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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清稗类钞八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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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 第 16601–16800 段

任可轩盛暑正衣冠长洲任可轩孝廉时懋励志于学,以居敬穷理自期。时里中有文社,每当同人会集,议论飙起,甚或讙噪叫呶,而坐有寂然无言者,视之,可轩也。会课经义,虽盛暑,必正衣冠,终日如对古圣贤.郑板桥居敬穷理兴化郑板桥大令燮以诗、书、画三绝著称于乾隆朝,风流文采,照耀一时.世皆谓其跅弛不羁,倜傥自喜,而不知其亦颇讲求居敬穷理之功也。其官山左时,台司有所委任,无不敬谨将事。及罢官家居,周旋乡里间,于宗族姻世之尊长,岁时宴会,亦必致敬尽礼,无或失仪.人怪而问之,则曰:「《逸周书》有云「敬事供上曰恭」,台司尊长,于吾皆为上也,敢不敬乎?」

倭文端持己以敬倭文端公仁,字艮峯,官至文华殿大学士,隶蒙古正红旗。河南开封之驻防也。居近濂洛,为世名儒。官京师时,时与曾文正公国藩、吴彦甫侍郎廷栋相过从。尝曰:「吾人居官行政当求所以身体而力行者,而以持己以敬为之本。」故每退直观书,辄陈一编,正襟对案,席不正不坐也。客至,恒肃衣整冠,迓于庭除,及就座,庄容相对,所谈皆身心性命之语,无戏言。

俞筱甫执事敬俞筱甫通守,名廷瑛,吴县人。官浙江有年,儒雅风流,为无锡秦澹如廉访湘业所器重,樽酒论文,时与倡和。廉访尝檄委之,有所句当,通守执事必敬,慎于行,不稍忽。仁和孙月泉布衣承祖与廉访、通守雅故,语廉访曰:「俞君任事勤恳,无时下名士恶习,于宦海中吾见亦罕矣。」廉访曰:「彼实居敬穷理之名士也。」

陆丽京言必信陆丽京学既渊茂,而言必信,行必果。有人属书邮寄者,务令必达,且终身未尝私扣一函。时人以阮长之不侮闇室比之。

路安卿重然诺曲周路安卿封翁泽农重然诺,久要不忘。与昆山顾宁人处士炎武善,偶有缓急,假顾金,绝无一人知之者。及闻顾逝,即寄偿其家,不以其歾而爽约也。其嗣子来,留之肄业,踰二载,厚装遣之。

蔡眉人重然诺蔡眉人,世族也,被服儒素,生平重然诺.方病之殷,有来问所托事者,家人辞之,眉从枕上大声应之,且诵荀息之言曰:「死者复生,生者不愧。」盖眉人自知病革,意谓生者几时能不相见,生者后死,死者不愧也。

周舆则重然诺钱塘周舆则,名轼,重然诺,不鬬智璅璅.起家中人产,为贾吴越间,末年乃比素封。康熙辛卯,一遭盗劫,南北诸贾寄帑千计,咸谓无遗.事定,倾囊还之,曰:「宁失吾有,勿以累客。」客益叹服。其后客遂辐辏于其门.黄庭表重信太仓黄庭表太史与坚性落落,惟与人交,有所诺,虽当生死患难,不欲转目相背负,盖重信也。

程鱼门不爽游约程鱼门客金陵,尝与袁简斋约游雨花台,及期而风雨作,有尼之者,鱼门曰:「简斋,信人也。吾与之期矣,而不往,乃独使彼为信人乎?」遂持盖着屐,途中甚狼狈,不顾也。至,则简斋之行厨已在矣。俄而简斋至,天亦霁,遂相与赋诗饮酒以为乐,流连竟日,薄暮始归.良穆腾请停旗人淘汰例以示信八旗兵丁,凡非满、蒙人之投効及本身有罪者之子孙,名隶附册。每届三年,辄一淘汰,销除旗档,坐是遂穷无所归,至有流离失所者。乾隆时,京口驻防镶蓝旗佐领良智建议:以为嘉其祖父之劳,赏延于世;戮其祖父之罪,罚弗及孥。前既以加恩而准其入旗,今乃以无罪而使之出旗,失信于人,甚为朝廷惜之。拟请停止三年淘汰旧例,以广皇仁而昭大信。大府据以上闻,得旨俞允。良字穆腾,性简默,寡言笑,好读书,工画兰竹,尤精满、蒙文。子一,即道光壬寅殉难之望阿也。

蔡璘重诺责蔡璘, 字勉旃, 吴县人。 重诺责, 敦风义. 有友某以千金寄之, 不立券。 亡何, 其人亡, 蔡召其子至, 归之, 愕然不受, 曰: 「嘻! 无此事也, 安有寄千金而无券者? 且父未尝语我也。 」蔡笑曰: 「券在心, 不在纸, 而翁知我, 故不语郎君。 」卒辇而致之。

刘融斋偿逋不逾期兴化刘融斋司业熙载,尝以翰林侍上书房,贫无仆,每入直,怀食物以往。届年节,内竖例索犒金,一日某小阉至,见其方以脱粟煮于老瓦礶,询之曰:「君所食耶?」逡巡去。久之,愈窘,将断炊,乃辞官,乞假游晋,假寓某同年所,设帐授徒。修脯所入,辄铢积寸累,以偿宿逋,戚友所贷,虽一金必还,且无一逾期者。

吴彦甫不欲失信吴彦甫侍郎在京时,一日饮于乡人家,酒阑行令,负者罚于翌日作东道主,乃饷同座者以晚餐。吴屡负,而是日骤寒,吴归而疾作,同座者知之,诫勿设宴,吴不可,仍折柬招客,令家人设具。或诧之,则曰:「此虽游戏事,亦不欲失信也。」客至,仍出而酬酢,且终席焉。

