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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清稗类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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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 第 1–200 段

清稗类钞 清 徐珂编清稗类钞序有清纪元,逮于逊政,顺、康、光、宣,历垂三百。其政俗之嬗变,朝野之得失,虽锺□虚既移,简册犹秘,今已无讳,可得言焉。夫有清之崛起于辽左也,值明之衰,既入中原,初政颇修,惟以部落之民,肆为雄猜,外侈中怯,故用兵无已时,海内无宁宇。雍、干时号称极盛,而衰弱之机实基于此。盖文字之狱,有以摧抑材智之士;川楚之乱,有以耗竭府库之藏。咸、同构兵,不绝如缕,外祸乘之,根本遂拨。此其兴亡之大略也。殷鉴不远,岂可忽哉!然其典章制度,始能知明之所以亡而袪其弊,提倡学术,礼用儒贤,故玫虽专制,而宦寺女谒之祸,中叶以前未有之闻。于是一国之风尚,习为儒缓,士夫之尊慕名义,代不乏人。驯至今日,虽有以术柔民之感痛,而吾人此二百八十余年之遭际,系诸历史,不可忘也。则今日举其往闻,穷嬗变之由,析得失之故,置鉴树表,未可后时.然官书不足征信,私书或误传闻,即如钱衎石氏之《碑传集》,李次青氏之《先正事略》、李黼堂氏之《耆献类征》,其所甄录,大都傅志之文,涂饰赞谀,孰为纠正。是以近人论建州沿革,不能求诸国中,而辄有资于域外之书也。徐君仲可明习国闻,乃发故书短记,理而董之,辑为《清稗类钞》,凡三百万余言,分别部居,为类九十有二,事以类分,类以年次,为力勤矣。夫春秋张三世之义,曰所见,曰所闻,曰所传闻。君为此书,无媿斯指。吾知欲周知有清一代之掌故者,当必加以讽籀,目为鸿宝。昔朱竹垞氏亟称沈景倩《野获编》,谓其事有左证,论无偏党,明代野史蔑有过之。此则君辑着之本怀,吾敢揭橥以为告于当世者也。中华民国六年六月绍兴诸宗元贞壮撰清稗类钞序 稗史,纪录琐细之事者也。《汉书》注如淳曰:「王者欲知闾巷风俗,故立稗官使称说之。」因谓其所记载者曰稗史。清顺、康间,金沙潘长吉有《宋稗类钞》之辑,盖参仿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明何良俊《语林》而作,足以补正史,资谈助,不佞读而善之。因思有清入主中原,亦越二百六十有八载矣,朝野佚闻,更仆难数,尝于披阅书报之暇,从贤豪长者游,习闻掌故,益以友好录视之稿,偶一浏览,时或与书报相合,过而存之,亦卫正叔之遗意也。正叔名湜,宋人,尝集《礼记》诸家传注为书,曰《集说》。其言有曰:「他人作书,惟恐不出诸己;某作书,惟恐不出诸人。」且以当世名硕之好稗官家言也,欲就而与之商搉,辄笔之于册,以备遗忘,积久盈箧,乃参仿《宋稗类钞》之例,辑为是编,而名之曰《清稗类钞》。虽皆掇拾以成,而翦裁镕铸,要亦具有微恉,典制名物,亦略有考证.其中事以类分,类以年次,则以便临文参考捃摭征引之用也。

惟载笔之难,学者所叹.明胡应麟记诵淹博,所著《少室山房笔丛》尚不免时有抵牾;陈阶着《日涉编》,按日纪故事,间以古诗系于下,六月二十三日下有宋张耒《夜泊林里港》诗云:「浙浙晓风起,孤舟愁思生。蓬窗一萤过,苇岸数蛩鸣.老大畏为客,风波难计程。家人夜深语,应念客犹征。」而七月二十三日下亦载之;清纪文达之博洽并世无两,而《滦阳续录》所载介野园宗伯之诗为「鹦鹉新班宴仰园,摧颓老鹤也乘轩。龙津桥上黄金榜,四见门生作状元」四句,实为金吏部尚书张大节作,第有五字不同,殆误收金人诗为近人耳;孙星衍考订金石之详赡为世所称,而《寰宇访碑录》校释碑文,重至一再,既列之于唐,又列之于宋,甚或新拓本年月既泐而旧拓本尚存,既据旧拓本按年月以编入,又据新拓本以附之于无年月类。凡若此者,贤哲不免,每一念及,滋益兢兢。虽尝就正于当世名硕,且有勤敏好学之吴天县汤颐琐宝荣、丹徒怀献侯桂琛、龙南徐伯英时、闽侯林沪生震、嘉兴高晴川紫霞、萧山姚赭生宗舜诸君子匡我不逮,为之检校数过,然犹未敢自信也。博雅君子,其亦有以教之乎。中华民国五年十二月杭县徐珂仲可述于上海寓庐之天苏阁凡例一、纪载之事,以有清一代顺治至宣统为断,间有上溯天命、天聪、崇德者,而又述及隆裕后之崩,则以其有率宣统帝逊位之让德也。一、本书九十二类,凡一万三千余条,综计之约三百万余言。一、本书标举二字为类:曰时令,曰气候,曰地理, 「 城寨道路桥梁皆附焉。」 曰名胜,曰宫苑,曰第宅,曰园林,曰祠庙,「 陵墓附。」 曰帝德,曰恩遇,曰巡幸,曰宫闱,曰朝贡,曰外藩,曰阉寺,曰外交,曰礼制,曰度支,曰屯漕,曰教育,曰考试,曰兵刑,曰战事,曰武略,曰狱讼,曰吏治,曰爵秩,曰幕僚,曰荐举,曰知遇,曰隐逸,曰谏诤,曰箴规,曰讥讽,曰诙谐,曰种族,曰宗教,曰婚姻,曰门阀,曰姓名,「 字号附。」 曰称谓,曰风俗,曰方言,曰农商,曰工艺,曰孝友,曰忠盖,曰敬信,曰义侠,曰技勇,曰正直,曰贞烈,曰谦谨,曰廉俭,曰狷介,曰豪侈,曰才辩,曰明智,曰雅量,曰异禀,曰容止,曰情感,曰疾病,曰丧祭,曰师友,曰会党,曰著述,曰性理,曰经术,曰文学,曰艺术,曰鉴赏,曰方伎,曰迷信,曰方外,曰赌博,曰音乐,曰戏剧,曰优伶,曰娼妓,曰胥役,曰奴婢,曰盗贼,曰棍骗,曰乞丐,曰动物,曰植物,曰矿物,曰物品,曰舟车,曰服饰,曰饮食。一、本书事以类分,类以年次。 「 一人身历数朝而其事有散见各类者,如生于康熙卒于乾隆是也,余可类推。

」 然总类之中又有可分数类者,例如谦谨一类,析而为二,则先谦后谨,而以谦谨皆备者列于谦之前。艺术一类,析而为四,则一书、二画、三医、四弈,而以书画皆备者列于书之前,且各以年代次之。他类有相同者悉视此。若性质相近之各条,或亦有时连类而及,以博其趣。一、本书数据,以平时随笔自行札记之事,分隶各类,或从家藏秘籍搜采而得,故与近今流传之本微有不同。而说部报章,亦在参考之列。惟以凡所援引,泰半贯串而成,未能悉记来历,故间有仍其口脗者,如「本朝」、「国朝」、「国初」、「王师」、「大兵」等字是也。一、说部报章之所载,亦有辗转稗贩而得者,其中事实,或且传闻异辞,如于朝野见重之人而述其一二遗行,社会不齿之人而纪其一二嘉言。今所以兼搜并采者,实有春秋责备贤者及劝善惩恶之意寓于其中,非仅以广异闻已也。一、本书之分类,虽亦力求精确,然颇有一条兼涉数事,一事可隶数类者,亦惟从其较重者入之,而亦或彼此互见,于篇幅较长之条,牵连及之。一、凡所纪载,固不敢以考证精详自诩,要以具有本末者为多。一、姓名字号,固亦务求画一,而以其为世所习知,因而错综互见者亦有之。一、我国历代纪年皆用干支,因附清代历朝干支年号表以便检查,若于征引之原文,则仍其旧。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朝贡类清稗类钞朝贡类御门御门之典,六部堂上官及司员均得侍班,故人才贤否,堂陛熟知。自此典辍,而司员黜陟,惟凭曹长一言,祇于外转时一觐天颜而已。

视朝升殿升殿之仪,乐先奏,殿后户辟.驾将入殿后户,御前侍卫左右交互,往来于殿门之内。内侍二人,执二红灯,盘旋而舞。少顷,各肃然就列,乐亦顿阕,皇帝已端拱座上矣。陛下鞭声起,三鸣鞭而赞作。

朝贺大会朝贺大会之日,诸王贝勒贝子公皆于丹墀上行礼.行礼处横布椶毯,由东而西,作一字形。元日皆貂服,二品以上同,三品以下朝服,余日则皆朝服。

站山子太和殿墀品级山,镌正一品至九品,文左武右,合正从计之,为行四,为数三十有六。恭遇皇上升殿,科道官立山旁纠仪,谓之站山子,即宋人排班石遗制,此则有笵金为山形之差别耳。朝官戏呼站山子科道为天罡星,盖举其数以相嘲也。

大朝筵宴之陈设大朝筵宴,内务府设朱漆反坫于丹陛之中。坫方可八尺,上陈碧玉洗一,径可二尺,厚可二寸,中镌御制玉盂联句,于文襄公敏中书;玉勺二,长二尺,交陈洗上;玉壶一,高亦二尺;碧玉琖八,径九寸者二,径七寸者六。

常朝列圣忧勤国事,帷宫燕寝,无不披览奏章,召对大臣。其王公将军各部人员无政事之责者,于每月五日早集午门前,朝服坐班。上驻跸大内日,王公皆于太和门坐班,侍卫奉旨赐茶,始散。上驻跸园中,王公则偕百官坐班午门外,科道官轮班察核,不至者劾之,谓之常朝。

御便殿皇帝将御便殿时,前导之内监以静鞭鸣地作响,王大臣皆鹄立,不闻声息,间有朝靴橐橐声,来往盘旋而已。

坐班午门坐班典礼,沿明之旧,各衙门堂派者,皆资浅无差之员,届时齐集朝房,俟纠仪御史至,传呼上班,则各设品级垫,盘膝列坐。纠仪御史巡视一周。有顷,退班,各递职名 「 红书之。」 而散。

年班朝觐蒙古内外札萨克、青海、伊犂、科布多、察哈尔所属各旗,回部等处汗、王、贝勒、贝子、公、额驸、台吉、塔布囊、公主子孙,及奉天、热河、五台山内外札萨克喇嘛,四川土司等,均有年班朝觐之例。逢元旦进内,行三跪九叩礼.皇帝临幸各处及内廷宴赏,则又有跪迎跪送跪受等礼.年班进京所带行李人役喀叶噶尔伯克等年班进京,定例,每一伯克,准带跟役一人,其行李斤两,则三品伯克准四千斤,四品准三千斤,五品准二千斤,六品准一千五百斤。回子王照三品伯克加一倍,准八千斤。贝勒六千斤,贝子四千斤,公三千斤,各伯克子弟六百斤。行李斤两较多,跟役名数较少,回人每于定例外多带跟役,于是驿站大被滋扰.其后议定回子公及伯克子弟行李尚不甚多,照例准带,其回子王贝勒各减行李二千斤,贝子至五品伯克各减行李五百斤,六品伯克减三百斤。有于例外多带跟役者,多一人,再减行李二百斤,多二人,则减四百斤,再多,则以次递减之。

庆祝万寿万寿节,王公大臣文武职官等,黎明时,咸蟒袍补服,排班于圆明园之正大光明殿前;三品以下者,排班于出入贤良门外。上龙袍珠冠入座,鸿胪官唱排班引导宣赞,一如大朝仪.上受贺毕,始还宫.早朝时刻及升御之殿唐之早朝在日出后,朝罢议政,国朝则不御门而但办事,引见或升殿,亦必先办事。国初,趋朝皆在辨色后;嘉庆中有卯正入值之旨;同治初以垂帘渐晚,至辰刻;光绪以后,改用寅刻,朝退甫卯正耳。康、雍以前,皆以干清宫为寝殿,乾隆以后,改御养心殿,殿在月华门外,凡召对办事,皆于此。每日军机大臣先入,始由吏部兵部堂官带领京外文武官员引见。

红绿头牌召见引见等名次,皆用粉牌书名以进.王贝勒用红头牌,公以下用绿头牌,俗称红绿头签,皆缮写姓名籍贯及入仕年岁、出师勋绩,以便御览.碰头殿砖殿砖下行行覆瓿,履其上,有空谷传声之概。大臣被召见,恩命尤笃.或纶音及其祖父,则须碰响头,须声彻御前,乃为至敬。然必须重赂内监,指示向来碰头之处,则声蓬蓬然若击鼓矣,且不至大痛,否则头肿亦不响也。

奏对以三语为率军机大臣每日召见,须长跪良久,至以为苦。相传秘诀,无论奏对何事,必以三语为率,并须简浅明白,不须皇帝再问也。

吏部引见吏部带领京外文官引见之例,司员以五鼓入朝房,书吏亦至矣。尚书、侍郎至,则排班,以五六人为一排,班首班尾,皆以司员一人领之,一领班,一押尾。未引见前,即刊引见单,按其衙门之先后,人数之多寡,开具履历事由,分若干员名,若干起。每员均有绿头签,签以白硬骨纸制成之,上半段绿色,首尖而下长,中写引见人姓名履历.尚书、侍郎跪御座侧,呈递皇帝阅看,阅后,仍发交军机处拟旨,签亦发还原官保存之。每届三年京察引见,分别记名与否,至记名御史补缺,翰林开坊迁转,均吏部承办.引见御史、翰林,凡记名在前之五六人,均须列入引见单,依次引见。其圈出者,向系第一人,至第二次,第二人变为第一人。其名列在后者,须引见至四五次,方得补缺,然明知名列在后,而引见万不能不往者,谓为陪客。推原定制,恐同班中有奏对不称旨者,故多开员名,以备首列之人事出意外,可点用其次人员.故于拟正之外,复有一人拟陪。

兵部引见京外武职人员之引见,则由兵部掌之,一切规制,略如吏部之带领文官引见也。

世祖登极世祖即位,年甫七龄,崇德癸未八月二十六日行登极礼.是日天寒,出宫时,侍臣进貂裘,却而弗御。将升辇,乳媪欲同坐,上曰:「此非汝所宜乘。」弗许.及升辇,由东掖门出,诸王贝勒文武百官均跪迎。上御殿,顾谓侍臣曰:「诸伯叔兄朝贺,宜答礼乎?宜坐受乎?」侍臣答曰:「不宜答礼.」于是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多尔衮率内外诸王贝勒贝子公文武大臣,行三跪九叩首礼,颁大赦恩诏,诸王贝勒复叩首。时喀尔喀使者来朝,随班祝贺,拜跪失仪,即宣问礼臣,答以远方使者未娴礼节,乃悦。礼毕,上起立,因让礼亲王先行,始升辇入宫,顾谓侍臣曰:「适所进裘,若黄里,朕自衣之,以红里,故不服耳。」

世祖逢五视朝世祖初御宇,魏文毅公疏言少而勤学,古人比之日出之光,宜及时肇举经筵日讲以隆治本。辛卯二月,世祖亲政时,尝言深居高拱,不如询访臣邻,批答详明,不若亲承颜色。故事,有朔望之朝,有早朝晚朝内朝外朝,今纵不能如往制,请一月三朝,以副励精图治至意。自是遂定逢五视朝之制。

高宗卯刻视朝高宗视朝,必以卯刻。每岁十二月二十四日后,自寝宫至干清宫,每过一门,必鸣爆竹一声。军机大臣之在直庐者,闻声自远渐近,则知上已视朝矣。

刘于义朝拜暴薨武进刘相公于义,性刚毅,受世宗知,佩征西将军印,屡破准噶尔。乾隆中,年已七十余,奏事养心殿,跪良久,立时误踏衣袂,仆倒。体素肥,因暴薨。高宗甚惜之。傅文忠公出告人曰:「刘相公死得其所矣。」

乾隆朝之正殿朝会正殿朝会,虽旧典,然率不举行。乾隆庚辰,高宗以平定金川,又值圣寿四旬之庆,故一举行。后十年,西师武成,绥服回部,拔达克山、安集延、哈萨克、布鲁特咸称臣入贡,兼值五旬万寿,仍命在太和殿朝会宴飨。时将军兆惠自叶尔奇木得回部乐,奏送适至,因命于大飨所陈诸部之末肄之。天颜大喜,作歌两章,以纪其盛。

