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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裕后临终语隆裕后性节俭,自宣统辛亥逊位后,渐汰内监宫人,颇遭怨谤.瑜妃从而收拾人心,宫中益恶隆裕。故隆裕崩时,仅宣统帝、世续、二三宫女在侧而已。大渐以前,语世续曰:「孤儿寡母,千古伤心,覩宫宇之荒凉,不知魂归何所。」又语宣统帝曰:「汝生帝王家,一事未喻,而国亡,而母死,茫然不知。吾别汝之期至矣,沟渎道途,听汝自为而已。」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宫苑类清稗类钞宫苑类 公共处所附禁城各门大内之制,悉因明旧,无所损益,但易大明门为大清门,余正衙便殿皆仍之。惟各朝房旧在午门外者,后皆移于景运、隆宗二门外,盖国初御门之典在太和门,后改御干清门,因亦移入,即唐代之常朝也。常朝五日一举,故御门五日为期,凡题本大除授,皆于此降旨。咸丰中,因文宗违和,此典久辍,及穆宗亲政,无请行者。干清门左右置木箱二,皆藏御门仪物。质言之,实以紫禁城为皇城,南有午门,北有神武门,东有东华门,西有西华门,而午门之内为太和门及太和殿,更入为中和门及中和殿,其内为保和殿,殿后即干清门.禁城无路灯明代禁城有路灯,魏忠贤专权后,尽废之,盖便夤夜出入也。至国朝遂不改,禁门以内,除朝房及各门外,绝无灯,戊夜趋朝,皆暗行而入,相遇非审视不辨。惟亲王有灯引至隆宗、景运二门,军机大臣以角灯入内右门.大清门大清门为大内第一正门,规制极隆重,自太后慈驾、皇帝乘舆外,皇后惟大婚日由此门入,文武状元传胪后由此门出,此外无得出入者。
东华门向明而启东华门向明而启,屠者驱豕先入,盖是日御膳房所需用也。次奏事御史随之,次百官及供差人等皆入。
午门午门为紫禁城正门,三阙上覆,重楼九间,门前左设嘉量,右设日圭。左右各一阙,西向者曰左掖,东向者曰右掖,上覆钟鼓明廊,翼以两观,杰阁四耸,与中相辅,俗称五凤楼。凡视朝,则鸣钟鼓于楼上,驾出入,午门鸣钟,祭享太庙则以鼓,凯旋献俘,御午门楼行受俘礼.每岁十月朔,颁时宪书于午门外,若有恩诏,亦于是颁之,自丹凤口中垂下。
禁中宫殿干清门之内为干清宫,宫门之东曰昭仁殿,西曰弘德殿。东宫及诸王读书之所,一在门之东曰东书房,一在门之西曰西书房,皆北向。翰林院直庐曰南书房,与西书房仅隔一垣,循西廊稍北,曰翻书房,在月华门之南。月华门北曰懋勤殿,干清宫正北曰交泰殿,交泰殿正北曰坤宁宫,宫有东西二暖殿,坤宁宫直北曰钦安殿,又北为御花园、神武门.自昭仁、弘德而北两翼相比者,东曰延禧宫、承干宫、景阳宫、景仁宫、长春宫、锺粹宫,西曰翊坤宫、永和宫、咸福宫、永寿宫、启祥宫、储秀宫.御茶房在干清宫东北,御书房、古董房在景阳宫内,敬事房在景仁宫内,中正殿在长春宫之西,又西为咸安宫,天穹殿在景阳宫东,以上皆在宫门之内。干清门之东曰内左门,西曰内右门,北下东向者曰日精门、昭华门、基化门、景和门,近光左门西向者曰月华门、端则门、隆福门,近光右门、月华门之外曰隆宗门,门之西曰养心殿,南曰慈宁宫, 「 太皇太后所居。」 景和门之东为毓庆宫, 「 皇太子宫也。」 又东为宁寿宫.此外尚有兆祥所、遇喜所,所内永安亭、南府西路、南府中路、东库房、西库房、鹰房、大小狗房、鸟枪房、鸽子房、裱房、药房、露房等名,皆不在宫殿之列。
宁寿宫宁寿宫为皇太后所居,每晨后妃均往候起居,谓之跪安。
咸安宫武英殿西有咸安宫在焉,为近支宗室子弟读书处,特设咸安宫教习一员.安佑宫安佑宫在圆明园西北隅,朱扉黄甍,一如寝庙制,供奉圣祖、世宗、高宗神牌。仁宗于驻跸御园日,行瞻谒礼,每年四月初八日率诸皇子近御王大臣拜谒,其朔望荐熟彻馔,一如典礼,皆由内务府大臣承办.乐寿宫乐寿宫在颐和园湖滨,孝钦后常居之,以为观书憩息之所,兴至则游湖,卧室无一定。
水晶宫大内御花园东有土阜一区,向以日者之言不宜建筑,宣统己酉,兴修水殿,四围浚池,引玉泉山水环绕之,殿上窗棂承尘金铺,无不嵌以玻璃,隆裕后自题扁额曰「灵沼轩」,俗呼为水晶宫.北郊斋宫明嘉靖更定祀典,分祀天地,北郊未建斋宫.高宗念祀典甚巨,未可二郊,宜建北郊斋宫,规模一如南郊。乾隆己巳,上宿斋宫,天时暑热,从者多暍,因仍旧制斋于内宫,恤臣僚也。后以斋宫为更衣殿,不复驻跸焉。
热河行宫热河行宫名避暑山庄,皇帝夏日驻跸之所也。极池馆楼台之胜,内有铜佛殿一所,柱壁以精铜为之,藏铜佛像百余尊,皆裸形秘戏图也。
奉天行宫行宫之建,在未入关以前,屋不宏敞,约百余间,四重四厢而已,一曰大清门,二曰崇政殿,三曰凤凰楼,四曰清宁宫.大清门前有大围墙,墙之东曰东华门,额题「文德坊」,西曰西华门,额题「武功坊」。大清门后,左曰飞龙阁,右曰翔凤阁.崇政殿有左右二翼门,殿后左有师□斋、月华楼,右有霞绮楼、协中斋.再入即凤凰楼,楼凡三层,楼之东西厢为宫人所居,西曰衍庆麟趾,东曰永福关睢。余为仆隶所居,马厩所在。行宫藏有古物,皆在翔凤、飞龙二阁,翔凤藏珠宝服饰,飞龙藏皮羊鼎盘,别有瓷器库,藏古名瓷。翔凤阁有高宗佩刀两柄,约长尺许,柄以金刚石为之,长四寸许,套以金饰之,光彩夺目,又有朝珠、珍珠、龙袍、盔、瓶、文具、大刀、铜器等物。
西安行宫光绪庚子,德宗奉孝钦后西狩幸西安,所建行宫,大门内为一宫庭,旁堆砖瓦累累,殆为修造御园之用。此外又有大宫一座,为召见臣工之所,皇上曾经驻跸,惟狭窄耳。宫后花园,颇堪凭眺,又有内苑一处,孝钦后亦曾驻跸焉。
五华故宫云南五华山,明永历故宫在其上。顺治丁亥,洪承畴督师,由贵筑大路入滇,李定国拒战曲靖,吴三桂由广西、四川旁捣其虚,至黄草坝,入省城,永历帝遁阿瓦,三桂重购得之,缢于贵阳府。三桂开藩于滇,即据山上故宫,增修二十余载,备极崇丽。未几,癸丑事作,戊午,大军诸道会于省城,三桂孙洪化被俘。
大殿之建筑禁中大殿与颐和园之大殿不同,殿下白石阶级二十层,两边石栏,阶之尽处为长廊,围绕殿之四旁。廊有大柱,涂以红色,窗扇雕刻极精,上下寿字。殿以金砖铺地,已数百年,从未启动,色黑,髹以漆而滑。宝座黑色,橡木所制,中嵌各色玉石。此殿用时极少,惟孝钦后万寿及元旦用之,平日召见乃别一殿。由此往皇帝宫,极精,凡三十二间,虽多不用之屋,陈设仍秩然。其后即皇后宫,较小,凡二十四间,以三间为皇妃之用。帝与后宫,虽甚近而不相连,二处皆有长廊通孝钦后宫.三殿三殿者,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是也。
太和殿在午门内最南,明曰皇极殿,又曰奉天,文华殿在其东,武英殿在其西,规制崇宏。殿外为武英门,御河环绕,石桥三,雕镂工致.东为凝道殿,即武英之东配殿,凡五间.殿之前正中为太和门,东为昭德门,西为贞度门,而太和门外东西相向,尚有二门,东曰协和,西曰熙和。由熙和门入,绕廊而至贞度门,为一大院,东西两庑,屋各二十二间,东庑之中为体仁阁,西庑之中为弘义阁,内府以两庑为银皮段皮及瓷茶六大库,东庑之北为左翼门,西庑之北为右翼门,各五间.历阶而登太和殿,殿基高二丈,殿高十一丈,广十有一间,纵五间,上为重檐,脊四垂,前后金扉四十,金锁窗十六,题额曰「建极绥猷」,规模甚宏壮。殿前丹陛,环以白石阑,陛五出,各三层,下层二十一级,中层、上层各九级,三折而上。左右置金缸各二,周径约二人抱,抉其环掷之,铛然声作,移时始悠然而止。陛间共列鼎十八。殿有铜狮高十丈,斑文似翡翠,浓润欲滴。台阶上有铜龟、铜鹤各二,人称之曰朱雀元武,日圭、嘉量各一,大铁缸八,两庑四周又设铁缸二十四,盖储水以消防也。每岁元旦、冬至、万寿三大节及大朝会燕飨、命将出师、临轩策士、百僚除授谢恩各事皆御焉。丹墀内为文武百官行礼位,范铜为山形,曰品级山,镌正从一品至正从九品,东西各二行三十有六,列于道旁。殿之正中有太和殿额,满、汉文并列。出太和门,华表并峙,石桥五道横列,是为内金五桥,桥下为内金水河。是河自神武门西地沟引护城河水流入沿西一带,经武英殿前而至太和门外,复流经文渊阁而出紫禁城,然皆积秽成深绿色。
太和殿左右各一门,左曰中左,右曰中右,皆三间南向,殿之后,东西两庑各三十间.正中南向者为中和殿,明曰中极,又曰华盖.殿纵广各三间,方檐圆顶,题额曰「允执厥中」,南北陛各三出,东西陛各一出。西庑第二连房为铜器库,凡祭祀视祝版及耕籍视五谷农器皆于此,玉牒告成,则恭进于中和殿。
保和殿在太和殿后,明曰建极,又曰谨身,壮丽虽不及太和殿,而规模则过之,盖太和殿前曾受天灾,重行修复,保和殿为明时故址也。殿九重,檐垂脊,题额曰「皇建有极」,前陛各三出,与太和殿陛相属,殿后陛三层三出,北向,殿左右各一门,左曰后左,右曰后右,皆三间南向,前后出陛。每岁除夕筵宴外藩,每科朝考新进士,皆御焉。凡列祖宝训、实录告成,备仪仗陈设,纂修官呈进于此。殿有景泰蓝香炉等物,亦明景泰帝所制,铜皆作金色,迥非新出者所及。保和殿之后,即大内也。
英华殿英华殿,明代所建,在寿安宫北,自皇太后、皇后以次均以此为礼佛之所,殿前有菩提树七株,采撷其子以为念珠。
传心殿传心殿在文华殿东,前为景行门,祀皇师、帝师、先圣、先师之位,院东有大庖井,上覆以亭。
寿皇殿寿皇殿在景山门内正北,殿凡九室,重檐金楹,一如太庙制,供奉列圣御容。仁宗遇元旦岁暮及圣诞忌辰皆亲诣行礼,诸皇子皇孙及近支亲郡王皆从。旁为永思殿,即列圣苫庐地,凡瞻谒日,必于永思殿传膳办事。
承光殿承光殿在北海团城内,为辽、金旧址,凡三间,中悬大匾一,书曰「大圆宝镜」,旁柱有一联曰:「七宝庄严开玉镜,万年福寿护金瓯.」为孝钦后书;其前两柱,亦悬一联云:「九陌红尘飞不到,十洲清气晓来多。」则文宗御笔也。
光绪己丑八月祈年殿灾京师北门外有祈年殿,光绪己丑八月二十四日寅刻,雷电交作,大雨如注,忽霹雳一声,直击祈年殿前所悬之额,碎堕陛上,雷火燃着悬额之木。未刻,殿中火起,烟焰自槅扇窗棂出,烧着梁柱,其光熊熊,如赤虹亘天。守坛官弁鸣锣报警,步军统领发令箭,传集官兵及五城坊官水会奔救,殿宇过高,水激不到,虽雨势倾盆,又为琉璃亭顶所隔,奉祀刘世印率人进殿,将列祖列宗楠木雕刻之九龙大宝座取出,而皇天上帝之宝座火已燃及,无从措手。戌刻后,祈年殿八十一楹及檀木雕成之朱扉黄座悉为灰烬.数十里内,光同白昼,香气勃发,盖其楹栋皆以香楠木为之,大逾合抱,为明成祖时所建也。火至天明始熄,丹陛上之汉白玉石栏杆悉炸裂。二十六日,奉诏惩处太常寺各官及坛户有典守之责者,嘉奖五城水会绅董,并以寅畏天灾君臣交儆之意宣示内外大小臣工。
孝钦后训政时之殿殿约长二百尺,宽一百五十尺,以乌木为之,一切铺饰皆黄建绒.偏左置长案,铺黄缎。孝钦后入殿升宝座,两旁有孔雀毛所制之翣各一柄,皇帝之座在其左,大臣皆跪于案前,面孝钦.殿后有若暖阁者,约长二十尺,宽十八尺,围以雕栏,约高二尺,可容一人出入,登陛六级,即至此处。后有小屏,宝座后有屏风,长二十尺,高十尺。
崇政殿太祖初定辽渖,建立宫室,卑浅其制,有茅茨土阶之意。所建陪京宫殿,大清门内即崇政殿,为视政朝贺之所。其后凤凰阁分限内外,内为清宁宫,供奉神主,即为燕寝之地,其旁六宫分列,制度皆极俭朴。
体仁阁弘义阁体仁、弘义二阁在明时曰文昭、武成。
文渊阁文渊阁之名始于明,阁制仿浙江鄞县范氏天一阁,取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二义,以贮《四库全书》,有御制记勒石。
清福阁清福阁凡二间,为颐和园扼胜之处。阁四面有窗,孝钦后辄以大间为餐室,小间为更衣室,盖孝钦每至一处,必有更衣室也。
翔凤阁七阁藏书,在奉天者曰文溯,盖太宗统师入关,尝释奠于盛京文庙,即筑翔凤阁以译书史。
乐善堂乐善堂,高宗书斋名。高宗尝自署十全老人,有小玉印刻此四字,内府图书多押之。
倚虹堂京都西直门外高梁桥,有倚虹堂船坞,孝钦后幸颐和园辄于此登舟。