左文襄不欲失信各省省城附郭之知府谓之首府,首府出缺,由藩司查照补缺轮次,挨班序补.湘阴左文襄公宗棠督两江时,不明此例,适江宁府出缺,即以其文案试用知县某署理。藩司力争不可,文襄曰:「保过府班,则得矣。」藩司曰:「府班人多,谈何容易?且朝廷有定制,似不宜擅更。」文襄大怒曰:「君以朝廷胁我耶?我出将入相数十年,用人惟知择其才耳,不知定制也。」藩司愤。时苏抚某亦与文襄有隙,乃以擅改祖制紊乱官常劾之,文襄不知也。及部员函告文襄,文襄语人曰:「我许某权首府已言之矣,不可失信也。」乃奏以试用知县保举知府。旋奉上谕,着照所请。

穆香甫偿逋不失信天津有穆香甫者,回人也,以诚笃着,富累世矣。香甫之父在时,一日,有豆船被水,泊岸求售,上船审视,以廉价购之。盖豆之被水者,仅外层耳,其在内者,均干燥,可久囤也。是年豆适匮,遂大获利。香甫亦营豆业,某岁失利,大困,其所与往来之票号钱庄皆以香甫诚笃,戒令明岁清偿。香甫不允,曰:「吾惟知负人逋,必如约以偿,即荡产亦不恤。吾穆氏向固若是耳,信不可失也。」遽簿其物,售以付债主,于是遂贫。

边竺潭不欲失信光绪时,汉军宗啸吾司马山、任邱边竺潭鹾尹葆枢皆需次于浙,过从甚密。宗有孙月泉布衣所手拓之汉帖五帙,视为瓌宝,什袭珍藏,不轻示人也。边尝假观,以十日为限,谓必自赍以返之。及期而运使传见,以有要公,约作竟日谈。边虑误返帖事也,亲挟之诣宗,宗留之,摩挲鉴赏,约一小时始出。诣运署,则已误见客时矣,屏不见。他日,运使语钱塘丁松生大令丙曰:「边某抗我命,何也?」自是深咎之。丁曰:「彼亦欲不失信于人耳。」

谢阿明不敢失信有谢阿明者,苏之市井细民也,以鬻果为生。桃、杏、李、梅、梨、橘、瓜、莲、藕、栗、枇杷、杨梅之属,每届时,必担之行里巷以求售,价不二,品必佳,人咸信之。有与之期者,付定资,届期必如其日时以与之,未尝爽约也。一日,临顿路夏子英定购白沙枇杷,约期交易,及期而洞庭山之船不至,乃反其定资.夏语以明日交货不为迟,谢曰:「吾自言今日,吾不敢失信耳。」

潘文勤宴客不失时吴县潘文勤公祖荫每具启约客,客依时至,则进酒尽欢,或稍越时,则肃之入座,啜之以茗,且与长谈,而终不具馔。坐久,客饥,则令进面一器而已。客退而让其慢,文勤不受也,曰:「客自失时,我何罪焉?」

赵仲穆镌石不爽约武进赵仲穆,名穆,以镌刻图章负盛名。光绪己丑七月,俞筱甫通守以家藏田黄、鸡血、昌化等佳章四十方俾其镌,约十月望可取。九月,赵寝疾,十月初旬犹未瘳,虑愆期,力疾起,为之奏刀,三日夜,惫甚。其妻固尝从学,悯之,至是为之代者半,十四日悉告蒇,俞如期取之以归.子小铁,能世其学.俞筱甫如期还金俞筱甫通守尝榷税于西兴,不妄取,及卸事,几无以给朝夕,贷于谭复堂司马,约以翌年岁晚偿之。将届期而疾作,乃辍医药,货琴书以摒挡一切,卒如期以还。

徐少渔偿金不失信钱塘徐少渔尝从蒙古守彝斋貣 「 音忒,从人借入财物也。旦暮乞貣蛮夷,与古义之贷同。古义,借债曰贷,《孟子》「又称贷而益之」谓借入也。今簿记学术语所用之贷与借为对称,则专指借出言,此故用貣字。」 银币百圆,貣之日,为光绪庚寅八月朔,期以一载毕偿,不署券。翌年为辛卯,八月初,少渔触暑而病,几殆,卧榻呓语,辄喃喃自言曰:「彝斋之金, 偿期迫矣, 吾果死者, 将如何? 」语为其妇金氏所闻, 告之曰: 「君今方卧疾, 医药之费所耗不赀, 且所假无券, 固无践约之必要也。 其奚忧! 」少渔曰: 「 彼以信我而不立券, 我何可自失其信? 」亟指头一笥而言曰: 「此中有玉如意一柄, 狐裘二袭, 可将去易金。 」妇如言, 命仆至质库, 得银币九十圆以归. 少渔乃又贷于人, 得十圆, 遂如期以偿彝斋. 越数日, 疾亦瘳。

昭信股票失信光绪戊戌正月,詹事府右中允黄思永奏筹借华款,请造自强股票,命户部速议.户部议印造股票一百万张,名曰昭信股票,以五厘行息,分二十年偿还本利,令京外王公将军督抚及大小文武官员均领票缴银,以为商民之倡。奏入,允行。七月,以昭信股票扰民,命即停止。

己亥正月,荣禄等奏请将认领昭信股票银两作为报效,允之。于是自庆亲王奕劻以下及中外文武大小各官,均奖叙有差。仍谕各省绅商士民认缴之款,照原议按年计利,如期还本。然次年为庚子,即遭拳匪之祸,迄未偿还。

邑令与盗均不失信某宰山东某邑,三年,以病归,年甫四十。宦囊足自给,乃栽花养鱼以终身,人皆重其高尚,然实不得已也。盖邑故盗薮,宰是者多罣吏议去,某莅任,谓盗不去官不安,锐意擒盗.盗首五人,众咸知其姓名,而官与吏胥弗敢问。某指名索五人,隶役屡受刑而弗能获也。一日,阍传剌,谓有人求见,视之,则五人姓名也,立传进.五人者,貌甚伟,自陈将有远行,借千金为路费,某诺之。五人云:「某日三鼓时,自到内室面领.」某亦诺之。遂去。某念莅任未久,何从得千金?而既已诺之,不可失信,遂假之于人,并设酒食于内室,令妻子远避。是夕独坐,秉烛待。三鼓,屋瓦声砉然,五人至,衣黑衣,立于前曰:「千金如何?」曰:「在几。」五人笑曰:「子信人也。」某曰:「能饮啖酒食乎?」曰:「能。」遂大肆饮啖,不交一言。啖毕,人取二百金,珍重一声,且谓他日当奉还也。旋不见,但仍闻屋瓦声砉然耳。此后境无一盗,夜不闭户,殆以邻境为壑矣。三年,某宦囊已裕,自念非有胆何以致此,除夕置酒,始与家人言之。