宣宗复召对赐坐之制凡王公大臣召对赐坐,故事,蒙谕宣赐叩头即坐。自嘉庆初年成哲亲王秉性谦温,谢而不坐,遂以为例。道光初,诸臣面奉谕旨,仍复旧制。

劳文毅朝毕忘戴冠劳文毅公崇光官两广总督时,入觐召对之际,上语及特恩事,文毅免冠碰头.向例,凡臣工召对涉及谢恩者,均须免冠碰响头,于时,自摘冠置面前地上,碰头后,仍取戴之。劳以天威咫尺,敬畏过甚,免冠后而忘复戴,秃首而退。上笑顾内侍曰:「外官不惯朝仪,矜持太过,乃致此失,汝辈可送还之。」且谕诸廷臣,勿以失仪纠之也。文毅既出,犹不自觉,及内侍持冠戏之曰:「公已不须此乎?」文毅恍然,皇恐异常,即欲接冠,内侍靳之曰:「红顶花翎,价值不赀,谈何容易!」文毅许以重酬,而后与之。嗣知出自上恩,则已亲许之,不能悔矣。

韩文钧朝见遽起去穆宗视朝之将退也,每整衣示意,则召见者肃然引退。内阁学士韩文钧于同治间曾考差一次,请训时,亦如此。光绪某年,以京察一等随班召见,碰头毕,德宗身微起,以手理襟袖,韩遽恭请圣安出。德宗方欲咨询一切,见其状,颇深怪异,与军机处王大臣言之。有奏此系穆宗成例者,德宗怆然,眷念老成,未几,竟放督粮道。

孝钦后视朝时之仪从孝钦后之出寝殿而往视朝也,辄坐敞轿,以身衣礼服之内监八人舁之。李莲英扶轿行其左,别有一二内监行其右,轿前有五品太监四人,轿后有六品太监十二人,各持衣鞋巾梳刷香粉香炉银朱笔墨黄纸旱烟水烟及各式镜;最后一人持黄缎椅;尚有阿妈二人,宫眷四人,亦各持有物品。德宗亦步行在轿右,皇后与阿妈宫眷均行于轿左。

召见膝裹厚棉大臣召见,跪久则膝痛,膝间必以厚棉裹之。光绪某年,李文忠公鸿章以孝钦后万寿在迩,乃在直督署中日行拜跪三次,以肄习之。

孝钦后六旬万寿光绪甲午冬,孝钦后六旬万寿,疆吏派员祝嘏,自颐和园至西苑,沿途分段点景。会中日战事方亟,廷臣交章谏诤,乃命停止点景,仅于园内排云殿受贺.万寿期前,主位命妇每日习礼,随孝钦听戏,宫眷仍如常伺候,预至剧场,立院中。孝钦至,咸跪迎,最前为皇帝,次则后妃公主宫女,又次为主位命妇,皆听皇帝记号,即跪于地。十月初十日早,宫眷每人购鸟百种,献孝钦,孝钦亦购鸟万头以放生,殿悬鸟笼无数。孝钦先择午后四时,率宫人登山,山颠有庙一,先焚香祷神。太监各携一笼,跪孝钦前,孝钦开笼放之,祝其不再为人所捉。中有各色之鹦鹉,皆锁以炼,开炼后,有立而不飞者,孝钦异之。李莲英因跪奏曰:「老佛爷福大,鹦鹉感动慈悲,自愿在宫伺候。」孝钦乃大悦。实则李预令太监驯养已久,藉以博孝钦欢,使其以为己心果慈,故能感及鸟兽耳。最可哂者,孝钦放生时,山后即有太监捕之,复售之于外矣。

德宗万寿德宗值万寿,即衣绣金龙之黄袍,外罩枣红外褂,冠缀大东珠。先诣孝钦后宫请安,继至列祖列宗神位前叩首,以及于孝钦,乃升殿受文武百官朝贺.行礼时,奏乐,有硬木所制乐器,底平,径约三尺,其上为半圆形,约高三尺,中空,有一专司之官执木槌击之。皇帝即位时,亦用此器。又有一器,虎形,亦硬木,缘革,置院中,作声如连珠炮。又有木鼓声,震耳欲聋.旁有赞礼官,呼跪起叩首等。又有木架一,高八尺,宽三尺,有三横木,下垂十二铃,纯金所制,击以木锤,其声如以齿轮旋转之琴音而略大。此架在殿之右,左亦有一架,为玉铃,音极纯美。礼毕,德宗回宫,后妃以次皆叩头.皇后跪上如意一柄,有全玉者,有木制而嵌以玉者。妃嫔行礼,亦奏乐,太监等叩首则否,宫女继之。德宗又诣孝钦宫谢恩,孝钦率全宫之人观剧,并赐宫眷糖食。

奏对行一跪礼光绪庚子初秋,德宗奉孝钦后狩于太原。是冬,自晋沿汾溯河而入秦。孝钦以时事艰难,礼数宜略,谕侍从诸臣登御舟奏事者毋拜,但行一跪礼,旋起立而敷陈,不似寻常朝典之尊严矣。

三枢臣朝拜倾跌光绪辛丑,两宫自西安回銮以后,时军机大臣为荣文忠公禄、鹿文端公传霖、王文勤公文韶,年皆耆耋。一日,朝拜方兴,文端误践文勤朝衣,文端既跌,文勤亦仆,文忠为文勤所挤,又仆,遂皆叩首而兴.孝钦后为之莞然,德宗亟命太监掖之。

贡物之弊定例,采办贡物,如果品之属,由官给价,向民间平买.厥后吏胥舞弊,克扣价目,十给二三而已,甚至并十之二三而亦无之。业此者,须先与议定,每年应纳几何,方准给据采办.又如佛手一物,闽中所贡,年不过六百斤,例由将军署给价银九十六两,令民间领办,嗣则每年转纳百余元。小民有栽种佛手者,仅得售与办贡之人,其价目高低,亦由办贡人定之。盛京贡辽阳香水梨五十担,至京,除霉烂外,惟余三十担输入大内。其地雇夫五十名,挑运十余日,所费已不资矣。且盛京官吏藉办贡之名,婪索小民,所得颇多。

年例进呈贡物外省盐关织造,向有年例办进备赏等物,亦止准备进一分。苏楞额为两淮盐政,年例进风猪肉一百块,皮糖八匣,加倍进呈,掷还一半,仍处分之。

冬季进呈冬笋冰鲜每届冬季,崇文门进呈冬笋及冰鲜鱼.冬笋来自楚、皖,分年进京,楚笋当年,则入京在秋杪;皖笋当年,则入京必冬初也。冰鲜产于津沽,以总督署前玉带河所产者为上品,即银鱼也。

吉林岁贡吉林所贡方物,岁有数次。四月,进油炸白肚鱼肉丁十坛。七月,进窝雏鹰鹞各九只.十月,进二年野猪二口,一年野猪一口,鹿尾四十盘,鹿尾骨肉五十块,鹿肋条肉五十块,鹿胸岔肉五十块,晒干鹿脊条肉一百束,野鸡七十只,稗子米一斛,铃铛米一斛。十月,由围场先进鲜味,计二年野猪一口,一年野猪一口,鹿尾七十盘,野鸡七十只,树鸡五十只,稗子米一斛,铃铛米一斛。十一月,进七里香九十把,公野猪二口,母野猪二口,二年野猪二口,一年野猪二口,鹿尾三百盘,野鸡五百只,树鸡三十只,鲟鳇鱼三尾,翘头白鱼一百尾,鲫鱼一百尾,稗子米四斛,铃铛米一斛,山查十坛,梨八坛,林檎八坛,松塔三百个,山韭菜二坛,野蒜苗二坛,柳木鎗鞘八根,柳木线鎗鞘八根,驳马木线鎗鞘八根,驳马木鎗鞘八根,枢梨木虎鎗杆三十根,桦木箭杆二百根,椵木箭杆二百根,白桦木箭杆二百根,杨木箭杆二百根,海青芦花鹰、白色鹰俱无额数,窝集狗五条, 「 系奉旨之年赉进.」 贺哲匪雅喀奇勒哩官貂鼠皮二千五百八十二张。 「 隔一年賷送进御览.」 紫桦皮二百张,上用紫桦皮一千四百张,白桦皮改为紫桦皮一千四百张, 「 隔一年进御览.」 官紫桦皮二千张,又交下五旗官紫桦皮一万二千张,白桦皮三千张,暖木皮四百五十斤,莝草四百五十斤,又交下五旗,每旗暖木皮各五十斤,莝草各五十斤。 「 以上俱赍送武备院查收。」 接驾及恭贺万寿进贡物产,貂鼠,白毛梢黑狐狸,倭刀,黄狐貉,梅花鹿,角鹿,鹿羔,麑,麑羔,麞,虎,熊,玄狐皮,倭刀皮,黄狐皮,猞猁皮,水獭皮,海豹皮,虎皮,豹皮,灰鼠皮,鹿羔皮,雕鹳翎,海参,白肚鳟鱼肉丁,烤干白肚鳟鱼肚囊肉,油炸鲟鳇鱼肉丁, 「 以鱼油炸鱼,满语名黑伙。」烤干细鳞鱼肚囊肉, 草根鱼, 鳑头鱼, 鲤鱼, 花鯚鱼, 鱼油, 晒干鹿尾, 晒干鹿舌, 鹿后腿肉, 小黄米, 炕稗子米, 高粱米粉面, 玉秫米粉面, 小黄米粉面, 荞麦糁, 小米粉面, 稗子米粉面, 和的水(飠端)饽饽, 搓条饽饽, 豆面翦子股饽饽, 打糕肉夹搓条饽饽, 炸饺子饽饽, 打糕饽饽, 撒糕饽饽, 豆面饽饽, 豆票产糕饽饽, 蜂糕饽饽, 叶子饽饽, 水(飠端)子饽饽, 鱼儿饽饽, 野鸡蛋, 葡萄, 杜李, 羊桃, 山核桃仁, 松仁, 榛仁, 核桃仁, 杏仁, 松子, 白蜂蜜, 蜜脾, 蜜尖, 生蜂蜜, 山韭菜, 贯众菜, 蔾蒿菜, 鎗头菜, 河白菜, 黄花菜, 红豆花菜, 蕨菜, 芹菜, 丛生磨菇, 鹅掌菜。

六安州贡茶礼部主客司岁额,六安州霍山县进芽茶七百斤,计四百袋,袋重一斤十二两。由安徽布政司解部,其奉檄搉茶者,则六安州学正也。

黑龙江贡貂貂产索伦东北。捕貂以犬,非犬则不得貂。虞人往还,尝自减其食以饲犬。犬前驱,停嗅深草间,即貂穴也。伏伺噙之,或惊窜树末,则人犬皆屏息以待。犬惜其毛,不伤以齿,貂亦不复动,纳于囊,徐俟其死。人岁输一于官,各私识毛色,汇送佐领处。每岁五月,黑龙江将军至墟场,选以贡。凡三等,官给价有差,不入等者听鬻。

黑龙江贡鹰打鹰,黑龙江流人役也。人岁输二鹰,以海青、秋黄为最。贡无定数,多不踰二十,常保护之以防道毙。艾浑、墨尔根各三十架,送黑龙江将军汇选之。江冰始猎,参领以下猎雉,将军猎野彘,于通铿河备贡数。通铿,蒙古地,先期移文告之。

黑龙江贡柳叶鱼柳叶鱼出黑龙江,将军尝令人捕取,以献天厨.布鲁特贡马布鲁特例至伊犂进马,每年夏秋,将军赴察哈尔、厄鲁特游牧,查孳生牲畜。其马羣扣限取孳,照三年一均齐之例办理。马之善走者,前肩及脊,或有小痂,破则出血,土人谓之伤气,凡有此者多健马.故古以为良马之征,非汗如血也。

藏回例贡喀尔喀图什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有进贡九白之例,札萨克台吉有进贡汤羊、活羊、马匹、鹰狗、雕翎、貂皮等例,前藏达赖喇嘛、后藏班禅额尔达尼有各间二年遣使呈递丹书克贡件之例,哈密、吐鲁番回子郡王有请安进贡及哈萨克等朝觐贡马之例,伊犂所属哈萨克遣使贡伯勒克马匹之例。

土司、土舍进献礼物,谓之贡输。

西藏喇嘛有进呈丹书克之例。

东北边部落入贡东北边部落之入贡于宁古塔者八。每年自四月至六月,俱以次入贡。自宁古塔东北行四百余里,住虎尔哈河松花江两岸者,曰孥耶勒,曰革依克勒,曰裕什克哩。此三喀喇, 「 喀喇汉言姓也。」 役属已久,各有头目。其少年精悍者,则渐移家内地,编甲入户,或有为侍卫者,初服鱼皮,后服国朝衣冠,名异齐满洲;异齐者,汉言新也。其地产貂。自宁古塔东行千余里,住乌苏里江两岸者曰穆连连,俗类窝稽, 「 窝稽疑即古之室韦.《北史》,室韦在勿吉北千里,魏、齐后分为五部,不相统一,所谓南室韦、北室韦、钵室韦、深木怛室韦、大室韦.南北室韦皆捕貂为业,冠以狐貂,衣以鱼皮。钵室韦用桦皮盖屋,大室韦尤多貂皮青鼠。」 产貂。又东二百余里,住伊瞒河源者,曰欺牙喀喇。其人黥面,其地产貂,无五谷,夏食鱼,冬食兽,以其皮为衣。自宁古塔东北行一千五百里,住松花江、黑龙江两岸者,曰剃发黑金喀喇,凡六,俗类窝稽,产貂。以上皆每年入贡。又东北行四五百里,住乌苏里、松花、黑龙三江会流左右者,曰不剃发黑金喀喇。类皆披发,鼻端贯金环,衣鱼兽皮,陆行乘舟,驾以狗,御者持木篙立舟上,若水行拦头者然,所谓使犬国也。其语与窝稽异,无文字笔墨,以皮条纪事,小大随之。其地产貂。又东北行七八百里,曰飞牙喀,俗产与不剃发黑金同,而赤臀无袴,以皮蔽其前。自宁古塔东北行三千里,曰欺勒尔,滨大东海,俗产与欺牙喀喇同。以上各种,皆三年一贡。凡岁贡者,除赐衣冠什器外,宴一次,固山大以下陪宴。三年一贡者宴三次,宁古塔梅勒章京陪宴。东边部落贡盛京者,曰库牙喇,俗与窝稽同,产海豹江獭皮。其地在图们江北岸,与南岸朝鲜之庆远府城相对,去宁古塔五百里,岁一贡。使鹿部约在使犬诸部之外。崇德丙子五月,额赖达尔汉追毛安部下逃人至使鹿部喀木尼汉,获男女二十九人来献.进呈先时后时花果诸王福晋,辄于岁首进奉石榴、桃、李、荔枝、枇杷、瓜、豆、花椒之类,余如丁香、兰蕙、海棠、茉莉、牡丹、红绿梅、迎春、黄菊,合先时后时之物,亦纷纷呈进,以为应运而生,为熙朝祥瑞也。

钱谦益贡物顺治乙酉,豫王下江南,明臣皆致重币,以钱牧斋所献为最薄,盖自表其廉白也。所具柬帖,第一行细书「太子太保礼部尚书翰林院学士臣钱谦益」,末亦如之。其贡品乃鎏金银壶、法琅银壶各一具,蟠龙玉杯、天鹿犀杯、葵花犀杯、芙蓉犀杯、法琅鼎杯各一进,法琅鹤杯、银镶鹤杯各一对,宣德宫扇、真金川扇、弋阳金扇、戈奇金扇、百子宫扇、真金杭扇各十柄,真金苏扇四十柄,银镶象牙箸十双.以是为薄,其厚者可知矣。

暹罗进白鼠康熙朝,暹罗进白鼠三百头,圣祖以赐四皇子,即世宗也。乃分四队,日教之战,不听命者杀之。越日,未死者不及半矣。圣祖闻之,谓其自幼嗜杀,恶之。

西人贡火鸡康熙辛亥,西洋人有以火鸡入贡者。舟进苏州阊关,出鸡于船头,令市人聚观之。赤色,与鸡同,饲以火炭,如啄米粒也。

西洋贡狮康熙乙卯秋,西洋遣使入贡,品物中有神狮一头,乃系之后苑铁栅。未数日,逸去,其行如奔雷快电。未几,嘉峪关守臣飞奏入廷,谓于某日午刻,有狮越关而出。狮身如犬,作淡黄色,尾如虎,稍长,面圆,发及耳际.其由外国来时,系船首将军柱上,旁一豕饲之,豕在岸犹号,及入船,即噤如无力。解缆时,狮忽吼,其声如数十铜钲,一时并击,某家厩马十余骑同时伏枥,几无生气。

杜紫纶独进一词杜紫纶名诏,少从其乡先辈严荪友中允、顾梁汾舍人游,故工倚声。康熙乙酉,圣祖南巡,以诸生进迎銮词.驾幸惠山,召见,已而被召至京。一日,传待诏者八人,命写御制《金莲花赋》,各赋纪恩诗一首。紫纶独进一词,拔置第一,旋命纂修《历代诗余词谱》。

