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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清稗类钞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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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 第 10401–10600 段

甘泉李滨石习贾甘泉李滨石孝廉锺泗少孤,从黄大令洙读四子书,黄以其聪颖,甚爱之。忽弃而习贾.一日,以误碎肆中玻璃,为主者所责,滨石大哭。黄适过之,曰:「所碎之器,我偿汝值。主者逊谢.乃携滨石归,谓其母曰:「此子能读,不能贾而使之贾,何哉?」母曰:「家贫不能供修脯。」黄曰:「第从我读,何修脯为?」其后学大成。

杨舜华设肆于兴化兴化巨富,首摧舜华杨氏。杨,句容籍。康熙朝,其高祖某迁兴,无长物,寄居族姓家谋生。初贩豆腐、豆干等货,设摊于北城外某南货店门首。性俭约,积钱百文或数百文皆储蓄于南货店,岁终无所问,阅数岁,皆如是。适是店以亏累歇业,遂邀入与语曰:「汝所储蓄,除利不计外,已达千金。汝虽不急于索偿,然及今不给算,复俟何时?店中货物用具,一切算给汝,汝为本店之主人可也。」某由是营南货业.时乾隆甲子,至舜华已数传矣。舜华藉先业,仅中人产,阅数年,几不能自立。至粤寇乱时,江西之纸张、桐油各庄恐被蹂躏,悉先期豫约以贱值存万顺号。后路梗,附近邻邑皆缺货,价因以涨,利市逾三倍。舜华由是起家,累赀数十万.舜华性沉静,不苟言笑,终日默坐,肆中之同事一举一动,均了了于心。初不出口,年事毕,即悬牌于肆,或存或去,无一不当者。然宅心仁厚,每岁慈善费且不下千余金也。

周子固贾于通州贵筑周霁楼宰如皋,遂家焉。有女公子不笄而弁,出与士大夫修相见礼.本名贞,如木曰桢,字子固。长于综核,出纳胥听之。创建通州栟茶场掘港诸质库,宾从奉令维谨。厥兄子迪方伯开藩闽峤,既归,子固寻殁,治丧如品官仪.以一文钱二百钱商于南昌南昌有布肆,号一文钱.闻其创始之主贫甚,惟余钱一文,乃以购面糊,拾破纸鸡毛于市,笵土为儿童所玩之鸡狗等售之。久之,积钱渐多,乃渐作小本经纪.勤苦贮蓄,遂设布肆,以资财雄于会城矣。又传有某商者,经营折阅,岁除,仅余钱二百,而债主毕集,走丛冢间,欲自缢.见先有人在,知为与己同病者,急救之,相与慰劳。其人问商所苦,商告之故,其人笑曰:「异哉!有钱二百而犹觅死邪?」商告以无事可为,其人又笑曰:「子视世间若无事可为,此子之所以困也。二百文犹在囊乎?请以畀我,我为子经营,子但坐享其成可也。」又谓商:「请少待,吾为子贩货来。」乃持钱去。须臾,其人至,携酒一瓯,豚肉一方,小儿玩具数十事,拉商同至一古庙中,两人席地饮瞰。天明,商寤,其人可先起,授以昨所购小儿玩具曰:「今月新年,士女相率嬉游.汝持此向市上售之,遇大人来购者,廉之;其携有小儿牵衣索市者,昂之。」商如言,获利倍蓰,喜甚,返见某曰:「子策善哉!明日请再贩小儿玩具售之。」其人大笑曰:「此子之所以折阅也。昨尚岁暮,市中玩具价较廉,故贩卖之,可以获利。今已新岁,市中玩具价亦涨矣,吾侪成本无多,利货速售,方足以资周转,非若多财善贾者流,可居奇货以待善价也。」

周舆则贾于吴越钱塘周舆则,名轼.性聪敏,小时了了,读书辄数行下。以长兄舆载为师,舆载爱之,尝语人曰:「吾家千里驹也。」舆则闻之,夷然不屑,曰:「大丈夫贵行其志耳!何事寻章句作蠹鱼为?」会其父疾,中夜起,叹曰:「谁承吾业者?」舆则蹶然应曰:「儿请当之。」时十四岁,遂至苏,治产居积.初婚七日,即茧足走沿山,辗转吴越间.算缗精敏,狙侩不能欺。

杭州有朱养心药室明天启时,余姚朱养心布衣志仁以医游杭,外科所用膏药至有灵验,铜绿膏、鸡眼膏为尤着。因倚胥山以构庐,设药室放大井巷曰日生堂,即栖眷于中。其后子孙蕃衍,虽有以仕宦商贾外出者,晚岁归老,无不返其故宅,聚族而居,历三百余年之久,且自天启至光绪,未尝析爨,实为海内所仅见。威豊庚辛间,粤寇扰浙,药室毁焉。乱平,砚臣提举大勋规复之,且令族姓仍居于内。营业之事,则各房输日经理,无或紊也。

塘栖姚致和堂痧丸仁和有塘栖镇,其居民姚氏,自明即设致和堂以卖痧丸,堂额为董香光书。盖其先世得丸方,能治痧,累代制以施人,国初犹然。其后力不能继,乃始取值,而塘栖姚致和堂痧丸遂名闻天下,南至闽、粤,北至燕、赵,无不购之。业益盛,举族蒙利。乃规定章程,族人之婚嫁者,死丧者,孤寡失养者,皆有助。子弟能读书,自入学至成举人成进士,皆有赠。祖宗施药不取值,而子孙食其利,逾数百年而未已也。

钱塘毛叔成学贾毛叔成,名应镐,钱塘人。年十三而孤,其母张氏乃携五百金,挈之以依宗长者学为贾.宗长者待叔成严,诃怒扑责随所加,受之无怨言。数年,学成将去,母欲言向所携者,叔成曰:「宗长者供我母子衣食,又婚我训我,使知贾,是终身业我者也,遗金可复道耶?」即拜谢宗长者而去。

杭堇浦设荒货肆于杭杭堇浦检讨世骏以言事罢官。高宗南巡至杭州,杭迎銮,玉音垂询里居何以自给,杭叩头,以设荒货肆对。上问荒货云何,杭以收买破铜烂铁对。即日御笔书「买卖破铜烂铁」六字以赐之。

嘉兴周筜谷卖米嘉兴周筜谷布衣窦, 贾而儒者也。 丁时乱, 弃举子业, 受廛卖米。 有括故家遗书鬻于市者, 买得一船, 每日中交易, 筐筥斗斛权衡堆满肆, 读之糠(禾乞)中。

郑翁以烟叶致富郑翁,鄞人也。幼失怙恃,孤苦零丁,行乞至余姚。姚多木棉,棉熟时,主人雇贫家儿收花,郑亦与是役,藉以餬口。棉田之左为市街,有烟肆焉。肆主为老者,常手烟管临街坐,见收花之诸贫儿多有以其花易糖果者,惟一儿则采花盈筐即交主人,未尝染诸儿恶习。肆主见之久,心嘉之,询其里姓,曰:「汝愿为吾肆佣乎?」曰:「吾一窭人子,有噉饭处足矣,佣云乎哉?」肆主喜,即招之入肆。

郑操作无懈,暇时常就主翁习书数及簿记法,主嘉其勤,亦乐教之。郑质敏,未岁,即能代主司会计。主媪喜其勤信,欲壻之,谓主翁曰:「吾等衰年,仅有一女,宜赘二壻以养老。郑某少年勤信,必非终贫者,可妻也。」翁善之,以语郑,郑不敢辞,翁媪皆喜,即择日成礼,赘郑。女亦善治生,翁媪以年老,肆中事均委郑夫妇.郑多心计,尝运烟叶泛舟至某处,同业约迟日上山,使种烟家久待,得因以减价,违者罚演戏置酒。约定,众烟客多为牧猪奴戏。郑夙不习此,在舟中无事,乃独行入山。人以烟商久未开市,见有一客来,皆欢迎之,咸问市情。郑对以近来销行不畅,烟客多停业,予以旧业,故勉为一行也。种烟者闻讯,争以烟叶与郑,大减其值,收之。及交易券定,诸客上山,则烟叶已尽为郑有。不得已,向郑转购,责郑违约,郑以此时利市三倍。归家后,即演剧置酒,延请同业以如约.由是业日益兴,不数年,积资巨万矣。

泉州有九如当福建水师提督李润堂廷钰既致仕,遂侨居泉州。年七十五岁,犹有九妾,生子十八人,女二十三人。九妾各出私蓄二千金,于泉郡东门内合设一当,名九如。各妾每月轮值管理一月,余及闰月所得子钱,则充当中公用。故其让利常至九月,盖逐月争期多当也。其名九如者,亦取《左传》如夫人之义耳。

何心安为小贩于闽台州何心安,咸、同间人。综理缜密,有亿中才。商于闽,至延平界,乘舟东下,欲趋福州。夜泊小村,盗忽至,舟人慑伏,何屏息舱中。盗搜括行李货物既尽,叱何起,搜其身,得小荷囊,亦攫去。盗既远,何检视舟中,惟布被一,及外衣夹袋内小钱十余而已。坐不寐,天明,至延平,舍舟登岸,投逆旅。

是夕为除夕,旅客皆沽酒市肉,相约谋醉。何展衾欲睡,忽闻邻房有悲泣声,咽而凄,思其人殆亦流寓异乡,感岁序而自悲沦落者。倾听良久。忽动相怜之念,因叩门请见。则其人为范幼铭,徽人,亦舟行遇盗,昨夕来此者。范转询何,何亦自述所遭,二人患难相同,遂有亲昵意。何问范何计,范曰:「吾此地绝无故人,今囊中仅余一金,此金尽者,即吾生之末日至矣。」何曰:「君勿作拙计,吾此地岂无故人,然当此岁除,人方储甘旨,拥妻孥,团聚为卒岁计。吾以难人投之,不斥为不祥,即谢不见耳。」范曰:「然则奈何?」何曰:「吾固不求人,亦不便遭难事久萦吾心,乱我计划。吾适自念,身中仅有十余钱,欲即于此钱中辟一生路,思之未得,故且少逸。若君尚余一金者,事尽可为,何必自困。」范以与何同在难中,故接谈之间,即吐胸臆。今闻其言,颇疑何,非大言欺人者,即欲攫此金,故作谰语耳。然观其色至诚恳,又非妄言者,乃不疑,请毕其说.何曰:「君且移居吾室,君居守,吾出,将罗物事。若困倦者,请即安卧,恐今夕尚不得眠,明日出门易倦也。」范诺之,至何室,出金授何,拥衾而卧矣。

范自遇刼后,忧思悲戚,通夕未眠,拥被即寐。既醒,不知何时,见何甚忙,烹肉治饭,案堆竹片竹枝及五色小纸无数。见范起,笑曰:「君睡足乎?饭将熟,请共食。俟饱吾腹,吾尚教君治艺也。」范亦喜,起助料理。既食,何拗竹为骨,以纸糊之,五采绚烂,作为雄鸡形。复以竹枝为小笳,缀其尾,以口吹之,声似鸡鸣.范效之,终夜成三百余头,明日,分持入市,时民俗朴陋,奇伎淫巧之物,非居通商地者,几于老死不一见。何所制虽未奇巧,然在当时,固足以觅利。笳声吹动,小儿闻者争出竞购。不较值,日未晡,何所持者已尽先归.少顷,范亦返。出钱数之,凡得七千余,大喜。复制数百头,约于未售处卖之。如是数日,何知购者已遍,不再变,人且生厌。乃至碎绸店,购杂绸,归翦为人,实以棉,缝之。点画眉目,意态生动,价视鸡三倍。复售十余日,得钱百余千,二人共议,买舟东下。至福州,于南台临衢地,列一小摊,卖洋货。积二年,获利千余金,易为栈。其置货,自与西人接,约期归赀,不稍爽,西人信之,任其辇取,以故海外新至物,他栈所无者,何栈莫不具备。又数年,获利数万,起楼阁,置奴婢,迓其妻子来,两家皆寄籍于闽,世为婚姻焉。

广州市肆可入览粤人之设肆贸易者,于营业之方法颇能讲求。如国货、绸缎、洋货诸肆,均任人观览,不问为谁,皆可径人,肆人组不加以白眼也。故著名之洋货公司,自晨至夜,终日喧阗,游人极伙。盖舶来品皆为奇技淫巧之物,必使人详观之,方足以引起其购买之兴趣。苟珍袭椟中,不令他人浏览,则人且不知某肆之有某物,又何论于购买也。吾国侨商之旅外贸易者,以粤人为最多,势力亦以粤人为最盛。粤人之营业思想,固较胜于他省人也。

广州银角交易广州之贸易,初用碎银,其成圆者,亦皆凿有小孔,如火炉之盖然。亦有铲薄者,其重量大率为五钱八九分,六钱一二分。故用银买物,分厘皆须计较.迨张文襄公之洞督粤,改铸小银角。售物品者,无论共物不及两角、一角、半角之值,亦仅知索两角、一角、半角之银,市中几无畸零之数矣。买物者又恐找换受亏,虽不必买两角、一角者,亦买足两角、一角矣。

南海伍氏以商致富粤东富人,有南海伍氏。先是,嘉庆时,广州十三行有开怡和号之伍某,本闽人而居粤。故事,西人至广州通商者,必由十三行交易,额定饷银,皆由十三行承认,十三行有中落者,由他数家分认其饷.时诸行多衰落,伍独巍然存。有伍敦元者,为其疏族,自闽来,伍之家长谓之曰:「汝来殊不幸,不能有以润汝,姑居此可也。」

无何,制军阮文达公元以欠饷故,召伍入见,惮不敢入。敦元自请代往,乃入见。阮诘欠饷故,敦元曰:「非敢欠饷也,实以商业方疲,而上督饷益急,则力益不支,是官商两困之道也。」阮曰:「既如是,免汝家数年饷,好自为之。」敦元归,以报。时伍商既屡困、有厌倦意,乃悉收故业,而独以商号畀敦元。敦元既得之以营业,业大进,不十余年,可千万,遂大富。