一日,某晨起,几置银若干,视之,则前所赠盗金也。旁插一匕首,霜锋可鉴,有札一封,置剑左,启视之,云:「某非少金者,向之所为,试君胆耳。而君若此,敢不钦佩?某等足不履君境已三年矣,君宦囊虽不多,然某日寄家置田之银若干,某日存典生息之银若干,已数倍于此,某等相酬,已不为薄,倘再恋栈,殊于某不便,某之不便,亦即君之不便也。谨将原金缴还,三日之内,如不告病遄返者,视此剑。」某阅竟,汗出如浴,不知所云。翌日,即上牍以病去官。

送快信者不失信自邮局兴而有快信,繁盛之都会悉有之,有专足之邮差投递,虽夜分必往,虽风雨无阻。长沙邮差易寿彭职送快信,宣统辛亥夏五月,一日,大风雨,至落星田,其地有大树,风甚树折,枝适压其背,血流被体,犹忍痛疾奔,分投讫,始归,已薄暮矣。家人尤之,谓何不早归就医,则曰:「余所送者,快信也,焉可以余一时之伤而失信乎?」

国人不信信条宣统辛亥秋九月,隆裕后颁布宪法信条十九条,择期宣誓太庙,冀以实行立宪,藉缓革命之祸。而国人不信之,江、浙、皖、桂、闽、粤亦皆相继独立矣。

《清稗类钞》种族类清稗类钞种族类华人为黄种我国合汉、满、蒙、回、藏五大族及番族、苗族、黎族而称华人,泰西人种学家谓利蒙古利亚种,与日本同为黄种.自有历史以来,即因种种之关系组合,组成亚洲最大之强族,混合同化,历数千年,本无种派之可言。惟区域至广,交通未畅,四方风气,往往不同,其习尚遂有殊异,至其性质,则泰半为勤俭、忍耐、保守。

汉满蒙回藏五族同源汉、满、蒙、回、藏五族人民之血统,同出于一。何以言之?满洲起自东方,原即古之肃慎氏。肃慎系出颛顼,见《路史》。蒙古起自北方,乃秦、汉以来之匈奴。匈奴为夏禹之子淳维之裔,载在《汉书‧匈奴传》。回疆、藏卫,确为商、周以来之氐羌。羌戎姚弋仲,乃舜少子之裔。略阳氐酋西凉王吕光,系出单父,为齐太公裔,并见《晋书‧载记》。盖四千余年前居住各省之汉族,本自西北高原,循黄河流域而东来,及既入中原,其圣帝明王之子孙,北渡沙漠,西踰昆仑,东移辽海,别为一族者,又不知凡几,此上古五族同原之始也。

秦、汉以后,匈奴、鲜卑、突厥、 「 今蒙古。」 高句骊、 「 今满洲。」 契丹、 「 今满、蒙之间.」 吐鲁番、吐番 「 今回疆、西藏。」 诸族,不时入边,所掠汉族,动以万计,而东西北三方汉民,历代逃亡入各部落者,又不知凡几。至两晋之交,五姓并起,金、元迭兴,南北通道,其民族之遗留中原,而中原汉民相随出边者,又不知凡几,此近代五族浑合之迹也。

又如以民族言之,爱新觉罗氏译文为金赵,爱新译金,觉罗 「 觉字北音近交。」 译赵,言居金之赵氏。说者谓北宋靖康之难,太宗之裔举族北迁,分置辽左各城,故金为地名,赵为旧姓。爱新觉罗实为赵宋之后裔居金京者。而新疆之土尔扈特王,确为宋理宗之裔,尤为近而有征。故以民族言,五族之万派一源,班班可考,不必致疑也。

又如以地理言之,汉族原循黄河流域而东来。上古之世,较现今疆域,西北有余,东南不足,南不踰大江,东不及东海,而北包沙漠,西极喜马拉雅山。藏卫即三危故地,辽东乃营州旧区,足征满、蒙、回、藏各方隅,固与汉土同一区域。四千余年以来,东南日辟榛芜,西北转形收缩,然秦城故址,尚及辽阳, 「 后之长城乃高齐改筑.」 王母瑶池,可征昆顶,人皇陵在波斯之域,女娲墓在沙碛以西,海志山经及历史地志,固彰彰可考也。

又如以宗教言之,宗教流传,以道教为最古。黄帝访道于广成子,说者谓为崆峒之山,实在西域。盖宗教之传,固自西而东,其来远矣。儒教发原,实从道家推演以出而撷其神。 「 上古有道无儒,中古道、儒始分而道家日衰。」 孔子不称宗教,《论语》、《孝经》多言人事,然《易》之《十翼》,为孔教微言大义所在,实与道宗佛理息息相通。仪征周大谷演三教同原学派,一传为泰州学说.姚伯兰相与倡和于江淮间,迄今东南学者颇守师说.将来其学大昌,可收宗教大同之效。老子入函谷,度流沙西行,时正佛教萌芽,说者谓释迦牟尼佛与老子殆一人异名,衍于东土者为老氏祖,昌于西方者为释氏宗。回教之兴最晚,谟罕默德生隋开皇时,唐初,随波斯人东游我国,精研孔、释遗文,归而入山著书。书成,服从者众,悉扫火祅,犹太诸教,遂为阿拉伯国王,载在西史。试考其创世记,根据耶稣天堂地狱诸说,博采释氏,一画开天之旨,则本诸大《易》,金陵刘智译其书,名曰《天方性理》。左文襄西疆奏议有云「回教明心见性,微言不出吾书」,此见天方学派之阐明心性,尚在我国宋儒之先,盖无论为儒,为佛,为回,其不同者仪式,所同者本原。凡宇宙间成一宗教,无不有根据所在,流衍所由,始祖之先,更有太祖。上世文明乍启,心性之原理,殆发源于四千年以前高原之地,其后种族迁移,遂赍其文明哲理,分注东西,于是宗教仪式之分以此,宗教原质之同亦以此。窃尝谓儒家宗《周易》,佛理本《归藏》,回教近《连山》,其不祧之祖,原诸教所同。特子既生孙,孙又生子,遂若枝分派别,各不相谋,不知溯厥由来,固初无二本也。