浴德堂浴德堂在武英殿西北,屋三间,堂以白色炼瓦造成,人声响应,划然有声。盖乾隆时征服回部,虏获香妃,纳入后宫,而居其父母于宫外,顺治门内南闹口,有所谓回子营者,即当日回王居邸也。香妃入宫,大为高宗爱幸,思念父母,欲归不得,高宗乃于南海之滨,建望家楼,以慰其意。其后,西为井亭,高与堂齐,亭中一井,以砖石砌成方形之水管,沿堂之后檐而过.东为浴室,室之顶形圆如盖,井旁之方水管直接于此。其侧一小门,铁棂为窗,一砖台,有阶级可登,或谓昔时此台置一锅炉,以煮水者。观其布置,冷热水俱可由管直注于浴盆,盖此固为高宗当日赐香妃沐浴之所。其建筑仿欧西意大利形式,说者以为当时高宗命意人设计而成也。
或又谓乾隆时,武英殿中皆贮书籍,凡钦命定刻之书,俱于殿之左右值房校刊装潢,浴德堂为词臣校书之所,旧称之为修书处,此当在香妃逝世后之事矣。
浴德堂后,院落甚宽,树木葱郁,有河流自西北而东南,为内金水桥之经流,俗称筩子河,左与社稷坛为邻。
十王亭太宗抚定辽渖,集思广益,造亭于宫右,遇有军国重事,集宗藩议于亭中而量加采择,名十王亭,盖宗藩有十人也。
大内应候室光绪中,大内有宫眷应候室,在牡丹山上,地如郊野,室中陈设皆竹器,窗格雕成蜨形寿字,内悬粉红丝帘。室后为竹棚,绕以栏杆,凭栏置椅,上悬红纱灯,薄暮即燃。
大内密室孝钦后卧室旁有一室,复自此而进一过道,两壁绘画极美,由壁基下抽出二木塞,此壁移开,即现一室,如地穴状,无窗。先由上入,房之一端有一大石,上铺黄褥,旁置香炉一,无他器具。其尽处又为一过道,仍如前之木壁,如此层层推去,为无数密室,盖宫墙皆为过道,每一过道即有一密室。其中一室,孝钦收藏珍宝,光绪庚子,孝钦西狩,珍宝皆藏室内,其后归视,均未移动,盖此室就外视之,为一片黑石之墙,绝不见有密室也。
如意馆如意馆在启祥宫南,馆室数楹,凡绘工文史及雕琢玉器裱褙帖轴之匠,皆在焉。高宗万几之暇,尝幸院中,看绘士作画,其用笔草率者,辄手教之。有绘士张宗苍,以山水擅长,仿北宋诸家,无不毕肖,上嘉其艺,特赐工部主事。他如陈孝泳、徐洋辈,皆以文学优长,得钦赐举人,一体会试,或以外郡佐杂升用,亦各视其才也。
绮花馆绮花馆在颐和园,有机匠居之,织绸缎焉。每年分赏王公大臣之疋头皆取材于是,仅黄蓝红三色,作寿字花纹.总其成者,为尚衣某。
狮子园狮子园为高宗降生之地,常于世宗忌辰临驻.畅春园叶洮,字金城,青浦人。胸有邱壑,大内畅春园一树一石皆其布置。
圆明园圆明园在挂甲屯北,距畅春园里许, 「 园为世宗居藩邸时赐园,康熙己丑建。」 高宗六巡江浙,罗列天下名胜点缀于园,其中四十景俱仿各处胜地为之,万几余暇,题为《四十景图咏》,命词臣校录刊之,颁赐王公大臣。园有门十八,南曰大宫门,曰左右门,曰东西夹门,曰东西如意门,曰福园门,曰西南门,曰水闸门,曰藻园门;东曰东楼门,曰铁门,曰明春门,曰蕊珠宫门,曰随墙门;正北曰北楼门.为闸三:西南为一空进水闸,东北为五空出水闸,为一空出水闸. 「 园水发源玉泉山,由西马庙入进水闸,支流派衍至园内日天琳宇、柳浪闻莺诸处之响水口,水势遂分,西北高而东南低,五空出水闸在明春门北,一空出水闸在蕊珠宫北,水出苑墙,经长春园出七空闸,东入清河。大宫门前辇道东西皆有湖,是为前湖。」 大宫门五楹,门前左右朝门各五楹,其后为宗人府、内阁、吏部、礼部、兵部、都察院、理藩院、翰林院、詹事府、国子监、銮仪卫、东四旗各衙门等直房。东夹道内为银库,又东北为南书房,东南为档案房,西为户部、刑部、工部、钦天监、内务府、光禄寺、通政司、大理寺、鸿胪寺、太常寺、太仆寺、御书处、上驷院、武备院、西四旗各衙门直房。西夹道之西南为造办处,又南为药房。大宫门内为出入贤良门,五楹,门左右为直房。前跨石桥,度桥,东西朝房各五楹,西南为茶膳房,再西为翻书房,东南为清茶房,为军机处。 「 出入贤良门是为二宫门,凡武职侍卫引见御此门校射,左右直房为各部院臣工入直之所,东西设两罩门,各衙门奏事由东罩门递进,茶膳房太监人等由西罩门出入。门前河形如月,中驾石桥三,其水自西来东注如意门闸口,会东园各河而出。」 出入贤良门内为正大光明殿,七楹,东西配殿各五楹,后为寿山殿,东为洞明堂。 「 园景四十,正大光明殿其一也。」 正大光明殿东为勤政亲贤殿,五楹, 「 四十景之一也。」 殿东为飞云轩、静鉴阁,其北为怀清芬,又北为秀木佳荫,转后为生秋庭阁,东为芳碧丛,后为保合、太和殿,三楹,又后为富春楼,楼东为竹林清响。正大光明殿后曰前湖,湖北为圆明园殿,五楹,后为奉三无私殿,七楹,又后为九州岛清宴殿, 「 四十景之一也。」 七楹,东为天地一家春,西为乐安和,又西为清晖阁,阁前为露香斋,左为茹古堂,为松云楼,右为涵德书屋、富春楼,北为御兰芬楼。楼后为纪恩堂镂月开云, 「 四十景之一也。」 原名牡丹台, 「 乾隆甲子易名,丙戌年题额曰「纪恩堂」。」 堂后有池,池西北方楼为天然图画楼, 「 四十景之一也。
」 北为朗吟阁,又北为竹迈楼,东为五福堂,五楹,后殿五楹为竹深荷净,其东南为静知春事佳,又东渡河为苏堤春晓。由五福堂渡河而北,山阜旋绕,内为碧桐书院, 「 四十景之一也。」 前宇正殿后照殿各五楹,其西岩石上为云岑亭,书院西为慈云普护, 「 四十景之一也。」 前殿南临后湖三楹为欢喜佛场,其北楼三楹,上奉观音大士,下祀关羽,东偏为龙王殿,祀圆明园昭福龙王。慈云普护之西,临湖有楼,上下各三楹,为上下天光, 「 四十景之一也。」 左右各有六方亭,后为平安院,西折而南度桥为杏花村馆, 「 四十景之一也。」 西北为春雨轩,轩西为杏花村,村南为磵壑余清。春雨轩后,东为镜水斋,西北室为柳斋,又西为翠微堂。杏花春馆之西度碧澜桥为坦坦荡荡, 「 四十景之一也。」 三楹,前为素心堂,后为光风霁月堂,东北为知鱼亭,又东北为萃景斋,西北为双佳斋.坦坦荡荡之南为茹古涵今, 「 四十景之一也。」 五楹,南向,其后方殿为韶景轩,四面各五楹,轩东为茂育斋,西为竹香斋,又北为静通斋.茹古涵今之南为长春仙馆, 「 高宗旧时四十景之一也。」 门三楹,正殿五楹,后为绿荫轩,西廊后为丽景轩。长春仙馆之西为含碧堂,五楹,后为林虚桂静,左为古香斋,其东楹有阁,为柳斋,为墨池云,后为随安室。由长春仙馆西南门迤西为藻园,内为旷然堂,五楹,堂后为贮清书屋,堂东池上为夕佳书屋,稍北为镜澜榭,东南为凝眺楼,为怀新馆,西北为湛碧轩,西南为湛清华、杏花春馆,西北为万方安和, 「 四十景之一也。」 建于池中,形如卍字。万方安和后,度桥折而东,稍北,石洞之南为武林春色, 「 四十景之一也。」 池北轩为壶中日月长,东为天然佳妙,其南为洞天日月多佳景。 「 旧总名桃花坞,雍正丙午高宗读书于此,额曰「乐善堂」。」 武林春色之西为全璧堂,东南亭为小隐栖迟.堂后由山口入,东为清秀亭,西为清会亭,北为桃花坞,西为清水濯缨室,又西稍北为桃源深处,坞东为馆春轩,东北为品诗堂。万方安和西南为山高水长楼, 「 四十景之一也。」 西向九楹,后拥连冈,前带河流,地势平衍,凡数顷。 「 其地为外藩朝正锡宴及平时侍卫校射之所,每岁灯节则陈火戏于此处。」 山高水长楼之北,度桥,由山口入,梵剎一区,为月地云居殿, 「 四十景之一也。」 五楹,前殿方式,四面各五楹,后楼上下各七楹,东为法源楼,又东为静室。西度桥,折而北,为刘猛将军庙.月地云居之后循山径入,为鸿慈永佑, 「 四十景之一也。
」 安佑宫前琉璃坊座南面额也,左右石华表各一,坊南及东西复有三坊,环列其南,为月河桥。又东南为政孚殿,三楹,西向宫门五楹,南向为安佑门,前白玉石桥三座,左右井亭各一,朝房各五楹,内重檐正殿九楹,为安佑宫,内中龛奉圣祖御容,左龛奉世宗御容,右龛奉高宗御容,左右配殿各五楹,碑亭各一,燎亭各一。鸿慈永佑后垣西北为紫碧山房,前宇为横云堂山房,东宕洞中为石帆室,东南为丰乐轩,北为霁华楼,迤东为景晖楼。横云堂西池上为澄素楼,西北为引溪亭。东垣外径,连冈三重,度桥而东则汇芳书院也, 「 四十景之一也。」 内宇为抒藻轩,后为涵远斋,斋前西垣内为翠照楼,东垣内为倬云楼,又东为眉月轩,楼南稍东为随安室,又东敞宇三楹为问津,踰桥有石坊,为断桥残雪。汇芳书院之南为日天琳宇,西前楼下之正字也,其制有中前楼、中后楼上下各七楹,有西前楼、西后楼上下各七楹,前后楼间穿堂各三楹,中前楼南有天桥与楼相属,天桥东南重檐八方者为灯亭,西前楼南为东转角楼,又西稍南为西转角楼,中前楼之东垣内八方亭为楞严坛。又东别院为瑞应宫,前为仁应殿,中为和感殿,后为宴安殿。日天琳宇迤东稍南,稻田弥望,河水周环,中有田字式殿,凡四门,其东北面皆有楼,北楼玉宇为澹泊宁静, 「 四十景之一也」 东为曙光楼,殿之东门外为翠扶楼,西门外别垣内宇为多稼轩,七楹。其东临稻畦者,前为观稼轩,后为怡情悦目,为稻香亭,又东稍北为溪山不尽,为兰溪隐玉,多稼轩西池南为水精域,西偏为静香屋,为招鹤磴,池后东北为寸碧,西北为引胜,正北为互妙楼。澹泊宁静度河桥而西为映水兰香, 「 四十景之一也。」 东南为钓鱼矶,北为印月池,又北为知耕织,为濯龙沼,西南为贵织山堂、祀蚕神。映水兰香东北为水木明瑟, 「 四十景之一也。」 其北稍西为文源阁,上下各六楹, 「 乾隆甲午年所建,与文渊阁、文津阁皆贮四库全书,并有记。」 阁西为柳浪闻莺.西北环池带河为濂溪乐处, 「 四十景之一也。」 后为云香清胜,东为芰荷深处。折而东北为香雪廊,廊东为云霞舒卷楼,为临泉亭,其南为汇万总春之庙,正殿为蕃育羣芳,东北为香远益清楼,西为乐天和,为味真书屋,又西为池水共心月同明。庙东沿山径出为普济桥,濂溪乐处迤北对河外稻塍者为多稼如云, 「 四十景之一也。」 前为芰荷香,东南为湛绿色,东北为鱼跃鸢飞, 「 四十景之一也。」 四面为门,各五楹,东为畅观轩,西南为铺翠环流,楼南为传妙室。又南出山口为多子亭,其东禾畴弥望。
河南北岸仿农居村市者曰北远山村, 「 四十景之一也。」 北岸石垣西为兰野,后为绘雨精舍,其西南为水村图.又西有楼,前后相属,前为皆春阁,后为稻凉楼,又西为涉趣楼,右为湛虚书屋。东北度桥,折而西为湛虚翠轩,又西为耕云堂,为若帆阁,西南临河为西峯秀色。 「 四十景之一也。」 河西为小匡庐,东为含韵斋,又东为一堂和气,又东南为自得轩。后垣东为岚镜舫,西为花港观鱼.迤东东西船坞各二,北为四宜书屋, 「 四十景之一也。」 安澜园 「 乾隆壬午赐海宁陈氏园名,因仿此,有宸翰记。」 之正宇也。东南为葄经馆,又南为采芳洲,后为飞睇亭,东北为绿帷舫,西南为无边风月之阁,又西南为涵秋堂,北为烟月清真楼,楼西南为远秀山房,楼北度曲桥为染霞楼。四宜书屋之东临池楼宇为方壶胜境, 「 四十景之一也。」 南建二坊,其北为哕鸾殿,为琼华楼,殿东为蕊珠宫,宫南船坞,西北为三潭印月。度桥为天宇空明,后为澄景堂,东为清旷楼,西为华照楼。澡身浴德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西南隅,即澄虚榭正宇,南为含清辉,北为涵妙识.折而西向为静香馆,又西为解愠书屋,西南为旷然阁.北度河桥为望瀛洲,其北为深柳读书堂,为溪月松风.平湖秋月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西北隅,正宇西为流水音,东北出山口临河为花屿兰皋,折而东南度桥为两峯插云,又东南为山水乐,其北为君子轩,为藏密楼,为蓬岛瑶台.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中央殿前,东为畅襟楼,西为神洲二岛,东偏为随安室,西偏为日月平安报好音。东南渡桥为东岛,有亭为瀛海仙山,西北度桥为北岛、接秀山房。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东隅正宇后为琴趣轩,其北方楼为寻云,东南为澄练楼,楼后为怡然书屋,稍东佛堂为安隐幢,南为揽翠亭。别有洞天 「 四十景之一也。」 在接秀山房之南,依山临河,西曰纳翠,西南曰水木清华之阁,稍北为时赏斋,西为夹镜鸣琴, 「 四十景之一也。」 南为聚远楼,东为广育宫,前建坊座,后为凝祥殿。宫东为南屏晚钟,又东度桥为西山入画,为山容水态,西为湖山在望,为佳山水,为洞里长春。涵虚朗鉴 「 四十景之一也。」 在福海东,即雷峯夕照正宇,其北稍西为惠如春,又东北为寻云榭,又北为贻兰亭,为会心不远,其南为临众芳,为云锦墅,为菊秀松蕤,为万景大全。廓然大公 「 四十景之一也。」 在平湖秋月之西,前为双鹤斋,西为环秀山房,西北为规月桥,为临湖楼,东北为绮吟堂,又北为釆芝径。