圣祖却喇里达贡圣祖幸索尔哈济时,喇里达头人进青翅蝴蜨一双,谓能捕鸟,又彩鹞一架,谓能击虎。上命侍卫毋纳,厚赏其人而还之。

贡瓜瓜以哈密为上,圣祖常以之颁赐羣臣,皆西陲所贡者。而山右进献有榆次瓜,闽中则腊月进瓜。

高宗却粤贡高宗屡降谕旨,不许购办珍奇,如郑大进贡物,金器甚多,粤海关节贡,有珍珠记念等项,粤抚王检贡物,有小珍珠一项,均即发还,并令嗣后毋得进呈金珠。

广东贡米粤东广州府属之番禺、花县,肇庆府属之阳春县,征收民米,向有厨房米、宫眷米名色。米必细长洁白,方准收纳,计米万二千余石。此项嘉谷,产少价昂,民以为大累。盖事起于明,明以此贡王府之用,相传厨房米为王所食,宫眷米为妃嫔所食。沿至国朝,即以为驻防旗营武职俸米,收时挑剔殊甚,乾隆间,两广总督觉罗鹤年奏禁之。

厦门贡燕厦门贡燕一项,始于乾隆初年,由商人承办.初祇一百斤,旋添办六十斤,每年春秋两季,分送将军督抚衙门呈进.春贡七十斤,秋贡九十斤。迨巡抚缺裁,而贡额照常。此物出自南洋各岛,萃于香港,初非厦产,历年由商赴港采购。约计燕价及装潢等费,每斤约需银七八十圆,以岁贡燕菜百六十斤计之,约需万圆以上,而贡行开支各项例规,暨用人办事经费,数且倍之。其用费所出,由进口各货厘金项下酌抽,名为贡资,汇交贡商承办.特旨免贡长江鲥鱼长江渔船,每岁四月,向有贡献鲥鱼之例,沿明制也。康熙朝,奉谕停止。而地方有司改为折价,向网户征收,解充公用,胥吏因缘苛索,沿江居民捕鱼为业者苦之。乾隆初年,复奉特旨豁免,永着为例。

吴中巨室进鸡肝吴中某巨室于乾隆时称极盛。高宗南巡,在虎阜建行宫,巨室献鸡肝一种.上尝之绝美,特加优赏,于是其家有乾隆鸡肝之目。或谓以此对西肴中之明治牛肉,可云工巧无伦。

粤鄂浙三疆臣贡物乾隆辛未十一月二十五日,为孝圣后万寿。自西华门至西直门外之高梁桥,经棚、剧场相属于道,各省供奉,皆穷极工巧,粤、鄂、浙三省为尤巨丽。粤之翡翠亭,高三丈余,广可二丈,悉以孔雀尾为之。鄂之黄鹤楼,形制悉仿武昌,重楼三成,千门万户,不用一土一木,惟以五色玻璃砖砌成,日光照之,辉映数里。浙之镜湖亭,以径可二丈许大圜镜,嵌诸藻井之上,而四围以小圜镜数万,鳞砌成墙垣,人入其中,一身可化百亿.吴氏献砂仁肉圆南汇吴省兰、省钦兄弟,在乾隆朝,以附和和坤,得跻贵显.高宗南巡,过松江,吴氏弟兄献砂仁肉圆一味。高宗尝之,舌本微麻,疑有异,出而哇之。吴氏弟兄大惊,急俯伏于地,以高宗已嚼之肉圆吞食净尽,盖恐高宗疑有毒药在内,至蹈不测,故自食之,以明无他也。

西藏贡金钟乾隆乙亥,西藏进贡金钟一架,计重二十八斤,确为六朝流徙至边之故物也。

西洋贡铜人乾隆甲申, 西洋某国贡铜伶十八人, 能演《西厢》一部。 人长尺许, 身躯耳目手足悉以铜铸成, 心腹肾肠皆用关键凑结. 如自鸣锺, 每出插匙开锁, 有定情, 误开, 则坐卧行止乱矣。 张生, 莺莺, 红娘, 惠明, 法聪诸人, 能自开箱加衣, 身体交接, 揖让进退, 俨然如生, 惟不能歌耳。 一出毕, 自脱衣卧箱中, 临值场时, 自行起立, 仍立于毯, 巧矣。

钱陈羣献竹根如意乾隆庚寅,举行六十万寿,钱陈羣献竹根如意。高宗批云:「未颁僧绍之赐,恪致公远之贡。文而有理,把玩良怡。今赐卿木兰所获鹿,服食延年,以俟清晤。」高宗在位六十年而内禅,为太上皇,至嘉庆己未崩,寿八十有九。

虬髯客书万寿无疆四字高宗八旬万寿时,两广总督福文襄王康安进奉之物为小枬木匣一枚。启之,则一小屋,中置屏风,屏风前一几,几列笔床砚匣。有机藏几下,捩之,一西洋少女,高可尺许,自屏右出,徐徐拂几上尘,注水于砚,出墨磨之。墨既成,从架上取朱笺一幅,铺之几上,即有一虬髯客出自屏左,径就几,搦管书「万寿无疆」四字。书成,掷笔,仍返入屏后,女乃从容收笔砚,置原处,扃户而退。制此者,为一院吏。制成,文襄踌躇曰:「四字如作满、汉合璧,则更佳。」吏曰:「容归思之。」既归,即高卧,夕乃起,起辄以布一疋,紧缠其首,升屋瓦,坐达旦。如是者三日夜,跃然曰:「得之矣!」略增机括数事,于是所书者,居然成满、汉文矣。文襄大喜,厚赉之。

廓尔喀十年一贡乾隆壬子,廓尔喀举兵,非抗中国,欲伐印度也。印、廓夙有仇,廓久欲甘心于印,自知力不足,欲借我国之兵力。而其时译音不通,廓语又印、藏夹杂,不能解,边吏见兵起,仓黄入告,高宗乃命福康安征之,一战即降。降后,廓复上书于福,详述由廓入印之行程,愿导大兵收印度。福上闻,高宗疑廓将引我重兵深入腹地,聚而歼旃以复仇也,不允。且时正用兵西北,开辟新疆,亦无暇他顾。乃与廓定十年一贡之例。

张照献制松苓酒方张文敏公照献制酒方:于山中觅古松,伐其根,将酒瓮埋其下,使松之精液吸入酒中,逾年掘之,色如琥珀,名曰松苓酒。

王大臣进如意年节,王大臣呈进如意,始自雍正年间.嘉庆丙辰,贝勒贝子公等,以至部院侍郎散秩大臣副都统,俱纷纷呈进两分。于是定以限制,凡遇元旦、万寿及庆节,惟宗室亲王郡王满汉大学士尚书始准呈进,其余一概不准,并谕之曰:「诸臣以为如意,在朕观之,转不如意也。」

檄谕缅甸国王嘉庆丙辰,缅甸王以恭逢国庆,遣使敂关朝贡。云南总督勒保以其使上年进京叩祝甫回,将原赍表文贡物令来使带回。仁宗以其国地居炎徼,遣使远来,徒劳跋涉,向化未伸,因命军机大臣代拟巡抚江兰檄谕之。檄曰:「云南巡抚为檄知事:照得该国王以今岁恭逢国庆,遣令头目人等敂关赍到表文贡物,恳求朝贡进京,经总督部堂勒以该国贡使甫经回国,将此次原赍表文贡物,仍交来使带回,令该国王俟嘉庆五年再行遣使赴京祝嘏具奏。蒙大皇帝俯鉴该国王抒忱效顺,实出至诚,而总督部堂勒新任云贵,不能仰体大皇帝怀柔至意,率将赍到表文贡物仍令来使带回办理,错谬已极.钦奉谕旨,将勒保革去总督,并交部严加治罪,仍命将办理错误原由传谕该国王知悉。至该国使臣业经遣回,若又令进京朝贡,长途跋涉,未免来往烦劳,特令本抚谕知该国王,应俟嘉庆五年太上皇帝九旬万万寿,再遣使来京祝嘏,以遂瞻就之忱。并特赏该国王绣蟒袍料一件,织金蟒缎一疋,大红片金一疋,大红糚缎一疋,以昭懋赉而示体恤。为此知会该国王,遵照祗领,须至檄者。」

外藩进白鹰海东青嘉庆庚申冬,卓里克图亲王拉旺进白鹰,科尔沁达尔汉亲王丹怎旺布进海东青。上召画工各绘为图,命供奉内廷翰林赋诗以题之。

金甡贡莱石菊花金海住尚书甡,嘉庆壬戌状元,直上书房,质庄亲王为其弟子,性直鲠,遇诸皇子嬉笑,即面折之。体肥伟,夏日裸体园中。遇万寿节,禁廷词臣皆有贡献,金贡莱石菊花一枚,号曰「东篱寿友」。同事者诮其弇陋,金曰:「天子富有四海,何所不备,吾辈措大所献者,联君臣之情尔。此物吾所珍惜,故贡诸丹陛,亦野人献芹意耳。」

廓尔喀贺教匪荡平嘉庆癸亥八月十二日,廓尔喀国以教匪荡平,奉表称贺,其略曰「小臣廓尔喀额尔德尼王吉尔巴纳足塔毕噶尔玛萨,九叩跪奉如天覆育如日月照临抚育万国寿如须弥山坚固至大至尊文殊菩萨大皇帝宝座前。窃小臣闻湖南教匪滋事,致天威震怒,遣兵剿除。今已平定,从此永享升平之福,小臣闻之欣慰。小臣受恩深重,虔修土产微物表文,叩贺天喜。小臣屡蒙天恩,视如子民,惟有一心归顺,和睦邻封。小臣阳布离京甚远,小臣年幼,恳将小臣当作奴辈,常时施恩教导,沾恩不浅」云云。其贡物计十二事,有左插刀、湾刀、双眼鎗、镀金镀银鸟鎗等名。

仁宗令弃叶尔羌贡玉和阗产玉之地有五,曰玉陇哈什,曰哈喇哈什,曰桑谷树雅,曰哈琅圭,曰塔克。惟出玉陇哈什、哈喇哈什二河者美,其水皆出南山,东西夹和阗城而下。和阗,古于阗,《汉书》所谓于阗在南山下,其河北流是也。西曰哈喇哈什河。哈什译言玉,哈喇译言黑也,故玉色黯。东曰玉陇哈什河。玉陇译言察视之辞, 「 俗言瞧看。」 其玉尤佳。嘉庆间充贡之地皆罢采,岁惟取玉于此河。其叶尔羌之玉则采于泽,恒以秋分后为期,河水深仅没腰,然常浑浊。秋分时,祭以羊,沥血于河,越数日,水辄清。盖秋气澄而水清,回人遂以为羊血神矣。至日,叶尔羌帮办大臣莅采于河,设毡帐,视之。采者为回人,入河,探以足,且探且行,试得之,则拾以出水,河上鸣金为号。一鸣金,官即记于册,按册稽其所得,采半月,乃罢,所谓玉子也。道光以来,所产渐稀,回民应贡,出赀购以献矣。叶尔羌西南曰密尔岱者,其山绵亘,不知其终,其上产玉,凿之不竭,是曰玉山。山恒雪,欲采大者,必乘牦牛,挟大钉巨绳以上,纳钉悬绳,然后凿玉。及将坠,系以巨绳,徐徐而下,山峻,恐玉之卒堕而裂也。斧凿碎玉堆积,随时可采。雀侯之玉色则青,盖石之似玉者。《尔雅》云:「西北之美者,有昆仑墟之璆琳琅玕焉。」密尔岱是其地,可补《尔雅》注也。

叶尔羌办事大臣尝奏进大玉,运致颇艰.嘉庆己未,方弛采玉之禁,并命勿进此大玉,令于所至之地乌沙克塔克台弃之,此即密尔岱所产者也。徐星伯行经其处,见有大者重万斤,次者重八千斤,又次者重三千斤,初覆以屋,年久屋圮,玉之面南者为风日所燥,剥落起皮。辇此大玉时,用马数百。回人不善御,前却不一,鞭棰交下,积沙盈尺,轴动则胶固,回人持大瓶灌油以脂之,日纔行数里。奇丰额奏称回民闻弃此玉,无不欢欣鼓舞也。

宣宗御用笔砚宣宗即位,内府循例备御用砚四十方,背镌「道光御用」四字。上以所备过多,闲置足惜,因命分赐诸臣。御用笔,向皆选紫毫之最硬者,方得奏进,笔管镌「天章云汉」等字。上以其不合用,命英和以外间习用者进,试之,取纯羊毫、兼毫二种,命仿此制造。复以管上镌字多虚饰,命以后各视其笔,但镌纯羊毫、兼毫字而已。

颜检奏罢福建贡荔福建例贡荔枝,道光辛巳,经闽浙总督颜检奏罢.缅甸进平定回疆贺表道光己丑十月,缅甸国王遣人进金叶表,因奉朝廷平定回疆,生俘首逆,恭进皇太后徽号之诏,畏服欢喜而来贺,经云贵总督代为奏进.琉球四年入贡故事,琉球国间岁一贡,道光己亥,诏改每四年遣使入贡。是岁,中山国王尚育咨达闽抚,谓琉球地滨海,最患多风,惟朝贡以时,则风雨和顺,每遇贡年,岁必大熟。又贡舶出入闽疆,岁颁时宪书,得以因时趋事,庶务合宜。又琉球不产药材,赖贡舶载回应用,至航海针法,全赖随时学习,番休更替,若四年一朝,则丰歉不齐,人时莫授,药品缺乏,针盘荒疏,请奏复旧制。时抚闽使者为吴文镕,疏闻。宣宗手敕报曰:「据奏情辞真挚,如所请行。」

广东贡化州橘红化州属广东高州府,多橘树,在州署者最著名,其结实与寻常异,皮厚肉酸,不适于口,分其皮为五角或七角,治痰病如神。相传橘树下有礞石,每年结实后,州官循例验明,遣役驻守,熟后派员督采,入贡者长须七寸。咸、同间,粤寇扰乱,州署被兵,树为火逼,大株遂枯,仅留孙枝,结实不及贡式。经大吏入告,嗣后所贡乃不拘分寸。凡近州治,得闻谯楼更鼓者,其皮均佳。橘蒂形凹,赖家园种者,往往乱真,州官每于皮上加印以别之。

广橘贡费十数万同治时,有海军将领王姓者,谈者忘其名字。其所率兵舰自粤至北洋,馈某权要以广橘数筐。时海道初通,京师素无此物,某以其一筐转赠恭王。王之少子,袖数枚入宫,穆宗食之而甘,使内监至恭邸索之,会已罄,问所从得,以馈自某对,复索之某处,则亦投赠尽矣。以既经御赏,急遣王以兵舰至粤,尽购市上所有以来,费银数万.比上呈,内监索赂,某不应,内监衔之,剖其溃败者以进.穆宗觉味逊于前,以询某,某大恐,侦知其故,亟贿内监,乃以良者进.他日见某,偶言及之,某叩头谢,冠索忽绝,触阶而坠,为内监所持,将纠其失仪,又贿数万金,始免。是役也,以一果饵之微,而某之所费已十数万金矣。

曾文正贡石盂曾文正公国藩初藏奇石一座,色洁白如璧,置日光中,石心隐隐有血纹无数。文正相度其形,制为水盂一只,两耳各虬头上仰,有环,置滴水,明日即盈盈满矣。此盂能知晴雨,每当天将雨时,盂边缘上垂露,滴滴如珠,色愈苍润,水忽现微红色。若大雨数日,将晴之时,则盂珠顿落,一洁如故,而盂水忽复现淡绿色,一望深碧而有光。文正在军中,每以此盂相随,尝言宁失兵丁一翼,必不可失此盂,盖以其有益军事也。同治甲子,粤寇平,文正献于朝,入内库。

琉球贡使同治乙丑,有琉球贡使过常州,使舟泊西门外接官亭下,久之,二役舁一方箱至,一骑持名帖随之,立岸上,高呼曰:「使臣接供应!」即见使舟有二人出,跪船首,向岸叩头,亦高呼曰:「谢天朝赏!」于是二役即舁箱入舟中。须臾,舁空箱,随骑者匆匆去。久之,武、阳两县令呵殿来,舆立河干,两令端坐不动,执帖者以名帖两手高举,高呼使臣接帖,于是正副二使臣出,向岸长跪,以两手各捧一令名帖,戴于顶。口中自述职名焉。两令但于舆中拱手,令人传免而已,不下舆也。礼毕,使者入舱,两令亦呵殿归署矣。郡守位尊,不往拜也。两令名帖,以红纸为之,长二尺,宽八寸,双折,居中一行,大书「天朝文林郎知常州府某某县某某顿首拜」,字大径二寸许.琉球贡道,仅许收福建海口,至闽后,即须由内地前进.抵闽,浙闽总督有验贡之例。是日,总督坐大堂,司道旁坐,府县立侍案侧。两贡使手捧表文贡单,至头门,即跪,报名,膝行而进,至公案前,以表文贡单呈验。总督略阅一过,传询数语,命赐食,即有一役以矮桌二,置大堂口,酒肴亦续续至,二使叩头谢,就堂口席地,坐而食之,各官仍坐堂上也。须臾食毕,复向上九叩首谢恩毕,乃鸣炮作乐掩门.琉球贡使衣宽博,腰系大带,宽尺许,以颜色分贵贱,冠亦如之,其仆役则似戏剧中之苍头.丰台花匠贡盆菊光绪中,顺天丰台花匠进呈盆菊,有一枝作深赭色者,名曰寿星袍。孝钦后至为爱惜,与天津查氏之黄金印并列御榻前。