全国户口我国人口,自雍正以来,永停编审,以丁粮摊入地税曰地丁,全国户口遂无确数。地方官造报户- 1897 -部,类多意为增减,不足依据。迨宣统庚戌,民政部始汇各省所报,编纂户数清册,其地方区域,为京师内外城,为顺天府四厅,为奉天二十八属,为吉林全省,为黑龙江全省,为直隶全省,为江宁各属,为苏州各属,为山东全省,为山西全省,为河南全省,为陕西全省,为甘肃全省,为新疆全省,为福建全省,为浙江全省,为江西全省,为湖北全省,为湖南全省,为四川五十五属,为广东全省,为广西全省,为云南全省,为贵州全省,为京城二十四旗,为内务府三旗,为京营四郊,为左翼四处,为右翼五处,为东陵所属各旗营,为西陵所属各旗营,为马兰镇各营,为泰宁镇各营,为热河蒙旗,为直隶提督所属驿站,为察哈尔所属,为密云驻防,为山海关驻防,为江宁驻防,为青州驻防,为绥远城驻防,为西安驻防,为深州驻防,为伊犁驻防,为福州驻防,为荆州驻防,为成都驻防,为广州驻防,为乌里雅苏台所属,为塔尔巴哈台所属,为科布多所属,为西宁所属,为库伦所属,为川滇边防所属。

以上各区域,都凡正户四千九百九十三万二千八百三十三户,附户一千二百五十五万一千四百三十二户。其未经列入者,尚有奉天之二十七属,四川之八十九属,及热河之各府州县,杭州、乍浦、京口之驻防。此户数之大略也。至于人口,则大多数固未查报,度其总数,必在四五亿之间,大抵占世界人口三分之一,得亚细亚洲人口之半。 「 人口之数三倍于俄,八倍于德,七倍于法,十一倍于义,六倍于美,十倍于日本,四十倍于朝鲜.较之英吉利全国尚多一亿.」 以全国平均计之,每一英方里有九十五人,本部为十八省,居民尤稠,每一英方里,平均计之,为三百有七人。

人口密度,以内地为占多数,内地又以江苏、浙江、山东、安徽、福建为尤多。

人口速率之增加,不可思议,今姑举江苏之青浦一邑以为比例。顺治朝,仅三万一千五百二十五口,时方在有明鼎革生民荡析流离之后也。乾隆丁未,已增至五十四万六千二百三十九口,其中有男丁三十万一千四百二十六口,妇女二十四万四千八百十有二口。顺治至乾隆,百数十年耳,而户口增进之速率已如此,若由嘉、道至光、宣,其递进之率,自更不可胜数。一邑且然,合各省计之,则如何。

归化各族归化人种错杂,五族具备,商贾为汉人,喇嘛为满洲人、蒙古人,亦有西藏人厕其列,而回人亦颇众。

新疆各族新疆广袤二万余里,人类纷庬,各为礼俗,今别其族,曰汉,曰蒙古,曰缠回,曰布鲁特,曰哈萨克,曰甘回。其宗教,则曰回,曰佛而已。

青海各族青海之东部,汉、回、蒙、番杂处,以通婚媾,血统泰半混杂,几难以人种分析之。番族之羌浑种、北蕃种,蒙古之和硕特种、土尔扈特、绰罗斯等种,更不必论。即以南部言之,有蒙,有番,有藏,亦不能一一析之也。惟柴达木之土著,悉为蒙古和硕特一种,汉、回、番、藏、缠回及土耳其人之流寓者,无不有其固有之眷属,其种今尚未淆也。

青海各族中,汉、回容貌语言最易辨别.其睛淡黑,额削,颧骨突起,髭须疏而微鬈,肤黄者,为蒙人。其睛黑而突,浓眉,须连于鬓,颧骨突起,鼻平,口广,唇薄,肤黄而粗者,为番人。其睛小而黑,须疏,颧骨阔,鼻平,口广,唇薄,肤黄而粗者,为藏人。其鼻高而眉低,目深睛大,须连于鬓,肤苍粗,而男身长腹大,女身短眉连者,为新疆之回人。 「 俗呼缠头回回。」 其隆准深眶,身量颇伟,肤色黄白相间者,为土耳其人。

太祖太宗之于满蒙汉天命乙丑,太祖谕诸贝勒,有「满、蒙、汉人今如同室,然惟和洽,乃各得其所」之训。太宗则云:「朕于满、蒙、汉人视同一体,譬诸五味调和,贵得其宜。」

上谕谓满汉非同族吏、户、礼、兵、刑、工各部各署皆有匾,上书某年谕满大臣等,宜时至大内某宫敬谨阅看某朝所立御碑。后各部多失去,其存者,亦大率以纸糊之。光绪时,某部尚书某以其署翻造大堂,乃见之。旋知宫中所立碑,乃专谕满大臣,略谓本朝君临汉土,汉人虽悉为臣仆,而究非同族,今虽有汉人为大臣,然不过用以羁縻之而已。我子孙须时时省记此意,不可轻授汉人以大权,但可使供奔走之役而已。

蛮子鞑子河套工人皆春出冬归,其留居者,乃地主大户也。冬时,则集其佣人,以胡麻榨油,入关而贩之。其佣人中,有蛮子,有鞑子,通力合作,耦俱无猜。蛮子者,汉人之通称也。鞑子者,满、蒙人之通称也。蛮子与鞑子,汉、蒙语言皆能互通。有时亦往往自称为蛮子、鞑子,犹之各称其乡贯,畧不含有他意也。