经岩洞而西为峭菁居,西为披云径,为启秀亭,为韵石淙,为芰荷深处,北垣门外为天真可佳楼,西垣外为影山楼。坐石临流 「 四十景之一也。」 在水木明瑟东南、澹泊宁静之东,曲院风荷 「 四十景之一也。」 又在坐石临流东南、碧桐书院正东,其西佛楼为落伽胜境,其南跨地东西桥九空,坊楔二,西为金鳌,东为玉蝀.金鳌西南河外室为四围佳丽,玉蝀东亭为饮练长虹。又东南度桥,折而北,设城关,为宁和镇,其东南为东楼门,其北为同乐园,前后楼各五楹,前为清音阁,东为永日堂,中有南北长街,街西为抱璞草堂,街北度双桥、为舍卫城、前树坊楔三。城南面为多宝阁,内为山门,正殿为寿国寿民,后为仁慈殿,又后为普福官,城北为最胜阁.洞天深处 「 高宗御书四十景之一也。」 在如意馆西稍南前宇,乃诸皇子所居,为四所,东西二街,南北一街,前为福园门,四所之西为诸皇子肄业之所,前为前垂天贶,中为中天景物,东宇为斯文在兹, 「 神龛悬至圣先师像。」 后为后天不老。 「 四额世宗御书圆明园册。」
圆明园被灾咸丰庚申十月十六日,英法联军至天津,文宗方园居,闻敌至通州,仓卒率后妃幸热河。十九日,英人至圆明园宫门,管园大臣文丰当门说止之。敌兵已去,文知奸人必乘间起,守卫禁兵无一在者,索马还内,投福海死。奸人乘时纵火,入宫劫掠,敌兵从之,火三昼夜不熄。
安乐渡故事,皇帝在圆明园御舟徐行,则岸上宫人必曼声呼曰:「安乐渡。」递相呼唤,其声悠扬不绝,至舟达彼岸乃已。文宗出狩时,穆宗尚在抱,戏效其声,上抚穆宗首曰:「今日无复有是矣。」言讫,潸然泪下,内侍等皆相顾凄惶不已。
绮春园含晖园在圆明园东,有复道相属,仁宗三女庄敬公主厘降时,赐居于此。公主薨,额驸索特那木多尔济照例缴进,又以成哲亲王寓园西爽村均并入绮春园中。道光时,宣宗尊养孝和后于绮春园,文宗初元,亦奉孝静后居此,问安视膳,一如道光间礼.盖文宗幼时失母,为孝静所抚育,故即位后孝静由康慈皇贵太妃尊为太后也。咸丰庚申淀园之灾,绮春亦同归煨烬矣。
颐和园光绪乙酉冬,有诏天下今已太平,可重修清漪园以备临幸,改名颐和园,然苦于筹款无术.恭邸为孝钦后言,以兴办海军名义,责疆吏年拨定款,就中挪移十之六七,园可成也。孝钦用其言。北洋海军粗以成立,甲午败后,尽移各省所解海军经费以建颐和园,常年经费亦颇不赀.白玉石阶级每年一易,易后太监必椎而碎之,碎则更修,龙舟亦然,盖必如是而始可渔利也。
园在京外西北隅,距城可二十里,依万寿山围昆明湖以为之。由东角门过仁寿门,殿宇巍巍,其上有题额曰「仁寿殿」。入殿门,门内有院,院中即站台,第一层行列四鼎,第二层行列二龙二凤二缸,皆以铜铸.殿有宝座,门皆封锁.又西行不数武,有一额题曰「水木自亲」,西即昆明池。池之北有乐寿堂在焉,堂即孝钦后寝宫,堂前亦有站台.旁有一亭,如花园暖房然,中藏柏树一株,似珊瑚状。又曲折而西,回廊湾转,约数十丈,北有山,山巅有台曰国华台,高数十仞。台下有殿,题曰「排云殿」。殿最大,向为朝贺之所,内有二联云:「万笏晴山朝北极,九华仙乐奏南熏。」又「宝祚无疆万年绵茀禄,天颜有喜四海庆蕃厘。」殿内十锦橱数十座,高接栋宇。循阶而上,石级十四层,站台上列铜缸铜鼎各四,铜龙铜凤各二。殿门旁柱上有联,题曰:「崧岳大云垂九如献颂,瀛洲甘雨润五色呈祥。」殿后有阁,题曰「佛香阁」。循级而上,入偏门,门内石坊一,上题七字,曰「暮霭朝岚常自写」。又北上至宝云阁,阁如八卦形,门栏栋槛皆生铜所铸,质坚固,叩之隆隆有声,风雨不蚀,高约四五丈,内长方棹一,亦然。由阁东下即太湖假山,山有洞,回环弯曲,如蚁行九曲珠然,出洞而上,不觉至佛香阁焉。阁中供佛,佛旁二侍像,皆金色。阁后有亭,曰「众香界」,万寿山最高处,以此及佛香阁为极矣。南出一门,题曰「导养正性」,门前有短墙,危立山际.倚墙南望,池面皆冰,其亭台楼阁历历如绘.又东下石洞至一殿,题曰「转轮藏」,旁有数亭,亦八方形。转轮藏有二,系木制,作十数层塔形,每层木佛数像,每藏高约三丈,能自转不息,庚子之乱,洋人入园后,二藏遂不能自转.有数日规,以石制之,表面镌十二地支及晷刻度数,中竖一钢针,太阳照之,针影在石上,即知何时何刻。又一亭,中立一大石碑,题曰「万寿山昆明湖」六大字。转至德晖殿,额曰「敷光荣庆」,至此,已入排云殿之东偏矣。又西一殿,曰「听鹂殿」,殿对面一台,即孝钦听戏处也。又曲折而东,上至一亭,题曰「画中游」,殿宇结构最妙,有数联,句云:「境自远尘皆入咏,物含妙理总堪寻。」「几许崇情托远迹,无边佳况惬香襟。」「云闲归岫连峯暗,飞瀑垂空漱石凉。」「幽籁静中观水动,尘心息后觉凉来。」「川岩独锺秀天地不言工,山色因心远泉声入目凉。」旁有石洞,入折而出,耸立一石坊,则题「山川映发使人应接不暇」十字。又至一亭,题曰「湖山真意」,结构亦极佳,为孝钦纳凉用膳处,盖已在山之巅矣。向北俯视,围墙外约十里许即为市。又由亭步至最高处,有一楼,题曰「智慧海」,对面有圆门三,题曰「祗树林」。楼之后面稍低处东北数里外,平地上之短破墙垣,即圆明园,乃咸丰庚申英法人所毁者。又东行山巅数里,路皆铺以水磨方砖,虽山岭一起一伏,而平仍如砥,后有一亭,题曰「荟亭」。循是而下,至景福阁,为孝钦进小米粥处。又过如意庄、平安室至乐农轩,轩正中有空椅一,即御座也。后列条几,左有西式摇椅一,上覆黄幔。又由此东南下至瞩新楼、涵远堂,堂前一池,池通山泉,水清而涔涔有声,恍有碧天深处气象,曲栏画楹,备极清幽,真红尘飞不到处也。池旁有和春堂,堂畔有桥,曰「知鱼桥」。桥之四面,皆有亭台,河流淅沥,清而且漪。又过一院,南北房舍各四五间,南向者内存一船,北向者内藏《图书集成》一部。又西行至德和园,内一殿,曰「颐乐殿」,殿前一大戏台,台高三层。登顶西望,玉兰堂即在目焉,是为德宗寝殿,殿两边厢房各十一间,每间界以木板,如戏园之包厢座然,为赏王大臣听戏处。又南行至昆明湖,循东偏墙而行约二里,行至宫门,左立一碑, 「 即织女石。」 高约四五尺,系甲申年立,右卧一牛, 「 即牵牛。」 长约四五尺,乃范铜铸成,中有白石台阶数层,即孝钦后登小轮游昆明湖处。又西行过十七空桥,北行至龙王庙,庙有数联云:「天外是银河烟波宛转,云中开翠幄香雨霏微。」「列岫展屏山云凝罨画,平湖环镜槛波漾空氛。」庙门外东西南三面,皆立有石坊,庙后即涵虚堂,堂后即昆明湖。隔池西北望, 「 约二三里。」 即石房也,偏西者,即玉泉山也。
明之重器宝物全储大内,高宗时常幸三海,乃择所喜之各物移列三海各处,凡本朝所收聚之物,大都在是,其中美术书画碑册金石,不可以数计,碧犀宝石翡翠珠宝等件亦甚多。近数十年,各督抚所搜剔而呈进之宝物,悉入其中矣。
颐和园戏台戏台在大院中,三面可观,有楼五层,一层如例程,二层如寺庙,以演神鬼杂剧,三层为布景之用。两旁皆平房,其外有廊,为恩赏王公大臣听戏处。正对戏台者有屋三间,高一丈,孝钦后听戏所坐。偏右一间,为休息室,临窗有长坑,坐卧可随意,有时锣鼓喧天,孝钦能酣眠不醒。戏中布景暗合西法,皆太监为之,每出竣事,亦如西剧之分幕。且孝钦暇时,喜阅小说,常自排戏以为能也。
宝莲航颐和园有船坞,琢石而成,在仁寿殿西南,与万寿山相对,旧名宝莲航,亦名石舫。光绪中叶,昆明湖始置小轮舟二艘,复于园外东南隅设电汽房,专司园中电灯。
颐和园窗绢之字画颐和园糊牕之绢,均郑沅所作,皆楷书也,下有臣某某敬书字样,余皆倩李某代之,并有画花卉翎毛者。
智慧海智慧海在颐和园中, 其景与瀛台髣髴。 中秋前数日, 内务府执事诸员, 预传彩匠扎成月宫一座, 胪陈各物, 甘鲜水乳, 风熏海错, 灿然大备。 中秋夜, 孝钦后率领德宗, 后妃等, 向太阴致祭, 亲支王大臣及供奉诸臣, 各乘龙舟来往, 水天一碧, 夜色清华, 箫鼓之声, 中流不绝. 已而赐宴, 命尽欢, 时撒御前珍膳,指名给予。回帆转柁,当在东方既白时矣。
孝钦后大兴土木光绪初,恭王当国,谨守绳尺,三海小有残破亦未修。孝贞、孝钦两太后率帝后等幸海时,恭王必从。孝钦辄曰:「此处宜修矣。」恭王正色厉声而言曰:「是。」孝钦亦不再言。孝贞则曰:「无钱奈何?及孝贞宾天,恭王出军机,以醇王继任,于是迎合孝钦者先修三海,包金鳌、玉蝀于海中, 「 金鳌、玉蝀,桥名也。桥之南北二牌坊,一曰金鳌,一曰玉蝀,自国初以至光绪己卯皆在大道旁,为西城赴后门之大道。桥旁即承光殿,俗呼圆殿,又名团城子,如一小城。然上有雉堞,中仅一殿,曰承光,亦不甚宏大,四围配殿数十间而已。大玉瓮即在此殿院内,以石亭覆之,亭柱四方刻诸臣和御制玉瓮诗。玉瓮直径三尺弱,外刻龙鱼波涛之状,瓮内刻高宗御制古风一篇,玉色苍白,滑不留手,高约二尺,不知何代之物。」 然犹以西苑在城中,山水之趣不及郊野,乃又有重修圆明园之议.其后以圆明园荒芜岁久,水道阻塞,不如万寿山昆明湖水面广阔,施工较易,乃辍圆明园工而修万寿山,且锡名为颐和园.不三年,园成,孝钦率帝后等居之,自移园后,每日园用万二千金。园设电灯厂、小铁道、小汽船,每处皆有总办帮办委员等数十人。光绪甲午,败于日本,李鸿章常恨恨曰:「使海军经费按年如数发给,不过十年,北洋海军船炮甲地球矣,何至大败!此次之辱,我不任咎也。」
南苑南苑在京城南,为元时南海子故址,亦名飞放泊,广百余里,国初作东西二宫,有珍禽异兽,奇花佳果。乾隆以后,谒陵回跸,辄于此行春搜之典。晾鹰台在苑之迤南,搜毕,命虎鎗营人员殪虎于此。乾隆时孝圣后、道光时孝和后皆尝一幸南苑。光绪辛丑冬,德宗奉孝钦后回銮;壬寅、癸卯谒东西陵,均至南苑驻跸数日。
南北海小修工程光绪乙酉夏,德宗幸南北海,小修工程银十三万两,而任其事者,仅拆后墙以培前墙,冀涂饰一时而已。
南海南海子,明之上林苑也。国朝因以为阅武田狩之所,同治以还,神机营将士岁往驻扎,辄秋去而春归.南海遍种荷花,几为大内之冠,中有殿曰瀛台,旁有佛照楼。瀛台四围皆水,一九曲板桥通之,壁上贴落 「 即字画也。」 皆国初三王真迹,又有成亲王寸楷《赤壁赋》一大幅,房闼曲折数十间,极精雅,即光绪戊戌政变以后,孝钦后幽德宗之处也,自是而瀛台之名以着。
佛照楼佛照楼在南海,即仪鸾殿故址,殿毁于光绪庚子之乱,回銮后重修,三字为孝钦后御笔,巨于栲栳。楼顶上下左右画一蒲桃架,四壁皆蒲桃也;楼柱画百鸟朝王,无一同者,即此一项,已报销十五万金,全楼共费五百余万,悉仿西式。佛照楼左有一两卷楼者,与佛照楼互相环拱,如鸟张翼。佛照楼内有电灯,其锅炉等件即在附近,汽筒直上高与云齐,一至夜间,则几上瓶炉、壁间琴剑,皆以玻璃制就,无一不照耀通明。
团城内之宫殿碑碣团城子在北海,入门后,有牌坊二,一曰积翠,一曰拥岚。中施石桥,北行,入永安寺,石级百余,陡然直耸,游人拾级而上,路狭难行,若绕行山之西麓,则坦如矣。既上一层,旁有洞口,绕西行,登白塔山顶,塔高十余丈,围八九丈。塔前有佛殿一,殿外全以瓦佛砌成,若颐和园之智慧海,惟佛皆紫衣,而不及智慧海瓦佛之大,其制造之工亦简甚。佛殿铜门四扇不可开,自窗隙观之,乃千手千眼菩萨,皆铜质,像貌狞恶,而最上中间之面目则又若妇人。在白塔山之上俯观三海及宫禁,历历如在掌中。山下碑碣甚伙,有雍正时碑二座,高丈许,碑下皆有霸下,或云屃屃。 「 霸下乃龙生九子之一,可以负重。谓之屃屃者,误也。盖碑首之龙形乃屃屃,因屃屃好文,故施于碑上。」 塔为雍正庚戌所建,碑文为雍正时大学士宁完我所撰。时有喇嘛名恼木汗者,请以佛教佐治,可以寿国安民,上从其请,故建白塔,费钱五万二千余,为喇嘛奉经。塔上有藏文七字,山下又有高宗御制碑二座,一则考据白塔山之历史,略云:白塔山,金时名琼华岛,故京城八景「琼岛春阴」为其一。一名万岁山,一名万寿山,一名大山子。 「 明诗「万岁山前擂大鼓,赭袍将军号威武」,即指此。」又有一碑, 大书「昆仑」二字, 石色白, 殆艮岳石也, 状类玉石。 碑下为长方石, 石上有古柏二株, 高二丈许. 碑后有高宗御题诗, 题为《悦心殿即景作》, 其诗云: 「飞阁流丹切灏空, 登临纵目兴无穷. 北凭太液平铺镜, 南接金鳌侧饮虹。 冬已半时梅馥馥, 春将回虚日融融。 摩挲艮岳峯头石, 千古亡兴一览中。 」山后松柏丛杂, 山麓有石洞二, 西洞曲折数丈, 洞口有小阁一处, 署酣古堂, 亦高宗御制也, 俯临巨阁, 即三希堂刻石所在。 从酣古堂行不数武, 有仙人承露盘, 仙人铜制, 耸立石上, 手承巨盘. 东洞曲折十余丈, 洞口小亭有高宗教御制「盘岚精舍」匾额, 纡徐而下, 洞中日光黯澹, 阴气森森,(此处缺字若干)