敦元殁,传业于子紫垣名崇耀者,富益盛。适旗昌洋行之西人乏赀,即以巨万畀之,得利数倍。西人将计所盈以与之,伍既巨富,不欲多得,乃曰:「姑留汝所。」西人乃为置上海地及檀香山铁路,而岁计其人以相畀。紫垣死,以其子子笙像寄西人,曰:「是乃吾子,以后金皆寄彼。」子笙死,又以子垣孙像寄西人,而属其寄金焉。垣孙益奢侈无节。然西人既未寄交铁路股票,又未以号数相告。已而旗昌倒闭,时某方为招商局总办,私以崔某属存局之银存旗昌,旗昌既闭,某欲以被倒之款划归局,而某观察不可。时局屋初租之于旗昌,乃掯不付租,旗昌西人曰:「局屋实伍氏产,久存案于英领事署,安得不付租?」乃使律师率数人往对其屋。某观察乃令招商局南栈马头夫役数百人踰垣人,启门而谓西人曰:「吾非不付租也,请以金存江海关道,讼毕乃付。」时英人已调兵船人黄浦江,兵已登舢板,而夫役在局前者数百人甚噪.西人之有识者,惧果启衅,乃急止兵勿登岸。其后垣孙至香港,或嗾使延律师与西人讼,乃得反其产,旋仍以其地售与招商局及他人。迨垣孙死,西人金又不至,伍遂式微矣。

佛岗招牌佛岗之汾水旧槟榔街为最繁盛之区,商贾丛集,阛阓殷厚,冲天指牌,较京师尤大,万家灯火,百货充盈,省垣不及也。惟街衢狭窄,有仅容二人并行者。

潮人经商潮人善经商,窭空之子只身出洋,皮枕毡衾以外无长物,受雇数年,稍稍谋独立之业,再越数年,几无一不作海外巨商矣。尤不可及者,为商业冒险进行之精神。其赢而入者,一遇眼光所达之点,辄悉投其资于中。万一失败,犹足自立,一旦胜利,倍蓗其赢,而商业上之挥斥乃益雄。

粤西商况粤西土产,以药料为大宗。浔桂田三七,其最着也,余如桂枝、桑寄生之类。大舟捆载,有同柴薪,分向广东、湖南两路而去。外则米粮接济广东,每年出境,约值银二百万两,地方生计,赖以转输。凡日用所需之斤盐尺布,皆由湖南、广东二省贩运.梧州一关,扼左、右江之冲,百货往来,征榷极重。其市廛繁盛,帆樯林立,几与湘潭、汉口相埒焉。

刘兴泰勤于营业湘乡刘兴泰,初为窭人,未冠,丧父母,闭户独居。以织布自给,而甚勤,凡风晨雨夕,冱寒酷暑,常人所不能堪者,独不辍.如是二年,竟积赀至百千,乃自经营一梁坊,其勤劳如平时.一二年,业大昌,伙友至十数人。刘持躬刻苦,而待人甚厚,每得利,与人共之,以故人乐为之尽力。又数年,支店至六七,拥资数万,且素封矣,时年未三十也。顾仍不改其昔,冬夏常衣一布袍,饭粗粝,所居纔蔽风雨。尝因事往宝庆,家去宝庆百三十里,天未明而起,饱餐以往,蹑草屦,荷雨盖,蓄冷饭一瓯,巾裹之,手提以行。中道以一钱就村人沽勺汤沃之,食已复行,竟日即至。其往还皆如此,至老不倦。

刘有子数人,皆诚朴如其父。子年既长,见父冬衣缊袍,为购一半裘以进.刘见而大怒,掷不受,且挞其子。性尤好义,尝斥岁入十之七八投诸公共事业,以是业虽昌而家富不少进.素不识字,而知教育,于学校尤多辅助也。

朱紫桂业茶致富湘乡朱紫桂,初赤贫,读书村塾,三月而辍,以樵采营生。成童,执爨于米肆,甚勤。巨商刘某委之司店事,尤干练。越数年,以所得薪资红利自设一肆,积千余金,遂业红茶,岁盈万金,时同治丁卯也。紫桂既小康,即以少年失学为憾,而补读.既而逐岁贸茶,积资近百万,湘皋、汉浒,几无不知有朱紫桂名矣。

醴陵人缺市民性醴俗安土重迁,子弟难于耕读,多习工艺及星卜等技。商贾出外贸易者少,间亦有扬帆外出者,然不久即归,鲜流连.其富村民性而缺市民性者,亦地势使然也。

辰苖交易辰州苖民与汉民交易,辄以牛马驮载杂粮布绢之物,以趋集场。粮以四小碗为一升,布以两手一度为四尺,牛马以拳数多寡定价值,不计老少。其法将竹篾箍牛之前肋,定宽窄,然后以拳量竹篾。水牛至十六拳为大,黄牛至十三拳为大,曰拳牛。买马亦论老少,比以木棍,至鞍处自地数起,高至十三牶者为大。齿少拳多则偿昂,反是者为劣,统曰比马.届期毕至,易盐,易蚕种,易器具,以通有无.初犹质直,后则操权衡,较锱铢,基于汉人矣。与亲党权子母,以牛计息,利上加利。岁长一拳,至八拳则成大牛,至数十年即积数十百倍,有终身不能清偿者,往往以此生衅。虽父兄子弟伯叔甥舅,见利必争,且有爱重贿而相卖,争财产而相杀者。

川盐官运商销光绪已卯四月,从丁文诚公宝桢奏请,四川盐务改办官运商销.初,文诚任川督,以川省盐务积弊甚深,改为官运商销.富厂灶户以为不便,捏词呈控。时尚书恩承、侍郎童华查事在川,遂掳以入告,谕令文诚确查具奏。文诚奏称自上年开办官运局后,本年奏销核计各额引已全数销清,复带销积引一万余张。所收税羡截厘及各杂款至一百余万两,商人从前一切无名使费悉予删除。

民皆食贱,私枭潜踪,实属商民皆便。旋恩承等又以弊少利多争奏,乃命户部酌核具奏。至是,户部覆奏:「请饬文诚妥筹办理。」因谕文诚:「官运商销各事,悉心区画,慎始图终,不可动于浮言,亦不可操之过蹙。」盖中旨颇利文诚变法之溢收,又不欲显斥阻挠者。故为此调停之词也。

打箭炉商务四川打箭炉为汉、夷杂处入藏必经之地,百货完备,商务称盛,在关外可首屈一指。常年交易,不下数千金,俗以小成都名之,惟繁华不及炉城。关外商务销品以雅州各属所产大茶为大宗,因此茶为夷人日所必需之要物。哈达旗布 「 夷人印佛经于上,竖高杆揭之。」 针、棉线、茧油、风帕、布疋、烟叶、水烟之属,皆畅销夷人者,至绸缎食品器具等,则售与旅边之汉人,夷人亦兼购之,此皆内地之输出品也。至输入品,则以鹿茸、鹿角、麝香、黄白金、狐皮、羊皮、豹皮、冬虫夏草、贝母及藏商输入之红花、藏香各食物等为大宗。汉、夷交易,或以金钱,或以货物。关外各处市况,视炉城行市之高下为标准,夷人惟以藏元重量为不易之标准。输出者有涨迭,输入者无贵贱,贸易关外者皆获巨利,以是故也。

道孚商务川边番夷嗜利,辎铢不遗,然贪细微而昧远大,习商业者绝少。以道孚县论之,惟贩牛、羊,毛革与买换茶叶之商贾为巨。茶店设炉城,夷人携土产或重资赴锅庄,庄主介绍与云南暨雅各布、云天诸茶栈相交易,以篾包裹,或用皮箱护其外,雇乌拉运回,其利可三四倍。至麝香、鹿茸、沙金、狐皮各项,因收采不宏,故出口者较他县为少。惟贩蛮盐暨贝母、冬虫夏草诸药品,随收随售,则由资本不充也。

道孚汉商颇多饶裕,皆陕人。当炉文君,罔非蛮妇,匪特乐尔妻拏,兼赖交通蛮僧耳。绸缎、布尼及海味、面酒、洋货、烛烟运自关内,且有开设大餐馆、酒馆与卫生茶馆者,然夷人不入也。

大理商业大理北控吐蕃,西界骠国,东有若水,南扼昆弥,一大都会也。其商业以羊毛毡毯及药材为大宗,药材一项,年约有一百余万元之出口,运销地点以香港、上海及湖北、湖南为多。其富人称贷权子母而不好贾,贾皆自他方来,贸易缯彩,以致厚蓄。故水土之利,多归客商。

黔苗捉白放黑黑仲家苗在贵州之清江,业种树,多富。汉人之为商贾者贷其赀,约券须以富邻为保,有折阅,以直告,可再贷.遇奸欺负券,则掘保人祖骨,谓之「捉白放黑」。保还所贷,乃归其骨。

赴蒙商贩赴蒙商贩皆以牛车载货赴库伦、科布多二城,辄联数百辆为一行,昼则放牛,夜始行路。一人可御一车,铎声琅琅,远闻数十里。御者皆蒙人,暇则唱歌。

蒙人贸易蒙人不知商术,大率以物易物。与汉人交易,惟通事之言是听,通事遂得上下其手,以获厚利。奸商复有与蒙人共同经商者,蒙人出资本,不敢张扬,盖恐王公等艳其富名致多需索也。岁一结帐。汉人习知其性,第一年纵有亏折,辄言获利以给之,藉求益其资本。次年不损不益,再次年略有亏折,不数年本利全没,蒙人亦无可如何也。

蒙人之外出者,其往来均就素所交易之商店以谋食宿,饮食费用均为供应。蒙人贪小利,乐就之,而汉人乃多因以致富。

汉人贳物于蒙,不立券,至期无爽约者。如以牲畜质物,指定某畜由原主代为饲养,数年后取之如携,若有死伤,原主指他畜以为偿。近边一带蒙民则狡诈侈顽,外懦内悍,均习汉语.汉人如不能蒙语,不雇通事,则必故意留难焉。

乌兰察布商务内蒙古乌兰察布盟之商务,输出货以牲畜为主,皮毛绒次之,藦菇药材,汉人自行采运,蒙人绝不过问。输入货以布疋、茶砖为主,杂货次之。岁出驼马牛约十余万头,以羊为主要食物,多不外运,羊皮岁出约四十余万张。岁入糙米二万余石,油麦八千余石,砖茶二十余万方,布疋杂货则由小商零沽,无可稽核。食盐则运自锡林郭勒盟之鸟珠穆沁旗。

科布多商务科布多之商有京庄、山西庄二大别.俄商亦前往贸易本国营销之货。以砖茶、洋布为大宗,其它绸缎、铜铁、瓷木各器及日用所需一切杂货食物无不备。而砖茶、洋布则由张家口、归化城购办,至于杂货则购之于京,亦有在张家口及归化城采办杂货者。自张家口用驼载货,约行百日始能运至科地,自归化城发货者,亦同。至俄商所销之货,以糖、铁器、布疋为大宗,余如钢瓷各器及他种货物,均无不备。未几,科城俄商嫌杂货利微,资本稍厚之家均以俄币收买牛羊獭皮、驼羊毛等物,输之于俄。而科城俄商之仍售杂货者,仅一二家,其它俄商均不售杂货矣。

西藏商业西藏居民有自克什米尔移往拉萨而经商者,然仅从事于布帛、金银之贸易。容貌秀丽,不改固有风俗,戴土耳其古帽,蓄长须,言语庄严,仍奉回教。

西藏茶务藏人嗜饮茶,以平日皆食牛羊肉,不饮则腹胀也。甚至牛马亦必饮之,故茶之销耗甚多。康熙时,有歙县李遴,字选卿者,向业贩茶。本办安徽腹引,改边引,至其地,遂为商首,各商国课,皆交李完纳.茶每引五包,包二十斤,共百斤,每引脚课税约银二两有奇。

咸丰朝,瞻对作乱,颇阻茶务。骆文忠公秉章患之,欲发兵,而道远,且兵士不习水土。知遴之裔名赞元字伯华者,颇习藏事,因令其措置。赞元借藏兵平胆对乱,茶运如初。然以停销数年,各商遂欠国课,盐茶道患之。赞元建议,请每引加茶一句,抽包作课,限年清款,文忠嘉之。赞元以平瞻对事,自捐赏犒银数万两,驻藏大臣移盐茶道、藩司存案,拟请奖,会文忠卒,事遂已。同治时,藏茶渐旺,引不敷销.盖藏中向例,有三子,则一子娶妻,其二子皆为僧,故生齿不增。后僧律渐弛,有多蓄妇人者,故人口日蕃,饮茶亦渐多。有黠者献策盐茶道,请于引外别行票茶,而少其税,则茶销愈旺,是公私两便也。盐茶道用其策,逐行票茶,有税无票,每引仅一两有奇。时运茶者率为老商,价有定程,不低售。自票茶行,课既减于昔,于是无赀本之商遂相率运茶,茶务日坏,赞元乃请于盐茶道,停票茶焉。

已而赞元以知府官直隶.至光绪初,复行票茶,茶最高者,每九包售银五十两,其最下者,则须二十余包而售五十两。自此,诸商以本轻争跌价,夺老商之利。盐茶道亦利多售票,运到之茶,反过于销数,货多则滞销,滞销则价更跌,甚至折阅而不顾。每百包仅售五十两,商不胜其窘,乃搀树叶于茶中,形式与真茶同,不可辨。川南一带,树叶皆得售钱,几无有用为薪爨者。藏人服之亦颇消食,然久之多致病。于是英属印度侦其状,乃亟种茶,五年而成,使人运至藏,时光绪壬辰也。藏人初疑不敢饮,英商乃大减其值,少于华茶三倍,印茶渐销,两地茶渐减矣。