蒙人相语,尝呼汉人为喀特拉,为契丹之转音。盖蒙古初兴,尝分汉人为八种,而灭宋所得者,犹不在内。契丹本为八种之一,后乃举以被诸全体耳。

旗人徙居内地之旗人,有满洲、蒙古、汉军三大别,世皆知之。且知属于满洲、蒙古者,为其各本部落之人民,属于汉军者,为归附之汉人。然有以满洲改汉军而后仍为满洲者,王国光是也。国光先世为满洲完颜氏,曾隶汉军正红旗,乾隆癸酉,高宗命其子孙及同族仍入满洲正红、镶白二旗。有以满洲改汉军而以一支仍为满洲者,佟国纲是也。国纲先世为满洲,曾隶汉军,国纲以仍隶满洲为请。部议谓佟氏官多,应仍留汉军,惟令国纲一支改归满洲。有以蒙古而改满洲者,莽鹄立是也。莽本蒙古正蓝旗,其后擢入满洲镶黄旗。有以蒙古而改汉军者,和济格尔是也。和本蒙古乌鲁特人,后隶汉军正白旗,为何氏。

旗人抬旗徙居内地之旗人,有以建立功勋或上承恩眷而由内务府旗抬入满洲八旗,或由满洲下五旗抬入上三旗者,皆谓之抬旗。然仅限其本支子孙,虽胞兄弟不得与.皇太后、皇后之丹阐在下五旗者,皆抬旗。丹阐,满语谓母家也。

汉族汉族,一称巴克族,就古史略考之,其最初根据地似在昆仑山。 「 即巴颜喀刺山。」 五千年前,循江河之源游牧而至,以渐拓殖,居内地之西部北部,战胜三苗、九黎种人,辟其地而有之。盖先在黄河两岸,渐盛于江淮之间,以至南海滨.黄帝以后,秦、汉及唐最强,明初,武勇亦盛。 「 兵力直至黑龙江入海之口。」 惟右文之习太深,故积弱至此。其人头颅圆,额颧平,眉目斜秀,颇有美须髯者。

其人居所,以十八省为主要地,延布于满洲、新疆及境外之印度支那半岛、马来羣岛、台湾岛一带,占全国人数之十九,代握文化之中枢。衣食习尚大都相似,惟南北风土异宜,性情亦不无差别.河域人民,躯体伟硕,勤俭耐苦,纯朴质直,耻为欺诈苟且之事。其在上游高原者,穴居俭啬,在下游平原者,强悍好鬬.河,黄河也。

江域人民,躯干稍小,思想缜密,通达事理,善于仿效,学术工艺,颇能深造有得。三峡以西,偏于保守,少活泼气象,三峡以东,则为商业通衢,贸易既繁,奢靡亦甚。江,扬子江,即长江也。

闽、粤人民刚健活泼,脑力充锐,滨海之区,习于波涛,勇于冒险,移殖海外,势力甚强。上游高原,民贫地瘠,交通未便,风气较塞。

语言独立,河域多用京师语,即杂居开封之少数犹太族亦操此语,盖二千年来,已为汉族所同化矣,江域多用江宁语.皆与文字相近,可通情意,而京师语尤为正音,通用于上级社会。至若方言,则几于十里小异,百里大异,惟河域之大平原可称千里一致。闽、粤则因山岭丛杂,通晓最难.文字始于仓颉,用孳乳相生法。正俗文字殆有五万,常用之字不过十一。字体则由篆而隶,由隶而楷,而楷而草,益趋捷速。然皆上下通行,绝无歧异,故方言虽甚错杂,而仍于文字收统一之效,合羣之道,端赖此也。

至汉人二字,则自典午不纲,九州岛鼎沸,刘元海奋起晋阳、汾涧之滨,思绍汉业,以孚人望,乃始有此称谓.及五季之乱,契丹强盛,汉族之势甚微,当时乃以汉子为贱者之称,南宋时犹相沿不改。元时又以宋人为南人,其所谓汉人者,皆辽、金遗族也。

汉族之混合于苗族者亦有之。其故,则或入赘,或冒充也。

海外华侨人数我国以生齿之繁,生计之窘,濒海人民,遂多有移住国外者,而以美为最多,世称之为海外华侨,皆汉族也,满、蒙、回、藏、苗、黎之人殆无一焉。自咸丰乙卯至同治丁卯,岁有六千人,自同治戊辰至光绪辛巳,岁有一二万人,壬午,则达三万三千六百十四人之多。于是美国禁阻之议起,而重课以人口税,壬午,遂减为三百八十一人,丙戌,仅有十七人,戊子亦然。此二十年间,美于华侨,专施强暴之阻力。又英属之科伦比亚及澳洲,亦课以荷重之人口税。我国虽有公使、领事,不能力任保护,滋可嘅也。

宣统辛亥所调查在外之华侨人数如下:台湾,二百五十万有奇。香港,二十七万九千四百有奇。澳门,七万四千五百八十有奇。日本,一万八千有奇。朝鲜,三万七千二百有奇。安南,十二万二千有奇。暹罗,二百四十六万一千有奇。南北美洲,二十六万九千有奇。澳洲,二万九千有奇。非律宾,八万六千四百有奇。爪哇,九万七千有奇。欧洲各国及俄属西伯利亚,四万三千一百有奇。其余各小岛,一百八十四万五千有奇。

华侨以在台湾者为最多,暹罗次之,南洋羣岛、马来半岛及俄属西伯利亚又次之。省籍以隶广东、福建者为最多,浙江、江苏次之。

巴巴新客南洋羣岛之华侨约分二种:一称巴巴,自其先人即已移住,中有能操马来语而不解汉语者,然仍汉装,其性情则已大变;一称新客,为新自内国移殖者。

沟民沟民居黑龙江,杂处于黑津鞑子之中,盖皆汉族之掘人参者及内地逃人也。中有老大哥为之长,羣听令焉。

小姓徽州有小姓。小姓者,别于大姓之称.大姓为齐民,小姓为世族所蓄家僮之裔,已脱奴籍而自立门户者也。间或出外为贾,若与大姓同肆,亦平等视之;及回乡,则不与抗行矣。

九姓渔船子孙九姓渔船,惟浙东有之,人有谓为陈友谅部曲之子孙者。凡九姓,不与齐民结婚。始以渔为业,继而饰女应客,使为妓,仍居舟中,间有购自良家者。盖友谅败于鄱阳,其部曲九姓悉远窜,至严州之建德,而拏舟往来于杭州、严州、金华、衢州也。