张樵野进人参酒德宗体弱,张樵野侍郎尝进人参酒,饮之甚适.其色如琥珀,香似麝兰也。

志家进笼饼德宗瑾嫔,为志锐妹。一日,志家庖丁自制笼饼, 馈进宫中。德宗食而甘之,谓瑾嫔曰:「汝家自制点心,乃若是精美乎?胡不常川进奉也。」不知宫门守监,异常需索,即此次呈进笼饼,得达内廷,所费已逾百金矣。

缅甸贡象象房在京师宣武门内,仍明旧也。朝会大典,如献俘宣赦等事,以驯象驮宝瓶,立朝班前。咸丰以来,越南、缅甸相继属于英、法,朝班无象者十余年。至同治戊辰,云南底定,缅甸始复贡象七只.光绪甲申春,一象忽疯,掷玉辂于空中,碎之,逸出西长安门,物遭之碎,人遇之伤,掷奄人某于皇城壁上。西城人家闭户竟日。至晚,始获之。从此象不复入仗,而宣武门象坊之象亦多老死,此制遂废.廓尔喀贡使光绪乙亥冬,廓尔喀使来贡,由安定门大街过天桥,入正阳门,至四译馆止焉。护送贡品行李随从及兵役约四五百人。使臣二人,衣糁金宽博之衣,红紫色,冠如僧所戴者,中较高,上有金绣.各手素珠,乘四人肩舆,无盖无帷,如庙中神轿状。四译馆通事能廓语者仅一人,幸廓使能英语,遂以英语相酬答焉。光绪乙巳,犹遣使入贡也。

孝钦后好贡献孝钦后好贡献,自军机大臣以下,月必有进,而太监索宫门费往往过其物价.孝钦时有赉,中涓因亦奢求,一食品亦索数十金,故军机大臣虽年俸四五万金,不足供需索之资.某大臣贡傻白金鱼孝钦后喜蓄金鱼,有傻白者,为某大臣所进.孝钦每侵晨往视,内监以掌拍其缸盖曰:「傻白,老佛爷来瞧汝矣。」即扬鬐而起,唼喋有声,否则潜藏荇藻间,无从窥见。宫人以是目为灵物。

藩王入贡沙木胡索特王因逢孝钦后七旬万寿,亲赍贡物入京,凡三十箱,为金沙、金豆、珊瑚、玛瑙、狐豹皮、哈密瓜等物,均呈交理藩院,由理藩院转交内务府,照单收纳.外臣进日本开国五十年史日本大隈重信所著《日本开国五十年史》,曾于宣统己酉遣员赍送至京师,由外务部代奏进呈。卷首有大隈上奏文,纯用汉文奏疏形式,折首书「外臣伯爵大隈重信跪奏」字样,盖出青柳笃恒之笔也。青柳乃早稻田大学讲师,为日本最著名之精通我国官话者。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幕僚类清稗类钞幕僚类幕僚曾定品级雍正初,上谕有曰:「今之幕宾,即古之参谋记室。凡节度观察,皆征辟幕僚,功绩果着,即拜表荐引。其仿古行之。」乾隆初,兵部侍郎吴应宗疏请督抚设七品幕职二员,布按两司设八品记室二员,府州县设九品掾司一员.后皆不果行。

延请幕友有期限乾隆丙申,御史胡翘元奏称:「各衙门延请幕友,定以五年更换,并不准延请本省人,及邻省五百里内者。」得俞旨,通行各省。已而有劣幕徐、叶二案,均浙人。高宗怒,谓幕友果不通声气,虽年深,亦不至于请托舞文,设不能远迹避嫌;即年浅,亦难保无狥私曲法。且有驯谨之幕,相随日久,尚可资其辅助,若已满年期,动易生手,诸事未能即谙,而新延之人,亦未必悉皆可信。于是幕客之限稍弛。

绍兴师爷绍兴师爷,纪文达称之为四救先生是也。非必有兼人之才、过人之识,不过上自督抚,下至州县,凡官署皆有此席,而彼此各通声气,招呼便利,遂能盘踞把持,玩弄本官于股掌之上。其办事也,除钞袭师传秘本及等因奉此而外,类皆事理不通。官之所以必用之者,实以其能与上级衙门通声气焉。至绍兴师爷之称,可详言之。盖仆从之于官称老爷,于幕友称师爷,刑名、钱谷二席,均得此称,冠以绍兴二字者,则以操是业者之类皆绍人也。

粤省幕友粤省幕友,束修与火食并送,与江浙等省修金之外别送火食者不同。修多少不等。刑名、钱谷两席有分办,有兼办.南海、番禺两首县,案牍较繁,分捕属、司属、客案各席;广府分属案、提案、客案三席;臬司分广股、惠股、潮股三席;藩司分东西文案两院。张文襄督粤汰之,改委文案委员.名臣起家幕僚当代名臣多由辟幕起家,百文敏公龄督两江,林文忠公则徐、陈芝楣中丞銮为幕僚,文敏均许以封疆才,后果不谬。陈佐文敏时,居署西偏池上百八十竿精舍,尝作小篆牓于亭,曰个中乐。及陈权两江督篆, 复居此亭, 旧同幕友顾蕙为作《 中真意图》, 僚属多有题咏。 至如合淝二李之客于曾文正, 左, 刘二公之客于骆文忠, 则尤为表表也。

红兰主人邸多文学士红兰主人岳端,安亲王子,善诗词.邸中多文学士,安王命教诸子弟,故康熙间宗室文风,以安邸为最盛。延沈方舟济等为上宾.方舟妻朱氏,名柔然,亦工诗,迟方舟久不归,作《杭州图》寄之。主人为题诗云:「应怜夫壻无归信,翻画家山远寄来。」沈即日束装南旋。主人尝选郊、岛诗,为《寒瘦集》行世。

彭讱庵佐金光祖南昌彭佑讱庵,国初侠士也,力田养亲,且耕且读.年四十,父母殁,始有四方之志。才略过人,诸大帅争致之幕府,而名绩尤着于粤东.康熙癸丑,三藩作乱,彭与宁都魏际瑞以策干平南王,不合,遂游诸方面间,而制府金光祖雅重之。刘进忠畔,官兵合围潮州议,绕营掘濠,而近营冢数百,居民汹惧。彭询知其俗多深葬,遂献议,濠宽上狭下如釜形,斜深丈许,即不伤墓中骨。金称善,因属役于彭,民大喜。未几,城遂下。海寇赵子龙犯肇庆,欲招之降,而难其人,强彭往。至则露刃相向,彭屹然注视良久,曰:「若非濠畔街赵某乎?」赵屯冑涕泣,立解甲归顺。始赵居广城,众辱之于市,彭解之,与白金为生计,故一见而屈。金将上功以彭摄监司,彭拂袖行。抵广州,傅忠烈公以书币迎。谢曰:「公惟忼直轻信人,勿蹈贼计。吾二亲未葬,子幼,不复来分忧矣。」已而傅果中诡计,入贼营,遇害。彭在军,当道所遗白金,随手散,至家解装,仅买屋两楹,田数十亩,而葬四世十丧,余皆以恤族婣朋友之贫者。

邵子湘佐宋牧仲邵长蘅字子湘,号青门,武进人。康熙中曾应博学鸿词之召,报罢,入太学,再应京兆试,卒不遇,益纵情山水。宋牧仲开府吴会,礼致之幕府,谈道论文,敦布衣昆弟之好。

世宗聘会稽徐某雍正初,会稽有徐某,年四旬余,精名法,游河南,当时名幕也。偶家居,忽有使来聘,币至丰,所订束修亦甚厚,而不具名。徐讶甚,谓其使曰:「尔主为何人?为何官?聘我往何处?」使曰:「先生毋详诘,至后自知之,决不有负先生也。」徐筹躇至再,遂约期同行。不旬日而至,使前导,历高堂大厦数十重,至一处,使谓徐曰:「此即先生室也。服御饮食,有人司之,但不可出某处之门,出则恐不利。主人事忙,暇时自来相会,毋亟亟也。」言毕,怱怱去。徐大疑,询役人,又皆言语含糊。越数日,即有人送案件来办,徐阅之,皆各省重案也。方一月,前使又来,嘱写家书,注明银两居址,徐作书付之。家书来,亦以原封送阅。如是年余,徐以一步不能出门为恨,适院墙倚有木梯,乃缘梯而升,欲览墙外风景。不意隔墙一院,方有人小步,谛视之,友人某也,急呼与语.友惊曰:「可急下,此时不及细谈,晚餐后当来也。」徐乃即下梯。薄暮,友果至,谓之曰:「此事无须更言,子当知之。且子之来,出余之荐,实欲藉子相助为理耳。」徐曰:「子岂不知余无昆季,有老母,奈何?」友亦爽然若失,沉吟良久曰:「余固无还乡之理,若子则尚有可望,但须缓图.」语罢即去。后半载余,友又至,曰:「子事谐矣,但须慎密,不可漏言,更不可就他人聘。速摒挡一切,自有人来相送。」徐如教。不数日,果有人来为之整理行装,送归里,自此不敢复理旧业.久之,始知遣使聘之者,即世宗也。

世宗问邬先生安否雍正朝,田文镜为河东总督。有幕客邬先生,绍兴人,习法家言,尝谓田曰:「公欲为名督抚耶?抑仅为寻常督抚耶?」田曰:「必为名督抚。」曰:「然则当任我为之,毋掣我肘矣。」田诘之,则曰:「为公草疏上奏,然不能令公见,疏上而名成矣。」许之,盖劾隆科多也。隆为世宗元舅,有拥立功,既而骄恣不法,世宗深苦之。邬早窥知上意,故疏上而隆果获罪,田宠遇遂日隆。已而以事与邬龃龉,大愤,辞去。自此田奏辄不当上意,数被谴责,不得已,使人求邬所在,以重币聘之返。邬要以日必白金五十两,许之,邬始再至。然不居抚署,辰入酉出。每至,见几有红笺封元宝,即命笔,或偶阙,辄去。时世宗亦知邬在田幕,请安折至,有时辄批:「朕安,邬先生安否?」邬客大梁,无眷属,日得五十金,恒以振贫之,或剧饮妓馆,必不留一毫忽至明日也。

或曰,浙抚署有屋三楹,相传为雍正时邬先生所居室。邬先生者,老贡生也,沈酣于制艺,对人吶吶,不能作一语.世宗在潜邸,微服游各省,三至浙,辄饭其家,邬亦不知为世宗也。及李卫督浙,陛辞日,世宗谓浙中某先生,端人也,可延之入幕。李谨志之。既至浙,亟延之,见其百无一能,无奈何,姑奉以厚糈,馆以精舍。时届岁暮,例进请安折。请安折者,寥寥数字,曰:「某官某跪请皇上万安」。可影写,乃令邬书之。折入,世宗识其字,朱批曰:「朕安,邬先生安否?」李大惊,益优礼之。嗣是浙督屡易人,而邬先生者年享千余金,书一请安折,终其身勿替。

顾礼琥一生作幕乾隆中,有名幕顾礼琥者,久居河督幕府,虽尝以进士授职,而自为诸生时,以代河臣草奏,适中上旨,遂留不遣。寻被荐,再进官,未离幕府。高宗东巡,有欲为之地者,辄固谢以免。

毕秋帆幕多雅士太仓毕秋帆尚书沅开府武昌,幕下宾僚,多一时方雅之士。会重修黄鹤楼成,江都汪中为之铭,歙县程瑶田书石,嘉定钱坫篆额.过客登楼,叹为三绝.毕秋帆待程鱼门毕秋帆尚书待士优异,程鱼门舍人晋芳亦尝入幕,勖以宜多读书,程谓行箧无书,毕立呼阍人至,谕曰:「程老爷若买书,当为给值。」程自是得博观羣籍。

孙渊如洪稚存焚妖书毕秋帆尚书抚陕日,孙渊如观察星衍古幕府,僚众以其狂而好狎侮人也,檄逐之,不即行,至以去住要毕。毕以别馆馆渊如,且加修焉。而渊如好冶游,节署地严,漏三商,必下键,毕自督视之。渊如乃夜踰垣出,辄翌晨归.一日,有长安生员某揭咸阳生员某伪造妖书,结党谋逆,已捕置狱中矣,并搜获妖书名册。刑幕语毕,穷治之,将兴大狱.渊如闻有妖书,约洪稚存同往,就请假观,则皆剽袭佛门福利之说,为诱胁箕敛计,并无悖逆字样,名册乃编造门牌草稿也。时方隆冬,垆火甚炽,出其不意,遽拉杂摧烧之。刑幕以白毕,毕坦然,事竟以释。

邓石如客曹毕幕完白山人邓石如,立品甚高洁。乾隆庚戌,曹文敏公以祝厘入都,强山人同入都,山人独戴草笠,靸芒鞋,策驴,后文敏三日行。文敏舆从以山东发水,转后,与山人相值于开山。时巡抚以下命吏郊迎文敏,山人策驴过辕门,门者呵止之。文敏坐堂上,望见山人,趋出,延入,让上座,语座客曰:「此江南高士邓先生也,四体书皆国朝第一。」座客大惊,为具车从。文敏曰:「吾屈先生甚,欲其入都,卒不肯同行,愿诸公共成其志。」乃率座客送之辕门外,上驴去。后入毕秋帆尚书幕。吴中名士,多在节署,裘马都丽,山人独布衣徒步。居三年,辞归,毕强留之,不可,乃为置田宅为终老计,而觞其行,曰:「山人,吾幕中一服清凉散也。今行矣,甚减色。」四座惭沮。

胡思显以撰拟奏稿得三品卿衔川楚用兵,以额勒登保为经略,奏带郎中胡思显代具奏稿。每有小衄,直陈不讳,仁宗嘉额不欺,并加胡思显三品卿衔。

幕友为招房所屈戴山立家有婢曰珠姑,其夫亦戴氏奴。珠与佣工吉方、褚大、孔名奸好,同致夫死。事发,供出褚起意,吉买药,孔置饼中。幕友议四人罪维均。有招房陈大川,乘醉而骂,至内堂,曰:「官以数百金聘幕宾,而罪不能定,天下宁有一人死而四人抵命者乎!」幕友大惭,招与商议,乃以买药者为罪首。狱定,吉遂斩,珠姑凌迟.府幕遭瘟县幕慌嘉庆中,山东莱州府太守新旧交替,值岁杪,旧太守未即成行,幕友屠某、杨某至新守署贺年,旋至首县.县令王某,湘人也,司阍不为通,屠、杨厉声叱之,讵阍者喝令门役肆殴。主人出,客狼狈不堪矣,诉于新守。新守作调人,为书二律诗于牍尾,诗云:「豪奴结党打屠杨,府幕遭瘟县幕慌。两面调停新太守,一时气倒旧黄堂。拜年何必寻烦恼,喊禀居然要验伤。磕过头儿赔过礼,得收场处且收场。」又云:「这回厮闹太无因,打狗还须看主人。平日纵容原不免,当场喝令恐非真。也知械杖循王法,无奈门丁是内亲.寄语长沙王令尹,从今纱帽要留神。」

冯志沂佐胜保冯志沂字鲁川,代州人,以刑部郎中京察一等出为庐州府知府。古文私淑姚惜抱,师梅伯言,而以仁和邵位西、洪洞董研樵、平定张石州、满洲庆伯仓为友,皆当时攻经学肆力于诗古文词者。尝入胜保幕,司奏牍。胜军无壁垒,兵士散处民间,从官皆备良马,闻警则骑而驰去。冯独以骡驾帷车,以牛车载行李书笥,尝曰:「吾不善骑,脱有警,堕马而死,不如死贼之为愈也。」一日,与胜言论不合,留书别之。胜大惊,亟命材官赍狐裘一袭,白金二百,飞骑追之还,戒材官曰:「冯不归,杀无赦!」并手书致冯,略曰:「计此书达左右时,公度韩侯岭矣。此即「雪拥蓝关马不前」,韩退之咨嗟太息之地也。公于军事虽非所长,然品望学问,当代所重。所以拳拳于公者,以公之品学足以表率羣伦也。」冯得书即返,胜大慰。某记室私询于冯曰:「公何以去而复返?」冯曰;「胜虽跋扈恣睢,然能重斯文,言出于至诚,可感也。」然胜于章奏往往自属草,动曰「先皇帝曾奖臣以「忠勇性成,赤心报国」」,盖指咸丰庚申与英人战八里桥事也。又曰:「古语有云,「阃以外将军治之」,非朝廷所能遥制。」又曰:「汉周亚夫壁细柳时,军中但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意以为太后妇人,穆宗幼穉,恐其牵掣耳。

曾李之于幕僚曾文正公之督两江也,大事章奏,必令幕府诸贤各创一稿,然后审择点窜,亦有一字不易者。李文忠公督直隶,则必先自草创,听幕僚指陈得失,乃更自裁定。论者谓曾谦谨,李机警,而集思广益,其道则同。

曾文正幕府人才咸、同间,曾文正公国藩督师剿粤寇,幕府人才,一时称盛。于军旅、吏治外,别有二派,曰道学,曰名士。道学派为何慎修、程鸿诰、涂宗瀛、倪文蔚、甘绍盘、方某诸人,名士派为莫友芝、张裕钊、李鸿裔诸人。