先是,赞元以老牌不肯搀伪,然力不能支,光绪壬午,遂亏倒,凡折本三十余万,尚欠官课八万,依故事,当监追。时张元普为盐茶道,以李姓自康熙以来,历二百余年,经手完国课,未尝亏欠,意良不忍,因使赞元之侄景衡字宝卿者,籍其产,暂归官管理。限八年缴清。至癸巳。尚未缴,时存官之产每年田租屋租方可五六千,然多为胥吏侵用,不能偿官项,官催颇急。时赞元之孙石君颇为川南道张华奎所赏识,华奎问石君完茶课状,石君因言,同治时,其祖剿办滇匪蓝逆,力解雅州府城围,自捐饷银万余两。粤寇石达开窜川,督办粮台,平瞻对,垫发赏犒银万余两,川南道署、藩署皆有案可查,请以此为抵。张言之川督刘秉璋,刘谓:「前未咨部,恐部驳.」张问石君,石君言:「光绪初复行茶票,定章为弥补藏饷,今藏饷补清数年,约可余三十万,请以此为抵。」元普行查盐茶道,始知约赢三十余万,然以抵州县欠款者不少,元普乃曰:「此盐务所赢,顾令地方官挪用,而茶商乃不得过问,此岂公理!」乃言之刘,即提前赢款为石君弥补,还其产.国际贸易各通商港之新关,以外国人为税务司。监督之权,本在督抚,而督抚辄委附近之道员代之。亦有以总督兼之者,如粤海关、闽海关是也;或设专员,如津海关、亚东关是也。其已开及豫定之水陆各商埠,列表如左: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营口 奉天营口厅西辽河口 山海 咸丰戊午 英德日瑞俄美法荷 英天津条约连山湾 奉天宁远州东北 光绪戊申 自开秦皇岛 直隶临榆县南 秦皇岛 光绪戊戌 自开天津 直隶天津府 津海 咸丰庚申 英法德俄美日奥义比葡 英法北京条约烟台 山东福山县芝罘岛内 东海 咸丰戊午 英法德俄美日奥 英天津条约青岛 山东胶州劳山港口外 胶海 光绪戊申 虽为德国租借地而我国有海关设于此海州 江苏东海县之临洪口 海州 光绪乙巳 自开上海 江苏上海县 江海 道光辛丑 英法德俄美丹奥日西葡比瑞荷义 英南京条约订开沿海五口之一吴淞 江苏宝山县之吴淞镇 江海分关 光绪丙申 光绪庚辰德国续约允作停泊处至乙未奏明改为江海分关宁波 浙江宁波府 浙海 道光壬寅 奥英日 英南京条约订开沿海五口之一温州 浙江温州府 瓯海 光绪丙子 奥英日 英烟台会议条约福宁 福建福宁府 光绪丙申 自开三都奥 福建福宁府三沙湾内 福海 光绪戊戌 自开福州 福建福州府南台 闽海 道光壬寅 英德法日荷葡瑞俄西美 英南京条约订开沿海五口之一厦门 福建厦门厅 厦门 道光壬寅 英日 英南京条约订开沿海五口之一汕头 广东澄海县 潮海 咸丰戊午 英法 英天津条约北海 广东廉州府城南 北海 光绪丙子 英烟台会议条约以上海岸商埠十七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重庆 四川重庆府 重庆 光绪辛卯 英日美法 光绪丙子烟台条约订明由英派员察看商务至辛卯开万县 四川万县 光绪壬寅 光绪壬寅中英续议通商行船条约允开宜昌 湖北宜昌府 宜昌 光绪丙子 英日美法 英烟台会议条约沙市 湖北荆州府南 沙市 光绪丙申 光绪丙子烟台条约订明归入长江轮船停泊处至丙申开岳州 湖南岳州府 岳州 光绪戊戌 自开武昌 湖北武昌府武胜门外 光绪庚子 自开汉口 湖北夏口厅 江汉 咸丰戊午 英法德俄比日西瑞荷义 英天津条约订开长江三口之一九江 江西九江府 九江 咸丰戊午 法(汉口兼)

英日荷俄美(均上海兼) 英天津条约订开长江三口之一安庆 安徽安庆府 光绪壬寅 光绪丙子英烟台会议条约允作停泊处壬寅英约允开芜湖 安徽芜湖县 芜湖 光绪丙子 英美日奥 烟台会议条约江宁 江苏江宁府下关 金陵 光绪丁酉 英法德 咸丰戊午约定开嗣因粤寇乱起遂寝至光绪丁酉自开镇江 江苏镇江府 镇江 咸丰戊午 英美日(上海兼) 英天津条约订开长江三口之一长沙 湖南长沙府 长沙 光绪甲辰 光绪壬寅中英续议通商行船条约允开湘潭 湖南湘潭县 湘潭 光绪乙巳 自开常德 湖南常德府 常德 光绪乙巳 自开以上扬子江商埠十五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广州 广东广州府沙面 粤海 道光壬寅 英美荷葡法德日俄比义奥 英南京条约订开沿海五口之一三水 广东三水县 三水 肇庆 德庆属之 光绪丙申 光绪丁酉中英滇缅约附款允开江门 广东新会县北 江门 光绪甲辰 旧为三水分关光緖壬寅中英商约允开口岸甲辰始设专关甘竹 广东顺德县 甘竹 光绪丁酉 旧隶三水关光绪丁酉中英滇缅约附款允作分关香洲 广东香山县前山 宣统已酉 光绪戊申地方绅商禀请开办九龙 英属香港北 光绪戊戌 虽为英租地而广州分关设于此新宁 广东新宁县 光绪戊戌 光绪戊申自开惠州 广东惠州府 惠州 光绪壬寅 中英商约梧州 广西梧州府 梧州 光绪丙申 光绪乙未英立中缅附款专条修订允丙申开南宁 广西南宁府 南宁 光绪丙午 光绪戊戌预定至丙午始勘界开放龙州 广西龙舟厅 龙州 光绪丁亥 法 蓄意法越商务专条以上珠江商埠十一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济南 山东济南府 济南 光绪甲申 自开周村 山东长山县南 光绪甲申 自开潍县 山东潍县 光绪甲申 自开郑州 河南郑州 光绪乙巳 自开以上黄河商埠四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苏州 江苏苏州府 苏州 光绪丙申 英日 光绪乙未日本马关条约杭州 浙江杭州府 杭州 光绪丙申 英日 光绪乙未日本马关条约以上运河商埠二彰德 河南彰德府 光绪戊申 自开洛阳 河南洛阳县 光绪戊申 自开云南 云南云南府 云南 光绪乙巳 自开蒙自 云南蒙自县 蒙自 光绪乙亥 续议法越商务专条河口 云南安平厅南 河口 光绪丁酉 法 光绪乙未中法条约订定思茅 云南思茅厅 思茅 光绪乙未 中英改订中缅附款专条以上陆路商埠十九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腾越 云南腾冲府 腾越 光绪丁酉 英 滇缅条约嘉峪关 甘肃肃州 光绪辛巳 俄 中俄改订条约张家口 直隶宣化府西北 咸丰庚申 俄续约买卖城 即恰克图外蒙古土谢图汗境内 雍正丁未 是年与俄立恰克图条约准通商后禁止乾隆壬子复约互市库伦 即乌尔戞外蒙古土谢图汗境内 咸丰庚申 俄 俄续约塔尔巴哈台 新疆塔尔巴哈台厅 咸丰辛亥 俄 中俄伊犂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伊犂 新疆伊犂府 咸丰辛亥 俄 中俄伊犂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乌鲁木齐 新疆迪化府 光绪辛巳 俄改订条约十二款喀什噶尔 新疆疏勒州 咸丰庚申 俄 俄续约吐鲁番 新疆吐鲁番厅 光绪辛巳 俄 中俄改订条约亚东 后藏靖西厅英人称春碑 亚东 光绪丁酉 光绪乙未中英会议印藏条约订允至丁酉开江孜 后藏江孜城 光绪丙午 印藏新约噶大克 光绪丙午 印藏新约以上陆路商埠十九光绪丙午埠名 所在地 关名 开放年份 驻有领事各国 开放事由奉天 奉天奉天府 光绪丙午 俄德日 光绪癸卯中美通商条约及中日通商航海条约所订安东 奉天安东县 光绪丙午 美日 光绪癸卯中美通商条约及中日通商航海条约所订大东沟 奉天安东县南 光绪丙午 光绪癸卯中美通商条约及中日通商航海条约所订凤凰城 奉天凤凰厅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辽阳 奉天辽阳州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新民府 奉天新民府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铁岭 奉天铁岭县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通江子 奉天康平县东俗称通江口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法库门 奉天法库厅治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吉林 吉林吉林府 光绪丁未 日 中日协约长春 吉林长春府治俗称宽城子 光绪丁未 日 中日协约哈尔滨 吉林滨江厅 光绪丁未 俄日 中日协约宁古塔 吉林宁安府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珲春 吉林珲春厅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三姓 吉林伊兰府 光绪丁未 中日协约龙井村 吉林和龙县西北六道沟左岸 宣统己酉 日 宣统己酉七月中韩界务条约第二款所订局子街 吉林延吉府 宣统己酉 日 宣统己酉七月 中韩界务条约第二款所订头道沟 西北至延吉府约九十里 宣统己酉 日 宣统己酉七月中韩界务条约第二款所订百草沟 南至延吉府约百里 宣统己酉 日 宣统己酉七月中韩界务条约第二款所订龙江府 黑龙江龙江府 卜奎 宣统己酉 中日协约海拉尔 黑龙江呼伦厅 宣统己酉 中日协约爱珲 黑龙江爱珲厅 爱珲 宣统己酉 中日协约满洲里 黑龙江胪滨府 满洲 宣统己酉 中日协约以上东三省开放各埠二十三以上各埠商务,

推上海为第一,实为中外贸易之中枢。

扬子江贸易以汉口为中枢,南部贸易以广州为中枢,北部贸易以天津为中枢。今调查光绪丁酉至宣统庚戌十年间之海关贸易册,比例如左:年份 洋货进口 土货出口 共计价值光绪辛丑 二、六八三○、二九○八两 一、六九六五、六七五七两 四、三七九五、九六七五两光绪壬寅 三、一五三八、三九○五 二、一四○八、一五八四 五、二九五四、五四八九光绪癸卯 三、二六七三、九一三三 二、一四三五、二四六七 五、四一○九、一六○○光绪甲辰 三、四四○六、○六○八 二、三九四八、六六八三 五、八三五四、七二九一光绪乙巳 四、四七一○、○七九一 二、二七八八、八一九七 六、七四九八、八九八八光绪丙午 四、一○二七、○○八二 二、三六四五、六七三九 六、四六七二、六八二一光绪丁未 四、一六四○、一三六九 二、六四三八、○六九七 六、八○七八、二○六六光绪戊申 三、九四五○、五四七八 二、七六六六、○四○三 六、七一一六、五八八一宣统己酉 四、一八一五、八○六七 三、三八九九、二八一四 七、五七一五、○八八一宣统庚戌 四、六二九六、四八九四 三、八○八三、三三二八 八、四三七九、八二二二观右表,可知国外贸易年盛一年,而输出土货之价值绌于洋货八千数百万.输出品中最重要者为丝茶,丝之输出价值占总额百分之三十五分,茶则占百分之二十分,绸缎、牛皮、猪鬃、羊毛、草帽缏、米、棉花等次之。输出地以香港为第一。输入品则洋布、鸦片为大宗,洋布占总额百分之三十七分,鸦片占十九分,即谓我国以丝易布以茶易鸦片可也。次于洋布、鸦片者为金属 「 军器、机器、钟表之类。」 及石油,水产物、毛织物又次之。输入地亦以香港为第一,凡占输入额四分之一,英吉利为最,日本次之,印度又次之。是则我国国际之贸易固以英国为主, 「 香港、印度皆英属也。」 然因内地自种鸦片,机器、纺纱、织布等厂亦次第加增,洋布、鸦片之自外洋输入者,销路较前稍滞,而鸦片则近已禁种矣。

宽定出洋经商之例旧例,凡内地商人赴外洋者,必戚里具结状,限往返期,逾限者连坐。长洲沈起元守福州时,谓「出洋者生死疾病无常数,货物利钝无常期,此岂戚里所能料乎?但令商人自具状,过三年不归者,不听回籍足矣」。议上,督抚皆从其言。

太祖与明互市本朝肇基于明季。太祖时,以势招徕各路,明亦遣使通好,岁以金币聘问。太祖因辟四关与之互市,以答其意。一、抚顺,即奉天兴京厅之抚顺城。二、清河,即奉天之西北边门.三、宽甸,即奉天凤凰厅之宽甸县.四、叆阳,即奉天之东南边门.满洲本境所产东珠、人参、紫貂、玄狐、猞猁狲诸珍异之物,悉听贸易、概无所禁。而长白山之鸭绿江路尚有抗阻者,太祖乃遣兵招抚之,尽收其众。时天命辛未春正月,满洲与明固尚对峙为敌国也。

茶叶大黄之互市西北游牧诸部咸视茶为第二之生命,盖以其日食膻酪,甚肥腻,非此无以清营卫助消化也。喀尔喀及蒙古回部无不仰给焉。西洋贾舶来华,所需之物,亦惟茶是急。俄罗斯则又以我国之大黄视为珍药,其入口处曰恰克图.政府曾以其渝约,禁止大黄出口,后复如初。

古瓷书画之出口自中外互市以还,吾国出口之货大抵皆原料也,制造品不经见。而古瓷之销于欧美、书画之销于日本者,良亦不鲜.光、宣间,则欧美人士亦购我国之古画矣。

发为出口之货发之营销欧美者,虽各国皆有,而要以法兰西为最。法人以贩运我国发为生活者,以滨地中海之玛色勒城为渊薮。玛色勒城每次进口之船除搭客外,所载者皆我国发。然泰西妇女所用之假发,我国之发不甚合用,率由法国布一潭尼省暨噢歪尼省运至,其价常较我国之发为昂。我国之发,仅为西国妇女装饰蓬头鬈发之品,此外则概销于戏园,如胡须、发网等类皆是。惟此等用途,须先以硫磺水浸洗数次,然后再用机器劈开. 「 顶上之发一根可劈作数根。」 其所以经如此之手续者,一、硫磺浸过,则发变为黄色,与西人发色相彷佛。一、我国之发太粗,不合用也。他若制造厂,有时亦用我国之发以织地毯,亦有以我国之发为经,以绒为纬,制成种种货物者。 「 发所织之物坚轫耐久。」 发之价分二等,普通者一基罗 「 斤数。」 值一百五十佛郎,下等者值十五佛郎。