堕民堕民者,宁波、绍兴、金华皆有之,不与齐民齿,执贱役。齐民家有婚丧大事,辄往供应,间有作小贸易者,惟不许考试。光绪季年,弛其禁,自为婚姻,所居别有村落。或谓为元蒙古人之后,或谓为张士诚部将之后,而浙人心目中,则皆以汉族视之也。

蜑人蜑人,惟闽、粤有之,俗呼为曲蹄,以其常处舟中,曲其膝,故以名状之也。一说曲蹄作乞黎,谓不齿齐民,类于丐也。其人常水居,以舟为家,以渔为业,姓多翁、欧、池、浦、江、海之属,盖取渔翁、鸥鸟及所居之地之义也。间有置宅于陆者,然亦不业商贾,不事工作,习于贱役,异于平民,而娼寮多有假托其名者,俗呼白面厝为曲蹄婆厝,是也。

或谓蜑族为色目人种.元末时,闽人斥之不使践土者。或又谓元末闽人约于除夕烧火柴为号,杀尽鞑子,中有一家被酒忘其事,而鞑子之郭、倪二姓遂乘间逃水滨,欲借舟而遁,事为人所觉,欲杀之,以其力求免死,遂许其在水中讨生活,终身不得登岸,后遂成为蜑族者。或又谓蜑族为李自成旧部,流入闽中而自侪于奴隶者。或又谓蜑人采海物为生,且生食之,能入水睁视。合浦珠池蚌蛤,惟蜑人能没水探取,旁人以绳系其腰,绳动摇则引而上,先灼毳衲,使极热,俟出水,急覆之,否则寒栗而死。或遇大鱼蛟鼍诸海物,为其鬐鬣所触,往往溃腹折支,人见血一缕浮水面,知其死矣。盖即古之所谓鲛人者,然世人皆以汉族视之也。

光、宣间,闽人呈递说帖于福建咨议局,请准与平民平等,咨议局以不平等乃习惯之相沿,非法律所规定,置否决.客族四川成都多广东嘉应人,其入蜀也,始于粤寇石达开之率众西行。石败,众溃散,石军多嘉应人,遂旅蜀不返,娶妻生子,比于土著矣。惟其语言则数十年来沿用不改,故成都人羣称之曰「客族」。然嘉应人在其本州岛所操之语,粤人谓为客家话,盖亦非嘉应土著也。

满族满族,一称通古斯族,亦称秃忽思, 「 义为凉。」 又称东胡族。其先出于女真,女真出于靺鞨,靺鞨出于挹娄,挹娄出于肃慎,肃慎与鲜卑同种,鲜卑出于东胡,东胡即通古斯。故泰西人种学家谓满洲、蒙古同出于通古斯。其人额微削而颧起,髭须不多。

其人起于长白山、松花江之间,夙以射猎为生,与虫蛇猛兽相角逐,风餐露宿而无苦,故世祖挈之以驰驱中原,遂成大业.语言别为一种,为双音语根。文字直下而右行,盖就蒙古文加以圈点,以满洲音读之者也。字体整齐,凡十有二字头. 「 俗呼字母为字头.」 及定鼎,遂分布各省,使其驻防,膏粱豢养,寖且惰弱,言文习惯,多与汉族同化矣。

满族有混合之他族泰西人种学家不言血统,盖以世界固无纯一不杂之人种也。自世人视之,凡占有满洲旗籍得享同一权利者,皆为满族,然实有别族焉。满洲在昔已分数部,秦、汉以后分国尤多,土著之留遗是否出于一系,殊难稽考。就其所列档册者论之,舍本族外,尚有多族集合,而以汉与蒙古及鲜卑人为最伙,印度回族 「 波斯亚刺伯人及内地回族。」 亦颇有之,究其实,固非纯一血统也。

蒙古族之杂入满洲旗籍者约二十余,如巴尔呼人、鄂勒特人皆是也。其非着族而姓氏无闻者,尚不可胜计,而蒙古旗所编制者亦不与焉。

鲜卑族,本即东胡遗裔, 「 东胡虽出自高辛,亦为黄帝之后,然谓满洲有其遗种则可,谓本族为通古斯种,则非也。」 与满洲境地相连,转徙错杂,混入满洲旗籍者,则有达瑚尔人、锡伯人、索伦人 「 索伦人中又杂有各族。」 诸族。 「 」

印度及回族之居满洲者,则始自新罗盛时,当我国唐代。或由传布宗教而来,或自海道互市而至,人民因之移住,后遂占有旗籍。且广州驻防之满人中,本有回族羼入,马领事廷亮 「 马即广州驻防旗人。」 尝为人言之。故无论号为伊彻满洲者,有他族之混合,即号称为佛满洲者,亦决非纯粹之满族,国初赐姓之觉罗称民觉罗者,亦不尽满族也。

东北边小部落之人东北边有小部落,曰拏耶勒,曰革依克勒,曰裕什克哩,均住虎尔哈河及松花江两岸,谓之异齐满洲。异齐,汉言新也。曰穆连连,住乌苏里江两岸。曰欺牙喀刺,住伊瞒河源。曰剃发黑金喀喇,住松花江,黑龙江两岸。曰不剃发黑金喀喇,住乌苏里、松花、黑龙江三江会流左右。曰飞牙喀,在其东北。曰欺勒尔,滨大东海。