文正之重督两江也,中江李眉生鸿裔游其幕,年少倜傥,不矜细行。文正特爱之,视如犹子,文正秘室,惟眉生得出入无忌。时文正幕中有三圣七贤之目,皆一时宋学宿儒,文正震其名,悉罗致之,然第给以厚糈,不假以事权。一日,文正方与眉生在室中坐谈,适有客至,文正出见之,眉生独在室,翻几上案牍,得《不动心说》一首,为某老儒所撰。老儒,即所称圣贤十人中之一也。文之后幅,有「使置吾于妙曼娥眉之侧,问吾动好色之心否乎?曰不动。又使置吾于红蓝大顶之旁,问吾动高爵厚禄之心否乎?曰不动」。眉生阅至此,戏援笔题其上曰:「妙曼娥眉侧,红蓝大顶旁,尔心都不动,祇想见中堂。」题讫,掷笔而出,文正送客去,返书室,见之,叹曰:「必此子所为也。」因呼左右召眉生,则已不在署,盖又往秦淮河上冶游矣。文正令材官持令箭大索之,期必得,果得诸某姬舟中,挟以归.文正指所书诘之曰:「子所为耶?」李曰:「然。」文正曰:「此辈皆虚声纯盗之流,言行必不能坦白如一,吾亦知之。然彼所以能获得厚资者,正赖此虚名耳。今汝必揭破之,使失其衣食之资,则彼之仇汝,岂寻常睚眦之怨可比,杀身赤族之祸,伏于是矣。盍戢诸.」眉生悚然受教,自此遂深自敛抑。

李文忠入曾文正幕合肥李文忠公鸿章,始以翰林供职京师。愚荃封翁与曾文正公国藩,同年也。文忠未第时,尝以年家子从习制举文,既得翰林,亦常往问业.咸丰壬子,文正丁忧回籍,文忠与其封翁从侍郎吕文节公贤基,春旨回籍治团练,自是遂不甚通音问。厥后皖北糜烂,吕殉舒城难,团练事遂无可为。文忠旋入皖抚福元修中丞济幕,中丞固文忠座主也。福本不知兵,措注未尽合宜,文忠亦不甚得志。会粤寇势日横,文忠病官军之退避也,力请大举一战。是时郑军门魁士为总统,谓:「寇强如此,君既欲战,如能保其必胜,愿书军令状否?」文忠毅然书之。官军与寇战而大败,寇漫山徧野而来,合肥诸乡寨皆被蹂躏,文忠所居寨亦不守。封翁先已捐馆,文忠与诸兄弟奉母。避之镇江,而自出谒诸帅,图再举.既落落无所合,居久之,闻文正督师江西,遂间道往谒,意文正笃念故旧,必将用之。居逆旅几一月,未见动静.此时在文正幕者,为候补道程桓生尚斋、翰林院庶吉士陈鼐作梅、江宁布政使许振祎仙屏,而鼐与文忠本亦同年,探文正意不得要领,因言曰:「少荃以昔年雅故,愿侍老师,藉资历练。」文正曰:「少荃,翰林也,志大才高。此间局面窄狭,恐艨艟巨舰,非潺潺浅濑所能容,何不回京供职?」鼐曰:「少荃多经磨折,大非往年意气可比,老师盍姑试之?」文正诺,文忠入居幕中。文正每日黎明,必召幕僚会食,而江南北风气与湖南不同,日食稍晏,文忠欲遂不往。一日,以头痛辞.顷之,差弁络绎而来,顷之,巡捕又来,曰:「必待幕僚到齐乃食。」遂披衣踉跄而往。文正终食无言,食毕,舍箸,正色谓文忠曰:「少荃既入我幕,我有言相告。此处所尚,惟一诚字而已。」遂无他言而散,文忠为之悚然。盖文正素谂文忠才气不羁,故欲折之使就范也。文忠初掌书记,继司批稿奏稿。数月后,文正谓之曰:「少荃天资,于公牍最相近,所拟奏咨函批,皆有大过人处。将来建树非凡,或竟青出于蓝,亦未可知。」文忠亦自谓历佐诸帅,茫无指归,至此如识南针,获益非浅.既而文正进驻祁门,文忠谓祁门地形如在釜底,殆兵家之所谓绝地,不如及早移军,庶几进退裕如。文正不从,文忠复力争之。文正曰:「诸君如胆怯,可各散去。」会皖南道李元度率师守徽州,违文正节度,出城,与寇战而败,徽州陷。始不知元度存亡,久乃出诣大营,又不留营听勘,径自归去。文正将具疏劾之,文忠以元度尝与文正同患难,乃率合幕人往争,且曰:「果必奏劾,门生不敢拟稿。」文正曰:「我自属稿。」文忠曰:「若此,则门生亦将告辞,不能留侍矣。」文正曰:「听君之便。」文忠乃辞,往江西,闲居一年。适官军克复安庆,文正移建军府焉,文忠驰书往贺.文正复书云:「若在江西无事,可即来。」文忠乃束装赴安庆,文正复延入幕,礼貌有加于前,军国要务,皆与筹商。明年,吴中绅士雇轮船来迎援师,文正奏遣文忠募淮军赴沪,而密疏荐其才大心细,劲气内敛,可胜江苏巡抚之任。抵沪未及一月,奉命署理江苏巡抚,练兵选将。克复苏州、常州、嘉兴等郡,遂实授巡抚,加太子少保,赏黄马褂、双眼花翎,封一等肃毅伯,勋名几与文正相并,距出幕府时仅逾两年耳。未几,绩望日隆,卒蒇文正未竟之绪.盖文正之志业,文忠实继之也。

文宗垂询刘树森巴陵刘湘浦名树森,弱冠以申、韩家言游秦,历佐诸侯四十余年。文章宗柳州,简练峭洁,其叙事之奏牍,虽极繁赜琐屑,他人数十语所不能尽者,辄以数语了之,曲折奥窔,无不毕举,以是名动九重。咸丰中,曾卓如中丞望颜入觐,文宗曾以刘名垂询及之。

朱秋芳幕于滇秀水朱竹垞有裔曰秋芳,性刚介,幕于滇。晨起,日必令奴幞被,一言不合,即可褰裳也。修脯以十日为断,不透支。居停有以处分隔阂见商者,必遭呵斥,谓:「足下官职,岂与生偕来者耶?或前人遗留,或己身遭际,皆傥来之物,奈何以民命徇之?」上官或有偏倚,必再三顶覆,得申其意,乃已。嶍峨有土豪李监生,富而横,悦佃妇.妇性贞烈,利诱之不动,势刼之不动,贿其夫若父,交逼之,终不动。乃遣数人缚妇,裹绷大树,炽火,炙杀之。夫若父跪求,益怒,且劫令其夫手爇之,即瘗之山。三年无敢发其事者,独一执爨人知之,大愤,然无以发也。旗员某廉干有识,选是邑,履任岁余,访得其耗,密禀上游,均难之。某愠,欲乞病。朱曰:「何弱也!君不办,此案终不得白矣。我通详已定,连夜发之,等罢官耳,去乃有名。」某奋袂从之,搜得执爨人,藏之署中,以为证.案既定,纤悉皆入奏,大府夺俸镌级,二守皆实降,前任三令皆褫职,某以莅任二年,亦在议中,奉特旨宽免,且令引见。李监生已畏罪自缢,仍戮尸,为从二人发新疆为奴。籍其家,以半给夫家,以半给父家,氏旌表。于是朱秋芳之名大着,瑶僮至奉之为神。

林文忠访延记室侯官林文忠公则徐年二十,中嘉庆甲子举人。时方就旁邑记室,以所削牍见赏于闽抚张师诚,延入幕,是为知名之始。其生平持论,谓「交际启事,第凭尺一以通情款,于此而不竭吾诚,乌乎用吾诚」,故能擅绝词翰。复笃于师友渊源,虽羽书旁午,亲切函札,从不假手于人。僚吏禀牍,写作佳者,每亲自批答,圈点付还。沈荫士尝在其幕中,询以亦嫌烦琐否,文忠曰:「寒士缘此增重,官吏亦缘此加意佐治人才,所系固不细也。」荫士以会试北上,道出吴门,又问以「物色尺牍人才今得其人否。」文忠云:「尝从陶文毅处知鄂藩署书启李某,词翰为当代第一,前岁托人以千金聘之,已辞馆入都会试,得馆选矣。」

左文襄佐骆文忠左文襄公宗棠,初以举人居骆文忠公秉章幕府,事无大小,专决不顾。文忠日与诸姬宴饮为乐,文襄尝嘲之曰:「公犹傀儡,无物以牵之,何能动邪!」文忠干笑而已。尝于夜半撰一奏草,叩文忠内室,大呼。文忠起读,叫绝,更命酒,对饮而去。监司以下白事,辄报请左三先生可否。

范肯堂佐李文忠通州两名士,范肯堂其一也,德行文章,在人耳目。光绪初年,就李文忠公鸿章之聘。文忠尊师重道,朔望必衣冠候起居,每食,奉鱼翅一簋。范固甘菜根而薄膏粱者,却之,不获,文忠遂以干翅寄奉其二亲.时有以乡举劝者,范笑曰:「谁不知我为李公西席,中式何为!」故事,节幕得用居停舆马,文忠蒙赏紫缰,范尝假用之,访友于天津紫竹林。或告文忠,谓范乘紫缰舆作狭邪游,文忠曰:「既用紫缰,不可缺拥卫.」立命戈什哈八员护之。

李秉衡逐幕客光绪甲午后,下汰兵诏.时李秉衡抚山左,幕府中有五六辈,皆枢密中人为作曹邱生者,思去之,而踌躇不决,至是乃下逐客令,且谓之曰:「朝廷方撙节糜费,谆谆告诫,为人臣者敢不仰体九重之意,而徒博结纳名乎?」

徐仲眉入李子和幕徐仲眉名葆龄,侯官人。少孤贫,从军,充书识,旋保武官,擢至副将。以代某提督作左文襄奏稿叙,为李子和督部鹤年所赏识,延入幕府,与陈木庵、陈芸敏、叶损轩友善。年五十余矣,风骨清峻。有庐一区,琴书潇洒。工小篆,自书门前楹联云:「南州高士宅,东海偃王孙.」颜卧室曰落叶庵.设一榻,甚致,尝邀同人分韵,赋《落叶庵诗》。

张文襄与幕僚会餐光绪朝,南皮张文襄公久督两湖,知名之士大半罗致,故幕中人才称盛一时.其尤契合者,每饭必召与同餐。幕僚以文襄位望之尊,奉召,必肃然陪侍。然有时餐未及半,文襄竟倚几假寐,沉沉睡去,诸幕僚未便遽离,仍整肃端坐,待文襄醒,然后毕餐。

张文襄不使幕僚误一字张文襄督鄂时,尝委一首县杨某兼院署文案,某不敢辞而甚苦之。一日,院事毕,即回署,适稿中误一字,饬人持令某改。同幕以某既去,即为代改。见字迹不类,询持去人,具以对,不怿,即召某与代改者入。凡文案入见,必衣冠,故某与代改者衣冠而进.先斥某曰:「稿有误字而不知,大谬;令改而已他出,尤谬。」又斥代改者曰:「汝何敢代人改字,更荒唐,速自涂去。」仍谓某曰:「非汝自改不可。」某改之,乃出。

幕友之敷衍伎俩张文襄督鄂时,有振兴实业之举,分咨各省,调查物产.浙江玉山县令既奉宪檄,将以邑中所有树木茶纸之属据实牍报,幕友不可,仅举土产玉蟹、墨兰种种玩物具覆。县令叩其所以,幕友曰:「树木茶纸,皆有用物品,上达宪听,势必派员查验,仿效西法,求所以改良之方。委员接踵于道,行李之供给,君且疲于奔命,况有不止于是者乎?今以一二玩物塞责,大宪将一笑置之,顾不善耶?」其敷衍之伎俩如此。

吴彦复辞端午桥庐江吴彦复字保初,武壮公长庆子也。光绪中尝客天津,时督直隶者为泗州杨文敬公士骧,杨与之雅故,延入幕府。杨卒,继者端方。端字午桥,谥忠愍,亦旧识也,欲留之。先是某岁,吴尝大宴客于京师某酒肆,遇雨,猝改期,客有未及知者。端与全椒薛某先后至,固不相识,偶有触迕,端遽詈薛,薛愤,殴端。佣保奔告,吴亟往释纷。至是,吴入谒,端咄嗟谓之曰:「得尔师季直书札否?」吴曰:「张季直乃先君幕客,非吾师。」端曰:「师可背乎?」吴愠曰:「满人之刚愎者无逾刚毅,吾斥之,不能声。若何敢尔!」拂衣径去。

书启预备德政碑文光绪末,山西太谷县某令将到任,或荐一书启友,令曰:「能古文否?」问何故,令曰:「他日我满任时,一篇德政碑文自不可少,故必请老夫子先为预备也。」

清客次于幕友俗所谓清客者,门下食客也,主人之待遇次于幕。都下清客,在承平时至多,然亦须才品稍兼者,方能自立。有编为十字令者,曰:「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四季衣服,五子围棋,六出昆曲,七字歪诗,八张马吊,九品头衔,十分和气。」有续其后者,曰:「一笔好字,不错;二等才情,不露;三斤酒量,不吐;四季衣服,不当;五子围棋,不悔;六出昆曲,不推;七字歪诗,不迟;八张马吊,不查;九品头衔,不选;十分和气,不俗。」则更进一解矣。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气候类清稗类钞气候类大沽口气候大沽口冬季约有三阅月之冰冻。四月至七月午后四时,潮涨高九尺至十尺。八月晨十时,潮涨高七尺。口外沙线起落无定,最大汽船不能进口,潮涨,则较次者可至塘沽。

宣化气候之异宣化去京师数百里耳,而气候截然不同,以居庸关为之隔也。自岔道至南口,中间所谓关沟,祇四十五里,而关北关南几若别有天地。光绪乙酉五月下旬,有人入都,在宣化,衣则夹也;过居庸,衣则棉也;出南口而炎蒸渐盛,入都门而摇扇有余暑矣。迨八月下旬,则寒风凛烈,木叶乱飞,已似冬初光景。晓起登舆,竟有非此不可之势。前人诗云:「马后桃花马前雪,出关争得不回头.」诚非故作奇语.盖可以三秋如此推之三春也。

秦皇岛气候秦皇岛夏季热度,最高当华氏表八十六度;冬,最低在零度下平均四十余度。

长春气候长春即宽城子,其热度,冬夏均较奉天低五六度。冬至前后封河,二月杪三月初开冻。九十月至三月为雪期,时或下雨。山水最大时在五六月,涨落甚速。

洮南气候洮南在长春西北,冬日寒甚,夏日午间之热,乃或甚于关内。故其地种艺虽晚,而收获反较关内为早。雨泽极稀。

宁古塔气候宁古塔四时皆如冬,北斗在北,较内地微高。月出较早。七月露,露冷而白,如米汁。流露之数日即霜,霜则百卉皆萎。八月雪,其常也,一雪地即冻,至来年三月方释。五六月如内地二三月,亦复有欲裸裎之时,日昃须入户矣。春多风,风烈,常十余日不能出户。入夏多雹,雹下则黍苗殒。

黑龙江气候黑龙江四时皆寒,五月始脱裘。六月昼热十数日,与京师略同,夜仍不能却重衾,七月则衣棉矣。立冬后,朔气砭肌骨,立户外呼吸之顷,须眉俱冰。出必时以掌温耳鼻,少懈则鼻准死,耳轮作裂竹声,痛如割。宣统朝则渐暖,不似前此江水之七月即冰也。

上海大雪江南地暖,上海居海滨,东邻日出处,气候尤和,每岁雪时,大小皆以寸计。咸丰辛酉十二月二十七、八等日,大雪至三昼夜,深至四五尺,港断行舟,路绝人迹,老屋茅舍率多压倒。时粤寇分股取川南,歇浦以东皆为兵窟,为雪所阻,遂踞巢不出。于是难民乘机逃者数十万,其被掳者日服役,夜闭置楼上。时以雪地无声,可免伤损,皆从牕中跳遁,因而得脱者又不知凡几。