张弼士经商南洋张振勋,字弼士,广东大埔人。壮年尚赤贫,至南洋羣岛,不二十年致富千万,为南洋巨商。某岁,乘英国某公司轮船航行槟榔屿、新嘉坡间,舟中无事,手《海国图志》一册入休憩室,同舟英人某就张手取视,以图绘模糊,意甚鄙夷,且嘲我国人不知学问。其人操巫来由语极熟,巫来由语,为马六甲羣岛所通行者,故张亦操巫来由语诘之曰:「子,英人也。来此,非经商乎?」曰:「然。」曰:「然则子必于商业学校毕业矣。」曰:「然。」曰:「子必于大公司有资本。」曰:「然。」曰:「余于学问,固非所知。且凡尔等之经商于海外者,所得国家种种之权利,吾国人皆无之。不若尔等今日近则有领事之保护,远则有兵舰为后盾,即遇亏折,政府尚有所补助,宜子之目无吾国人也。虽然,余甚愿以经商之赢绌戏与子博。今请与子约,各以银二十万圆为资本,舍开矿以外,各任择所宜为贸易,期以五年。倘吾业绌而子业赢,余誓仰卧通衢,任车马之碾吾腹,死以谢子。如子业绌而吾业赢者,则何如。子若许余,同舟人皆可作证,即订合同以从事,子意云何?」当张言时,英人瞠目弗语,不能置答。适船主自外入,与张酬酢,执礼甚恭。英人私询之,如其为张也,亦谦和其词色而谢之。张侃然日:「世界强盛之国,毋易视吾国人。夫吾国之衰弱,非吾国人民自为之,乃吾国国家政治不善故;英之强盛,亦非英人民自为之,而英国国家政治之善故。」时同船尚有他英人与他国人,闻是言莫不谓然。

西人收买珍珠珍珠向无出口者。宣统庚戌,始有三千一百五十两之价值,见于海关贸易册,辛亥,增至六万六千九十二两。盖欧洲妇女妆饰盛行多宝串, 「 以真珠贯串,如佛珠,围在项上。」 故真珠之需要大增。西人之来我国设肆于沪而收买者,如利华,如达兴,如罗森泰等,商标广告触目皆是,以收买出口,获利不止倍蓰也。

《清稗类钞》乞丐类动物类清稗类钞乞丐类丐头各县有管理乞丐之人,曰丐头,非公役而颇类似之,本地之丐,外来之丐,皆为所管理,出一葫芦式之纸,给商店,使揭于门,曰罩门。罩门所在,羣丐不至。其文有「一应兄弟不准滋扰」字样,或无文字而仅有符号。商店既揭此纸,丐见之,即望望然而去。盖商店所出之钱,即交丐头,由丐头俵分于诸丐。丐若径索之于商店,可召丐头,由其加以责罚。其于人家,则听丐自乞,间亦有揭罩门者。

商店人家或已有罩门,而丐偶有至者,非未入行之丐,即不同类之丐,盖丐头权力之所及,亦自有限制也。

丐头之收入有二。一,商店所给诸丐之钱,可提若干。二,年节之赏,庆吊之赏,无论商店、人家均有之。

新入行之丐,必以三日所入,悉数献之于丐头,名曰献果。献果愈多者,光彩愈甚,恒尽心竭力,以自顾门面,如官家之考成焉。此后则按彼中定制,抽若干成献于丐头。「其数大略不逾二成。」若有死亡、疾病,则由丐头酌量给恤,重者并由同辈分担义务。入行之初,丐头示以规则,并行乞之诀,然亦粗浅庸劣,无一毫进步思想也。

乞丐之有丐头,尽人知之,而不知丐头必有杆子以为证,如官吏之印信然。《鸿鸾禧》剧本中,乙云:「兄弟才疏学浅,不能当此重任。」甲云:「老弟你休谦让,就此拜了杆儿罢。」是其证也。丐头之有杆子,为其统治权之所在,彼中人违反法律,则以此杆惩治之,虽挞死,无怨言。杆不能于至辄携,乃代以旱烟管,故丐头外出,恒有极长极粗之烟管随之。

京师丐头,向分蓝杆子、黄杆子两种。蓝杆子者,辖治普通之丐;黄杆子者,辖治宗室八旗中之丐也。盖自入关以来,旗人向不事生计,而宗室中亦有游手好闲之徒,余威未杀,市井横行,故其党魁黄杆子一席,必以属之位尊势厚桀骜不驯之王公贝勒,方足以慑伏之。所辖均旗人,犹之寻常一族之族长,不足为耻,且资格权力足以雄长其曹,被推之后,虽欲辞而不得也。

黄杆子者,实为一种高等之流丐,非端午、中秋、年终不外出,且不走居户,不伸手索钱。每至各店时,必二人或四人,以一人唱曲,一人敲鼓板和之。唱时,以手背向上,执鼓板使平,即为索钱之暗号。店伙以所应给之钱,「至少不得逾大钱五枚。」举之使高,约出头部少许,置之鼓板上,若辈乃去而之他。然有特别规约,给钱时,不得在唱逾五句之后,若不谙此例,或靳而不与,或与而不如仪,则若辈即旋身而走。明日倍其数来,后日更倍其数来,自启市及闭市止,不索钱,亦不出恶声,往往围聚于店门,往来居民恒指而目之曰:「黄杆子今日与某店开交涉。」则惴惴然惟恐祸及,势必贸易停止。迨后店主托人和解,则数千数十千,视其时日之多寡、情节之轻重而定之。然有大力者请得黄杆子来,若辈亦帖然奉命。此其服从法令,实为彼团体存在之要素,所以能绵历二百余年之久也。

丐之种类无恒产,无恒业,而行乞于人以图生存之男女,曰丐,世界列邦皆有之,而我国为独多,以无教养之术故也。若欧洲之丐,或为路人擦火,或为游客刷靴,或扶挈老人,或以玩物、糖果上之儿童,鲜有徒手索钱者。实由权利义务对待之说,深入人心,虽在乞丐,亦于无职业之中勉求职业。即此一端,而吾国人之品格已远逊于外人矣。

丐之种类,有可得而言者,而以持棒挈钵,蹒跚躃(足薛)于市巷者为最多,沿路膝行磕头者次之,大声疾呼者又次之。此外则各守其习,不能任意变更。其口号有东项,西项,红项,白项之分。盖硬讨者属于红项,哀乞者属于白项,而东项,西项则未得其详。

商店、人家之有庆吊事也,乞丐例有赏封可得,上海亦然,分疆立界,各有门户,两不相犯。凡在其界中者,不论庆吊之为何事,皆有所获,其数视门户之大小以定多寡。即迎婚、出殡,所用夫役,亦皆由丐承充,得佣资焉。

专走江湖之丐,岁或一二至,至则索钱于丐头,亦有自乞于商店、人家者。

挟技之丐,亦或游行江湖,不专在一地。一唱,或不规则之戏曲,或道情,或山歌,或莲花落。一戏碗,以碗置于额,或鼻端或指尖而旋转之。一吞刀,置刀于口而吞之。一吞铁丸,自口吞入,于他处出之。一弄蛇,以蛇塞鼻中,使自口出。

劳力之丐,一为各种苦力之助手,一曳车上桥,一为人运送行李。

残疾之丐,一以霉毒伤身者,耳目口鼻均仅一小孔。一瞽者,一跛者,一烂腿者。更有手足合一,皆在其头之旁,旋转于地,盖采生折割之凶徒所为,迫使行乞以获利者也。

诡托之丐,一诡言避灾出外者,一诡言投亲不遇流落他乡者,一诡言父母有病者,一诡言自身有病者,甚且残手缺足、烂鼻削唇,穷极地狱之变相,而实则涂以猪血或烛泪贴以膏药也,一诡言家有死尸待殓者。

强索之丐,一徒流之罪人,方赴配所,所经城市乡镇,例得求乞者。一乞钱不与,则出刀自割,或额或颊以流血吓人者。

卖物之丐,物为耳刷,用以剔耳垢,一名扒耳。又有所谓消息子者,虽亦为小贩之一,而丐头得约束之,故亦可呼之曰丐。

如上所言,皆男丐,所索者为钱,与以残羹冷炙或不受。

至若女丐,则土著为多,间有走江湖者。无挟技者,无劳力者,无强索者,无卖物者。类皆贫乏不能自存之人,亦间有残疾或诡托者。

其为男女丐之所同为之者,如送香火、拂尘是也。送香火者,以寺庙中余香爇火,逐车送人以易一钱。人因吸烟之便,辄施舍当十钱一枚,合制钱二枚也。长幼均有之。京师多积尘,大道尤甚,驱车过之,虽无风,为轮所碾,衣履满矣。时有乞丐行道周,手一帚,见车过,辄为客拂之。所乞者当十钱一枚而已,长幼皆为之,此与欧洲乞丐之为人拭履者相类也。

花子院联俗称乞丐曰叫化子,盖以其叫号于市而募化钱物也,又作花子,则京师谓乞儿曰花子,见《五杂俎》,其油来久矣。某县北城上,有乞丐羣居之所,屋数椽,人相传为花子院者是也。有好事者赠以联云:「虽非作宦经商客,却是藏龙卧虎堂。」

徐新华对于乞丐之观念徐新华,珂之次女也,尝言曰:「游手好闲,不能自振者,教育发达,其有瘳乎?虽然,生齿日繁,生计日绌,外货充斥,国货消灭,遂至失业者多,漏洞不塞,国益瘠,民益贫矣。长此以往,工艺不兴,日用物品莫不仰给于外,虽率国人而为丐,亦易易耳。尝为家大人言之,家大人曰:「吾对于乞丐之观念,尝四易矣。初则哀之,意为同一人耳,吾辈衣食完具,彼独冻馁。继而恨之,则以其依赖性成,不知谋生也。越数年,则又见而哀之,谓社会不讲求教飬之道,使彼无以自存,咎不在彼也。又越数年,而深恶痛嫉之,惟祝天然之淘汰而已。」意谓若辈怠惰性成,不若以水旱,疾疫淘汰之,毋使莠者害良之为愈也。」

京师乞丐之所居京师乞丐,冬月无庐,有所谓火房者,收穷无告者居之,日取资一文,亦有不收资者,则慈善事业也。有鸡毛房者,则铺鸡毛于地,使卧其上,以度严冬,夜取资三文。

丐充海捕河南州县,凡奉有统行缉捕文书,则发海捕。海捕者,大率以流丐为之,官亦与以票,三五成羣,行至乡镇,遇商店,即送香一支,必给以钱十文或八文,较之平常乞食,难易逈殊矣。行可年余,则归而缴票,谓之销差,其果能缉捕与否,初不问也。

凤阳人乞食之由江、浙接壤处所,每入冬,辄有凤阳流民行乞于市,岁以为常。揣其乞食之由,则以明太祖念濠州「即凤阳府。」为发祥之地,乱后,人少地荒,徙江南富民十四万以实之,私归者有重罪。富民欲回乡省墓,无策,男女扮作乞人,潜归祭扫,冬去春回。其后沿以为例,届期不得不出,遂以行乞江湖为业矣。

粤多麻疯丐粤中气候炎热,多麻疯,患之者有微生物,传染至易。广州城外有院,为疯人聚居之所,曰麻疯院。而疯人犹时出乞食,常游行市中。其人面目多壅肿,眉脱,手足每拳曲,见者大怖,辄争与之,其乞钱恒较常丐为易,亦欲其得钱即行耳。

粤有四大寇四大寇,广州有之,丐也。丐而以寇名,喻其凶恶也。初由四人倡之,故曰四大寇。若辈非粤产,皆外江老,宦粤官吏之子孙,穷无所归,流落于羊城,以行乞为事者也。然其行乞有异于常人,必择巨室之有庆吊事者乃往。若为需次人员之私寓,不论其为何省人,辄认为同乡。既至,则呈递手版,向索赏钱。手版书姓名、籍贯,上冠以先代之官秩名号,例如原任南海县某某字某某之子某处某某是也。其来也,率衣长衫,趿破履,而结党多者,至数十人,非银币数十圆,不去也。其中固多故吏子孙,然亦有假托者,且间有能操官话之粤人羼入其中。

太平丐以定期乞钱四川之太平县,属川东,僻处东边,不通水道。其地之丐,多土著,偶有外来者,须受土丐之指挥。其乞钱,自年节外,每月之初二、十六二日,始沿街乞钱,平时不乞,即乞,亦不与也。

陈子明由官而乞粤人陈鉴,字子明,明季贡士也。顺治初,谒选,得华亭令。心术险僻,喜讪人,尝以侵粮褫职下狱。事后仍僦居于松江。每至旧役家索饮食,稍不如意,即讦其阴私,或讼之官,人皆恶之。及年耄,无以餬口,乃与其妇相携,行乞于道。年八十,竟以馁死。

毛瘫子为养济院长毛瘫子者,天长人,胎而瘫者也,以两手拄地,坐以行乞。然虽乞人,而好义。顺治己亥,海贼陷江宁,天长亦为盐枭刘泽所据,县令自缢于里巷之门。数日,暴其尸,毛适过之,泣曰:「县爷耶?」乃殓之于演武厅。枭平,新令至,闻其事,义之,遂书一竹版,署毛为养济院长以旌之。于是毛出入,乘一丐之肩,若骑而行者,羣丐属目,甚荣之。毛既为丐长,而县岁有给,市月有钱,遂有草屋三楹,一妻一妾。而以瘫也,不设几榻,蓐草为席,妻卧上席,妾侧席。岁时,妻妾置,酒羣丐上寿,贱而尊,窭而乐也。

马体孝隐于丐凤台有马体孝者,诸生也。性豪,与妻晋氏皆好吟诗,又好佛学,倡酬裁答之暇,辄参禅理,以通宵不寐为常。马及壮,辍读出门,将游览名山水。妻亦不留,作诗送之。游数载,遇外舅于江南。外舅善贾,积有一万零零十金,谓之曰:「我无子,积一万零零十金,留其一以送老,其二资吾壻游山水,其四遗吾女。然吾壻介,当不屑受,则其二亦并遗吾女。」马笑而受之,辇金归,付其妻,且述翁之言曰:「吾积一万零零十金,留其一以送老,其二资吾壻游山水,其四遗吾女。然吾壻介,当不屑受,则其二亦并遗吾女,此几何数也。」妻曰:「除翁一分,此八千五百八十金也。」马曰:「得非置万十金为实副,并三人所分七数,为法除之,得一千四百三十,为翁所留养老数;倍之,得二千八百六十,为游山水数;再倍之,为五千七百二十,为遗汝数;合此递倍之数,即得其二、其四之数耶?」妻曰:「然。」遂问妻曰:「诗学进乎?禅悦长乎?」妻曰:「八千五百八十金铸八千五百八十罗汉,人持一金粟,一金粟化为金粟六。量粟之名始于圭,圭十为撮,积至于斛,一斛几粟耶?」马曰:「六千万粟耳。」遂问妻曰:「此金粟何来?」妻曰:「来于无金粟。」马曰:「此金粟何往?」妻曰:「往于无金粟。」马曰:「未往未来,何无何有?」妻曰:「即往即来,即无即有。」马曰:诺。」遂酌酒谈永夕。天明,即辞妻去。