刻五代贯休画十六尊者,极清奇古怪之致。东有藏经版处,庚子亦毁,殆为乾隆复位本,柏林寺所有龙藏即其版也。
雪池冰窖雪池冰窖在北海陟山门内,为诸冰窖之冠,御用取给于此。都城内外,如地安门外、火神庙后、德胜门外西、阜城门外北、宣武门外西、崇文门外、朝阳门外南皆有冰窖,以岁十二月藏冰,来岁入伏颁冰,各部院官学皆有之。掌以工部司员一人,以数寸之纸印为小票,名冰票,为领冰之券。然年久弊生,虽有此票而给冰绝少,殆不能供一人之需,故亦不复领票,而冰多售于市矣。
太液池太液池在西苑门内,南北亘四里,东西阔二百余步,旧名西海子。上跨石梁,约广二寻,修数百步,两厓阑楯,皆白石镌镂,中流架木,贯铁繂掣之,可通巨舟。东西峙华表,东曰玉蝀,西曰金鳌,盖桥名也。桥有九门,为禁院来往大道。夹岸榆柳松槐,皆数百年物,中有人字柳一株,乾隆间,风吹一枝着地,本株倾欹欲倒,高宗命以折枝撑拄,既而成活,与本株作人字形,因以名之,御制诗云:「借问人称谁氏,依稀彭泽先生。」其风致可想。池有中海、南海、北海之分,木石亭台,类多三朝古迹,光绪朝,更增饰西洋物品,璀璨绚烂,益胜于前。池在金时名西华潭,元名太液,明又称金海,四时风景,以秋为最佳,高宗于池中立一亭,名水云榭,大书「太液秋风」四字,为燕京八景之一。
琼岛琼岛即琼华岛, 踞太液池, 奇石迭成, 巑岏岞崿, 相传为宋代艮岳之遗, 自汴中辇至燕者。 巅有古殿, 闻为辽太后洗妆台, 又有辨为金李宸妃妆台考, 又有辨为元英英来芳馆者, 最后有人辨为广寒殿旧址, 因残石坏础, 犹刻云物及广寒殿宇也, 后为普安佛殿, 上建白塔, 又名白塔山。 山左立一碣, 御书「琼岛春阴」四字, 亦燕京八景之一也。
畅观楼西直门外三贝子花园,自改为农事试验场,德宗奉孝钦后亲往阅视,以场中高楼为传膳之所,孝钦命之曰畅观楼,其余「自在庄」、「豳风堂」诸额,亦皆御题.皇史宬皇史宬建自明,四周石室,中藏金匮,国朝因其旧制,尊藏实录、圣训、玉牒诸巨编,宝笈琅函,依次排列。至嘉庆丁卯,高宗实录、圣训告成,则卷帙宏富,增于旧时数倍,仁宗特命所司重加修葺,将金匮分列石台,诹吉尊藏,并谕阁臣云:「我国家亿万斯年,笃枯延厘,正未有艾。嗣后石室充盈,即于两配殿仿照石室规制,建造分贮,奕叶遵循,永远无替。」此旨并交内阁存记。
大学士直庐内阁大学士直庐在昭德门东南隅,门西向,阁南向,后于阁东北开正门,与文华殿相对。沈德潜《夜宿中书省》诗云:「独宿丝纶阁,虚堂灯火清。窥檐星汉影,记夜柝铃声。报称惭须鬓,疏慵负圣明。家园通梦寐,游钓忆平生。」
侍卫直宿处侍卫直宿处在贞度门外西庑.槐树院子瀛台之北有勤政殿,为孝钦后、德宗居海子时披阅奏本之处,其东偏有一小院,以院有大槐树一株,俗呼为槐树院子,则军机大臣办事处也。每日各处奏事,均先至外奏事处,次日,由军机大臣恭呈御览,既奉如何办理之谕,即退值,交军机章京遵照所谕明发廷寄交片,分别拟稿,由各大臣核定,立即缮就,复由各大臣呈览,当日即发,统计祇须两日。故各大臣每日入内办事,必随带值班小军机多人,以小军机所居之地距勤政殿太远,往返须二三小时,而交办事件时,两宫仍在勤政殿等候,及各小军机誊真进呈后,费时已不少矣。
上书房直庐上书房有乐泉,为乾隆己卯岁张文恪公泰开直上书房时,得于园庐之东,爱其甘冽,甃以文石,绘图征诗,遂自号乐泉老人。嘉庆间,泉渐芜没,仅余涓滴。道光戊子,田季高嵩年募夫淘浚,深八九尺,甃石无恙,果有泉自西北石罅涌出,逾日而清澈一泓,其光如镜,环植新柳,顿复旧观.又叶棣如阁学觐仪所居处,有一小阜,可望西山,棣如筑亭其上,名之曰叶亭。又祁文端于道光辛卯奉母入都,筮得井之上爻,已而被命重直南斋,并诏许就养园庐,因名直园,屋后之井曰孚井。嗣徐少空士芬居之,制竹筩为恒升车,仿区田之法,试之有验。辛丑季秋,置酒邀孙文定瑞珍、杜文正受田、贾文端桢、张文毅芾、何制军桂清观刈稻。又祁文端有《食笋斋十咏》。曰竹径。斋南竹三丛,当涂手植,遂以名斋.东南隅两丛、西北墙下一丛,文端所补也。春夏雨足,笋迸地而出,交柯乱叶,款扉者披翠而乃入焉。曰老屋。循竹而西,过墙而南,老屋三间,榆柳之下园庐昔毁于火,独此屋与近光楼岿然尚存。曰借春阴馆.馆当老屋之北,檐角海棠一株,高三四丈,花时与客饮酒赋诗其下,取放翁诗意名之。曰东峰。上有老榆,高出羣木,下有乐泉,清冷如镜,峰在斋东,故名。曰月湖。门对南湖,水天一碧,园木蒙密,到此豁然开朗。曰影荷桥。石桥界南北两湖之间,荷花开时,萦红漾碧,如画舫然。曰见山台.桥东北水折处突起一小冈,出馆之背,顶若平台,登之可见西山。曰药坡冈。自北而南,尾注于斋,奇石环之,高下杂植药草桔梗数丛,挺秀可爱,花开如紫玉琖,野菊缘坡,入秋特盛。曰雨香沜.斋之后为北湖,锁以重冈,跨以横桥,林阴四匝,幽邃无尽.曰洗砚池。北湖之漘,药坡之脚,爰有盘石,可濯可沿。此十景,皆文端命名也。又程春海侍郎直舍在东峰下,有屋一区,侍郎题曰「乐泉西舫」。又食笋斋后土阜有嘉树三,居者过者皆罔识其名,程辨为杻,因着《杻赋》。
雍正初南书房遗迹南书房后院壁,有世祖幼年习弹痕迹.又桐城张文端、静海励文端二公在南书房,每入直,于坑 「 按坑、坑、炕三字皆无床榻义,北人皆呼卧榻为坑.」 边坐处,以辫发抵壁,久而发印渍纸,至康熙末尚存。
南书房旧直庐南书房旧直庐在禁园东如意门外,乾隆间翰林入直之所。嘉庆初,复于勤政殿东垣赐屋三楹,地逾清切,而旧直庐亦不废.道光初年,凡奉命校勘书画者,辄留连累日,诸臣退直余暇,亦时憩此,有宫监守之。
午门公署稽查上谕处、内阁诰敕房皆在午门内东庑,起居注公署、翻书房皆在午门内西庑.广州某巡检署广州某巡检署,特宏伟,埒司院,且巡检系衔必特授。闻始自雍正中,巡检某为世宗旧人,特尊是官,后遂相沿。
叶尔羌办事大臣署叶尔羌,西域一大都会也。其办事大臣衙署,即小和卓木之花园,有大池,池中有八面亭,有长桥,高下曲直可达亭前。居室临水,有艇舣水旁,开门可泛舟。其地恒燠,夹水长堤花木若春,垂杨两岸,掩映碧水。西域无杨,惟此园有之,居其中者恍如游西湖也。
粤西贡院贡院形势之佳,粤西为首,本明靖江王府,俗号皇城,在城东北,别有内城,向南曰正阳门,背倚独秀峯,天然一枕。由外而内,迭阶千有余级至至公堂上,千峯环抱,若无数笔杖,奇峭插天,俗云「五百匹马奔桂林」是也。
表门上海旧有之县监狱,宣统庚戌,改建新式监狱,旧时萧王殿等附会之建筑,概行废除,独狱门之名改后仍旧,则表门者是也。光绪朝,李超琼令上海时,有人举以为问,李云:「此表字系兽名,另有一表字亦兽名,与表互为雌雄。」至读作何音,解作兽类是否别有引证,且狱门之名何取此表兽,迄无人得其解者。
会馆各省人士侨寓京都,设馆舍以为联络乡谊之地,谓之会馆.或省设一所,或府设一所,或县设一所,大都视各地京官之多寡贫富而建设之,大小凡四百余所。且不独京都也,外省府州县亦合官商而通力合作之,惟不及京师之多,且又有数省合建者。
公所商业中人醵资建屋,以为岁时集合及议事之处,谓之公所,大小各业均有之,亦有不称公所而称会馆者。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荐举类清稗类钞荐举类命举贤才顺治初,顺天巡抚宋权献治平三策,首言致贤才以佐上理,荐明蓟辽总督王永吉,因诏廷臣各举所知。嗣以知举多明季故吏废员,无肥遯逃名之士,定举主之法,得人者赏,缪滥连坐,禁不得以杂流黜革之人充数,缄默不言者罪之。顺治末,停差巡按,定直省巡抚应荐方面有司佐贰教官员额.康熙己未,都御史魏象枢举清廉十人,上谕「张沐、陆陇其系廉能之员,畀以直隶、江南繁剧之地,庶其才可以表见」。旋令部臣保关差,咸以操守难知对。上曰:「清操如何可废,如郝浴居官甚好,犹侵蚀钱粮,魏象枢尝荐之,此事安能豫知,但将有守之人举出,自能効力。」寻九卿疏荐苏赫、范承勋、赵伦、崔华、张鹏翮数人,而陆陇其复与焉。之数人者,皆以廉惠爱民,有声于时.康熙中,尚书赵申乔举张应诏能耐清贫,可为两淮运使,疏内有「为知府不制衣服随从数人」之语.上谕:「清官不系贫富,张伯行家道甚饶,任所日用,皆取诸其家,随从四五十人,今以不清可乎?操守虽清,不能办事,何裨于国!」
世宗即位,大开贤路,谕京外大臣各举贤才,同乡、同年、门生、亲戚子弟,俱准保奏,勿避嫌疑,而得人称盛。晚近弹章惯语,罔不曰任用私人,实则用人之道,仅有贤不肖,而无所谓公私,不问其称职与否,斤斤于公私之间,亦已过矣。世宗尝因鄂藩开缺,思之数日,不得其人,始令九卿密保。盖明保为扬于王庭与众共之之义,至于党援声气,又不得不豫防其微,乃有密上封事之例,则古大臣宠利不居之意也。乾隆时,以道府要职,令督抚藩臬各举一二人。厥后,诏大学士举编检堪任知府者,寻又令侍郎以上举堪任三品京堂者,尚书以上举堪任侍郎者,明荐密保,更进迭用,未尝失之宽滥.嘉、道间,禀承家法,荐举之路,犹极谨严。咸、同军兴以后,需才孔亟,始有破格用人之典矣。
薛所蕴荐孙奇逢顺治初,祭酒薛所蕴荐容城孙奇逢,称为许衡、吴澄,请以奇逢长成均。奇逢固辞.汤文正荐徐文敬钱塘徐文敬公潮官翰林日,睢阳汤文正公斌方侍讲东宫,独深器之,尝荐于圣祖曰:「臣老矣,受恩至重,无可报称,荐徐某,所以报也。」因命书文正语于起居注。文正去,文敬遂继为讲官。
格尔古德荐卫立鼎陆陇其文清公格尔古德继于清端公抚直隶,疏荐卢龙令卫立鼎、灵寿令陆陇其,众论翕然;及诏举贤能,九卿交推其清廉莫及焉。
帅颜保荐吴兴祚康熙间,无锡知县吴兴祚以漕督帅颜保保荐,特擢福建按察使。
圣祖谕臣僚举所知康熙戊午,圣祖御懋勤殿,召郎中王士祯赋诗,赐燕,特授翰林侍读,遂谕中外臣僚各举所知。
年羹尧荐蔡文勤漳浦蔡文勤公之以庶吉士入都也,宝应乔教谕某遇诸逆旅,见其举止而异之,闻诸外舅甘抚胡期恒,胡以闻之年羹尧,遂荐诸世宗,至大用,然文勤实不知也。
札某以荐人受刑雍正时,礼部侍郎札某以保举人才,折中引孔明不识马谡事。世宗大怒,杖四十,复枷示以辱之。
祁鹤皋荐刘澄斋自代祁文端公之父鹤皋,名韵生,邃于舆地掌故之学,所著《皇朝藩部要略》、《西陲要略、》《西域释地》诸书,纲领秩然,甄采有法。尝提调史馆,举介休刘澄斋锡五自代。总裁阿文成公问曰:「此非某耶?骨气如此,可胜提调任矣。」
讷亲荐兆惠阿桂乾隆中叶,讷亲以恃宠骄倨,复贻误金川军务,致罹重谴.其操守颇廉介,当隆赫时,门无苞苴,部院司员以公事关白,必反复驳诘,见有才器出众者,荐引惟恐后人。赞枢垣时,武毅谋勇公兆惠、诚谋英勇公阿桂,均为庶僚,讷即密保二人内堪尚书,外堪督抚,无一知者。迨讷身后,高宗将原折发出,人始服其论荐之公。
来保荐兆惠文端公来保善相马,一时有九方皋之目,而亦有知人之明。文襄公兆惠,微时贫甚,生未逾月,父母亡,育于姑家。七八岁,长大如成人,力敌百夫,入营,就步粮为街卒。时文端兼摄步军统领,见诸卒泼水,水所及不过寻丈,兆独远及数十丈外,异之,呼与语,甚戆,命鞭之,如击石焉,大呼曰:「性耐刀锯耳,不堪鞭棰也!」文端闻言,益大异,令明日至府面试,挽强命中,挥刀运石,力大无穷.与谈行军纪律,侃侃而言,动中窾要,文端益喜。次日入朝,见高宗,叩首贺曰:「臣为国家得一奇士。街卒兆惠,真大将才也。」即日召见,命之射,九发皆中,即授一等侍卫.后平定西域,数建大功。
阿文成荐松文清相国松文清公筠年十二时,父母穷困失养,流转至吉林商贩家,为之饲马.年虽幼,能解马性,历一年,繁豢异恒,主人异之。及蒙古某赴吉林将军任,过其地,觉其状貌魁异,不类常儿,召马主人,还以身价,携归,抚为己子。读书习射,皆冠其曹。及冠,得阿文成公赏识,奏拔之,遂大用。阿疾革,仁宗临问:「卿后谁当大任?」阿以松及庆相国对之。后松任封疆,勋业卓卓,为一代名臣。
以保荐期年至开府宣宗即位,贤俊之沈沦下僚者,率超擢。如郑裕官郎中,以蒋攸铦荐,期年至直隶布政使。董鄂阿麟官郧阳知府,以那彦成荐,期年至江西巡抚。唐仲冕官知府,左辅官接察使,以英和荐,期年皆至开府。