甘肃气候甘肃气候,夏日微热,冬严寒,颇具大陆之性。

西宁一昼夜备四气西宁气候,冬日最冷时可至摄氏寒暑表零下二十度,夏日极热时,华氏表不及九十度,常衣夹衣,甚或衣棉衣。青海沿边一带,每至夏秋,一昼夜而四气皆备,晨衣棉,及午而易袷衣,午余仍衣絮,入夜则可披毳裘。某君至柴达木,适在暑夏凉秋时,气候忽变,其热度高于西宁。夏时干燥异常,日中蒸气如釜,木叶自萎。贴面饼于墙,曝而能熟,临时可取食,隔宿则坚硬如石。牛羊肉不曝自干,可腌为熟脯。午后必衣纱葛,沙中热至不能插足,不就林荫,易致疾病。牲畜道毙者,一宿即臭烂,故毒瘴特甚。往往百里无甘泉,必携革囊木桶,盛清水,调面煮茶,有余,分饮马匹。然七月即雪,雪至必裘,晨起即融。秋日温度常较海东为高,土人云:「严冬始有积雪。」极寒时,河水亦积坚冰,至来春方释。夏多雹,冰块大如桃,百卉为之殒。或有黑霜厚积如毡,则草木皆枯矣。大戈壁在其北部合黎山之南,当青海、安西之交,东自英额池起,西至柴达伊吉河止,南自布隆吉河起,北至边界止,东西二百八十里,南北百六十里,面积四万四千方里。其地质为最细之沙,中含沙粒,小沙陀高低不一,沙之深虽不逮大漠,而过客鲜有度此者。戈壁之南无大山屏障,常遇暴风,发时尘埃蔽天,昼为之昏。飞沙盘旋空中,高数十丈,沙邱沙淖一日数移。每遇风日晴和,沙浪闪烁,则成五色纹,早晚常有云气,结为漠市,城郭宫室、人马鸡犬,历历可数。马头渐近,则一片荒沙耳,其奇幻与海市蜃楼正同。

伊犂炎热道光以前,伊犂天气炎热,焦铄千里,人皆避入窖中,至夜始出。

雪岭之寒青海有雪岭,其地有汉番僦居焉,天寒不能支,相率迁避。土垣颓圮,不可息处,过客率插帐而居。晓风凛冽,昼日萧森。夜深,霜花簌簌有声,无敢揭帐,揭则手肿不可握。涕沫凌封髭须,耳鼻麻木,指不敢捻,先用温水巾覆之,再近围炉.行人以毡裹首,露二睛,俗名毡胄,戴之立雪中,两颐犹冷如冰。古人所云「积雪没胫,坚冰在须」,犹未尽其状也。有时风吹帐倒,则爇薪于上风以御寒威,而后举手,否则堕指裂肤,且冻死矣。

青海小岛气候青海有小岛,六月即雨雪,山之巅常年不消,然又不甚苦寒,夏有裸裎之时.四时多风,风必烈,拔木滚石。近岸至变为平地,风起闻怪声,山崩地裂,皆枯树摧折之声也。然山中又不甚苦风,以树木层层遮蔽故耳。

永绥气候永绥僻处万山,罕见人迹,气候与内地迥殊,每值黑雾蒙浓,对面不相见。且春夏霪雨连绵,秋冬霜雪早降。时下冰凌,屋溜冻结,自檐至地,其大如椽,谓之冰柱,苗人以木杵撞开,始能出入。城外虽稍平旷,然亦寒居十七,热居其三,春多寒,仲夏犹时挟纩.立秋日晴,则后二十四日大热,甚于三伏;是日雨,则凉暖不常。谚云:「秋风十八暴。」言雨多也。中秋前后,即衣薄絮,雪深尺许,则冱冻。冬雨,则轰雷。四境山多田少,汉与苗各因山之所宜,占四时之候,以为种植,故所收多杂粮.沿边一带,人烟稠密,其节序寒燠,稍为适宜。

广州气候广州天气,寒燠不时,盖地近温带。冬令不见霜雪,严寒之日甚少,惟有时骤寒骤暖耳。十二月间,晨起仅可单衣,午后忽转北风,即骤凉矣。六月间,遇西江水涨,或阴雨连朝,则又骤凉矣。每见地方官迎春时,身衣裘,而乃汗出如浆.元旦贺年,竟有持扇者。山阴俞寿羽鹤龄有诗云:「昨宵炎热汗沾巾,今日风寒手欲皴。裘葛四时都在筐,无衣难作岭南人。」光绪壬辰十一月二十八日忽下雪,次日严寒,檐口亦有冰条,木棉树枯槁,数年始复活。闻道光间亦然。自壬辰以后,则屡有集霰之年,无复如咸、同间之和煦矣。

闽中冰雪冰雪为闽中所罕见,官场习惯,岁暮新正,必衣紫貂及各色狐皮,闽中实不需此。故有用银鼠石鼠为衣,以天马皮出锋者,亦异状也。达官贵人新正贺岁,有强御貂裘者,无不汗流浃背矣。

成都气候古人谓成都常夜雨,又称漏天,皆言雨水之多也。今则气候温和,寒热适度,晴雨亦均,惟春秋冬三季多阴雨耳。若晴,正月可夹衣,二月可单衣,三月则必冷,俗谓之冻桐子花。四月中旬可棉衣,五月或不热,三伏日之热亦不至华氏寒暑表百度。而七月上半月之炎热与六月下半月同,八月初亦有热至九十度以外者。九月初则多阴雨,俗称滥九皇,可衣夹棉或呢绒.十月初可衣小毛,无大雪及大冰雹,而降雪时期,恒在交春之时.川边气候大相岭以南多风,辄日中起,至夜中息。雅州气候与内地略同。清溪较寒,盛夏犹着夹衣。大渡河一带颇热,越隽、泸沽、西昌等处无盛暑。会理州四时和暖,无盛寒亦无盛暑。沙江一带,自三月起即异常炎热,然一雨便成秋也。

金川雪墙光绪甲辰八月,李心衡至金川,见控卡一路积雪不断,四望皓如玉山。初甚惊讶,后闻陈游戎大刚言:「历夏日秋阳,照烁渐消,此特至薄时也。若自严冬至二三月,密雪层积,高及数丈,压房屋且不见,乃惊人耳。」李曰:「驻防汛兵,何以得活耶?」疑其言似欺人者。陈曰:「不然,他日子自知之。」后李过懋功,时正月中旬也,初至山巅,一望无垠,舆马径度,若不知有城墙卡房也者。夫役等从他途就塘兵烤火,炊茶熟,请小憩。扶掖循路径曲折入,如行小巷。坐塘房中,见房前雪高倍于屋,巉削似照墙。盖汛兵日加锄扫,开辟一线路,始得安作息,通行旅也。夹路雪墙,天光透澈,如琉璃屏障。门关在望,往来行人不绝,惟舆马不能过,直须屋上行耳。

西藏气候西藏天气凝寒,地气瘠薄,千山雪压,六月霜飞.石多田少,五谷难成,有粟黍豆荍之产者,仅藏东巴塘弹丸地耳。

云贵天气云南多晴多风,贵州多阴多雨。

云南之瘴土司地方之气候,大抵不良,平原之地,尤劣于山岭.如临安府属之十五猛,普洱府属之十版纳,镇边厅属之孟连、上下猛、允猛、角董,顺宁府属之耿马、猛猛,永昌府属之孟定、潞江、湾甸、登鲁埂掌,腾冲府属之芒市、遮放、猛卯、陇川,皆系著名烟瘴,入夏以后,内地之人莫不视为畏途。

内蒙气候内蒙地处高原,距海面自二千尺至六千尺不等,带山环绕东南,瀚海横亘西北,水源缺乏,地气薄弱。早晚甚寒,正午骤热,正午与早晚有相差四十度者。平时西北风为多,孟秋即下雪, 「 白露前后。」 入冬井水亦冻,季春尚以雪充饮料,六月亦有下雪时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武略类清稗类钞武略类有武略者得巴图鲁国朝以巴图鲁为勇号,获赏者荣,得清字者尤荣.巴图鲁之称始于元代,致死疆场之义,盖奖其为勇士也。有武略者始得之。

汉族将才国朝从龙诸佐,蔚起关外。及圣祖平三藩后,则汉族名将西北为多,如提督侯爵张勇及子云翼;提督男爵梁化凤及子浙闽总督鼐;提督子爵王郡及子总兵守干;提督陈福及子提督大用;广东提督殷化行;贵州提督杨天纵;提督副将军董芳:皆陕西人。云南提督伯爵赵良栋及子广东总督宏灿;巡抚加总督衔宏爕;提督将军王进宝及子总兵用予;提督岳升龙及弟提督超龙子威信公大将军锺琪;提督锺璜孙巡抚浚;提督马际伯及弟提督见伯、总兵觌伯、副将显伯;提督潘育龙及侄孙提督元善;提督韩良辅;总兵师帝宾及子提督懿德;提督樊廷及子总兵经文;又兄弟总兵康泰、康海;总兵图形紫光阁高天喜:皆甘肃人。及三省教匪靖,而蜀将竞兴.东南海贼横,而闽帅继起。至于粤寇荡平,凡著名将帅尽隶湖南。剿捻之役,参以皖将。二百余年以来,以一省人材备五等封爵者,前惟四川, 「 嘉庆中,十七省提镇,四川居十之九。」 后惟福建、湖南耳。

丹竹勇冠一军丹竹者,江西安仁某寺僧,罗山王起师时三十六将之一也。勇冠一军。尝从揭重熙袭抚州,猝遇将军王得仁,丹竹以步逐马,刃及得仁面,几获之。后金声桓过安仁,闻其病,遣九骑往缚之,丹竹力疾起,呼所部十余人伏于隘,而单身入酒肆。金骑虽知其为僧,然不知其即丹竹也。因问:「识丹竹乎?」遽应曰:「我是也。」拔剑杀二人,七骑者上马驰,遇伏,获其二。再前,又获其三,得归者纔二骑耳。金过广信,丹竹以木桩置水中,舟尽碎,多泅水死,丹竹尽其所获而返。

转庵和尚说韩大任就抚转庵和尚俗姓孙,名旭,余姚人。尝中顺治丁酉武科。有盗邱甲聚不逞数百人,为闾阎害,邑令不敢撄.慨然曰:「目覩乡里受害而不捄,非人也!」因选强弓利矢,命壮丁负韊夜攻其巢,咸射杀之,独邱甲潜逃。隐恨刺骨,挟蜚语,讼诸邑中。邑令与之素有隙,因诬其通海,置之狱,乃夜毁梏踰垣出,亡走滇南。吴三桂叛,伪将军韩大任招至帐下,极赏之,曰:「奇男子也。」大任屡寇萍乡,为安亲王军所阻。吴促其师期,大任爽然曰:「吾竭力以事吴王,何相迫若是之急?」孙闻而悦曰:「此丈夫报国时也。」因说大任曰:「将军之事吴王,已至矣。为之辟地攻城,战无不克,数月之间,招徕数郡,未闻王有尺寸之奖。今一旦偶愆师期,即肆意辱詈,待以奴隶.兵戈方始,其慢士已如此,吾恐钟室之祸,复见于君也。」韩色沮。会姚启圣往招抚,大任疑未决,复进曰:「今大清恢复闽越,事业已成,吴王之败,在于目睫,将军何尚作儿女之态也?」大任乃从抚。旋薙发为僧,居杭州侣云庵,号转庵和尚,年八十余始逝。

王文靖疏请诛吴应熊康熙癸丑十二月,吴三桂反书至,一夕,都城内外所在火起,盖三桂子应熊方以尚主在京师,其党为之也。王文靖公熙疏请将应熊速正法,传首楚蜀,以寒老贼之胆,绝羣奸之望,而激厉三军之心。应熊寻伏法。始,三桂恃鸱张之势,子又戚懿,朝廷必不杀,以为之招。及闻应熊死,惊悖气夺,遂底于亡。

图文襄才略出众图文襄公海,马佳氏,辅翊世祖、圣祖,功业卓然。初,为中书舍人,负宝从世祖之南苑,上心识之,立授内阁学士。不数年,洊至大学士。康熙初,奏茅麓山之捷。甲寅冬,吴三桂既叛,察哈尔复蠢动,事闻,圣祖忧之。孝庄后曰:「图海才略出众,曷任之。」乃即召见,授以将印。时诸禁旅皆南征,宿卫尽空。因奏请选八旗家奴之健勇者,得数万人,令翌日聚德胜门.是日黎明,至教场检阅毕,疾趋以行,不许夜宿。每至州县村堡,命众奴掠之,获金宝无算。不数日,抵察哈尔,下令曰:「前此所掠,皆士庶家,不足为宝。今察哈尔承元后数百年之基,珠玉货宝不可胜计,汝等终身富贵也。」众踊跃,夜围其穹庐,察哈尔部长布鲁额不及备,擒之。图分散财帛,奖励士卒而归.陛见时,圣祖责其掳掠宣府等郡县,以有司劾章示之。图谢曰:「臣实无状,惟以舆儓之贱,御方强之敌,若不以财帛诱之,何以得死力?然上待臣奏绩而后责之,实上之明也。」圣祖大悦曰:「朕亦知卿必有所为也。」复命西征,因请豁所过租税,以恤边氓。

许氏精韬略许氏,奉天铁岭人,为镇平将军一等男、谥襄毅徐治都夫人。精韬钤,善骑射。偕襄毅出兵,每自结一队,相为犄角,以故战功居最。康熙甲寅,吴三桂犯湖南,襄毅往援彝陵,夫人驻防江口。丙辰,镇将杨来嘉叛应谭洪,夫人脱簪珥犒师,晓以大义,沿江剿杀,屡却之。八月,猝犯镇署,夫人中炮歾.将军蔡毓荣等具状以闻,特旨优恤,予云骑尉世职,以次子永年袭.荫袭自母氏得之,殊仅见。

蔡毓荣夙有将略乾隆初,宗室杜某任安徽按察使,有画士年九十余,貌奇伟,自;号衣衣道人,杜善遇之。一日,泫然泪下曰:「某本满人,康熙丙辰,初从满洲某将军征吴三桂,将军以军降,某耻为其下,乘夜潜出,流落江湖,以卖画为活。」因言:「当日满洲诸将,自贝勒尚善一路外,皆怀二心。有欲举襄阳以北降者,赖夙有将略之蔡毓荣持之以免。故屯兵岳州城下,八年不战,诸将皆闭营垒而已。后幸吴死,其党自溃。又闻东西两路屡次奏捷,始不得已进兵。 「 东路为康亲王,西路为马文襄公。」 及贼平,诸将皆蒙上赏,而东西两路反以败亡致罪,良可慨也。」

于清端剿抚兼施吴三桂之变,全楚震动,土匪蠭起。时于清端公成龙守武昌,剿抚兼施,计擒大冶贼黄金龙,斩之,降其众数千。捷闻,巡抚张朝珍持露布示僚属曰:「人谓我不当用醉汉,今定何如?」盖清端尝襄事秋闱,陪大吏觞两使者,抵掌论时事,饮数十巨觥,闱中皆笑其酒狂,故张及之也。

希佛奇谋致胜三藩之叛,诸将率多逗遛不战,拥兵自卫.惟护军统领希佛累战有功,多以奇谋致胜,军中呼为赛诸葛。康熙庚申元夜,统军攻衡州。贼将夏国相、胡国柱拥重兵守之。希谓众曰:「衡州为吴逆伪都,防御极严。若使豫为治具,难立克。顿兵坚城之下,最为兵家忌。不如乘今夜令节贼疏懈时暗袭,此李愬入蔡计也。」因连夜趋兵抵城下,贼果皆酣饮,一鼓下之,夏胡仓皇跣足遁。乃抚恤残黎,湖南都郡传檄而定,为南征第一战功。

半边红饶将略吴三桂兵之直逼长沙也,满洲某镇将,年老而性怯,即欲以城归降。时有张游击者请战,数有功。张饶将略,喜着羊绒绛袍,单马入阵,战酣,辄袒露半袖,骁勇绝伦,军中号曰半边红.后镇帅忌之,诬以他罪而置之法,一军皆哭。

黄性震密陈平台方略康熙癸亥,平海寇郑成功,发踪指示,以姚启圣为首功,而实多出于漳浦黄太常。方启圣奉命入闽,太常谒军门,条平海十便。启圣用其策,相与密谋,伺间出奇,先收诸要地以蹙其势,乃大开修来馆于漳州,来降者予官服车骑,即亡,无所问。卒有亡入贼者,皆夸示所有,贼心动。谍至,密使诸营厚款之,谍即以情输。战有日矣,或塓馆舍,盛供具,大书某镇某官公馆,声言某月日某将当来降。贼互猜贰,归者日众,贼党日孤,乃一鼓而下十九寨,遂复海澄,克厦门.澎湖一战,郑克塽面缚求贷死,海寇以平。方诸将克厦门时,议悉诛贼党,而以其子女资财犒军,启圣申禁令,全活数十万众,亦由太常密请也。太常总藩湖南时,适武昌夏逢龙乱,已陷四府,廷议出京军,圣祖曰:「湖南有黄性震在,彼佐平数十年海氛,何愁么么跳梁辈。」时抚臣亦拟请兵,太常第主静镇。未几,逢龙果诛死。

施琅善水战施襄壮公琅少有识度,膂力绝人。通阵法,尤善水战,谙晓海中风候。明末从军,讨山寇有功,授游击。尝隶黄道周麾下,道周不能用,乃谢去。郑成功托明遗民栖海上,以琅为左先锋,而心忌其能。琅以法诛逃将,成功怒,执琅,囚其家属,琅脱身归本朝,父与弟皆遇害。成功后悔之,尝曰:「楚国之祸,其在子胥矣。」康熙癸亥,琅平台湾,成功孙克塽率其属迎水次。人谓琅必报仇,琅曰:「绝岛新附,一有诛戮,恐反侧不安。吾所以衔恤茹痛者,国家事重,不敢顾私也。」宣布诏书,抚纳降附,遣克塽等次第渡海,至内地待命。