马仍之江南,自是更名旷,号曰翁恒,踪迹无定处。其后宿迁县一丐死,怀中有诗一首,后署曰「丐隐翁恒绝笔。」宿迁令大异之。葬毕,刻其诗,且次韵和之,并立石碣云:「丐隐翁恒先生之墓」此信未至凤台时,有人传宿迁丐者绝命诗云云,未言姓名也。其妻求得诗,览之,大痛,曰:「吾夫死矣!」家人不信。其外舅书至,宿迁令亦移文至凤台矣。马少年所为《四书》题诗「子路宿于石门」云:「荒烟蔓草东西路,剩水残山去住魂。」「仁者乐山」云:「扶杖闲看出屋峰。」曾见赏于蒋时庵侍郎也。

姜学在延丐上座莱阳姜学在,名实节,为贞毅黄门仲子。尝幞被挟一童,附估人舟往洞庭东山。山多富人,绝不与通刺,惟相羊僧寺中,见一丐方题绝句于壁,异而物色之,延之上座,与共饮食。丐者不知何许人,顾握姜手曰:「若真知我者。」学在大悦,自是常与之谈论。稍久,辄乱以他语。僧或侮易之,丐起,披僧颊,竟去不顾。他日,学在又访丐于途,人或诮学在以交非其类者,学在不顾也。

李丐随身一瓢李丐,江西人,邑里名字无可考。往来江汉三十载,常如五十许人,随身一瓢,无他物。每乞牛肉、彘膏,并捕鼠,生啖之。余纳败袄中,盛暑,色味不变。遇纸笔,即书,语无伦次,或杂一二字,如符箓。人与之语,皆不答,某郡丞使人渡江,强邀之署中。留数日,辞出,郡丞与以轻葛文舄。插花满头,徜徉过市,儿童竞夺之,辄抱头匿笑,不予。未几,葛敝,缕缕风雪中,自若也。

王寿不向妇女行乞常丐之行乞于人也,不论男女,皆向之乞哀。有王寿者,独不向妇女行乞。人问之,则曰:「妇女已仰食于人矣,吾何可再仰食于妇女耶?」

张乞儿异于羣丐张乞儿,谯陵人,雍正甲辰至周家口,跛一足,乞于市,弗强索,无乞怜态,人皆以异丐呼之。居常落落不与羣丐伍,惟于市西义冢之余地,掘地深尺许,至夜,辄坐卧其中,风雨寒暑不稍移。或日一行乞,或数日不出,亦不饥。一日,大雪深尺余,人以为异丐死矣。好事者掘雪视之,则方熟睡。由是远近争异之,各进食,不徧受,即受,仅食少许,遂谢去。有与以衣,或欲为之设棚者,辄曰:「吾以天地为室,何以棚为?野处而新衣,适为强暴资。」辞不受。处义冢者十三年,莫知所终。

贫士以游学行乞雍、干间,湘、鄂之贫士失馆者,可出游。过蒙塾,得谒其塾师以乞钱。且适馆授餐,越宿而行,无阻之者。名曰游学,犹游方僧之挂单也。

髯丐捕蛇干隆己未,冯在田与人游杭州之西湖,至净慈寺前,见一丐,肥黑而短髯,昂然前行十余弓,身挂布囊,有携竹丝篮从其后者数十人。问之,则往南屏山捕蛇者也。在田年少喜事,亦随之行。至寺西山坳深处,得一洞,洞口约尺余,四周光泽,似常有物出入者。髯丐禹步于洞前,持咒鼓气,嘬口向洞喷之,声隆隆然。众丐左右雁行立,各探手于囊,取所贮草叶口嚼之。未几,洞中之蛇潮涌而出,先之以为梢、青梢、时鳗,后皆赤练、虺蝮之类。其形有若蟹、若鲤、若履者,有虎首而蛇身者,有头锐身阔长止数寸者,有细如秤梗、短类棒槌者,有赤似朱砂、青类蓝靛、绿若铜青、白犹傅粉,及黑白相间者,可惊可愕之状,不一而足。众丐以所嚼之草汁涂其手,草渣塞其鼻,各别蛇类而捉之,置诸篮。行将尽矣,忽闻洞中作风雨声,髯丐谓众曰:「蛇王来矣,速避!」亦采囊取草咀嚼,而高举两臂于空中,独立俟之。洞中风声愈急,一蛇黄首青身,头有短肉角,大如人股,随风突出,径缠髯丐身,昂首喷气,其声嗡嗡。髯丐闭目,频喷口中草汁以敌之,蛇首顿垂而绕益紧。众丐以草进,髯丐口嚼草而手作诀,以向蛇,蛇复翘首鼓气。丐仍喷汁与之敌,蛇首又委顿于地。如是者三,蛇不能支,解缠,蜿蜒入洞去。

当人蛇相敌时,众丐捡拾余蛇已尽,欣然而归。至寺前,而髯丐之面渐肿。须臾,耳目口鼻皆平,急呼众丐嚼草齐喷之,随喷而肿随消。旁人问巨蛇何故舍之,答曰:「此蛇王也,我若杀之,则四山蛇王毕至,吾辈无 类矣。吾昨来此,持咒聚蛇,故南山之蛇今日群集于此。此次捕捉之后,四五里内,有五年无虺蝮之患。然吾亦数年不可过此,恐蛇王见仇也。」

南屏晓钟碑亭右侧阶石,人或坐之,必红肿,溃烂至骨。众使髯丐视之,则曰:「下有毒蛇,以身长石中,不能出,故于其罅透气,人适值之耳。」启其石,则两石之间,有物,蛇首而身扁。启其石,如巨鲫,盖石压所致也。髯丐曰:「此蝮也。身不能出,故尚留此,否则亦归山洞,早为吾所捉矣。」因撮而贮诸篮。人问诸毒蛇何所用,而亦捉之,曰:「货于药肆,一种自有一种之功用,蛇愈毒而效愈神,价不赀,所以作此冒险之举也。」寺前居民感其捉蛇之德,醵钱置酒以款之。众丐欢呼畅饮,以囊中草酬主人曰:「此草能解毒,无论蛇伤、蜂螫、疔毒、痈疽,嚼而敷之,无不立愈,勿妄用也。」遂携蛇而去。

某制军为丐干隆时,有某制军者,旗人也。其盛时,姬侍、僮仆、服饰、饮食、玩好之物,穷极奢侈,日费不赀。及罢官归京师,数年,成窭人子,又数年,成乞丐。王公贵人皆严绝之,惟大兴朱文正公珪戒阍人勿却每旬日,必一至,文正辄手赠青蚨二百。一日,制军入文正书室,窥其无人,窃取小镜而出。从者觅不得,喧言制军实来。文正命勿觅,且勿声,如制军至,伺候侍茶而已。

王孙饰为丐同知王某之孙贫而无赖,时人号曰王孙。尝饰为乞丐,告贷于南河某厅,不应,又诮让之,王笑而去,曰:「细事耳,公失算矣。」他日河帅临工,前驺将至,王匿柴垛中,钻穴以窥,故为呻吟窸窣之声。帅至,问何物,左右曰:「无之。」王则大号。帅怒,命启垛,积薪如屋,而中空若悬磬。王跽曰:「小人贫苦无家室,复病哮喘,托此以蔽风雨有年矣,不知今日之败于神明也。」左右曰:「胡为窃薪?」,王曰:「凡垛皆空,不独薪也。」即指石垛而言曰:「请视此中。」发之,无不空者。王顿首曰:「石不可餐,乃亦中空无所有,如是,是可知薪之非小人所窃矣。」帅怒,欲劾某厅。某惧,求漕使、关督同为缓颊,乃已,实费二万金矣。

王某乐为丐有不必丐、不可丐而必欲丐者,诚大奇矣,王某其人也。王某,华亭人,家富,为相国文恭公顼龄之曾孙,幼文员外之孙,行乞于市,心所乐也。然其行乞,必诵制艺一首,不唱莲花落。商店中人多识之,即与钱,亦必诵讫,乃顾而之他。父母闭之,则抉扉遁;絷之,则断绠逸。夜即卧于市中之石上。后不知所终。

孔氏子以丐终嘉庆时,南汇周浦镇有孔某者,拥厚资。晚年得一子,溺爱之,虽延师课之读,恒不上课。师以虚糜饭谷为耻,尝作诗曰:「学堂如破寺,来作住持僧。白日三餐饭,黄昏一盏镫。经声原不起,佛号总无凭。虽有波罗蜜,伊谁志大乘?」一日,师见其戏于庭,迫使读书,愤而大詈,师嗔责之,乃诉于其母曰:「先生打我,我必还打之。」母慰之曰:「俟汝父归再议。」及孔归,乃邀师之契友赂师,劝令暂忍一击而止。既长,躭游荡,家业荡尽,遂行乞于市,以丐终。

永光寺前之丐京师海岱门内有永光寺,寺前有乞儿,年约四十许,善杖击,工诙谐,每以俗语随意编小曲,辄倾倒一市,人争以金钱掷之。乞儿得醉庖,即以散之穷乏,无稍留。盖勋旧世臣,已袭侯爵,持戟干清门,三十后,弃家而逃,隐于乞也。或数月一返,或终年不归。家人哀求其归,饫以珍味,三四日,乘人不防,即易衣而出,或逾垣遁。内廷值班未一至,当事不得已,为报病故,销旗档,以其子袭爵焉。此道光时事也。

王明山尝行乞福建提督王明山者,同治中兴之湘军名将也。王壬秋检讨闿运谓其少壮不偶,尝行乞于湘潭,后入行伍,从剿粤寇,屡胜,遂以军功起家,富贵冠一时。壬秋曾作诗以赠之。

郑七异于常丐道光末,常州有丐曰郑七者,性殊特,异常丐。日坐卧于城南协桥之颠,发颁白,状伛偻,日上舂而过桥者见之,日下舂而过桥者亦见之。见之者与以钱物,受而谢,否则亦不索。薄暮,桥畔多儿童,习与七嬉,以七常出其余资市果饵以饲之也。儿童之与之嬉也,辄持其杖。儿童每随七而仆,随七而起。仆起者屡,皆无所伤,而欢声大作。至夜,则宿于桥东之土地祠。越数年,不知所之,而粤寇至矣。

丐扰吴晓帆家钱塘胡光墉,字雪岩,同、光间富甲浙省。尝于冬日施丐,丐各棉衣一件,又钱二百文。时吴晓帆方伯煦居城头巷,一日,持钵提篮之辈,麕集其门,声言领取施物。门者大惊,诘其故,则杂然曰:「汝家主人大书贴门外,令吾辈今日来此领衣钱,汝何愦愦耶﹖」惊视门后,果有红纸,书曰「某月某日,本宅给发穷人棉衣钱文」云云。乃大悟,知必无赖辈所为,拒勿与。羣喧呶,谓富贵人家不应食言,且不应绐吾辈来此,汹汹不可止。吴遣家丁至总捕同知署请派差驱丐,始已。盖杭音胡、吴相同,无赖辈与吴有隙,故为此以扰之也。

丐效各种声光绪初,上海市中有一丐,口含芦管,作小孩哭声,音逼肖。继复作雏鸡声,久之,又如放风筝,几莫辨其真伪也。也如牛羊犬豕等类之类,亦能效之。

上海有粤籍之丐上海有粤籍之丐,自光绪初年始。若辈行乞,率于公共租界之北四川路、天潼路一带。以其地之侨民,粤产为多,且有老举在也。然粤人亦有散居他处者,每遇宴会,招老举侑酒,老举乘车应召,辄蹑踪而往。往必四五人,人必索银币一角以为赏。老举者,粤妓也,盖粤丐与之常通声气也。北四川路之四周曰虹口,日之夕矣,粤丐伺行道者过,相其状貌,审为粤,闻其语言,审为粤,视其衣履,审为粤,即操粤语而向之行乞,辄曰:「吾为公之乡人也,失业于此,落魄无聊,盍一援手乎?」不与以数十钱,即相从不舍矣。

淮徐人以逃荒行乞江苏之淮、徐、海等处,岁有以逃荒为业者,数百成羣,行乞于各州县,且至邻近各省,光绪初为最多。其首领辄衣帛食粟,携有官印之护照,所至必照例求赈。且每至一邑,必乞官钤印于上,以为下站求赈之地。若辈率以秋冬至,春则归农。盖其乡人,辄为无赖生监诱以甘言,使从己行,以壮声援。求赈所得,多数肥己,余人所获,不及百之什一也。

丐者乞残羹某富翁宴客于庭,食前方丈。乞者立门外乞残羹,主人初若不闻也者,继以哀乞之声迫,乃叱之曰:「有客在座,汝不知耶?何喧扰若是!」乞者少止。主人乃举箸劝客,客以饱辞。乞者于是长吁而言曰:「客已醉饱,而殷勤劝之,我日未得一餐,独不稍赐残肴乎?且公等已饱,虽有美味,亦不知其味之佳,非自饱而不知他人饥乎?」客闻言,乃劝主人撤馔与之,于是丐得大嚼而去。

吴会丐丐不审其姓氏,家于吴会。父曰秋士,曾设履肆于通衢。没时,丐仅六七龄,赖其母邹氏以育以养,得存活。家本贫,至是益落。邹以针黹所得,不足赡二人,乃遣丐樵于邨野,冀得少钱。讵丐不自勤,每出,惟与邻家子为戏,日暮,仍徒手返。邹怒之,欲责以学业。顾窘于钱,不得遂,踵戚中门,乞援助,咸摇首,若不识,因循者半载,瓦灶凄冷,无烟矣。不得已,乃行乞于市,而为丐矣。