鱼皮鞑子赫哲族为鱼皮鞑子,盖以鱼皮为衣履,故有此称.俄语谓之高尔的,犹言土人也。为女真之支裔。一名黑津鞑子,或曰徽钦鞑子。以「黑津」乃「徽钦」二字之讹音也。乾隆朝,始入旗籍,属于三姓副都统,故称三姓为京师。后多聚处伯力、双城子、拉哈苏苏、三姓一带,貌似蒙古,皆垂辫,有已剪发者,有蓄发如朝鲜人者,如拉哈苏苏等处,皆已立学校,教其子弟。其人男女皆嗜烟,昔年以兽肉及鱼为粮,近亦兼食黍麦。崇信巫觋,不知医术,人口因之日减.所食之鱼,曰达布哈鱼,牙最利。食小鱼,类内地之乌鱼.或以为脯,或以为面。煮熟,先盛以大碗奉之入内,则人知其有亲也。食时,狗蹲于左右,骨出,即以饲狗。狗有时急欲食,则攫于其人口边。其人爱蟒衣,悬而不着。得蟒衣,则张于其门,多者以为富。其水曰戊子江,盖海汊也。冬时水冻,坐爬犁,驾狗而行。五日或七日、十一日、十三日,行可六七百里。狗之领而前行者曰狗头.狗头一,可值银四五十两。盖行时,头前行,知有虎豹则回。其知也,以闻气而知也,人视以为备,故贵之。

业渔之外为业猎,人体极健,尤善击射,虽妇女孺子,亦能乘骖马, 「 即无鞍之马.」 驰骋山谷,与猛兽战。其根据地,在索伦山北内兴安岭一带,与俄属仅隔一江。性嗜饮而健啖,所需酒品,皆以所采桦树皮及猎得之禽兽乞俄人换之。故皆能操俄语,而汉语则格格不通,汉文更无论矣。惟其弹击之精,膂力之强,不惟汉族罕有其匹,即俄国著名之哥萨克骑兵遇之,亦当退避三舍。

蒙族蒙古族,一称蒙兀,或有称之曰鞑靼者,本室韦之别部也。室韦出于鲜卑,鲜卑出于东胡,东胡声转通古斯。我国西伯利亚有通古斯河,西流入叶尼塞河,其初地盖在于此。当南宋时,有成吉思汗、斡歌歹汗、忽必烈汗父祖孙相继而起,世界为之大震,舍日本及阿剌比亚半岛外,几全据亚洲而有之。又役属东部欧洲,且尝侵入欧洲之中部。 「 今之德意志、意大利皆尝被蒙古兵。」 自明兴而内地蒙古之迹绝,自俄罗斯崛起而钦察王国亡,自波斯复兴而哈烈王国亦亡,自英吉利商会占夺五印度而蒙兀儿帝国亦亡。中亚细亚遂仅存布哈尔、机洼两汗国, 「 皆成吉思长子朮赤之后。」 在俄人保护之下,旦夕待灭。漠南北之部落,则二百年前已合并于我。其别种之准噶尔,虽尝崛起于天山北路,侵入南路及青海、西藏,且掠有漠北,然不旋踵而溃败。于是蒙族政治上之团结,欧、亚两洲间,先后土崩瓦解矣。

其人目睛灰色,额微削而颧起,髭须不多,面作古铜色,身之肤色较白,然因成吉思汗之子孙分藩远征移徙地方者甚多,故与汉族、满族及外国之突厥、波斯、俄罗斯等族,血统已有少半之混合,惟漠南北之喀尔喀族及贺兰山之一部,青海之和硕特部,犹具本族之特质焉。躯干虽不甚长,而力体之强健,往往为欧人所不及。既以游牧为本业,故无论男女,皆善骑,且最好竞马,各部落常举行之。惟以久处专制政体之下,并为喇嘛所感化,其独立不羁、自由平等及宽以容众,勇于战鬬之特性,渐已变迁,徒以迷信蓐食、怠惰不洁等习,使近世人种学家据为口实,良可慨矣。

元亡,其遗族分二派。南徙者即察哈尔支,为敖汉、奈曼、巴林、札鲁特、克什克腾、乌珠穆沁、浩齐特、苏尼特、鄂尔多斯等九部,所谓内蒙古也。在漠南,其留故地者,总称其部落曰喀尔喀,分建七旗,以左右翼统之。右翼为土谢图,左翼为车臣、萨克图,所谓外蒙古也。在漠北,此外又有额鲁特蒙古。其在漠南者,曰河西额鲁特,在漠北者,曰金山额鲁特。若在昔日,则额鲁特蒙古本分四部:一曰和硕特, 「 和硕特,有福之谓.」 博尔济吉特氏,成吉思汗弟哈撒儿之后,为纯粹之蒙族;一曰准噶尔;一曰杜尔伯特,皆绰罗斯氏, 「 即赤那思,义为狼。」 为蒙之分族;一曰土尔扈特,为突厥种.蒙族以内外蒙古为根据地,延及新疆东部、青海北部,皆以游牧为生,耐饥寒,善驰逐,故成吉思汗挈之以蹂躏欧亚,所向披靡,其勇悍善战之风,实为吾国历史之特色。语言别为一种,文字有字头十五,出于畏兀儿, 「 即回纥.」 每一字头有七音,书法自左而右。散居各省者,多与汉族同化。

蒙人生殖力蒙古各旗掌户籍之官曰掌盖.一掌盖辖五十人。凡有掌盖之部落,鄂托八十三,乌审四十二,达拉特四十,准噶尔四十五,杭锦三十七,郡王二十四,加萨十五,此犹其最初编制也。宣统辛亥,人口消耗,一掌盖所辖,或不及三四十人。依此核计,伊克昭全盟不过一万四五千人。乌兰察布盟人口尤少,计其全旗仅五六千人,亦足骇人听闻矣。盖蒙古妇人之生殖力不甚繁硕,一母所孕不过一二,如汉族之蕃衍至三四者,则甚少也。

蒙族之生殖既不及汉族矣,而喇嘛教又从而耗之,是以人之消减愈速。惟土默特、准噶尔、达拉特三旗以近于汉地,婚葬多用汉礼,故喇嘛教之迷信以减,而人口以渐繁。然夫妇之伦常不确定,女子尤多习于淫乱,故汉、蒙之通婚嫁者,犹不多觏也。

乌兰察布伊克昭两盟之人东蒙古,即内蒙古之乌兰察布盟、伊克昭盟,属于喀尔喀族。虽非所谓躯干长大者,而体强壮,面扁平,肤带赭色,勇悍耐劳,幼即薙发,其人口实无可据之统计,而综合中、俄人士之传说,乃知其中尚有汉、满人之混合种也。且沙漠及游牧地带,人烟颇稀,惟邻接内地者,则较密耳。