漳浦蓝氏多将才澎湖之战,漳浦蓝理实为前茅。敌舰蔽江迎战,炮中过腹,肠出矣,血淋漓,族子法为掬而纳诸腹,四弟瑗傅以衣,五弟珠持匹练连腹背交裹之。理大呼杀贼,不暇顾也。有荷医治之,卒无恙。台湾平,入都,抵赵北口,遇圣祖车驾出水围,马凝立,不及避,乃舍骑,步入粱园中。驾至,遣侍卫问谁骑,蓝乃出曰:「臣蓝理从福建来。」圣祖问:「是征澎湖时拖肠血战之蓝理邪?」奏曰:「是。」召至前,问血战状,解衣视之,为抚摩伤处,嗟叹良久。嗣专阃浙省,每遇南巡迎谒,圣祖辄指其面,语诸王公以拖肠血战状。又引见皇太后曰:「此破肚将军也。」理之诸弟,皆以平台功加都督。瑶功最多,未仕卒。瑗至金门镇总兵,与理皆喜书擘窠大字,扬盾一跃三四丈。珠官参将,勇不让诸兄,而性敏嗜学,能背诵《通鉴纲目》,不遗一字。

宋荦镇抚哗兵康熙戊辰六月,商邱尚书宋荦奉命抚江西。舟次芜湖,闻楚北兵哗,西江震恐,亟鼓棹入南昌,抚慰之。莅事未十日,突有奸徒李美玉、袁大相勾结,以酉字帖授其党,将以诘朝谋不轨。既侦知奸谋,乘夜计擒二元恶,旦即悬首藁街,余党遂散。

韩杰殷用兵合六韬韩杰殷,朝鲜忠臣明琏孙也。康熙时,任正红旗护军统领,随经略莫洛西征,分防延安花马池。副将朱龙既叛,进攻吴堡,韩往救之。见贼营河西,乃曰:「不入虎穴,焉得虎 子?黄河巨浪浸天,贼不防我飞渡,可出奇致胜也。」因命偏将造筏,若计日渡者,夜率健卒五百,抱马鬣而涉,暗袭贼垒。朱龙仓迫授首,三边底定。又于通渭、伏羌等处偕张勇奏捷。后马文襄公督师,面奖之曰:「君素不识字,何以用兵顿合《六韬》若此!」

王进宝降保宁贼王进宝下保宁,贼将据邑不降。进宝披襟而语之曰:「何不射我?」贼众愕然。因说以顺逆,贼开关延入,井里不惊,曰:「此仁义将军也。」

高文良抚邓横苗康熙庚子,汉军高文良公抚粤西。邓横苗叛,单骑入寨,宣布朝廷威德,苗众投刃拜马前,受约束而还。雍正初,迁云贵总督。高为人渊深,勤于治事,胸摩文案,肉胼起。累任盘错,不喜功,不酿乱,奏刀砉然,关节开解,所至,人咸怀之。

年羹尧兵法雍正癸卯,年羹尧征青海,营次必传令云:「明日进兵,人各携板一片,草一束。」军中不解其故。比次日,遇塌子沟,盖淤泥深坑也,令兵士各将束草掷入,上铺板片,师行遂无阻。番人方倚此为险,不意大兵骤至也,遂破之。

征西藏时,一夜,漏三下,忽闻疾风西来,俄顷即寂,急呼某参将领飞骑三百,往西南密林中搜贼,果尽歼焉。人问其故,年曰:「一霎而绝,非风也,是飞鸟振羽声也。夜半而鸟出,必有惊之者。此去西南十里,有丛林密树,宿鸟必多。意必贼来潜伏,故羣鸟惊起也。」

岳锺琪谋定后战岳锺琪,字东美,号容斋,甘肃兰州人。着有《姜园》、《蛩吟》二集。身长七尺,骈肩善射,饮食兼人。性严毅,善将兵。每登坛,将弁股栗,部伍整肃,无敢哗。士卒疾苦,必躬自拊循,以故人争效命焉。

康熙己亥,西藏达哇蓝占巴等叛,从征至察木多,侦知有准噶尔使者在其地,诱各番酋守三巴桥,遏官军。三巴桥者,进藏第一险也。乃选能番语者衣番服,驰至落笼宗,擒其使者五人,杀六人,诸番以为神,相与匍伏降,无梗道者。番中有黑喇吗者,号万人敌,岳以计手擒之,遂下喇哩。

雍正癸卯,青海罗卜藏丹津寇西宁,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奏授岳参赞大臣,飞檄行调.岳沿途相机剿抚,自松潘至西宁,五千余里,烽烟肃清,青海为之夺气。年命征尔格弄寺喇嘛 「 罗酋党也。」 于华里,华里有山甚险,其下五堡环峙,寂无人声,岳曰:「是有伏也。」遣骑搜之,堡内贼果起。岳以三千人分为三,追杀贼万余.甲辰,出塞,抵喀喇乌苏,斩贼千余.尾追一昼夜,乘胜前进.路见野兽奔逸,岳曰:「此前途有放卡贼也。」蓐食疾驰,果擒百余,自此罗党探信者为断。

岳之用兵,尝谋定后战。定西藏,平青海,率以谋略为先。有邸在京师正阳门外,其建筑悉按奇门法布置,居者动之,则灾患立至。固可想见其规画也。

陈仙掌纵论形势陈载华,字仙掌,乾隆时,尝以武举充洞庭标弁,曹耀珩屡访之,时陈年已四十有四矣。见其晨系刀剑上马谒大府,夜则烧烛坐谈,纵论形势及西征戎马事,指画掌上。偶弯强弓,雄杰自喜。曹笑而抚其背曰:「此固吾十年前之仙掌也。」

策零知兵法超勇亲王策零面白晳,髭数茎,状不类蒙古人。饶将略,有元臣木华黎所著兵法,世藏之,故用兵多合古法。掌大将军印几四十年,未尝戮一偏卒,曰:「三世为将,道家所忌,吾敢恣意杀戮,贻祸后人耶!」弟郡王车克登布以勇捷称,高宗尝以霍去病、曹彬比之。孙拉旺多尔济有祖风,尚和静公主,掌宿卫四十年,所领将卒,无不用命。和珅当权,诸臣奔竞其门,王独与之梗。嘉庆癸亥春,有成德之变,喀拉沁贝勒丹某为刺伤,王以手捘其腕,德莫能支,遂被擒。

鄂文端善将将鄂文端公尔泰节制滇南七载,相从者多智勇之士。尝命张广泗征花苗,开筵设乐,设笑竟日,而不及兵事。及暮,张不得已,请将略。愀然曰:「老夫误用人矣!夫转运糗粮,整备甲仗,惟老夫是问。至于兵机难测,转瞬变易,惟在临事处决,安有预定机谋而能胜人者哉!」张慑服。哈军门元生、董将军芳皆出其幕,为一代名臣。此数人者,至其家,皆执酒扫贱役,其家亦佣仆视之,如郭汾阳之于李西平、马北平,盖善将将者也。

海兰察进歼敌而退全师乾隆朝名将,以超勇公海兰察为冠。结发即从戎,每临阵,辄微服,率数十骑,绕出贼后,知何处有隙可蹈,辄冲入贼队,左右疾射,使其阵乱而官兵乘之。且能望云气,以决贼势之盛衰,战事之胜负,而又察山川脉络,知安营汲水之宜。听地窖,识贼马之多寡;验马矢,料敌去之远近。即仓猝间手弹弓弦,亦能预测利钝.以故进必歼敌,退亦全师,操纵神奇,诚不可及也。

赛冲阿纪律严明高宗建立健锐外火器二营屯郊圻,命综理王大臣勤加简练,赏罚严信,故满洲武臣多出其间,如德楞泰、赛冲阿其尤着也。赛本寒族,膺健锐选,屡建功绩,洊至吉林将军,德倚之如左右手,与杨时斋少保名相埒。后以积劳内迁御前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实行伍中所仅见者。行师纪律严明,家无余赀.文员间有馈遗,皆立赏士卒,云:「此皆汝等之劳瘁所致,余何敢厚蓄也!」仕至极品,惟藏皮裘数笥,屡顾之曰:「微末士卒,宦囊殊可观.」性雍容,不问家人生产.纪纲以簿书进,即麾之去,曰:「有汝等何用?此琐事,尚烦乃翁耶!」

黄文襄运粮之法乾隆中,汉军黄文襄公廷桂督陕,时西域用兵,剿抚并用,粮运维艰.黄以为当先安内而后攘外,外夷跳梁,国无大损,若因军需驿骚,致内地有事,则所系者大。乃命运粮车十家抽一,厚其值,许乘便鬻物,民踊跃争先。又以粮待尽而后运,则士饥;马待缺而后补,则战衂,命安西至哈密沿途开池畜豆,马行且喂,故驰千余里愈壮。台站有缺米者,曰:「吾抚兰时,曾买谷三百万石,分存河东西,正为此耳。」盖久知高宗之欲西讨也。

宋元俊献三路进兵策宋总兵元俊,字甸芳,以武进士任四川阜和营游击。乾隆辛卯,金川酋索诺木袭杀革布土司,其党小金川酋僧格桑亦发兵侵明正土司,据班斓山,阻官兵进路。被害者相继告急,总督阿尔泰知其素得夷心,命抵贼巢,责问原委。至刮耳崖,索诺木迎谒,诡以革番内变为词.宋知其诈,归告阿曰:「两酋犄角为奸,阳顺从而阴怙恶,非大创不可。如兴师,当先取小金川。」献三路进兵策:一从班斓山直掠小金川门户;一从贲碛截取甲达金山梁,救达围而趋美诺;一绕小金川尾闾,由约查进攻逊克宗。阿奏闻,高宗命副将军温福、提督董天弼分路进兵,总督阿尔泰驻后路,居中控制。

阿文成独操神算阿文成公之在军也,恒独坐帐中,秉烛竟夜,以饮酒吸淡巴菰自遣。有时拍案大呼,间以长啸,则翌日辄有奇谋,而出阵必奏凯矣。文成固神算独操也。

阿文成移营先见乾隆壬辰,阿文成公征金川。一日,安营已定,忽传令迁移,诸将以天暮,力阻。随发令箭云:「违者立斩!」军人虽从之,而不免怨诽.迨昏夜大雨,前此营基,水深丈余,几可漂没,咸诧为神奇。阿曰:「我有何异术?特见羣蚁移穴,知地热将雨耳。」

梁朝桂鬬才不鬬力提督梁朝桂少为黔中步卒,从征金川,勒乌围为贼垒之险歧处,两次皆不能进,阿文成公围之经年。梁奋然进曰:「朝桂闻之,将恃鬬才,不鬬力。今贼垒坚碉丛立,我兵仰攻,彼据建瓴之势,人非木石,焉能抵枪炮?是殃民也。不若觅他岭嶂贼所不守者,绕道攻其后。贼进退失险,我兵合击,狄武襄所以下昆仑也。」阿奇其言,与卒数百,竟歼贼殆尽.张芝元计除金川贼谍总兵张芝元,川中人。从明亮征大金川,有番僧某,为贼侦泄军中事,张进言于明曰:「军中机宜,动为贼觉,兵家大忌也。今番僧某受我封号,阴为贼谍,非翦除之,贼无灭日矣。」明韪其言。会大风雪,命张率数十人为出差状,宿寺中。张故通番语,自取囊中脯鲊,与僧煮酒痛饮,情甚欢洽。僧醉眠,张出寺聚柴焚之,僧皆爇死,贼谍乃断。

陆朗夫靖人心陆中丞耀,字朗夫,吴江人。乾隆壬申举京兆,补中书,入军机,傅文忠公倚为左右手。迁州郡,以廉直称.风骨秀整,静气迎人,虽恂恂谦谨,而临大事则屹不可动。甲午,寿张王伦作乱,距运河甚近,人情汹汹,争欲闭城。陆不可,曰:「寇未至,先闭城,是示怯也。且乡民争入城,何忍弃之?」乃募乡兵拒守,而身坐城闉,弹压稽察。贼知济南有备,乃不敢南向。

邹湘为年羹尧运筹山左邹湘,貌突兀,有韬略。初,读书别墅,某夕,闻门外有鼾声,出烛之,则一皤发叟方卧门侧。闻启门声,惊醒,谓夜深迷途,愿假宿于此,许之,延入耳舍。黎明,叟已逸,不知其从何出也。壁有题字,则约湘会于郊野之期。如期往,叟方据溪石坐,怒曰:「孺子何后期?当以后五日来。」又至期,夜半即往。少选,叟至,跽而求教,叟与以一书,曰:「子归而熟读之,王者师非异人任矣。第子非青紫中人,毋恋恋仕途也。」叟言讫而去。

书中所言,为奇门遁甲之方法,山川关塞之形势。于是思远游,挟策干当路,豫、晋、秦、蜀悉周历焉。先投岳锺琪,语不合,乃去而谒年羹尧。年礼贤下士,相得甚。一日,预宴,方拇战,湘亟索巨觥,吸尽,喷之地。年大诧,湘曰:「秦城火方炽,以此灭之。」年驰檄询之,果于是日火,有倾盆之雨,挟酒气,火遂熄。自是奇之。逾月,而年遣校运辎重赴边,首途久矣。一日,年坐厅事,议军务,湘侍坐,忽起立鞠躬,作蹇裳拯溺状。年大惑,意其骤得痴疾也。诘之,湘曰:「校归,当知其故。」未几而校至,言:「舟覆中流,彷佛若有神援之者,因得免于溺。」年咋舌称叹.时金川贼猖獗,王师屡败绩,求计于湘,湘曰:「贼虽飘忽善战,特多方以疲我耳。军无宿粮,势已穷蹙,惟当坚守堡塞,徐伺其敝而亟乘之,鲜不济矣。」年从其计,乃一鼓克之,金川于是遂平。湘运筹帏幄,灼知敌情,殆亦天眼通之流亚欤?年以湘有功,欲奖以官,湘固辞不受。时乾隆丙申也。

阿文成能使部将用命乾隆辛丑夏,阿文成公方视浙江海塘,高宗遣和珅往代之,命其征撒拉尔之回。和至,语文成以诸将骄蹇不用命以至失机.旋问文成进兵状,文成默然,惟传令诸将,期以次日黎明集辕门.和坐其侧观之,每呼一将,授以方略,诸将皆唯唯。海兰察夙以权谋自负,独于文成受命惟谨,无敢忤也。

赵翼知城不可弃乾隆丙午,阳湖赵云松观察翼乞养归,值台湾林爽文作乱,浙闽总督李侍尧自浙赴闽,治军事,赵偕往。台湾镇总兵柴大纪以易子析骸入告,谕镇臣以护遗民内渡,命李拆阅,仍封发.李示赵,赵曰:「柴总兵久欲内渡,畏国法,故不敢。一弃城,则鹿耳门为贼所有,全台休矣。且以快艇追败兵,澎湖其可守乎?大兵至,无路可入,东南将不可问。宜封还此旨,某已代缮折矣。」李悟,从之。翊日,接追还前旨之谕,及批折回,李膺殊赏.福康安能用海兰察乾隆丁未,台匪林爽文平,高示召见德少司空成,以福康安视阿桂何如询之。德奏云:「阿桂能指撝海兰察,福康安则极力周旋之,方得海兰察之力,以此不如阿桂。」上云:「汝所言亦是。但阿桂出师西域,海兰察系末弁,夙感阿桂拂拭之恩,故愿效驱策。海兰察为金川参赞,福康安尚系领队,一旦骤临其上,不能不谦谦自下,倚为干城。两人境地不同,福善周旋,是以平贼.」

和琳济军食乾隆庚戌,用兵廓尔喀,制府和琳督粮饷.以久战荒徼,艰于转运,乃命驱羊负米以济军食。

海兰察用兵善思海兰察生有神力,矢无虚发,中者辄死。用兵由天授,善以少击众。乾隆壬子,从征西藏科尔喀时,至吉龙,两大山间阻深溪,溪岸可容一足。驾桥,则敌争之,石礧雨下,声若雷鸣.将军福康安计无所出,问策于海,海笑曰:「此易攻耳!予我人五百,八日粮,勿问我所往。」乃嘱翼长某速备桥材,八日后驾之,当无一人敢争者。海令故严。及驾桥,敌争如故,皆曰:「不意海兰察今乃妄语,贼满山来,何谓无一人?」正疑虑间,敌乱,左右奔。山上火发,见我兵矣,羣指曰:「彼岩间端坐者,非海耶?」急渡,合而歼之。福康安设酒问其故,曰:「用兵无他,在善思耳!此涧水也,非江非河,源近,发源之山必相连.沿涧行,流渐细,百里外果得山梁。踰梁行两山,望见贼营,众伏草间待期,如兽遇猎,不敢动。戒士卒勿语,恐逻者闻。五百人块然如木石,顾度长日如年耳。粮尽而期至,贼空营以争,吾据其营,斩守营贼,以上攻下,虽贲育不敢抗,况惊蛇乱窜乎!」福叹服。