丐故黠辩有小智,至是,遂以俚唱为丐财之资。人或乐其声之悠婉,则予以多钱。由是囊橐渐裕,丐亦安之,以为业是,实胜营商万倍也。如是者数载,丐已成人,而家亦竟缘是富。丐遂白于邹,继先人之业,复设履肆于市,扬扬作店主,趾高气扬,几不可一世。店中人稍迕其意,挥斥之,不少贷。人以其稍有财,忘昔日之为丐矣。复数载,肆有赢余,丐奢甚,偕友作北里游,斥金钱若粪土,不数月,肆遂闭。他日,人见之道上,则敝服一领,面目黧黑,固犹是当年乞丐也。

老太爷亦行乞光绪中叶,有管理京师南城之暖厂者,尝为人言其猥杂之状,谓厂中人多而炕少,乃侧身积叠而卧。然少壮者多无状,而居其前者不甘受,每相殴。老者夜中便溺,恒怠起,致淋漓及于他人,亦大起冲突。如是者,几夜夜有之。而中有名老太爷者,尤奇。其人盖宗室也,他不知,惟时有访之者,咸着长袍马褂,见之辄请安,垂手侧立,若卑幼者。而老太爷亦踞坐,以尊长自处,酬接语甚简,辄问:「有携来否?」答曰:「有。」即以钱票若干进,亦不知其几何也。然其人性甚劣,时与人争殴。委员不胜其忿,辄令絷之,老太爷曰:「汝絷我易,须知释我难。」委员乃佯怒曰:「岂但絷汝,更须杖汝!」老太爷曰:「且任汝杖。」故事,杖时须解絷。既解,委员见其裤有黄带,忽曰:「吾今亦不杖汝,汝去休!」老太爷曰:「咦,吾不意乃受汝绐!」盖旧例,宗室非宗人府不得用刑,故将以难之,而不意转为委员所绐也。

施阿二行乞积资杭州西湖,自灵隐至天门山,周数十里,两山相夹,峦岫重裹,皆称天竺山。分为三。曰上天竺,曰中天竺,曰下天竺。其林壑之美,实聚于下天竺。而寺宇宏丽,则以上天竺为最。上天竺之两旁,商店、旅馆鳞次栉比,营业者皆释氏弟子。春时香市甚盛,乡民扶老携幼,进香顶礼,以祝丰年,有不远千里而来者,俗呼为香客。以是乞丐亦多,且率为绍兴人,尽室来杭,居于山之旁近,晨出夜归,盖以乞为业也。

光绪中叶,有施某者,入仁和学,为诸生,羣起而大哗,盖以其冒籍,其父且天竺之丐也。丐名阿二,乞于天竺者数十年,积资二千余金,遂娶妻生子,使读书。及某入庠,乃不复乞。然当风日晴和,游人杂沓时,犹一至寺旁,呼号于道也。

绍兴丐与羣丐异杭州钱唐门外昭庆寺,香火甚盛,每至仲春,嘉、湖香客之往天竺者,便道拈香,络绎如织。故羣丐之乞施者,咸集于此。一日,有一丐至,越人也,人呼之为绍兴丐。貌清癯,善诙谐,通掌故,尤谙小学。顾其乞,与羣丐异。羣丐之乞施也,或匍匐于道,或号咷于市。丐则日与诸市人习,或言故事,或作戏言,或谭言微中,亦可解纷,有问以字音及字义者,丐如响斯应,未尝有不知者。以故市人多乐与之,或十文,或二十文。丐以所得资,除求饱外,余悉沽酒畅饮。饮已,酣卧。如是者半年,一日忽去,不知所终。

葫芦丐自呼曰李仙葫芦丐,不知何名,自呼曰李仙。其衣甚博且诡。行乞于市,恒荷大葫芦。得钱,必就肆饮。既醉,散钱于路,令羣儿争拾之,以为笑乐。丐所至,儿童百十成羣尾其后。市人苦扰,辄多予钱,趣急去。以故丐所得,恒十倍于常丐。

丐甚信而能书,市人操百钱,令丐署券,约经年勿至,丐诺,则终不背约。每执笔向北叩首者三,大书「吾主光绪皇帝某年,乞食臣李仙书」。或问以颠顿至此,何由尚念皇帝?曰:「吾无功,日令百户之人供我醉饱,有司不以为罪,此皇帝宽典也。夫今之作邑者,取醉饱于一邑;作郡者,取醉饱于一郡,其无功,与我埒耳。吾惟无功而耻食于百户之人,乃愈不忘吾皇帝也。」识者曰:「丐其有道者也。」或曰:「丐尝为吏,愤其上之所为,务取利而无恤民隐,乃诡为此状以示讽也。」

徐州丐不与凡丐伍丐马姓,逸其名,徐州人,流徙至阜宁。自云先世为富家,尝食廪饩,善音乐,狎妓嗜博,家以不戒于火而贫,久之,遂沦于丐。然衣履整洁,不与凡丐伍。入市求乞,不受饮食,但索钱,多则十数文,少亦须五文,否则拒而不受也。携一竹篮,置短笛一、酒壶一、杯二、筯二,又有侑酒之蔬藿三数事。偶遇相知,必共饮,饮毕,索厚值。遇丐之穉与髦者,必罄其所有以食之。春秋佳日,辄弄笛高歌。及与人言论,则视其人为何如人,即与之言何如事。或问之曰:「以子之为人,何所不可,而乃甘于为丐耶?」丐曰:「嘻!子虽知我,实不我知也,且食蛤蜊可耳。」以乞游于阜宁者七八年,一旦失其所在。

有知之者曰:「当其未为丐也,私某氏女,某氏举家赖以生活。中落后,里往依之,既至,则僮仆挥之门外,不令入,乃大愤,曰:「我所私者犹如是,亲戚故旧更可知矣。」遂发狂而走。」或曰:「否,丐尝周济好施与,及贫也,无顾而过问者,遂至是。」

胡涂叟乞于燕市光绪丁酉,燕市有乞儿,人称之为胡涂叟。叟年六十许,须发皓然,沿街乞得钱,旋散去,或于爆竹店买爆竹燃之。冬夏一葛衣,不冠不履,若狂若痴,故人称之为胡涂也。而实不然。叟荷胡卢而行,凡食者、用者,悉纳之胡卢中,自称胡卢叟。或疑为仙,争向之求道,叟曰:「我非仙,且古无仙也,言仙者,率欺人之言耳。」或谓叟昔尝为山西某县令,以刚直遭大吏怒,屡辱之,欲置之死地,叟乃弃家而遁。叟自言则曰:「弃骨肉而图自全,我不为也。」或又谓叟为鲁之某邑人,少有才名,屡试不第,愤而为此。叟曰:「我固无才,即抱才不遇,亦常事,何愤为也。」或问曰:「喜燃爆竹何为?」曰:「聊以警醒睡人之梦耳。」问:「宿何许?」曰:「随处是家。」问:「胡卢重几何?」曰:「此闷胡卢,不可使汝等知也。」好事者多与之钱,叟曰:「多非我所欲也。」取数文,余悉还之,又或与他丐,或与路上儿童,举止不定。时朝政日非,叟慨然曰:「乱将作矣,此不可留。」未几,遂不复见,人莫知其所之。后三人,遂有庚子之变。

断臂丐光绪丁酉秋,绍兴水澄桥之巅,有一丐,箕踞坐,缺两臂,逼视之,肩下平滑如截。两足弄骨牌作赌博状,复以足趾夹瓦砾,掷数十步外。自言少时遇匪人诱为盗,尝盗闽省某富室,不知有备,甫跃登屋顶,有人蹑至,未及抵拒,而左臂已断,急踰墙走。距追者仅尺许,又断右臂。负痛疾走,竟不之追,得匿某寺。僧慈善,知医,医三月,创口始合。同伙三人,被擒者二,不得已流为丐。今虽无臂,然跳跃犹可。观者欲试其技,许以钱,丐自桥巅向下跃,落地无声,其身轻可知也。

乞者自言其乐有乞者蒙袂辑屦,行歌于市,或笑之,曰:「彼乞也而何乐?」乞者欣然而答曰:「人之乐,莫甚于生。生之乐,莫甚于饱。吾明日死而今日生,则今日乐也。吾食时饱而晡时饥,则食时乐也。吾为何而不乐?子休矣!」趦趄而去。此光绪戊戌八月,为陈竹村所见于安庆市上者也。

上海租界之丐丐者行乞道路,舌敝口瘏,日不得一饱者常有之,然非所论于上海租界之丐。光、宣之交,租界警律渐弛,遂出现于通衢闹市,呼号之声,不绝于耳。其桀黠者,每日所获,有较之普通苦力多且逾倍者。光绪丙午仲春之五日,金奇中道经穿虹浜爱国女学校,见门侧有五丐,席地而饮,皆手持半烬之纸烟,地列鸡、火腿、豆腐三肴。初疑其享馂余也,旋见墙隅有炊具一,丐方事脔割,乃知其非残羹冷炙矣。闻其日入之丰者,可得银币一圆。故论沪丐之衣食住,惟衣住二端不能与齐民齿,而与普通之丐相等,至其食,则视中人之家犹或过之。盖所入既饶,仅消费于食之一途也。又闻桥畔之丐,伺车至而曳之上桥,有日获钱六七百文者,亦惟耗于纸烟与酒而已。

上海有外国乞儿上海多丐,各省之丐皆有之。诚以贫贱之子,谋生于沪而不成,遂至流落行乞。然又有外国之丐,盖亦流落于沪者。或以能力薄弱,或以行止不端,其结果乃至于此。且不仅行乞于洋人,华人之第宅焕然者,亦辄往乞,且能长跽以请。而吾人媚外性成,一见碧眼黄发之乞人,即出银币与之,不稍吝,非若对于普通乞丐之一钱犹惜也。宝山路有圣母院所设之女校,有一女生,躯短,面扁圆,鼻高,眼碧,所衣为西服,亦不恶,晨夕挟书往来,盖从其父母居于宝兴路之沿街一屋也。然其父贝明生,实乞人,亦西装,终日徜徉市中。女生之貌酷肖之。

丐之父,英人而法籍,在华久,尝于咸、同时隶美人华尔部下,助剿粤寇。丐尝读书,以得神经病,无所事事,遂流落为丐。

武训唱歌行乞武训,山东堂邑之丐也。初无名,人以其行七,呼曰武七。以兴学着于时,故名之曰训。昼行乞,或为人转磨负绳。乞所得,锱铢不费,即馒之洁白者亦必干之以易钱,疾病寒暑不识也。行乞时,不呼不号,高歌市墟村集间。歌无多,数语而已。歌之辞曰:「谁推磨,谁推磨,管推不管罗,管罗钱又多。赢得钱,修义学。」其貌寝陋,头上发,右剃则左留,左剃则右留。或询之,即倚杖而歌曰:「左边剃,右边留,修个义学不犯愁。」

李阿七唱莲花落以行乞乞丐截三寸竹为两,以绳贯其两端,指捩之作声,歌而和之,作乞怜及颂祷语,亦有演故事者,名之曰莲花落,亦曰莲花闹,然所陈率鄙诞俗媟不入耳之词也。苏州有李阿七者,所唱独佳,每入市,唱于商店之门,人不厌其聒,或且招之使唱,自是而遂得粗给焉。

乞儿以拳进退櫈宣统辛亥七月,江宁下关市上有一乞儿至,入一肆,取肆中长櫈一,仰其足置柜,握拳运气,距櫈头二三寸,伸缩其拳,櫈亦随之进退。如是数四,而拳不着櫈也。

乞儿竖棺盖以唱宣统辛亥八月,程意春在苏州之阊门外,见有乞儿三五,过某村。村人鸠匠斲棺,已成其盖,向索钱,不与。一丐蹲地,两丐扶盖起,一以角竖鼻尖,丐徐徐起立,且行且唱,行尽一村,盖不少动。村人以其多力,多与之钱,始去。

乞儿运碗一童行乞于市,手碗一,络以绳,绳可三尺,一端系眉间,如穿鼻,碗水满贮。先以手挈绳运动其碗,手脱,摇摆其首,碗旋转如飞,眉间似无痛楚,碗中水亦无涓滴流者。此宣统辛亥秋九月,王少卿见之于济南城外者。童,王姓,母早亡,以父死,遂流落于市。

上海有湖北之丐沪有湖北之丐,皆妇孺也,无壮男子。辄集三五人,游于市,手持乐器,为锣,为鼓,为九连环,背负之囊藏刀叉杂物。一人口唱江淮小曲,如《十八摸》、《十杯酒》、《十送郎》之类,手拋刀叉,一人击鼓而以锣节之。其来也,始于光、宣间,至宣统辛亥而遂多。

三班鼓者,亦行乞之具。其演法,用三人,一人陈鼓击之。鼓有竹架,活之,可翕张。一人槌小鼓,一人歌,金者、鼓者节而和之。其词亦多鄙,其人之语言率鄂音。

兴国人行乞至欧光绪时,疆吏奏请移民实边,于是湖北之兴国州有贫民数万,挈其妻孥,至黑龙江。而当道于安置之法,寂焉无闻,耔种未具,庐舍未建,欲耕无地,欲归无资,乃流落而为丐。久之,闻外国之富,易于谋生也,遂沿西伯利亚铁道之轨线,步行以赴欧。俄人嫉之,要于路,以劣等之汽车,载之回华。然仍无所得食也,乃又往,俄人又以车运之返。返矣,数月而又往。自是至俄,寻辗转至法,盖皆有陆路之可遵也。宣统辛亥,徐新六留学欧洲时,尝至巴黎,一日,与法人偕游于市,见有行乞之我国男女,审其音,兴国州人也。中有持槌打鼓者,有飞刀使舞者,类皆衣服褴缕。其妇女则无不缠足。法人观之以为笑乐,辄与以佛郎。此亦国耻之一也。闻颇有积资近千金者。且若辈亦有领袖,畧如丐头,众醵资养之,衣西式,与警察相结纳,且已蓄数千金矣。

清稗类钞动物类动物动物为有机物之一,与植物同称生物,有知觉、运动、营养、生殖之机能。下等者,由单细胞构成,与下等植物不能显别。高等者,由种种细胞构成,复杂特甚。种类繁伙,在世界中之总数,达三十余万种。今举分类法之最普通者列于下。