大臣合荐罗绕典安化罗文僖公绕典,生而有文在手,曰典,因以为名。在词馆,即究心经世之学.湖南瑶变,宣宗询军事,图形势扼塞以进.曹文正公振镛言于上曰:「有用才也。」未几,上书房员阙,上询于潘文恭公,文恭举文僖及杜文正以对。上复以二人询王文恪公,对曰:「罗某,良吏才也。」会召对,垂询良久,谕近臣曰:「此人精神满腹,可外任。」遂自平阳府知府洊督云贵,历官秦、晋、湘、楚、滇、黔六行省。 「 湖南为本籍,曾奉办理团防之命,力解长沙城围。」 其乡人称其少读书岳麓,凡十二年,岁再归省,必徒行,曰:「吾以习劳也。」
孙文靖荐陶文毅安化陶文毅公澍,丰裁峻整,好议论人物,惟恐不尽,虽廷对亦然。开藩皖中,循例觐见,论某官溺职状,至声色俱厉,须髯翕张。宣宗疑之,密谕孙文靖公尔准,察其为人,时文靖方抚安徽也。文靖密疏荐引。朱批曰:「卿不可为其所愚。」复具疏,条列善政,力保其无他。文毅遂获大用。
肃顺荐胡文忠曾文正肃顺于咸丰年间始为御前大臣,贵宠用事。入军机,屡兴大狱,窃弄威福,大小臣工被其贼害,怨毒繁兴,卒以骄横僭儗,获罪伏法。然是时粤寇势甚张,而将帅之有功者皆在湖南,朝臣如祁文端公、彭文敬公尚瞢焉不察,惟肃知之深,颇能倾心推服。平时以座客谈论,常心折曾文正公之识量,胡文忠公之才略。苏、常既陷,何桂清以弃城获咎,文宗欲用文忠督两江,肃曰:「胡林翼在湖北,措置尽善,未可移动,不如用曾国藩督两江,则上下游俱得人矣。」上曰:「善。」遂如其议.穆彰阿荐曾文正穆彰阿尝汲引曾文正公国藩,每于御前奏称曾某遇事留心,可大用。一日,文正忽奉翌日召见之谕.是夕,宿穆邸,及入内,内监引至一室,则非平时候起处。踰亭午矣,未获入对。俄内传谕:「明日再来可也。」文正退至穆宅。穆问奏对若何,文正述后命以对,并及候起处所。穆稍凝思,问曰:「汝见壁间所悬字幅否?」文正未及对。穆怅然曰:「机缘可惜。」因踌躇久之,则召干仆某,谕之曰:「汝亟以银四百两往贻某内监,属其将某处壁间字幅,炳烛代录,此金为酬也。」因顾谓文正,仍下榻于此,明晨入内可。洎得觐,则玉音垂询,皆壁间所悬历朝圣训也。以是奏对称旨。并谕穆曰:「汝言曾某遇事留心,诚然。」而文正自是骎骎向用矣。
左宗植荐江忠烈湘阴左舍人宗植,文襄公宗棠兄也。少豁达,好谈时务,历赞大府帅戎幕,与文襄齐名。咸丰初年,粤寇起事,文宗命故相赛尚阿经略粤西军务。时左官京师,以赛参佐非人,亟草牍,力荐江忠烈公忠源于相国祁隽藻,祁遂上达天听。忠烈之转战数省,丰功劲节,实自左识拔始。
潘文勤胡文忠保左文襄左文襄公宗棠为官文恭公文所劾,后得潘文勤公祖荫奏保获免,其中委曲甚多。当文恭参折之上已奉密谕:「左某如果有不法情事,即行就地正法。」肃顺知之,语其幕客高心夔,高转语王闿运,王又转语郭嵩焘,郭使王偕高求肃营救。肃允之,第云仍须别有人奏保,上如问及,可从而解释之,其势顺而言亦易入;若凭空陈奏,恐上见疑。王以告郭,郭乃撰具保折,并怀三百金往觅潘。既相见,郭卒然指潘而问曰:「伯寅,何久不宴我于莲芬家也?」 「 莲芬姓朱,为尔时名伶,工生旦剧,潘所眷也。」 潘曰:「近者所入甚窘,何暇及此。」郭强嬲之,偕赴莲芬家。既至,郭又问曰:「今者具奏保举人,肯为之乎?」潘询保何人,郭曰:「姑勿问,折已代撰,且缮就,第能具奏者,当以三百金为寿。」言次,即出三百金置潘前,连问曰:「如何如何?」潘既夙信郭,又见多金,足以应急,不能无动,即取金纳怀中,曰:「吾辈姑饮酒,再商。」因命莲芬置酒,相与痛饮。既,郭要潘同往递折,潘于路,复以所保何人为问,郭虑其中变,仍枝梧之。至奏事处,潘曰:「事已至此,必无悔理。惟所保何人,折中所言云何,必先令我知,否则万一叫起。 「 叫起即召见也。」 将何词以对?」郭乃出折与观,潘无异言。折上,果叫起,上问曰:「汝从何识左宗棠而知其为人?」潘仓卒间未筹及此,乃饰词对曰:「左宗棠是臣业师。」上颔之。未几,而胡文忠保左之折亦至,上乃顾肃曰:「官文劾左宗棠,潘祖荫、胡林翼又保举左宗棠。方今多事,用人之际,人才难得,左宗棠果为不法,固应严惩,如有大才,亦应重用,不知究竟何若?」肃曰:「闻左宗棠为湖南巡抚骆秉章所信用,一切皆归其主持。官文劾之,亦颇以其揽权为言。然骆秉章之在湖南,功绩昭著,即左宗棠之才可知矣。」上恍然,于是谕官再行确查。及官覆奏,亦为左洗雪,即奉命以三品京卿用。
曾文正荐李文忠李文忠公鸿章初以优贡客都中,受知于曾文正公国藩,师事之,日与讲求经世之学.及入翰林,未三年,而粤寇难起,李适在籍,佐巡抚福济幕。时庐州已失,福欲复之,不得手,李乃建议先取含山、巢县以绝其援,福授以兵,克之,由是有知兵名。福疏荐,道员郑魁士沮之,遂不得志,而谤言日起。后授福建延建邵道,拥虚名,无官守。咸丰戊午,文正移师建昌,往谒,留焉。旋文正派湘军新旧九营,使其弟国荃统之,赴景德镇助剿,以李同往。江西告捷,又随文正大营两年有奇。庚申,文正议兴淮阳水师,荐李补两淮运使。疏上,值文宗北狩,不省。李时年三十八岁也。
胡文忠荐举人才之法益阳胡文忠公关心时事,遇四方之使,虽小吏末弁,引坐与谈,举所述闻见,随笔记之,以备参考。若稍有志意者,则必问所见人才,所学何方,已效安在,且令指实事一二证之,兼注考语.故几席所在,手折数十。或不知其故,以为何厚我而殷勤若是,盖文忠荐举人才,往往非宿昔相知,博采慎取,实默具权衡也。
陈国瑞荐段得胜陈国瑞枭勇,为咸、同间诸将之冠,而秀美若处子,后与李世忠互殴落职,锢于家。生平爱才若渴,曾保荐段得胜于湖广总督谭廷襄,书云:「部民有发僧天元道人顿首再拜,谨奉书于竹岩督帅大公祖阁下:杜老云:「炎风朔雪天王地,只在忠良翊圣朝。」其君之来督吾楚救民水火之谓欤?武侯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其仆昔日之愚忠,可以质诸天地鬼神而不能剖以示人之苦心欤?五祖曰:「心心相印。」非仆与君未谋面之神交欤?语曰:「飞鸟尽,良弓藏。」其千古将帅之定论欤?嗟嗟,「栈石星饭,结荷水宿」,是仆罢兵后间道取归景况.「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是仆初入里门景况.「世乱遭飘荡,生还偶然遂」,是仆与家人老弱终夜共话刺剌不休景况.「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是与邻人酬酢景况.「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是仆思渴多饮以清肺肝景况.「磨刀呜咽水,水赤刃伤手」,是回思辛苦贼中来景况.「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丹」,是今日之《无家别》、《垂老别》景况.呜呼!手无斧柯,奈龟山何?惟有日夜焚香默祷,以祝吾帅指挥能事回天地,训练强兵动鬼神,使死者尽雪耻,生者皆衔恩而已。仆买山以来,旧部士卒生还者,惟千总段得胜一人。昨来相见,仆久居深山,闻足音,则欣然以喜。仆怜其转徙无成,今幸得归隶麾下,伏惟鞭策,使尽其犬马之劳,不胜大幸。」文词郁勃可诵,书法亦浑劲腾踔。
郭嵩焘荐熊天保郭嵩焘字筠仙,有致江督刘文诚公坤一书,保荐熊天保。盖自粤抚落职后内召授闽臬时作,词意固极侘傺也。书云:「去腊入都,敬闻荣督两江之命,以手加额,颂朝廷之明,贤者得位乘时,名业之流传方盛也。江南吏民相谓以稳实精炼,度越前型。嵩焘闻而忻快飞扬,不自知其身之沦贱也。自分家居养疾,读书自娱,无进取仕宦之心。去岁蒙恩内召,踌躇数月,乃始成行,实以滥承疆寄,未一叩谒天颜,臣子之心,有不能自己者。意谓京师小住月余,尚可告归,甫及一月,而有闽臬之命,欲遂决然以去,虑有不安贫贱之嫌,勉强扶病一行。三数月后,病体或不能支,仍即乞归耳。月之十三日,由天津航海抵沪,守候福建轮船。船价昂贵,数倍他处,以闽地穷瘠,仅一船来往,运载货物,用以居奇,耽延多日,耗费滋甚。闽官之不可为,随事皆然,足为一慨。都司熊天保,向在李伯相处充当护卫,嵩焘曾识之,为言于梅小岩方伯,求一小差使。顷至沪相候,求随赴闽,岂非怪诞.幸隶麾下,恩施磅礴,尚能荫及,因以一书代其恳求。」
恭王荐人得体光绪癸未春,豫抚李鹤年以王树汶案革职,孝钦后召见枢臣,谋代者。李文正公鸿藻举定兴鹿传霖,宝鋆举觉罗成孚,二人皆藩司,资望相埒。孝钦疑未决,顾问恭忠亲王,当与何人恭对曰:「成孚亦甚好,但满员,恐不谙民间利病。豫省吏治甚颓敝,不可不简授清望之员以矫之,用成不如用鹿。」议遂定。会河督梅启照亦缘是案罢斥,乃命成孚署理河督。
李文忠保电报学生李文忠公鸿章督直时,尝保奏电报学生谢某,中有云:「有民胞物与之量,体国经野之才。」
张百熙荐陈璧光绪庚子前御史陈璧巡视中城。时京师路政不修,行人遗矢,触目皆是,居民率以秽物倾门外,累累如小阜。陈视事后,于所辖境严禁之。京师畏巡城御史过天子,令出,果有效。更捐廉雇人,平其如小阜者,使皆成坦途,以是舆论德之。壬寅,两宫回銮,张文达公百熙由广东学使任满,自行在授总宪,随扈返京,僦居中城境,闻人追述陈事,乃疏保陈办事勤能。时陈已转给谏,不数年,即长邮部。
徐郙荐广东人光绪中,徐协揆郙保举经济特科之折上,或有谓其受贿者,某相语人曰:「颂老保举经济特科之折,总觉粤人太多。」盖粤人喜用钱,迷信神鬼之外,于科名仕宦尤为迷信,每不惜以巨金冒险运动也。而此次实不然。
刚毅荐龙殿扬总兵龙殿扬魁梧多力,刚毅所识拔者也。刚于孝钦后训政时,宠颇固。孝钦尝问之曰:「尔夹袋中储有良才乎?」刚曰:「有一黄天霸。」问为谁,以龙殿扬对,笑颔之。盖刚于满臣中自命忠清,故欲以施公自比,而不自知其辞之陋也。然龙后出镇曹州,卒赖刚所荐引。光绪乙巳,曹匪起,时刚已死,杨文敬公士骧方抚鲁,以龙酿乱,劾去之。
光宣间保举之滥光、宣间,保举滥,仕途杂,朝输金帛,暮晋升阶.各省大员子弟,每有年未及岁,而祖若父即为之预捐升阶,丐人保举,以为日后登进之地者。
以父举子康熙初,陕西提督王进宝保奏其子王用予材武可令剿贼.嗣大军进规汉中,进宝遣用予前驱,绕出武关后,与大军夹攻,夺险而前,所向无敌,遂抵保宁,擒渠歼敌。诏擢用予松潘镇总兵,父子同建节钺.雍正癸卯,云南总兵赵坤擢贵州提督,陛辞日,请以其子候补参将赵秉铎补贵州提标参将,世宗允之。乙巳冬,调湖广提督,丙午二月,复特命秉铎调湖广提标参将。
以子举父雍正戊申,世宗命内外诸臣各保举一人。衡永郴桂道汪榯乃保举其父原任刑部司官汪澐,学问优裕,政事练达,忠爱之性,出于至诚.奉旨,汪澐补授四川叙州府知府。
以兄举弟孙文定公嘉淦官祭酒时,尝举其弟扬淦为国子监学正,而同时侍郎陈树萱奏保族弟盐大使陈大芳,则大为高宗谯责。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爵秩类清稗类钞爵秩类爵秩全函京外大小文武百官之职掌、姓名、出身、籍贯、字号,有记载之专书,曰《爵秩全函》,一曰《搢绅全函》,又曰《搢绅录》,略同于明之《同官录》,日本之《职员录》。盖京师琉璃厂南纸铺中人,就吏、兵二部之胥吏,详查档册,汇而成编者也。有爵者亦记之。别有专载武职之单行本,曰《中枢备览》,岁出四版,分春夏秋冬四季。其书以红纸为面,黄纸为签,绨锦为帙。官吏之入都也,辄买之,归以遗戚友。
此书版权,初为吏部书吏某所专有,盖在乾隆末造和珅当国时,某以数千金贿珅,始禁止他人发行。久之而为各南纸铺所效尤,其最初者为荣禄斋,旋以荣禄二字嫌于僭,乃改禄为录。
同姓封爵及世职太祖肇基,以满语定爵号,最尊者曰贝勒。太宗崇德改元,始定王公等爵,以封显祖子孙.及定鼎燕京,列爵十等,至于六祖子孙有德善勋劳者,量其等而锡之爵,王贝勒仅属追封。其及身受爵者,在国初则授昂邦章京、梅勒章京,继改精奇尼哈番、阿思哈尼哈番。
公侯伯之下,别有五等世职,盖八等也。乾隆丙辰,从舒文襄公赫德议,始改汉衔,视其品秩以定之。定一二三等精奇尼哈番 「 旧世职为昂邦章京。」 为一二三等子,一二三等阿思哈尼哈番 「 旧世职为梅勒章京。」 为一二三等男,一二三等阿达哈哈番 「 旧甲喇。」 为一二三等轻车都尉,拜他喇布勒哈番 「 旧为牛彔。」 为骑都尉,他沙勒哈番 「 旧为半个前程。」 为云骑尉。