海貌恂恂,讷于言。然负气好胜,与权贵龃龉.和珅尝讦其在陇西收受皮毛等物,高宗笑曰:「海兰察能杀贼,收皮物以御寒,何必诘责?汝辈不能杀贼,亦岂能谢绝人情耶?」和大惭沮。

陶世凤安反侧乾隆中,陶世凤知新兴县,监生赵简祥合七邑匪徒,歃盟为不轨。世凤躬率壮勇,猝擒其魁,获逆名簿,佯笑曰:「封官授职,是优伶演剧所为,讵可呈上官耶?」当众焚之,反侧乃安。

杨芳善谋杨诚斋军门芳,贵州人。入行伍,藉军饷赡家。乾隆乙卯,楚苗窃发,毗连黔境铜仁诸苗,亦乘时蠢动,攻铜仁寨。游击孙清元欲弃寨避之,杨奋然曰:「芳闻尺地寸土,莫非为天子所守,奈何委于贼?」孙壮其言,战败。

时福文襄王督师,命诸将移寨。闻败,怒,欲置孙于法。孙叩首曰:「非卑将之过,皆杨芳一人意。」王召杨至,诘曰:「汝何人?敢抗吾法!」杨大声曰:「芳幼读圣贤书,惟知忠孝。今寨虽小,天子所付畀,若轻弃,是违君命也,故芳欲一战以扬士气。其胜与否,自有主之者,非芳之罪。如使芳执殳效命,早马革裹尸矣!」王异之,命为亲军,日见委任,不数载,官至专阃。芳与杨时斋军门遇春为布衣交,遂通谱.芳善谋,时斋善战,二人如左右手,不可须臾离.镇陕安,政令宽洽,民感其惠。尝陛见,署篆者暴虐,激变营兵,乱军蒲大芳揭竿起。然感杨旧德,曰:「杨夫人在镇,勿杀害。」乃共舁夫人轿送出南山,叩拜去。

刘清降川贼刘清,贵州抚顺人。以拔贡起家,官蜀,有「青天」之名。嘉庆丙辰,教匪王三槐倡乱,刘方由县丞迁知县,贼知其名,遇战辄逃。川督宜绵尝命招抚三槐,三槐随至总督营,约率所部出降,然实诡觇虚实,无降意,还营复叛。丁巳,刘复至罗其清营,其清故部民,甚德刘,刘望之大哭,其清亦哭,即请罪,留宿其营,奉牛酒,听约束惟谨。复遣卒导之徧入徐冉、王冷各贼营,皆开垒列队,迎送如礼,惟孙士凤戎服踞坐,刘望之拱手,亦即下座,语多桀骜,然终不加害。翼日,檄使乡勇罗思举持谕其清,其清恃其众,终无降意。及戊午,川督勒保攻三槐于安乐坪,数日不下,策无所出,乃复令刘赴贼营招抚。时刘已由南充令骤迁建昌道,三槐恃前此出入大营无忌,约重质,始出。勒乃令前随刘至贼营之贡生刘星渠及都司某质贼营,三槐遂诣军门.后俘至京,廷讯,供「官逼民反」。上曰:「四川一省,官皆不善耶?」三槐曰:「善者惟刘青天一人耳!」自三槐被擒,他贼首疑惮不敢出,故功不时就。而贼卒深信刘,前后招降川东贼二万,皆遣散归农.百菊溪降张保百菊溪尚书龄再任粤督,时海盗充斥,遣臬使温承志、朱白泉入盗舰,说匪首张保降,保观望未决.朱觇知其妻郑一嫂颇勇健,为保所畏,乃设法说之。郑慨然曰:「同辈中几见有白首贼耶?」遂谓保曰:「向来海上诸雄所以能肆掠者,因督臣懦弱。今百公健吏,反前所为,必欲尽殄党类,以报天子,若不及早稽首军门,其兵朝暮下,妾不欲与君同为虀粉也。请断袂,各行其志。」保惧,遂降。

龙么妹有将略龙么妹者,贵州水典土司龙跃妹也。文襄公勒保征仲苗,檄调土兵,跃病,命么妹驰抵军门.么妹年十八,长身白晳,有将略,出入矢石间,每战必捷。时大兴舒位为勒记室,勒为么妹执柯,将归舒,舒婉辞,因作诗以纪其事。

强忠烈首破李文成逆谋嘉庆癸酉,有天理教匪林清之乱,滑县令强忠烈公克捷实有社稷功。强初莅滑,有退吏方颂系,白其诬,出之。吏感激,思自效,诇逆谋以白强。强密申太守,请调兵为备而后擒之,太守不应,且属毋张皇生事端。再申,又不应。九月,匪载兵二车入滑,强知事急,又以申于守,答如前。强曰:「兵不得调矣。」顾其下,「吾欲遂擒之,何如」?吏役多感强,愿尽力。遂突入李文成舍,絷而归.文成,贼中渠恶,主滑事者也。强坐堂皇,严诘谋叛状,暴笞,断其胫。文成及其党二十四人皆具服,乃鐍之狱.贼夜刼文成出,遂举事,强闻变,率吏役御贼.巷战良久,贼益众,吏役争拥强出城,将奔开封,求扰兵。旦至封邱,封邱令全福劝少休,飞骑白太守。守曰:「吾闻滑破,谓令死矣。已申省,强君义当死。」全福匿郡檄,从容语强:「闻贼据滑,势张甚,非厚集兵力不能击。滑旦夕不得复,奈何?」强大恸曰:「城不得复耶?吾死后矣!」起立,问:「有朝服乎?」曰:「有。」朝服至,乃望阙北面再拜讫,为书致其同年席元榜,属善教二子。谕二子事席如父,赋诗一章,谓吾必为厉鬼杀贼,乃缢.时后城破三日也。

杨忠武用兵心术专一杨忠武公遇春,髯长三尺许,经大小二百八十余战,无不身先士卒,未尝受创。尝云用兵须心术专一。平张格尔凯旋,兵初过州县,横甚,殴知县.报闻,反见责。杨意不谓然,比至,捆责带兵官各四十,受责者五十余人,斩殴官者以徇,兵不敢复哗。在固原任二十余年,每营简练精壮三百名,以抬炮列前,继以鸟鎗,十人一长,习进步连环鎗,以次弓箭刀矛,喷筒火弹,层层护之,用马队翼于左右,曰「速战阵」,称劲旅焉。

杨严于训子,其谕大儿国佐云:「现在川中永北,倮夷不靖,将来制军必然前往边界,督兵剿办.如有此信,我举家大小受恩深重,尔自应告请带兵,跟随前往。尔此时年正强壮,正可操练本事,学习见识,万不可赋闲.即如带兵打仗,全在鼓励士卒,驾驭得宜;筹粮散饷,时时调剂;赏罚公正,同受甘苦,方能收揽其心。对敌打仗时,旋探旋进,切不可大意。若能平日恤兵,兵亦顾将,同心协力,自然所向无敌。至于打仗之法,务在迅速,随机应变,不可迟疑。为将领者,首以地利为重,次要眼力照料得准,脚跟跕立得定,切不可少有畏怯。必须身先士卒,人人自必奋勇直前,一鼓作气,断无不制胜之理。若一味自恃勇敢,敌一人者也。此中机宜,要尔审度,切不可看奇门及行军宝镜,拘定时日,坐失事机,关系甚重。吾一生全不讲究此等学术,全靠心术专一,上可以对天,下可以对家,此系我平生得力之要法,未尝不屡战而屡胜也。要尔领略诸事,谨慎而行,方可以仰报圣恩,并可以副我期望之苦心,尔亦不枉作将门之子也,尔其勉之!」

王廷赞以石子掷回回人苏四十三之乱,攻兰州城甚急。西门外即黄河滩,多石子,布政使王廷赞预令运城上,回至,掷之,故不得近。回又于西门外关帝庙神座下掘地道,已至城内矣,实火药其中。方燃药线,忽大雨如注,线湿不能发,遂止。于是恨神不佑,尽拔其须而去。

长龄勾摄张格尔回匪张格尔作乱,陷四城,以大学士长龄为扬威将军,率兵征之,收复四城,擒获张格尔时,适为道光丁亥除夕。长奏凯,有句云:「开九重之阊阖,欢传凤阁椒花;听万里之铙歌,喜溢鳌山灯火。银旛彩胜,祥光争耀于红旗;玉烛金瓯,瑞气常凝于紫陛。」

先生,格尔潜逃,有议请割弃四城者,有议屠戮叛众者。长以四城失守,援兵未至,且出卡即外夷部落,脱使羣起疑惧,是为张添羽翼,而与四城为劲敌矣。于是胁从者使出卡,眷属得免缘坐,藉以勾摄张,卒入卡就擒,人莫不服筹划之善。

王廷兰献策鸦片之役,哄于广州,英船乘潮进港,搁浅数日,不能动。王廉访廷兰请以快蟹艇四面围烧,必无所逃命,大吏韪之而不从。他日,义律乘舆出入廛市间,王曰:「及此,遣敢死士十数辈,直前擒之,特囊中物耳。」当事以时方议和,止之。英人之趋乌浦猎德也,列舰六十有九,香港毡帐,去其大半。王欲乘香港空虚,以一军袭其巢穴,而别用重兵守泥城,俟其进省河,游兵与战。急选精锐,由花地断其后路,使其四面受敌,首尾不相顾,可一战而破也。大吏复斥为书生之见,不听。

王有寄闽督颜制军书云:「提库中之黄镪,惟有心酸;树城上之白旗,能无发指!廷兰承乏此地,想亦在众人清议之中。然实有不可活、不得死、不敢病、不能去之苦衷,袖手扪心,可为痛哭。所虑者,一蹶不振,从此为外夷所轻.更恐无赖匪徒,渐生内地,侧身四望,天下当重任者更有几人?」后数年,竟有粤西之变。

葛壮节缉贼神算葛壮节公云飞治水师时, 捕海贼最力, 以海为家。 某年岁除, 将士方休, 忽下命巡海。 扬帆掩旗鼓, 直捣某山, 围其岛, 盗方酣饮, 尽缚之以归.岁旦,僚属集署贺岁, 闻入海捕盗, 皆大惊. 已而葛至, 马前系大盗数十, 付有司诘问, 斩之, 而以所得器用财货散士卒, 皆叩头辕门, 欢声雷动而去。或请其故, 则曰:「海鱼最细者出某山下, 近吾访诸市而无之, 此勿贼薮, 故渔舶不敢前。 异时捕之, 徒多苦我将士, 又散走, 难尽获. 岁暮, 海贼必聚窟中, 且料我必不出, 不设备, 故可揜而尽也。 」

葛尝伪作商舟以诱海贼,擒刈极多。贼中为之谣曰:「莫逢葛,必不活。」子以敦,征粤寇有功,能以匹马出入贼阵,贼屡披靡,呼之曰「银鎗小葛」。后亦殉难.葛壮节妾有胆略葛壮节公多姬侍,其一亦山阴人,貌尤美,容止闲雅,有胆略。闻壮节阵亡,集诸妾,率残兵,乘夜入英垒,夺尸还,葬之。

齐慎为将帅才嘉、道名将,杨忠武而外,必推新野齐勇毅公慎。回部之役,回人詟杨齐威名,称忠武曰「哈萨谙班」,而称齐曰「齩龙谙班」。「哈萨」,汉言美须髯,「齩龙」,汉言虎也。忠武请老,宣宗从容问异日如有军务,武臣中谁可继卿者。忠武奏:「齐慎,将帅材也。」道光辛丑,为参赞大臣。闻命,即率亲兵驰赴广东.比抚夷议成,他将多以军士积劳呈请奖励,独自憾无功,不为麾下请一钱赏.其得勇号也,御笔亲改为谦勇巴图鲁,世以为谦字尤不媿焉。

琦善用兵有神算粤寇之役,琦善以勋贵督师,而颇能用兵,有神算。一日将战,夜召一将至,授以函,曰:「率兵五百赴五里外某地古庙中开看,限三鼓必到!」将如其令,至庙开视,则片纸书庙后有火箭数箱,运至某地即回,不得久停。将如令,事竣而回。又召数将,各授以函,均限以时地开看。最后,召一将至,令曰:「汝明日率兵五百赴某地, 与敌战, 惟宜败, 不宜胜。 俟退至某地, 闻炮声起, 方许奋勇杀贼. 」将亦承命去。 明日午前, 琦令亲军差弁数十人携铜炮一, 赴距营数里外之一高阜, 支胡而坐, 旁列铜炮, 军弁随其后, 琦时以远镜窥视。 日将午, 众遥见一将率数百人与寇战已败而退, 距高阜且不远, 群至一洼处, 兵乃立定, 寇围之数重, 渐逼渐聚, 众咸栗栗。 琦乃徐下命曰:「开炮! 」众应之, 迨铜炮轰发, 忽见洼处烟火突起, 火箭四发, 围中将卒勇气百倍, 突围欲出。 寇围外伏兵尽起, 内外夹攻, 寇遂大溃, 官军获全胜。

江忠烈主截击新宁江忠烈公忠源,初知浙江秀水县事,卓著循声。丁忧归里,会粤寇势日张,江出,参副都统乌兰泰军事。所率团练兵皆散募,激以大义,咸奋勇愿死敌。时朝命协剿广西,诸将怯懦,皆主尾追,虽向忠武公荣亦如是。江独曰:「随贼东西,将无已时,此非截击不可。」诸帅皆曰:「寇势盛,不宜藐视。」皆不愿行。江再三言之,乃曰:「君等既如是言,请自为之。」惟乌深韪江说,遂与之同绕出寇前,截诸蓑衣渡。时兵仅数百,乌兵亦不多,而寇势方盛,一战,乌殁于阵,江为铁杆伤腕,坠马,两亲兵掖之去。江复追扼道州,道州已陷。又至省助守,俄而寇又至。时城外石马铺,有河南、陕西兵各数百,寇掩至,不及战,悉降,咸被屠。前队至,城中犹未觉,罗绕典乘肩舆出城,数十武,始觉,乃倒抬而入。时城中大帅多而不一,江请于诸帅曰:「南城外有小山,尚可守,宜速扼之,则西北角运粮犹可通。如被合围,则难守矣。」众帅相顾,莫肯往,因即委江。江率所部兵三营前往,城由是得固守。

某学使运石填城咸丰壬子,粤寇围长沙,令矿丁掘地道,道成,轰坍城十余丈。邓某时率镇筸兵六百人驰往堵御,屡遏退之。缺处近学使署,署中积钱可数千缗,学使急募人运石填城。运石一块,给钱千文,于是人争运石前往。时邓军与寇抵拒,兵寇扭合持战,猝不可分,或陷入缺中,筑城者不暇问为兵为寇,即并筑其中,卒不得逞。后修城,得骨甚多,乃并葬一坟。

温壮勇能用民团咸丰癸丑,粤寇陷金陵,分党攻六合,知县温绍源徇于民曰:「吾闻粤贼所至,杀掠甚惨,与其束手受屠,不如杀贼而死。今与诸君约:能杀贼者,夺得贼所掠物,任自分之。」六合民素悍,一呼而集者万人,是为民团.寇以六合下邑,不设备,大败而去,温以所获辎重颁之于民团.团既获利,又知寇伎俩,气益壮,每至,民团辄败之。一日,偃旗息鼓,乘黑夜薄城,而民团未之知。竖云梯,将登城矣,居民登城视之,始知有寇。出追之,大得所弃财物军仗。前后六犯六合,皆不克。温擢至道员,加布政使衔,仍权六合县事。既而托明阿忌温威名,疏劾温纵民团肆掠,坐革职,发往军台.何桂清方督两江,疏言温实有功,请免发遣,仍令守六合。

李素贞谙兵法唐县李方伯孟羣有女弟素贞,知书工骑射,熟谙孙吴兵法,穷究天文占验之学.咸丰乙卯,方伯以知府奉楚抚胡文忠公檄,督师讨粤寇,招素贞至军,画策决胜,累建奇功,杀贼踰万.方伯常剿寇失利,被围十数重,他将瞠目束手,不能相救,素贞怒马独出,突围而入,手斩数十人,护方伯归,甲裳尽赤,羣寇注视,惊为天神。后某中丞攻汉阳,城坚不能下,素贞与方伯谋,欲夜袭之。孤军深入,中伏,救兵不至,遂战死,年二十余耳。后二年,方伯亦战殁于安徽。

塔忠武论兵事塔忠武公齐布初官湖南守备,以粤寇北犯,知湖南必首受其祸,上书骆文忠公秉章,论兵事。文诘倔,几不可句读,骆不解,挥之去。明日又上之,适曾文正公国藩至,亦不解,异而呼问之,则言之了了。曾知其可大任,乃劝骆,姑付以一军。既奉命,即赴校场,植四旗于地,令曰:「有能先夺此旗者为哨官!」果有四人起夺之,即授哨官。又植八小旗,令曰:「夺此者为队长!」顷刻而布署定,遂于是日率其众,就校场操之。不逾月,寇至,出战,即报捷。骆赏其功,延饮于节署,亲为执控以谢过,自是而塔名遂振。

周天爵为真将军东河周天爵以县令起家,洊至湖广总督。缘事镌级,再起漕督。辞皖抚,以兵部侍郎衔专办团防,积劳卒于颍州途次,予谥文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