动物界之分类:一,脊椎动物,为哺乳类、鸟类、爬虫类、两栖类、鱼类。二,节足动物,为昆虫类、蜘蛛类、多足类、甲壳类。三,软件动物,为头足类、腹足类、瓣鳃类。四,蠕形动物,为环虫类、圆虫类、扁虫类。五,棘皮动物,为海胆类、海星类、沙噀类、海百合类。六,腔肠动物,为珊瑚类、水母类。七,海绵动物,为石灰海绵类、非石灰海绵类。八,原生动物,为肉质虫类、微水虫类、胞子虫类。

动物互以精神注射俗传蛇能吸蛙,蛙不少动而坐待其食,故云蛇有毒腺,盖犹是精神凝摄注射故耳。而猛猫伏鼠,鼠常待其食;蟾吸蝇,自入其口,理亦同也。日本宗教大家藤田灵斋曰:「世往往有触大蛇,或其它动物毒气而毙者,吾人所常闻,不外此动物所蓄忿怒之情,以袭人精神之虚而已。」

动物可种秦之北附庸小邑,有羔羊自然生于土中。候其欲萌,筑墙绕之,恐为兽所食。其脐与地连,割绝则死。击物惊之,乃惊鸣,脐遂绝,则逐水草为羣,即今所谓骨种羊也。张守节尝在秦中,问鄂尔多斯贡使,所说亦同,并云此种皆以羊骨种成之,恐古亦当然耳。其种之之法,取羊骨以初冬末日埋地中,初春末日为吹笳呪语,即有小羊从地中出矣。

干隆时,盛京将军某驻关东,其地向无鳖、蟹,惟军署颇多此物。有异之者,请于将军,将军笑曰:「此非土产,乃予以人力种之。」法用赤苋捣烂,以生鳖连甲,剁细碎,和青泥为丸,置日中晒干,投活水溪畔。越七日,即出小鳖,取置池塘中养之。欲得螃蟹,亦以此法种之。

闽人滨海种蛏,有蛏田,亦曰蛏埕。盖蛏产卵期在春冬间,孵化后,常随海潮飘至他处,聚于浅海之岸,稍长,即须移植,故种蛏者常买蛏苗于他岸也。

蚶田,饲蚶于近海之田,待其长大以收利者也。浙东之奉化、福建之莆田皆有之。

有种蛎者,以壳为灰,按时投之,翌岁,蛎丛生矣。

吴中人鬬蟋蟀,有大将军、将军之号。大将军死,必以金为棺,将军死,必以银为棺,瘗于后园,则来岁于瘗所复生者,仍勇猛异常,俗谓之种蟋蟀。

老道士蓄动物康熙时,交趾老道士某结庐潮州之金石,年百岁矣。蓄动物,皆小。有一鸡,大如幺凤,置枕中,鸣即觉。一猢狲,小如虾蟇,以线系之几。一龟如钱大,置金合中。东莞令钱蔗山大令以垲曰:「鸡,阳精也;猢狲,心猿也;龟,神灵而服气也。皆小者,损之又损也。」

南海子动物南海子产麃、鹿、麈、黄羊之属,雉、兔尤多。

新疆动物新疆伊犂,巴里坤,喀喇沙尔,廾等处,岁产马五万余匹。天山南北路所产之羊牛驼尤伙。至和阗,洛浦,皮山等处,其毛可为氍(毛俞),毾(登毛),(粟毛)(茸毛)之属,镂文错采,斓然夺目。岁输英,俄属地,可四五千张之多。

獐、鹿、雉、兔,所在多有,惟大头羊不易捕得。

内蒙之兽内蒙古之驼马牛羊,孳生甚繁。马以乌珠穆沁旗、喀尔喀左翼旗产者为最佳,雄骏善走,土默特、敖汉所产颠马次之,四子王旗、喀尔喀右翼旗产者,躯小力弱,为劣。牛、驼以西盟产者为最肥壮。牲畜不喂养,放青而已。冬日草枯则瘠,夏日草盛则肥。牧人乘骑持竿而牧,一人可牧马五百,或牛羊千头。牲畜恋羣,不至奔逸,且按户有牲,亦无攘窃之患。

黑毛兽黑毛兽产于团头山,身长半尺许,毛黑色,长四寸许,其行如飞。

天目山之兽干隆时,有僧志定者,居余杭天目山。山深处亘一二十里,榛莽森列,无道路,产沙木,可为枋。豪猪多构巢树隙,为木工所患。某年忽绝迹,不知所往。山民喜,乃大纵斧斤。有匠某入一荒谷,见一物为藤罥死于树上,视之,状如牛,大逾倍,遍体皆短角,长二三寸,灰黑色如羊,角数以千计,顶上一角,红如血,长二三尺。盖巨藤多蔓大木,此兽偶从崖上误跃而入,角为藤缠,四足架空。且藤性柔韧,无所施力,卒致饿死。始知豪猪悉为所啖,究不知此兽何名也。

海盐八团之兽干隆甲寅六月朔日,海盐八团大雨雹,海潮既退,有兽涸于辙滩,长可八尺余,色纯黑,毛如海虎,尾尺许无毛,四足如鱼刺,头如骆驼,牛眼,口若涂朱。以梃击之,不动,以刀示之,则垂泪。土人舁至海口,遂跃入海中。

猩猩猩猩,体长四尺许,赤褐色,形状类人,面稍裸出,手垂及地,牡者颚有须,下肢颇短,故不善行立。产于苏门答腊、婆罗洲诸岛。其产于非洲者,长五尺许,毛黑而面黄,鼻小而口大,曰黑猩猩,能以全足底附地直立。又大猩猩长七尺,尝至我国。青海所产之猩猩,毛黑褐色,牝者唇赤如朱,长仅二尺余,无巨种。性灵警,常升树作怪声吓人。遇猎者,则寂然不敢动,伺机而遁。多产于那木山一带。

毛人长白山之大苗沟内多毛人,遍体皆毛。或曰即猩猩也。

野婆邕、宜以西有南丹诸蛮,皆居穷崖绝谷间。有兽名曰野婆,黄发椎髻,跣足裸形,俨然一媪也。上下山谷如飞猱。自腰以下有皮,累垂盖膝,若犊鼻。力敌数壮夫。喜盗人子女,然性多疑,畏骂。已盗,必复至失子家窥伺之。其家知为所窃,则集邻人大骂不绝口,往往不胜骂者之众,则挟以还之。其羣皆雌,无匹偶,每遇男子,必负去求合。尝为健夫设计挤之大壑中,展转哮吼,胫绝不可起,集众刺杀之。至死,以手护腰不置。或剖之,得印方寸,莹若苍玉,字类符篆,不可识,非镌非镂,盖自然之文,然亦竟莫知其所宝何用也。

猿猿,同猨,形状类人,能坐能立,四肢皆如手,各有五指,前肢长于后肢,无尾。性慧,善模仿,温和相爱。有猕猴、长尾猴等数种。猿与猴本为同属,惟猴类有颊嗛,且有臀疣及短尾,猿类无之。以人类学言,猿类人,猴类犬,是为猿、猴之别。

黑猿衡州城中有一巨黑猿,项系金钏,相传为吴三桂府中所豢。至夜,辄入民家窃食,遗毫数十于甑端,其家即发财钜万。干隆时,此猿犹在,每以孟秋月出,踞北樵楼上,嗥四五声,遂逸,岁以为常。嘉庆初,有野僧取其金钏,遂不复见矣。

狨狨,一名猱,猿属也,善援木。产甘肃庆阳山中,陇人呼为金丝犼。粤东山中亦有之。毛黄如金,细软温暖,制为裘,可御严寒,袪湿疾。厥值綦昂,不易得也。其产于四川者,能食猴。鼻孔向上,见云起,闻雷声,即趋避隐处,取树叶覆鼻,雨少滴入,辄死。

猕猴猕猴又名沐猴,亦称猢狲,面赤色,有颊嗛,毛灰褐色,臀疣裸出,尾短,性善怒。产四川、广东山中,畜之可驯。

礼猴康熙末叶,阳朔广文王某尝蓄一猴,极驯扰。客至,为送烟,一手持筒,一手持火焠,吹毕,跪后,两足拱前,两手作叩头状而去。人因呼之曰礼猴。

墨猴阳朔县产墨猴,大如拳,毛作金色,两目烁烁有光,能于笔筒中盘曲而睡。置之书案间,欲使磨墨,则叩案数下,猴即奋然迅出,跪于砚旁,以两前足捧墨而磨之。使之止,即止。见几上蜡蚁,即捉食之,无或脱者。且能于花盆间拔草捉虫,搜剔殆尽。性喜饮水,即长日,惟以果饲之。或先以至涩极辣之物入水中,迫之使饮,即挖口磨舌,躁扰不宁者累日。自后见水,即闭目摇首,不敢饮矣。康雍间,苍梧太守永常曾蓄其一,历试其技,果然。

猴为罗某供役余杭、临安、武康诸山多产猴,山中人皆蓄而役使之。有罗某者,临安巨室也,得一猴,自其雏时,即教以杂事,甚灵慧,洒扫则地无纤尘,拔草则根株齐起,煎茶执爨,皆熟习焉。因使承值书房,浇灌花卉,凡枝叶间之虫蚁,皆一一搜剔无遗。且能握管作粗笔画,无不肖。

猴受斋余杭之天目山多猴,欲斋猴者,先往韦陀庙烧香陈祝,谓某日来山斋猴,寺僧为之悬牌晓示。届期,主人买馒头一千枚,置于庙外隙地。清晨,羣猴毕集,有一极老者,白髯尺许,伛偻至。旁有二猴,亦白须,相与扶持而来,羣猴跪迎。老者南面就地坐,羣猴拱手亦坐,寂然不哗。二侍者捧馒头献老猴,老者食,然后羣猴共食。食毕,向主人叉手拜谢而去。梁履素孝廉亲见之,告袁子才。子才欲往施斋,以路险草深,不果往。

猴以石掷人温州雁荡山灵岩寺之左侧,有谷曰栖贤,谷中羣峯矗立,高可百丈。重楼峯之下,为隐龙障之顶,悬崖突出,约五丈许,人行其下,仰不见天。障旁瀑布飞流,曰小龙湫。瀑下有潭,不甚巨。其畔有岩,横亘如席,旁刻有「郑文公会文处」六字。郑文公不可考,而此岩则因以会文得名。地处幽僻,游者罕至。光绪戊戌夏,有甲乙二人偕至瀑布下,纳凉于会文岩上。方谈笑间,忽一石飞至,粗如杯,正中甲腿。甲乙大惊,以此间无行人,何来飞石,大愕。旋又来一石,闪乙耳旁而过。乙急从石来方向察之,瞥见隐龙障有一猴,绝高大,正俯首拾石。乙招甲急躲入障下,已为所见,幸在悬崖,四旁无路可通。在障下约一小时,乃作归计。甫出障,障上之石如雨下,复躲入。逾时再出,石下如前。如是四五次,日暮矣,猴远去,始免于祸。

貜父貜父,产蜀中,俗谓之马猴,状似猕猴而大,毛色苍黑,长七尺,人行,健走。相传遇妇女必攫去,故名。

人同喀尔喀有兽,似猴非猴,汉人呼为人同,番人呼为噶里。往往窥探穹庐,乞饮食,或窃取小刀、烟具之属。被人呼喝,即弃而走。

狮子狮子,猛兽也,产非洲及南美之巴西国,身长至七八尺,头圆而大,尾细长,毛黄褐色。雄者有鬣,雌者似虎。吼声达数里,羣兽闻之,无不慑服,故称为兽中之王。古亦作师子。相传康熙时,西洋某国曾遣使入贡,圣祖命系之于后苑,旋复逸去。

熊罴熊毛色或黄或黑,项下有白毛,形如新月,足粗大,前短后长,能攀援登树,东三省产之,人呼为黑瞎子,以其睫狭而额毛蓊覆故也。偶入田垄,拔芦穄而腋以肘,再拔再腋,则前腋已落,蹂躏徧阡陌,所获不过一二茎而已。

罴大于熊,毛色黄白,颈长脚高,多力,能拔树木。遇人,则人立而攫之,俗呼为人熊。东三省亦有之。

熊罴多喜穴居,熊或藏身于空树中,气热熏蒸,冰雪消融,俗称为坐硐。猎人悉其所在,投以木块。熊接入,垫坐股下。再投再垫,渐以增高,俟其顶与树口平,以斧力斫之。若木块稍大,填塞硐口,可从旁钻刺以毙之。否则虽弹丸洞胸,血流肠出,尚能掘泥土以塞伤口,奋追击者致其命,故虽精于鎗技,独力不足以胜之。

熊与虎鬬,必先辟战场,拔尽周匝树木,蹲伺不少动,一若矜其力之猛大者。虎眈眈林木中,不轻出,饥则觅食果腹,俟熊疲,始出鬬,吼哮风从,山鸣谷应。惟熊以力鬬,力鬬恒败;虎以智鬬,智鬬多胜。猎者遇之,辄先殪虎,盖熊蠢不知遁,可两攫获也。

遇河流,牝熊欲携乳熊渡之,往往先衔其一去,复取大石压乳熊于岸畔。若为时稍久,恒致压毙,或为人所攫。

熊升树,知上不知下,直及树杪而跌。跌复上,上复跌,一若练习其憨健之体力者。

青海亦产熊,体肥大,竖其后趾,直立如人,长者达一丈以上。分人熊、狗熊二种。人熊掌圆,能植立半晌,坐于石,前掌不据地,身无臭。狗熊掌长,蹲地而坐,坐亦不能久,臭逼人。

熊性猛力强,能攫取牛马以为食,啸声震林木。善营巢,于石壑中架木为栅。善养羞,不专肉食,穴中积奇花异果。每届严冬,即不动不食,蛰居如半死,谓之冬眠,舌舐其掌不休。俗传熊掌其一可食,牡左牝右。其一不可食,以冬日常掩其臀也。或云,后蹄肉粗,前二掌无不肥。其体纯阳,毛质坚而尖氄厚,年老者方能寝,壮年人不宜也。

熊挟人至洞有某者,尝自玉门关外偕某东归,一日,行深山中,突值熊,图匿弗得,遂被挟去。瞬抵一洞,门阻巨石,熊则释人举石,洞门启,以二人置其中,仍掩石而去。时其一人委顿于地,以石隙有日光透入,知此洞颇广,而贮有羊数十头。方拟奔逃,瞥见洞隅尚有一熊,坐而假寐,因以匕首刺中熊目。熊遽以掌挝中某面,某负痛急走。熊则大怒冥搜,每索一羊,则愤裂之。毙十余羊后,忽悟非某,置弗更裂。某惟于羊羣后蹑足却走,偶遇石罅,可容人越,遂奋身以出,竟获更生,惟同行者不知何若矣。此光绪时事也。

