”凡是假托伊川的学说来议论我家学问的,如果子孙可以不予辩驳。博担任史官,大谏公的次子陈正同为尚书郎,还因为世家的缘故,对待博很优厚。为博详细讲述陈公平生的言论,又拿出这封信让博论述著录在其下。博不才,不知道祖父的学问及其渊源,不可诬蔑的,也曾有所听闻。然而博的话有不敢尽言的地方。还是遵循父亲的遗训罢了。
先前的朋友周全伯丧嫡母,随后生母去世,他疑惑该如何服丧和设位。全伯是程伊川的女婿,伊川尚且不能决断。先父询问司马文正公说:“我承蒙询问,有人正在为嫡母服丧,而生母去世,疑惑该如何服丧及设位的礼仪。查《杂记》说:‘有三年丧期练冠的,就用大功的麻布替换它。’又说:‘有父亲的丧事,如果尚未除丧而母亲去世,除去父亲的丧服时,穿除去丧服的礼服,事毕再穿丧服。’‘即使是伯父叔父、兄弟的丧事,如果正值父亲的丧期,除去伯父叔父、兄弟的丧服时,都穿除去丧服的礼服,事毕再穿丧服。’这是先有丧事而又叠加丧事的,都应当分别服丧。又《曾子问》说:‘同时遭遇丧事怎么办?先处理后处理?’孔子说:‘安葬时,先轻后重;祭奠及虞祭时,先重后轻。’这是指遭遇同月丧事的。如今的律令,嫡母、继母、慈母、养母与生母同例,都应当服齐衰三年。儿子对于母亲,嫡庶虽然不同,情感没有厚薄之分,本来应当同服。而《丧服小记》说:‘妾附于妾祖,大概古代妾与女君尊卑悬殊,设位在他处是可以的。’礼仪是大事,先贤不敢轻易议论,何况像我这样的人,怎敢擅自答应别人?暂且记下所闻,以回报,希望能裁断。我认为文正公对于礼仪,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则,所以表而出之。
近年洛阳张氏发掘土地得到十几块石碑,是汉代蔡伯喈所书的《隶尚书》《礼记》《论语》,各自已经残破缺损。《论语》大多可以辨认,每句话必定与其他出处不同,多达十几句话,就说:‘凡章若干,如“朝闻道夕死可也”,如“凤兮凤兮何而德之衰”,如“执车者为谁”,子路说:“是孔丘”,说:“是鲁国的孔丘吗”,说:“是是知津矣”,如“置其杖而耘”等话。’与当今世间的版本不同。《尚书》“高宗享国百年”,当今世间版本“肆高宗享国五十有九年”差异很大。起初熹平四年,蔡伯喈因为经书诵读遭受穿凿谬误,同马日磾等人以前闻考正,亲自书写立于洛阳太学门下,摹写的人每天千车万乘堵塞街巷。到隋开皇六年,将石碑迁到长安,文字磨损剥落不可辨认,诏问刘焯、刘炫,能尽屈群起之说,刘焯因此遭受飞章的毁谤。我认为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一定《诗书》的册籍,到汉熹平六百年有余,已经多有谬误缺失。从熹平到隋开皇,又四百年有余;从开皇到当今,又五百年有余,其谬误缺失可以计算吗?都是一时通儒的称赞。蔡伯喈说:是的。刘焯、刘炫又说:‘是的,可信。’查《隋史》既然将石碑迁到长安,如今还有出自洛阳的,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