宗室爵十四等宗室爵凡十四等,一,和硕亲王。二,世子。 「 即亲王之长子。」 三,多罗郡王。四,长子。 「 即郡王之长子。」 五,多罗贝勒。六,固山贝子。七,镇国公。八,辅国公。九,不入八分镇国公,十,不入八分辅国公。十一,镇国将军,秩视一品。十二,辅国将军,秩视二品。十三,奉国将军,秩视三品。十四,奉恩将军,秩视四品。其下为闲散宗室,亦视四品,得服四开衩袍,束黄色腰带,俗称黄带子。
崇德丙子,定亲王,郡王,贝勒,贝子,镇国、辅国二公,皆冠宝石顶,以补服翎眼为差次,统名曰入八分王公,盖即九锡意也。 「 或曰天命间立八和硕贝勒共议国政,各置官属,朝会、燕飨皆异其礼,是为八分。」 其不入八分公以及镇国、辅国将军,皆冠珊瑚顶,奉国将军视正三品,奉恩将军视武正四品,秩皆与品官同。旧例,亲王嫡子封郡王,后袭亲王, 「 或曰先封世子。」 郡王以下嫡子,皆递降一等受封。亲王众子封辅国公,亲王庶子封辅国将军,郡王以下递降同。故安王诸子皆封僖勤诸郡王也。
康熙时,以俸糈繁费,改定:亲王无论嫡子众子,皆封不入八分辅国公,郡王以下递为减等而考试之,翻译,马、步射三艺皆优者,然后授以本职,否则递相降等授爵。其亲、郡王皆世袭罔替,贝勒以下皆降袭,至辅国公然后世袭,而辅国公又无复降袭之例。其不入八分辅国公以下,皆降至奉恩将军,世袭罔替,无论军功、恩封,皆一例。故杜度、彰泰诸贝勒有开创大功者,亦皆一体降袭.高宗笃念宗亲乃特定军功、恩封之例:其有勋劳者,无论王、贝勒,皆世袭罔替;其恩封者,亲王递降至镇国公,郡王递降至辅国公,贝勒递降至不入八分镇国公,贝子递降至不入八分辅国公,镇国公递降至镇国将军,辅国公递降至辅国将军,皆世袭罔替。
复还亲王始封爵号睿亲王多尔衮以元勋懿戚,横被流言,乾隆朝,始特旨昭雪,复爵予谥。并以礼烈亲王后人改封巽亲王,又改封康亲王;郑献亲王后人改封简亲王;豫通亲王后人改封信郡王;肃裕亲王后人改封显亲王;克勤郡王后人改封衍禧郡王,又改封平郡王;均非初封之名,不足昭示后世,悉命复还始封爵号。
异姓封爵及世职异姓爵凡二十五等:一,一等公。 「 袭二十六次。」 二,二等公。 「 袭二十五次。」 三,三等公。 「 袭二十四次。」 四,一等侯兼一云骑尉。 「 袭二十三次。」 五,一等侯。 「 袭二十二次。」 六,二等侯。 「 袭二十一次。」 七,三等侯。 「 袭二十次。」 八,一等伯兼一云骑尉。 「 袭十九次。」 九,一等伯。 「 袭十八次。」 十,二等伯。 「 袭十七次。」 十一,三等伯。 「 袭十六次。」 十二,一等子兼一云骑尉。 「 袭十五次。」 十三,一等子。 「 袭十四次。」 十四,二等子。 「 袭十三次。」 十五,三等子。 「 袭十二次。」 十六,一等男兼一云骑尉。 「 袭十一次。」 十七,一等男。 「 袭十次。」 十八,二等男。 「 袭九次。」 十九,三等男。 「 袭八次。」 二十,一等轻车都尉。二十一,二等轻车都尉。二十二,三等轻车都尉。二十三,骑都尉。二十四,云骑尉。 「 自一等轻车都尉至云骑尉,各袭三次,袭次完时,以恩骑尉世袭罔替。」 二十五,恩骑尉。
异姓者,自皇族外,统满洲、蒙古、汉军、汉人而言之也。国初以从龙英杰,皆为开国元臣,故凡拜勋爵受勋职者,咸得世袭罔替。若锡封于顺治壬辰以后,则即以次为沿革,间有特命视开国元臣世袭罔替者,盖异数也。乾隆时,高宗追念阵殁殉难诸臣,赐后裔官一人曰恩骑尉,视正七品,世袭罔替。
世禄品级禄米公之位视三公,冠珊瑚,服斗牛,禄米六百石。侯、伯服与公同,禄米四百石。子位视正一品,服麒麟,禄米三百石。男位视子,禄米一百五十石。轻车都尉正三品,禄米一百石。骑都尉正四品,禄米六十四石五斗。云骑尉,正五品,禄米四十石五斗。
异姓王故事,罕有异姓封王者。国初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以泛海来归,封孔为定南王,耿为靖南王,尚为平南王。吴三桂以请兵功封平西王,扬古利以世臣追赠武勋王,孙可望以来归封义王,黄芳度以殉节封忠勇王。惟福康安以征苗薨于军,赠嘉勇郡王,子德麟袭贝勒,盖旷典也。
衍圣公自宋仁宗改孔子后裔文宣公封爵为衍圣公,历元、明不替,国朝亦因之。有采田。世居曲阜,岁时入朝,建邸于京师。
圣祖赐郑克塽公衔康熙癸亥,闽海平,王师由澎湖入鹿耳,直抵台湾。郑克塽党羽携贰,险要尽失,始率属薙发迎降。圣祖特降明诏,授克塽公衔,其大将刘国轩、冯锡范伯衔,俱隶上三旗。
高宗谕文臣爵不承袭乾隆壬戌十二月,高宗谕:「我朝文臣无封公、侯、伯之例,大学士张廷玉伯爵系格外加恩,其奏请与其子张若霭承袭之处不合。今着带于本身,伊子张若霭不必承袭.」
汉爵之世袭罔替海澄公黄梧,本郑成功将,顺治丙申归顺。其子芳度,康熙初,拒耿精忠之招,困守漳州,城陷殉难.事闻,赠王爵,谥忠勇。陕西提督王进宝以平吴三桂功,授三等子,赐彤弓骏马,卒谥忠勇。至乾隆丁亥,诏以黄芳度子孙于袭次完时,照八旗例给恩骑尉世袭罔替;王进宝以三等子爵世袭罔替。赵良栋授一等子爵,卒谥襄忠,诏以一等子爵世袭罔替;同时如将军张勇,提督孙思克、陈福、豆斌,总兵高天喜等,皆缘此推恩。又殉节阵亡之张国彦等十七员,军功较着之惠应诏等十四员,亦一体加恩。自是,汉人始有世袭罔替之例。
汉文臣得爵汉文臣得五等勋爵者:康熙朝,桐城张廷玉三等勤宣伯;乾隆朝,钱塘孙士毅一等伯;道光朝,河南徐广缙一等子,汉阳叶名琛一等男。而廷玉之得配享太庙,尤异数。粤寇之据金陵也,文宗顾命,深引为憾,谓有能克复金陵者,可封郡王。及曾国藩克金陵,廷试以文臣封王,似嫌太骤,且旧制所无,因析而为四,封侯、伯、子、男各一。于是国藩封一等毅勇侯,世袭罔替,其弟国荃封一等毅威伯,提督李臣典封一等子,提督萧孚泗封一等男。左宗棠之肃清新疆也,廷议援长龄平张格尔封公之例,拟封一等公爵。孝贞后、孝钦后谓前曾国藩克复金陵,仅获封侯,左宗棠系曾国藩所荐,其所用得力之老湘营,亦系曾所遣,将领刘松山等又曾所举也,若左宗棠封公,则前赏曾国藩为太薄矣。乃议左以一等恪靖伯晋二等恪靖侯,所以不获一等者,稍逊于曾也。其它则有陕甘总督杨遇春封一等昭阳侯;文华殿大学士、直隶总督李鸿章封一等肃毅伯,薨后晋封一等侯;新疆巡抚刘锦棠封一等男;台湾巡抚刘铭传封一等男;两江总督刘坤一薨后封三等男;内阁总理大臣袁世凯封一等侯,未受。
世职可并爵得两世职之较大者,可并为一爵,如一等轻车都尉兼一云骑尉是也。惟及身而止,不再袭.世职可并为一得两世职之较小者,可并为一大世职,如骑都尉兼一云尉可并为三等轻车都尉是也。亦及身而止,不再袭.汉人世职始于雍正汉文臣无世职,雍正间,以大学士朱轼、张廷玉、蒋廷锡勤劳辅弼,特扩成例,给予一等阿达哈哈番世袭,即轻车都尉也。汉世职盖自此始。又八旗世职袭次完时,有赏恩骑尉承袭罔替之例,汉世职则否,然其后亦准世袭,与八旗同。
汉臣世职与满臣同国初,八旗官员阵亡,赐云骑尉世袭,绿营则仍沿明制,例与难荫,非特旨者不予焉。乾隆甲辰,上谕兵部云:「国家满、汉视为一体,同为殉节之士,岂可功赏之间有所共也?」乃命文臣自大学士至典史,武臣自提督至把总,皆以次赏给世袭,与满臣同。
奏给白英子孙世职汶上老人白英,明之有功黄河者也,立祠于戴村,子孙荫袭顶带。自入国朝,未奉明旨。康熙间,河东河道总督汉军李宏奏请仍给八品世职,奉旨允行。
外藩封爵外藩爵凡七等,一,汗。二,和硕亲王。 「 长子先赏给公品级。」 三,多罗郡王。四,多罗贝勒。 「 郡王、贝勒之长子先赏给头等台吉。」 五,固山贝子。六,镇国公。七,辅国公。 「 贝子、公之长子先赏给二等台吉。」 将来长子各袭封原爵,亦间有减一等承袭者。
划一文武阶级乾隆丙子七月,高宗谕:「三通馆进呈《皇朝通志‧;职官略》一门,文职自正一品至从九品共十八阶,武职自从一品至正七品祇十二阶,宜改为划一。又文官降一级者,俱以正从计算,止于正降为从;武则降一级即降一品,未免偏枯,此后正职处分,亦宜照文员之例。」
国初文武同官不回避雍正甲寅,福建巡抚赵国麟与藩司刘藩长联姻,系先具奏允行。又魏经国为湖广提督,特旨以其子瓆为提标中军守备。及为松江提督,以其次子琨补泰州营游击,其时同官固不拘回避之说也。洎乾隆时,立法始密,部例日繁,同官皆须回避。咸、同以来,复有捐免回避之例。
文武旗官前后异名八旗文武职官,前后异称,满语称札尔固齐者,后改佐理五大臣。满语称某部承政者,后改尚书。满语称某部参政者,后改侍郎。满语称左右承政者,后改左右都御史。满语称左右参政者,后改左右副都御史。满语称噶喇昂邦者,后改左右翼前锋统领.满语称固山额真、固山昂邦者,后改都统.满语称梅勒额真、梅勒章京者,后改副都统.满语称纛章京者,后改护军统领.满语称甲喇额真、甲喇章京者,后改参领.满语称牛彔额真、牛彔章京者,后改佐领.满语称盛京八门总管昂邦者,后改盛京将军。满语称驻防昂邦者,后改驻防将军。满语称墨尔根虾者,后改蒙古侍卫.成都将军辖文武各省将军专辖旗兵,惟成都将军一缺,管辖松、建文武。建昌道各属遇有特别事件,须分禀将军请示,通省牧令之奉委赴任者,皆须赴军院禀辞.门敬小费等等,视缺之高下为断,约数十金或百余金不等,接见与否,弗论也。其有吝惜小费不辞而别者,辄遭严谴.某岁将军缺出,暂由某督兼署,督吏治素着,颇不以将军分权为然,奏请将成都将军管辖松、建文武旧制取消,奉旨允准。
热河都统辖文武驻防在外之都统,专辖军队,惟热河都统则兼管吏治,地方现任文武及需次者皆属之。
文武互改汉臣文武不相移易,然亦有以文改武、以武改文者。如徐湛恩以侍卫改郎中,姚仪以知府改总兵,朱衣客以道员改总兵,刘清以盐运使改总兵,黄廷桂及杨忠武公遇春以提督改总督,刘襄勤公锦棠、刘壮肃公铭传皆以提督改巡抚。又如彭刚直公玉麟、蒋果敏公益澧之始为武员,张勤果公曜之始为文员,而仍以武改文。至杨勇悫公岳斌由湘乡把总起家,官至陕甘总督,且适与嘉庆间杨忠武同姓,同起行伍,同任兼圻,同督陕甘,先后若出一辙,则为咸、同军兴后一人而已。其后又有光绪末叶之刘永庆、田文烈、言效源三人。刘,字延年,汴人。初至朝鲜,以直隶州知州充领事,洊至道员,寻被简为江北提督,加侍郎衔。田字焕庭,鄂人。初以广济县训导投新建陆军,积功保至道员,曾任宣化镇总兵。言,字仲远,苏人。初以道员需次直隶,署大名镇总兵,未几,而改任直隶巡警道。
徐湛恩以武改文武臣鲜以词赋受知者。徐侍郎湛恩,明功臣中山王达后也。明季以关外都指挥家辽阳,入国朝,隶正蓝旗汉军。由贡生应武科,中康熙乙酉武进士。授侍卫,执戟殿下,赋诗称旨,特改兵部郎中。后官至阁学,两出治河,以廉干称.田兴恕以武兼文田兴恕于咸、同诸将中年最少。咸丰乙卯,从王葆生军,充领哨,剿粤寇,破之于郴州,时年裁十六耳。葆生奇其勇,命独将五百人,名虎威军。及援黔,增募至二万,选敢死士五百,号曰死勇,后改名长胜军。己未,以副将擢贵州提督,授督师。辛酉,兼巡抚,年甫二十四也。援黔军之饷,夙仰给于湘,同治壬戌,田督饷湖南,以事忤湖南巡抚毛鸿宾,毛怒,奏停其饷;又以其起家勇目,年少佩大臣关防,阴劾之。遂缴大臣关防,解巡抚印,仍以提督领军事。兴恕,字忠普,湖南镇筸厅人。
张勤果扬历文武张勤果为咸、同中兴之名将。其祖尝为知州,家贫,识字不多,尝为米肆司会计。后游河南,依其姑夫蒯士芗廉访于固始县任所。时捻寇起,民多结团自保,蒯檄为团长.及捻围固始,乃以壮士三百伏城外,夜三鼓,突起,潜袭捻营,城上鸣鼓角应之,呼声震天地,捻大惊溃,终夜汹汹不绝.时忠亲王僧格林沁方帅大军来援,未至数里,遥见火光中有人往来搏战甚力,惊曰:「是何壮士?」及至,劳问,乃勤果也。大叹异之,因立畀以五品翎顶,奏署县事。寻娶妇,即士芗之女公子也。
其后,勤果洊擢布政使,开藩河南。御史刘毓楠劾其目不识丁,奉旨改南阳镇总兵。愤甚,乃就夫人学,自是遂通知文史。然自改官后,数偃蹇朝命,左文襄公督师剿回,奏请勤果领兵,不应。时降旨趣之,夫人乃曰:「君以功自负,数逆上命,将谓朝廷不能杀君耶?」勤果闻言,咋曰:「夫人言可畏!夫人言可畏!」即往从文襄。文襄复奏,复改文职。未几,巡抚山东,辄与属吏言其夫人之能,且曰:「君等畏妻否?」或答以不畏者,则正色曰:「汝好大胆,妻乃不畏耶?」