狗熊狗熊,即《尔雅》所谓「熊虎丑,其子狗」者也。岭之南,熊有三,狗熊居其一。

熊霸长白山有熊霸,前身如熊,后身如豕,其力远过于熊豕,味较野猪为肥美。然不多见,盖系熊豕交合而生者。

熊胆长白山之熊,胆有铜胆、铁胆、草胆之分。铜胆作金黄色,最佳。铁胆之色灰黑,次之。草胆则相去远甚。且胆随月之盈亏为消长,月之十五以前者,力足而体重;十六以后者,力亏而体轻。卧仓者尤佳。夏日食之有腥。

食铁兽食铁兽,似熊而小,以舌舐铁,须臾便数十斤,即《尔雅》所谓貘,谓其能舐食铜铁者也。貘通作貊。

一千三百余斤之罴康熙时,圣祖幸口外打围,遇二罴,人不能胜,召狮子攫得之。老狮力尽而毙,小狮亦逸。其罴皮实之以草,置雍和宫殿庭,悬牌于腰间,一重一千三百余斤,一重八百余斤。

貔貅貔貅,形似虎,或曰似熊,毛色灰白,辽东人谓之白罴。雄者曰貔,雌者曰貅,故古人多连举之。

豺豺,亦作犲,与狼同类异种,状如犬而身瘦,毛黄褐色,口吻深裂,尾长下垂,其身有臭气,吠声能闻于远,性之残猛与狼同。产于青海者,土人呼曰木狗。其种少于狼,而皮毛较粗,不如狼皮之适用。

狼狼,状类犬,毛色深黄,头锐喙尖,耳尖直立,脊毛长,颊有白色小斑点,后足稍短,尾粗大下垂。性猛恶,饥则袭人,常食哺乳类、鸟类动物。产于蒙古者,毛色苍白,间以黑色斑纹,嘴较宽。产于青海者,土人呼曰山狗。食尸多者,毛作红色。出入成羣.狼噉人齐、鲁间故多狼,每藏深林中。瞰人独行,蹑足尾其后,举前足加人肩,人回顾,则啮喉,断其喉管而死。然性甚怯,见兵器,则远遁,故行旅皆佩刃以行,觉有物加于肩,出刃扬之,狼遂他去,人不敢追,狼亦不敢复来也。有舆夫夜行山中,忘携兵器,行数里,狼来,舆夫不敢返顾,亦不敢前行,窘甚,乃以两手握其足。狼撑持,不得脱,张口啮之,舆夫下伏以避之,狼首乃在舆夫顶上。舆夫急起,以头顶其口,负狼而行。狼初尚以后足踢舆夫背以求脱,舆夫持之益急。久之,狼不动,舆夫疑其诈,不敢释。及家,家人纷执之,则已毙矣。

狼为犬所毙桐城西乡狼最多,某家畜一黑犬,秋日,小儿戏场圃中,狼从容自外入,村人亦以为犬也,不之觉。狼矙人不备,亦弭首摇尾作犬状,潜近小儿。犬望见,遽遮以身。狼左右伺之,犬亦左右遮之。盘旋良久,小儿骇而号,犬亦狂吠。众闻声趋至,狼自窦逸,犬自后啮断其胫,遂获之。犬背创于狼,血淋漓然,未几亦毙。

狼得间搏人夏夜,村妇携儿纳凉,狼起于前。妇抱儿,走且呼。狼追及,跃扑妇肩,妇不顾而前趋。村人以火至,则怀中儿已失其首矣。盖狼之来也驯如犬,得间则搏,鸷于虎,其脱也,狡于狐。杂犬中,人往往不辨,惟犬识之,辄吠而逐。然非人助之,为力终不敌狼也。

狼贪食豕而毙关东未辟地多虎狼,民患之而为备。一妇高悬豕肉于土窗上,侵晓,狼至,方狂嚼间,妇以最利铁枪由窗洞其腹,毙。乡人得此法,毙狼甚多。

狼叩门道光戊戌,凌循南宰宣化之龙门县,县治多山,时有狼患。庖丁某暇日假归,夜闻叩门声,出视,久之不返。妻唤之,不应,呼兄嫂同出视之,则有一狼方倚墙人立,某双手扼其喉,见人若不相识,犹扼喉作用力状。众视狼已毙,唤某问故,曰:「顷闻声开门,则狼人立相扑,乃伺隙扼其喉,以急迫,忘呼救,不意狼之遂死也。」

狼为胡某所赚辽东多狼患,尝百十羣行于途,行人或遇之,辄饱馋吻,虽寸骸点血,无幸存者。土人设陷阱、置火铳谋捕获,而狼殊狡诈,每望阱却避,从无蹈其机者。轰以火铳,烟未消而狼已近,捕者反为所伤。土人虽苦之,顾莫可如何,惟相约途行者必结伴持械而已。有胡粢如者,吉林新城人,以负贩为业。宣统辛亥冬,自新城贩鞭爆十余万归,时将日暮,途经鸡枫山,遥见狼数十头,自山中出,伸舌露牙,盘踞于道。胡急反奔,羣狼逐之。胡狂奔十余里,见道旁有庄院,双扉虚掩,推入觇之,室无居人,仅一院落,盖土人堆置新割麦处也。念避此,必为所困,反身出。见门首有麦团,高六尺许,乃跃登颠而息,伏其奥以觇羣狼之趋向。羣狼既随胡后,胡左,左之,胡右,右之。逐至此,知被逐者必避于此室也,果相率窜入。胡急由团颠跃下,反阖扉,缚以束鞭爆之绳,手力引之。徐出袋中火柴,燃长鞭万余,由墙头掷入。羣狼窜入室,忽闻此络绎连珠之声,烟尘障眼,遂自相践踏。不一时,数十狼相继毙于庄院。爆声罄,胡亦倦,遂倚门而寝。及觉,天已大明,院中杳无声息。入视之,羣狼枕藉于地,数之,得三十有八,大喜,次第负之归。时狼革价昂,每具可值十余金,因分馈其肉,而货其革,家遂称小康。

老更官东三省之乳头山有兽,皮似猫,形似犬,长尺余。山中之兽,无不畏之。其溲能害百兽,蹄若沾之,立即溃烂,惟不伤人。猎夫见即喂养之,夜间山中露宿,兽不敢前,故人呼之为老更官。

虎虎,猛兽也,形似猫,全身长五六尺,毛色鲜黄,而有黑色条纹。性凶残猛悍,食他兽畜,并伤人。寒带、热带皆有之,产于东三省者,毛密而厚,其皮可作坐褥。而贵州之遵义亦多虎,有四种。斑虎与常虎文质同,黄毛虎无黑文,蓑衣虎毛长被体,如蓑衣状,刀箭不能入。而朱虎最狞,康熙时,尝于绥阳村落间二日啮三十七人,其毛殷红,如猩猩毡。

水虎《尔雅》:「虎有角,能行水中。」而不知水中实有虎也。康熙时,朱鹿田曾见松江提督养一虎于池,以铁栅围之,曰水虎,饲以鱼虾,不食他肉。

艾虎海城盖平有兽曰艾虎,身之大小类墨猴,而其形其毛,与虎无异,亦能吼扑作威。夜卧于小扁葫芦中。夏日,室有此物,则苍蝇皆远避。凡遇宴会羣集之处,辄置坐侧。而文人几案间皆蓄之。价不甚昂,惟调之使驯为极难耳。

虎闻吴虚壑痛哭而走吴虚壑,名怀,始安人。尝夜读有感,抚案痛哭,闻窗外有物腾突去丛薄,作摧裂声,簌簌动人。次日见篱上虎迹,大小不一,谷口农家之犬豕皆为虎攫去,盖虎闻虚壑痛哭而惊走也。

孙尔异驯虎秦州孝廉某以赴试京师,出殽、渑间,遇其同年某,亦应试者,并辔清谈,不觉已过宿站。俄而暝烟四合,不辨途径,骑入万山中,四顾,但林木峯峦,闻熊咆虎啸,心胆殊怯,徘徊将终夜,马力亦不支。望岩下若有光者,趋就之。相去数武,乃辨为虎目也。虎见人,伏如故。孝廉大惧,马亦战栗不能起。方欲转觅来径,忽岩下有声曰:「夜深道险,诸君前途恐有不便,盍就此少息耶?」孝廉却步回顾,视蹲虎之旁,一人立焉,躯干修伟,虬髯若戟。孝廉疑为仙,则趋前曰:「仙师,仙师!」其人笑曰:「我亦人耳,何仙为!」足蹴虎曰:「荷奴为客先导。」虎徐起,鼻嗅主衣,若猫犬者,乃摇尾行,其人招二孝廉从之。两马者,牵之亦不起,其人顾孝廉曰:「听之,明晨来收可也。」从山石中行,可半里,有茅屋三楹,烹芋栗饷客。二孝廉皆饥乏甚,饱啖之,有余味。主人自言:「孙姓,名尔异,故山中人也。幼年行猎山中,尝得虎雏,抱以归,畜而弄之,名曰荷奴。已而虎长,竟驯狎如家畜。一岁,家病疫,父母皆死,一身孑然,与虎为伴。时伶仃孤苦,负债尤累累。族兄某,亦一债主也。所欠纔十数千,而迫胁甚至,父母故衣数袭,欲取以偿宿逋。念此为先人遗物,不忍予,因相争夺。族兄怒,挟十数人来,将痛殴之。虎卧屋后,忽大吼而出前,爪搏族兄,裂之,血流滂沱,众惊散。己身不得已,隐此山中,赖虎每日搏兽供之,得自给。终日在荒山中,樵夫而外,不见一人,数年于兹矣。」孝廉问其地,乃歧入陆浑山中也。明晨,孝廉去,以问山下人,则昔年果有此人此事,但入山数年后,不复闻消息,不谓其尚存也。孝廉试归,过山下,再问之,山下人则曰:「曾访数次,杳无踪迹,疑其得道矣。」

蒋叔南搏狗头虎温州雁荡山产一兽,全身为虎形,头略小,类狗,人呼之曰狗头虎。威猛不及真虎,而凶狠过之。喜搏食牛羊,牧者常戒备。狗头虎见人众,亦无惧,且往往被其伤害。净名寺门临吉星溪,溪有桥曰吉星桥。桥之南有墙,高丈许,直 对岸之山下,墙以内竹木错杂。蒋叔南尝读书于寺,某年春,一日午饭后,倚栏纵眺,瞥见隔溪竹林中有一兽,狗头虎也,黄毛蒙茸,止于林中,搏一羊,吮血嚼肉,呼同侣共观。时有周某欲撃之,谓若能获得,作下酒物,岂不大快。蒋与同侣五人乃各携坚木棍以出。蒋力较诸人强,遂绕道伏于桥之南端墙侧,盖预知其必向此而行也。周率三人出大门,大声发喊以赫之。虎乃弃残羊向桥而奔,蒋举棍突起,撃中其耳府。耳府鼻观为兽之要害,最易受伤之处也。虎大吼,回身跃墙出,超过四丈余地。五人亦大喊追之。虎沿溪狂奔,溪中白石累累,有粗如杯者,大如碗者,被虎爪打击,若弹丸之出于炮口,呜呜四射。适一老人肩物止路旁,警告蒋曰:「君等无火器,欲与之搏乎?」五人闻言大慑,勇遂顿减,为之木立。虎渐奔渐缓,向溪东十井坑而去。至坑口,频频回顾,其目光炯炯,虽距离较远,尚极可怖也。

金香国杀狗头虎金香国家雁山东内谷之芳垟村,其豚栅旁有柚树一,大可合抱,倚墙而植,与墙相距仅尺许。一夜,有狗头虎经墙外,闻豕鸣,即自墙外跃入,正落于柚与墙之空中。墙以乱石砌之,厚数尺。虎腹部柔软,树又上锐下丰,四足悬空,渐渐挤下,至不能动。翌晨,为香圃之仆所见,虎目突口张,涎沫纷垂,尚挣扎思出,惟绝未号吼,盖惧为人所闻也。旋集众取枪械,击杀之。

焚毙三虎雁荡山西内谷能仁寺之前山,有坑,甚僻静,曰鸦盘坑,人迹罕至,树木阴森。坑畔有一岩,状如覆钟,土人曰钟岩。其下有穴口,高约二尺余,向为兽类窟宅。宣统庚戌冬,有芙蓉村人包某,结伴十余人至坑樵采,遥见钟岩口血肉狼藉,羊豕毛骨堆积甚多,心窃异焉。行近窥之,见一母虎及二乳虎盘于穴中,方酣睡。包等覩状,惊喜,以为能捕虎,则所值殊钜,愈于采樵所得千万也。急招同伴移巨石塞穴口,口不甚高,顷刻毕事。旋斫巨木及杂薪,围钟岩而焚之。自巳至未,火焰极烈。虎被火炙,不能耐,大吼一声,山谷皆震。已将钟岩掀起,一跃而出。母虎以用力过猛,坠于坑底石上,折其脊。二虎子从后窜出,目为火熏灼,不能视,包某等急以樵具击之,皆毙焉。舁回村中,鬻之,得三百金。

豹豹产亚、非两洲,似虎而小,毛黄褐色,背有黑色圆斑,俗称金钱豹。行走迅速,捕食牛羊鸡豕等物。其皮甚贵。

果下豹果下马、果下牛,人皆知之。惠州罗浮山巅有兽,小如猕猴,名果下豹。

蓝狐金貂外兴安岭麓产蓝狐、金貂。蓝狐为最上品,金貂次之。蓝狐毛洁白,毳毛作绀碧色,光润柔致。金貂色赭黄,蒙茸娇软,映于日光,微风吹扬,则金光闪目。然率为俄人贩运,由西伯利亚转载入欧,待价而沽。

狐狐似犬而小,体瘦,头尾皆长,以跖行。性狡猾,穴居山野,盗食食物。生十四五年,皮可为裘。俗传狐寿千年能祟人,妄也。

九尾狐长白山有九尾狐,相传其地即九尾狐产地之涂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