杨恺出入文武康熙朝,仪征武进士杨恺受知圣祖,召入南书房,与何义门、蒋南沙等同校书史。后提督两湖,颇着勋绩。
总督封将军康熙己未,云贵总督蔡毓荣封绥远将军,赐以敕,总统绿旗兵,异数也。毓荣为汉军旗人。
尹文端历兼文武九印尹文端公继善久督两江,境内将军、提督、巡抚、河督、漕督、监政、上下两江学政九职,皆尝兼摄之。
文武官员不准挈眷赴任台湾初为荷兰人所据,郑成功逐荷人而有之,垂三世,及康熙癸亥,施琅破台湾,始入版图.时圣祖虑汉官至其地,结郑氏余孽为乱,故不许挈眷前往。乾隆丙申,高宗谕云:「文武官员知县以上年过四十其无子者,方准挈眷前往。此例未知始自何时,殊不可必。王道本乎人情,旧例未为允洽,嗣后俱准其携带。」自是文武官员,无论大小,遂无不携眷矣。
汉尚书任步军统领汉人例不任步军统领,惟嘉庆朝常德杨超曾曾兼领,时杨本任吏部尚书也。
文升武降嘉庆戊辰,庶吉士散馆,崇绶改三等侍卫,同时有步军统领文宁者,忽为侍郎广兴所劾,降翰林院编修。都人有一联云:「翰林充侍卫,提督作编修。」时谓之文升武降。盖庶吉士从七品,三等侍卫正五品,步军统领从一品,编修正七品也。
湘淮军人为督抚提镇自定鼎以来,至咸丰初,满人为督抚者十之六七,粤寇倡乱,满督抚有殉节者,然无敢与抗。文宗崩,孝贞、孝钦二后垂帘,恭亲王辅政,乃汰满用汉.同治初,官文恭公文总督湖广,自官罢,而满人绝迹者三年,仅英翰擢至安徽巡抚耳。当同治己巳、庚午间,各省督抚提镇,为湘、淮军功臣占其大半。及恭王去位,满人势复盛。光绪甲午后,满督抚又遍各省,遂迄于宣统逊位。
齐苏勒任官不拘资格勤恪公齐苏勒,初以内府主事出任永定河分司,既迁翰林院侍讲、国子监祭酒,仍管永定河分司事,时康熙壬午以后也。
郑其储迁转之奇石首郑太常其储以康熙壬辰通籍,癸巳授检讨。世宗初元,改授户部山东司郎中;乙巳擢工科给事中;庚戌授四川松茂道参议.乾隆戊午,擢太常寺少卿,迁左佥都御史。己未改顺天府府丞;丁卯又转常少。盖以检讨改郎中,以郎中不阶御史,径擢给谏,既外任参议矣,忽擢常少。既由少卿迁佥都,再转而仍居故官。其间回翔迁转,皆不甚循寻常阶级,又非有被议降谪之事,实罕有也。
梁文庄兼领清要内阁、吏部、翰林院,皆京僚极清要地。梁文庄公诗正尝兼领数年,王尚书际华戏谓之曰:「公可谓三清居士矣!」裘文达公曰修闻之,笑曰:「若兼以上书房、南书房,则五清也。」
数年跻京官显秩仕宦之速,如阮文达公元,中式后,未三年即擢少詹事。桂香东侍郎芳中式五年,擢内阁学士。董鄂少司马恩宁中式七年,至亚卿。卢少司农荫溥居郎官最久,其擢鸿臆寺少卿至兵部侍郎,未期年。盖皆宦途之最速者也。
朱朵山终于六品京官海盐朱朵山殿撰昌颐平生六易官阶,终于六品。初以选拔充小京官,升用主事,一也。道光丙戌,成进士,一甲一名,授翰林院修撰,二也。嗣升赞善,三也。缘事降谪,适得光禄寺署正,四也。由署正捐主事,五也。升员外得御史矣,复干吏议镌级,归,咸丰朝起废员,仍赏主事,命来京,六也。
生前加太傅大臣生前加太傅者,自金文通、洪文襄、范文肃、鄂文端、曹文正、长文襄、阮文达外,惟潘文恭公世恩而已。
议政王大臣国初定制,设议政王大臣数员,皆以满人充之,军国重务,不由内阁票发者,皆交议政大臣。每朝期,坐中左门外会议,如坐朝。雍正中,设立军机处,议政之权遂微,然犹存其名,为满大臣兼衔。乾隆壬子,高宗特谕裁之。
议政王定制,亲王、皇子等不得干预政事。咸丰辛亥,文宗崩,穆宗冲龄,国内不靖,孝贞后谦谨,不敢负重任,孝钦后位卑,恐不孚人望,思得一重望之亲贵佐理之。于是廷议推恭忠亲王奕欣为议政王,总理军机大臣,此本为权宜之计,非永远定制也。同治乙丑,诏罢恭之军机处议政权,并撤去一切差使,然自此以后,屡有亲贵执政矣。
至亲王秉政时之称谓,向例,亲王、皇子与大学士相见,行半跪礼,称老先生,如兼师傅者,或称老师,自称或门生或晚生。恭既议政,于是向之以老先生、老师称大学士者,遂一变而为官称,如称李文忠为李忠堂,左文襄为左中堂,而大学士之对于议政王,则自称晚生矣。及光绪时,醇亲王载沣又呼李文忠曰少荃,是尤非尊重大臣之意矣。
监国摄政王监国摄政王有二:一在顺治朝,即睿忠亲王多尔衮也;一在宣统朝,即醇亲王载沣也。
军机处国初自内三院外,其军国政事,皆交议政王大臣,其人皆贵冑世爵,不谙世务。雍正己酉,青海用兵,世宗以内阁在太和门外,儤直者多,虑泄漏事机,议设军需房于隆宗门内,为承旨出政之总汇.庚戌,改名军机处,择内阁大学士兼任之,鄂尔泰、张廷玉是也,曰军机大臣。职在拟旨,内外臣工所奏,皆面取进止,明发上谕,其有旨敕议者,定可否以闻。明发谕旨先下内阁,以次及于部院,若指示兵略,告诫臣工,及查核刑政之失当者,为廷寄,密封交兵部驰递.内而部院、九卿、步军统领、内务府,外而各省督、抚、将军、学政、提督、总兵、盐政、榷使、各参赞办事大臣,迄四裔各属国,无事不综核。逐日召对,巡幸必从。四方章奏,皆改题为奏,以折代本,径达军机处,内阁本章,则依例题达而已。甚而内阁翰林院撰拟不当,亦下军机处。故军机大臣之任,至为烦重。旋以军务烦劳,择阁臣及六部卿贰熟谙政体者兼摄其事,并选部曹内阁侍读中书等为僚属,曰军机章京。每日寅初,在奏事处上折匣,帝秉烛批览,既毕,发军机处录入档册。所掌银印龟纽,初藏内府,有应用印者,皆立时请印出,大臣监视用毕,随即缴还。其仆役皆选内务府童子,司洒扫。旧例至二十岁即更出,后因循日久,有久供役而大臣喜其熟练者,非立法本意也。
乾隆丙辰,改军机处为总理处,旋又复旧.时张廷玉欲树党,以汪由敦长于文学,荐入代劳。丁卯,金川用兵,所下廷谕,均汪所撰。初惟满大学士讷亲一人承旨,既出,令汪在直庐撰拟.讷惟恐不合上意,辄令更易,有屡易而仍初稿者,一稿甫削,又传一稿,改易亦如之,汪颇以为苦,然不敢较也。己巳,金川平,汪自陈不能多记,恐有遗忘,乞令军机大臣同进见,遂沿为例。然秉笔之任,率推汪。其后满司员欲借为见才地,大学士傅恒稍假借之,令代拟.汪见满司员如此,而汉文犹必己出,近于揽权,乃亦听司员代拟,日久遂成为章京专职。
嘉庆己未,御史何元烺奏请酌改军机处名目一折,内称:「军机处承办一切事务,与兵部之司戎政者不同,现在军务久经告蒇,似应更改名目,以见偃武之隆。奉旨:「军机处名目,自雍正年间创设以来,沿用已久,一切承旨书谕及办理各件,皆关机要,此与前代所称平章军国重事相仿,并非专指运筹决胜而言。目今三省邪匪,久已肃清,大功告蒇,薄海内外,共庆升平,不必改易军机二字,始为偃武。何元烺折着掷还。」
宣统辛亥四月,改军机处称内阁,然与昔之内阁异。设总理大臣一,协理大臣二。九月,纯采外国制,置总理大臣一,废协理大臣。自四月改称内阁至十二月,而宣统帝逊位,其间仅九阅月耳。
军机处员名任期自雍正至宣统,二百余年,出政皆于军机处。自雍正庚戌至光绪丙午,军机大臣非实职也。是年改官制,始专设军机大臣,其原官各部者,命专管部务,开去军机大臣差。军机大臣员数,最少时二人,最多时八人,乾隆间,恒七人或五六人,嘉、道间,恒四五六人,后恒四五人,光绪时,恒六人,要之,乾隆以后,盖无有至七人者矣。在职时之最久者为董诰,凡三十八年,在职时之最短者,为哈元生,仅一月。全体更易者,光绪甲申,以法、越之战,恭亲王奕欣、宝鋆、李鸿藻、景廉、翁同龢五人同时罢黜,而代以额勒和布、阎敬铭、张之万、许庚身、孙毓汶五人,增左宗棠一人是也。以亲郡王入直者,始于嘉庆己未之成亲王永瑆,自是而有咸丰癸丑之恭亲王奕欣,光绪甲申之礼亲王世铎,庚子之端郡王载漪,癸卯之庆亲王奕劻,癸卯之醇亲王载沣。以贝勒入直者,为宣统间之毓朗。以武官入直者,为贵州提督哈元生。以军机大臣降军机章京再充军机大臣者,为乾隆间之索琳。兄弟同时入直者,为乾隆壬辰之福隆安、福康安,乾隆庚子、辛丑、壬寅之福隆安、福长安,乾隆癸卯、甲辰之福隆安、福康安、福长安。以军机大臣外放藩司者,为嘉庆丁巳之吴熊光,盖以通政司参议为章京,擢大臣,旋授直隶布政使也。以京堂入直者,为嘉庆辛未之光禄寺少卿卢荫溥,为道光庚子之大理寺少卿何汝霖,为咸丰辛亥之候补五品京堂穆荫,为咸丰辛酉之鸿胪寺少卿曹毓瑛。无罢免明文者,为光绪庚子之礼亲王世铎,以未随扈两宫至西安行在,别建政府也。至乾隆时之和珅,道光时之穆彰阿,则皆以权相赫然于时,然视明之权相若严嵩,若张居正,则远逊矣。
军机处行走乾隆朝,大臣之入军机者,曰军机处行走,后则章京曰军机处行走,大臣曰军机大臣上行走。其初入者,加学习二字。乾隆癸亥,傅文忠公恒由户部侍郎入枢垣,当时诏旨,尚曰军机处行走也。
乾隆以前,别有议政处行走,文忠于丁卯擢户部尚书,在议政处行走。嘉庆辛未,卢文肃公荫溥时为光禄寺少卿,特旨令在军机大臣上学习行走,以五品卿超拜大枢,前此未有也。
军机处有科道稽察嘉庆初,以军机办理枢务之地,宜严密,时部员多以回事、 「 禀达公事曰回事。」 画稿 「 堂官例于牍稿之尾书一行字曰画稿。」 为名,拥挤窗外探听,乃派科道一人,轮至隆宗门内北首内务府值房监视,军机大臣散后,方得退直。王、贝勒、子、公,文武满、汉大臣,俱不得至军机处与军机大臣有所谈论。军机之有科道稽察,自庚申十一月十八日始也,庚辰十月初十日裁之。
军机处寄信军机处寄寄信各省将军督抚,向例于恭录谕旨前一行,用满、汉居首大臣挂衔。嘉庆丁巳,阿文成公桂薨,九月,太上皇召见枢臣于万寿山,谕和珅曰:「阿桂宣力年久,且有功,汝随同列衔,事尚可行。今阿桂身故,仅挂汝衔,外省无知,必疑事皆由汝,甚至称汝为师相,汝自揣称否?」词色甚厉。嗣后遂止写军机大臣字寄,不列姓名,着为例。
每月,兵部将所寄信之封数,及寄外任何人姓名,汇奏一次,亦杜大臣徇私请托之弊也。
军机章奏军机章奏,于人名、地名、数目字,均不得回行写,然多用水笔,墨亦不精良,取其速而不求工也。缮写偶误,辄以纸贴之,虽经御览,未尝以草率见责。
李文正守孝百日仍赴弘德殿及军机处行走高阳李文正公鸿藻,咸丰朝以编修视学河南,按试未周,奉特旨召还,授穆宗读.穆宗登极后,弘德殿师傅之任,虽广延耆宿,而以文正为甘盘旧学,两宫毗倚尤专,并已令参机务矣。同治丙寅,丁太夫人艰,懿旨开户部侍郎缺,守孝百日,仍赴弘德殿及军机处行走。文正累疏陈情,乞归终制,吏部尚书文文忠公庆为之代奏,同时授读诸臣大学士倭文端公仁、徐桐、翁同龢亦代为乞恩,卒邀俞允。
军机章京军机章京初无定额,和珅在朝时,其挑补俱由军机大臣自主之,不带领引见。嘉庆己未正月,定为满、汉章京各十六缺,由内阁、六部、理藩院堂官于司员中书、笔帖式内,选择品方年富、字画端楷者,送军机带领引见。二月三十日,军机以保送人员引见,长龄等十五人充章京,富绵等二十人记名按次补用。其奉旨记名按次挨补,即自是年始。
军机挑取章京,旧时内阁保送中书,继而有六部之司员,工部虽保送,而司员邀用者独少,盖以衙门次序在后故也。丙寅,始奏请考试,挑取若干员,带领引见,奉旨用者挨补,若带领十人,用者不过六七也。至道光辛巳,愿送者日多,各堂官无如何,始有本衙门自试之例,试取者,方得送内阁.及是日试时,更限以三刻交卷,字须三百,迟者不阅,而例愈严矣。
军机章京分满、汉,满章京不拟旨,惟司翻绎满文。乾隆以前,廷寄之字,以满文为多,故满章京事繁,自改用汉文,而满章京成闲曹矣。
军机大臣皆兼方略馆总裁,章京皆兼纂修。每日散值后,轮派章京一人在馆住班。是日章奏,亦归方略馆收庋,择要入方略。
军机达拉密军机章京有定额,满、汉分班,非若军机大臣之不限满、汉也。每班八人,额外者不计。满、汉各有头二班,其领班者曰达拉密,即领袖也。有所白于大臣,例由达拉密发言。领班之外,有帮领班,且间有在领班章京上行走者。
大臣子弟充军机章京军机章京,大臣子弟本须回避,嘉庆庚辰十月二十八日,始有一体保送之例。
翰林充军机章京翰林无充军机章京者,若由举人中书充章京,一改庶常,即出军机.戴文端公衢亨以举人应天津召试,由中书充章京,及改修撰,出典湖北试,奉高宗特旨仍留章京。至侍讲学士时,始特赏三品卿,在军机大臣上行走。翰林之充军机章京者,乾隆以前,惟文端一人而已。
军机章京回直军机章京外放后,无入都仍充章京者。乾隆朝,新建裘恭勤公行简初以举人中书入直,守宁武、平阳数年,以母老请内用,补户部员外郎,仍直军机.吴熊光以军机章京召见高宗训政时,三省教匪方炽,每日视朝,较平时恒早数时.一日,召枢臣,俱未至,独章京吴熊光入直,遂蒙召对。是日,即降旨以熊光为军机大臣,嗣后无召见章京者。
三院改内阁内阁之制,唐之中书省也。明代不设宰相,遂不设中书省,改为内阁,以翰林学士赞襄庶政,至中叶,乃有大学士之名,其权固犹宰相也。太宗践祚之初,改内为三院,曰弘文院,曰秘书院,曰内院,皆置大学士、学士等官,盖仿宋昭文、集贤之制。入关后,仍沿其制,至顺治戊戌,复从明制,改设中和殿、保和殿、武英殿大学士。乾隆戊辰,裁中和殿大学士,增设体仁阁,以配三殿三阁之名。又有以大学士节制行省及钦差至各省专办重务者。保和殿大学士不常置,惟张文和、傅文忠拜焉。体仁阁大学士,杨廷璋、杨应琚先后充之,然皆不终位,刘墉、曹振镛递任之。
内阁规制内阁在午门内东南隅,门西向,满语名多尔吉衙门.入门,西为满本堂,掌校写满字本祝板印篆及皇史宬大库之收藏。东为汉本堂,掌翻译清文,收发通本。 「 各省督抚提镇学院之题本由通政司达于阁曰通本。」 两堂之间北有一门,入门,有堂三间,为大学士直舍,堂上悬「调和元气」四字额,乃乾隆甲子十月初一日高宗御书以赐内阁者。楣悬癸酉六月初六日及嘉庆庚申十一月十八日,道光壬寅三月十二日、庚戌十二月十二日仁宗、宣宗上谕凡四道。又嘉庆癸酉七月仁宗御制《勤政殿记》墨刻,乙亥四月二十七日仁宗御制《内阁箴》,满、汉书。堂外悬扁,其上揭「机密重地,一应官员不许擅入,违者治罪不饶」字样,亦满、汉书,刻金字,乃顺治甲午五月二十四日世祖所颁之旨也。其屋皆覆黄瓦。
堂垣之东西向者,为汉票签处,校阅各部院本,票拟、缮写,签记丝纶簿,拟撰进奉文字,收存军机处发交事件。后南向者为满票签处,又后小屋,为满档房,校阅满字本,缮写满字签与其档案,传知各衙门钞录事件。事件自军机处领出,有奏折奉旨者,汉中书司之;奏折未发交或特降旨者,满中书司之。值园班者同。园班者,满中书每值五日,汉中书每值二日,以次递换也。满票签处西垣外曰稽察房,员无定额.凡谕旨,既由票签处传钞,按日记档,月终汇奏,票签处每日进本签经钦定旨下,满、汉学士照签批红本面,假稽察房为批本之地。大学士标示谕,仅用墨笔,所以避尊也。又北东向之屋曰饭银库,南向之屋曰典籍厅.定例,部院及各职司皆有铸印,大学士无印,惟厅有关防,掌文移,统属吏役。有大典礼,请用御宝,满侍读兼摄其事。厅分南北为二,厅之北覆黄瓦者,曰蒙古堂,翻译外藩诸部文字,并课俄罗斯学生。此阁以内之规制与其职掌也。
由满票签处而北,为阁之后门.后门之东,红墙迤逦,为大库门二,典籍厅、满本堂分掌其锁钥。存贮历圣实录、批红副本、历代帝王功臣画像书籍。诰敕房在午门内之东廊,管理者无定员,满、汉本堂侍读二人充提调官。初,各官请封典,汉中书撰文拟进写轴颁发.乾隆时,彭元瑞奏请撰定满、汉京外文武各官诰敕文,不必随时具草,后遂为例。
内阁衙门,大学士总之,侍读以下常见列揆,惟长揖,无堂属礼.乾隆朝,和珅当国,势张甚,欲令阁曹长跪白事,一如部曹,诸人执故事不从,和恚恨。
内阁大堂,以有谕旨,故不设正座,六堂分左右六位。若遇大挑之年,则钦派王大臣皆面北而坐,应挑者皆南面跪。
徐文穆十六年入阁钱塘徐文穆公本为珂之高高伯祖,康熙戊戌,入翰林。以桐城张文端公英荐,督黔学,以鄂文端公尔泰荐,授黔臬。由是而擢楚藩,简皖抚,内迁总宪,晋大司空,乾隆丙辰入阁,距康熙辛丑散馆授职,仅十六年耳。自康熙至道光,翰詹诸臣素流平进,大率远者三四十年,近亦二十余年,始得入政事堂,盖以汉人言,固未有若文穆之速者也。文穆父,即文敬公潮,仕至吏部尚书。
大学士出为巡抚以大学士出为总督者颇多,世称为使相者是也。然无为巡抚者。干、嘉间,嵇文恭公抚浙江,朱文正公抚安徽,其时皆已入相矣。
大学士非翰林出身满、蒙、汉军大学士,不必尽由翰林出身。国初,汉大学士亦皆特简,嗣由吏部进本,惟翰林出身者始开列。亦有以资劳入阁不由翰林者,如赵国麟为康熙己丑进士,乾隆己未,授文华殿大学士。孙文靖公士毅为乾隆辛巳进士,壬子,授文渊阁大学士。费文恪公淳为乾隆癸未进士,嘉庆壬辰,授体仁阁大学士。章文简公煦为乾隆壬辰进士,嘉庆壬寅,授文渊阁大学士。彭蕴章为道光乙未进士,咸丰丙辰,亦授大学士。皆不由翰林出身。光绪初,左文襄公宗棠以举人起家,官至兼圻而入赞黄阁,海内惊为异数,实则亦非破格也。
彭蕴章为门外汉彭咏莪相国蕴章未由馆选,初被协揆命,谢恩折云:「登揆席而未经词馆,计本朝不过数人,由部曹而洊陟纶扉,在微臣甫逾廿载.」旧制,大学士莅任,皆诣翰林院署,入登瀛门,降舆,诸后辈长揖迎之。先是,有某者亦未经馆选而大拜,将至院署,诸太史序立门内以待。而某于门外降舆拱手,自称曰门外汉,彭与之同。
设立内阁总理宣统辛亥冬,厘订官制,设立内阁.凡各部之尚书、侍郎、左右丞参各缺,均即裁撤,改设大臣、副大臣各一员,而受辖于内阁总理大臣,与昔者内阁之组织不同。
孔继汾特授内阁中书乾隆壬午,高宗东巡,释菜于孔林,谕:「引驾官孔继汾,朕看其人,尚可造就,着加恩以内阁中书用。」
汪孟鋗到内阁口号汪厚石吏部孟鋗为乾隆丙戌进士,先以壬午献《龙井闻见录》,召试,赐中书,后擢典籍。其《初到内阁口号》云:「陈人久叹积薪余,乍许清班学士趋。猎猎西风敝裘帽,东华门外唤车驱。静听阁老马蹄声,侍读诸公白事迎。我自田间来几日,慎教轻易上阶行。六科书吏立如麻,齐下三单卅点加。埽笔纷纷忙注本,日轮眼急下东华. 「 遇启銮封印日则三日本齐下。」 「 领上谕奏折日,直中派一人候夜直交代,为守晚。」 御门闻道特除官,朱笔题名敬奉观.别有改签更式样,传宣票拟细寻端。 「 御笔亲书为朱签,特旨改标为改签。」 轮班辰入退过申,来是空言两隶人。莫怪此间无洒扫,禁城清绝不生尘.」又《典籍厅任事八首》云:「六年历俸八年资,又向西厅坐褥移。一转成仙人共笑,邅回不去待何时.」「寂寞茶房淡泊厨,喧然吏役日高初。各堂上任夸谁似,一饱猪羊祭库余. 「 典籍到任,例以猪羊祭库。」 」「画行事细粗能晓,点卯人多猝未详。夜直若非连两夜,军机须去面中堂。 「 供事皁隶、纸匠、苏拉朔望日赴厅唱名,汉典籍无园直,夜直连两日。」 」「印单印簿缝钤存,启钥开箱昼继昏。始识相公多摄事,十纔一二本衙门. 「 中堂有兼管上处、国史馆、三通馆、俄罗斯馆,行部院衙门,文俱用厅印,以印单为凭.」 」「掌印帮班等样官,平湖满汉一厅攒。考勤簿子亲书押,要送兼厅侍读看。 「 满、汉典籍各二缺,余皆别堂来兼理者。满侍读学士、侍读兼厅则为厅官之长.」 」「北厅章奏南厅案,大库文书小库银.承发散班齐了事,瓣香酹酒祭科神。 「 厅供事南北各十四人,五月十三日醵钱祀科神,云是萧、曹也。」 」「宝箱例引赴干清,肃驾年年典据征。接送预行交泰殿,奉盈一念警宵兴. 「 旃檀香宝,交泰殿二十五宝之一,驾出,内阁学士、典籍各一员赴干清宫请宝,驾旋送宝亦如之。」 」「办事衔名不自由,背推踵接此勾留。莫将五日轻京兆,尚许笞人唤皁头. 「 吏部选例中书带办事衔者,题管典籍,撰文则否。」 」
端木国瑚两得中书处州之青田故有鹤,而山以鹤名。端木舍人国瑚产是邑,生而神貌肖之,其大父取《易‧;干‧;中孚》两「九二」之义,字之曰鹤田,及晚岁,乃自号太鹤山人,海内外知者多称之曰太鹤先生。当阮文达督学两浙时,得舍人,以夸示同朝曰:「吾得青田一鹤矣!」由是声闻天下。
嘉庆戊午, 舍人登贤书。 明年。 文达佐朱文正典会试, 闱中相期以得鹤为至幸, 鹤竟不翔。 后三十余年, 舍人已官于朝, 文达适自滇黔觐京师, 遇于郊外, 与之酹酒文正墓, 犹言畴昔闱后, 文正以失鹤为嗛, 惘惘者至数月也。 癸巳三月,文达方陛辞, 宣宗留之。 入闱会, 录异才三数人, 舍人始在选, 朝士惊咤曰:「离枞老鹤, 尚能高飞耶! 」
道光庚寅,宣宗改卜万年寿陵,那彦成、禧恩得舍人所著《地理元文注》以献.上问近臣:「知此人乎?」曹振镛对曰:「此浙江名士,臣久闻其名。」遂诏浙江巡抚刘彬士召之。时舍人方倚隐囊,注《周易》,闻命,颠出坐后,左右扶之起,乃曰:「吾竟以方技名乎?」寿陵既定,将以知县用,原荐者为奏曰:「国瑚大挑一等,不愿为县令,故改授教官。」上乃特授内阁中书,加六品顶带,人以是益高之。癸巳成进士,仍以知县请改归中书。
中书至军机处领事军机直房门帘,非军机处人员,擅揭者罪。内阁早班中书,每日至军机处领事,行氐帘次,必先声明职务,乃始揭帘而入。直日章京起立,彼此一揖,章京出黄绫匣,当面启封,谕旨共若干件,一一点交。旋出簿册,俾领事中书签名画押毕,然后捧持而出, 「 中书与章京虽同乡戚友,在军机直房亦不得交谈。」 回内阁直房,上军机档.少迟,六科笔帖式至内阁领事,亦有簿册,签名画押。
翰詹两衙门国初,设文馆,置榜式, 「 官名,一作巴克什。」 旋改翰林院。自掌院以迄庶吉士,有大小教习,而不分堂属。詹事向为东宫官属,本朝不建储,第留以备词臣迁转之阶.且国子监祭酒、司业,亦由翰、詹两衙门升转.翰林院翰林院为储才地,大学士、尚书、侍郎出焉,督、抚、藩、臬出焉,大臣非翰林不得谥文,盖重视之也。嘉、道以前,名臣多出于翰林,咸、同中兴之手定大难者,胡文忠公林翼、骆文忠公秉章、曾文正公国藩、李文忠公鸿章,皆翰林也。然以大位可坐致,翰林习惫恧而安固陋,求通博宏重之选,又极罕觏.光绪末叶,翰林院亦废矣。
翰林掌院翰林掌院,旧皆以学士兼礼部侍郎,满、汉皆然。自昆山徐立斋相国元文以文华殿大学士兼掌,桐城张文和公廷玉以礼部尚书兼掌,与往例不同,凡启奏讲书等事,满前汉后,不论所居之本官也。长洲韩文懿公菼以礼部尚书兼掌院时亦然。
翰林院办事翰林院例于编、检中奏派四人办理院事, 「 修撰亦与其选.」 谓之办事翰林,遇京察,皆保列一等,此简放道府之基础也。每议派既定,掌院使人以名柬延请,使者曰:「请赴清秘堂。」不以公牍,尊而重之也。清秘堂办事处,有高尚其志不屑外任者,则先事辞之。
道、咸以前,翰林传补御史,亦薄为小就。其志趣高迈者,虽掌院保送,往往考试届期,谒假弗与.庶常支廪饩各省儒学廪膳生员,岁支廪饩,翰林院庶常馆月之所支,亦曰廪饩.雍正壬子,张文和公议奏庶吉士廪饩银每人每月四两五钱.盖庶常未经散馆,官未真除,其隶翰林院,亦犹夫肄业生也。
翰林须留心诏敕乾隆初,高宗谕:「古来制诰多出词臣之手,必学问淹雅,识见明通,始称华国之选,有裨于政事。今翰、詹官员甚多,于诗赋外,当留心诏敕。掌院学士以下,编检以上,可各以己意拟写上谕一道,陆续封呈朕览.傥有切于吏治民生者,朕亦即颁发,见诸施行,则词曹非徒章句之虚文,而国家亦收文章之实用矣。庶吉士散馆后,即照此例行。」
洗马得与讲读一体较俸坊局官僚升转,定例,洗马之名次讲读后。长沙刘文恪公权之官洗马,十六年而后迁,时称老马.嘉庆初,戴尚书联奎擢此官,召对,垂问资俸,戴以实告,始奉与讲读诸臣一体较俸之谕.由是洗马无久淹者。
姜西溟得编修之迟慈溪姜西溟,名宸英,年七十,以康熙丁丑一甲第三授编修。词臣珥笔,殆无迟于此者。
翰林部曹之出入庶常改部曹,满员或有重入翰林者,汉员则回首玉堂,居然天上矣。雍正朝,新淦王太守泰甡捷甲辰会试,读书中秘,用才能转户曹。既跻正郎,复归庶常,散馆列一等,授职编修。其由庶常改户部诗云:「岂解度支筹国赋,但能清俭懔官常。」授编修诗云:「三载户曹居下考,一时翰苑忝头班。」
圣祖休致乞假词臣康熙癸巳,凡词臣乞假者,部汇疏上,特旨概予休致。时圣祖闻翰林不共官次干谒滋扰者甚多,故有此严谴也。比世宗嗣位,始悉予起用。
吴自高以布衣授翰林院待诏桐城吴自高若山少婴足疾,键户博通。其乡衮张文和公在官,以章奏繁剧,不能手自缮写,延若山入都,悉以任之。世宗尝垂问姓名。高宗在青宫时,因亦谂悉其才品,洎登大宝,遂蒙温旨,谓:「吴自高为人慎密,可授翰林院待诏.」异数也。若山益感激自奋,仍为文和效笔墨之役,稍暇,即丹黄点窜,手不停批,《善卷堂四六注》,其一也。
王白田以教授入上书房宝应王白田年五十始通籍,上书乞教职。雍正癸卯,由安庆教授荐入京师,特旨直上书房,改编修,同直者大学士福敏,尚书徐元梦、朱轼,侍郎蔡世远,皆公卿大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