准噶尔自讳为蒙族准噶尔,本蒙古厄鲁特人,元时尝置驼、马、牛、羊四部,分驻西北边。准,其牧马部也。至本朝,则外藩有四十九家,中多元之后裔,其语言文字皆同蒙古,然尝自讳为蒙古人。

伊克明安公旗氏族之微齐齐哈尔有伊克明安公一旗,为额鲁特蒙古,不置札萨克,直辖于黑龙江将军,与归化城之土默特部同。伊为厄鲁特种辉特部之别派,最微弱,夙役属于其同种之准噶尔汗。仁和龚定庵谓其移徙于乾隆甲申, 「 即平定准夷之岁.」 当时未有编旗明文,宜行文查补.其实此旗终亦未设佐领,未编旗,移牧东来。在雍正时,准部方强,特畏其侵逼,乃叩关来庭,遂安置之于此,惟公爵犹承袭未替耳。光绪某年,曾呈靖江抚颂铸印文,朝廷抚御羣藩,编管建置之法,隆杀有差,独此部错居别处于满洲,若赘疣然。或谓朝廷殆以其氏族本微,又出于厄鲁特降虏,而故杀其礼欤?

新疆之蒙古人额鲁特、察哈尔、土尔扈特、和硕特四者,皆新疆之蒙族也。游牧于伊犁天山南北,及塔尔巴哈台、阿尔泰山诸境,逐水草,迁徙靡定所。冬窝曰玉木种,夏窝曰锡林。 「 牧所谓之窝.」

潜哈哈萨克本为蒙古族,元之后裔分封于其地者也。初本不奉宗教,分封以后,子孙蕃衍,有徙居天山北路者,久之,与回族同化,则奉回教;有徙居东土耳其斯坦境内者,则奉基督教;其在外蒙者,则又相习而奉佛教。雍正丁未,恰克图界约及咸丰庚申中俄续约定,乃划归于俄。哈人以其地严寒,常潜行南来,在科布多、乌梁海、塔尔巴哈台等处,借地游牧,此潜哈之名所由昉也。

蒙族有汉族回族羼入同治癸亥,有临隆阿者,尝从忠亲王僧格林沁剿捻于雉河集,擒张洛行,以功,洊擢至副都统,赏穿黄马褂,编入蒙古旗籍。然其人实为湖北咸宁之裴元。少时,从其父贾于锺祥,咸丰时,为粤寇所掳,辗转投僧军,供刈刍拾马通诸杂役。一日,为僧所见,喜其貌秀,令给事左右,及擒洛行,益契重之,为命名临隆阿,以义子畜之。其后,僧督师至光山,有捻乞降,诸将虑其蹈降捻宋景诗复判之故辙也,持不可,临抗议纳之。乙丑,僧自剿捻于曹州,时军中有降捻,潜与外捻约,为内应,不战而溃,僧战殁于阵。穆宗闻之,追原祸始,临遂奉旨革职拏问,大惧,乃变姓名,遁归锺祥。又驮毛达子有因犯法而逃青海者,则变回为蒙矣。

回族回族,一称土耳其族,源出突厥,其先本平凉杂胡,后魏太武帝灭沮渠氏,有阿史那者,以五百家奔茹茹,居金山。 「 今阿尔泰山。」 金山之形似兜牟,彼土方言,谓兜牟曰突厥,因以名其部。当隋、唐之际,奄有漠北,其地东西万里,后分东西二部,自回纥兴而突厥亡,科布多、新疆、青海、额济纳等处之土尔扈特皆遗裔也。其余众西徙者,至明景泰朝,灭东罗马而有其地,即欧洲之奥拓蛮帝国也。 「 其人曰突而克,汉文译之讹为土耳其。」  泰西地学家犹称天山南路曰东突厥斯单,葱岭以西曰西突厥斯单,而我国向称之曰回回。其散居内地者亦然。其人头形端而广,面带长卵形,间亦有蒙眼者,须多,颧骨隆起,唇厚,鼻直而略高。

其人以宗教为联合之具,自西亚而来,初蕃衍于内外蒙古,后则新疆南部最多,陕甘次之,川滇又次之。语言别为一派,为连结语.文字则横衍右行,有字头二十八。生业兼耕牧,其散居黄河上游东南各省者,已与汉族同化久矣。所得知识,则东取华夏,西取犹太,兼袭古西域遗风,惟恃其团体坚固,辄与他族有竞争。

甘回甘回者, 「 汉装回多从河湟迁徙,故别之曰甘回。」 突厥种人也。鼻高而眼微陷,男剔首,女缠足,居食衣服,皆从汉俗。惟入寺礼拜寺,戴六棱冠,上锐下圆,五色皆备,嘉峪关东西道上,往来者不绝于道。或谓回多聚居山岭,其妇女之强悍者,尝赤足裸上身,隐于小坳,伺汉族男子之清俊者,辄撺负以去,不如其意,即击杀之,弃尸于路隅。

伯德尔格喀什噶尔之回民,中有伯尔德格一种,夙以贩运为生,绝无恒产,岁例税金十两,金丝缎二疋。初仅八十余户,乾隆庚子,增至四百余户。

汉装回汉装回,泰半为回鹘之裔。回鹘者,唐书谓匈奴部落,故杂有匈奴、氐、羌诸种也。唐时回纥内乱,其众有入居陕甘等省者,汉族以其衣服语言皆与汉同,故呼曰汉装回,一曰汉回,亦称之曰小教。间有逃回入汉者,彼族谓之反教。

缠头回回缠头回回,因以白布缠头而得此称.居新疆,实羌人也。

驮毛达子青海柴达木西部之缠回,其改从青海蒙古籍者,谓之驮毛达子。

布鲁特有鲁特者,汉乌孙、休循、捐毒诸族人也, 「 东布鲁特为乌孙西鄙地,西布鲁特为休循、捐毒二国地。」 散处于喀什噶尔、英吉沙尔、蒲犁、叶城、乌什诸边境。其人好利喜争,尚牧畜,事耕种,与缠回同教,颇畏法。

番族河西所在多番族,回纥种也,久居内地者,号熟番。大族蓄马牛羊至千百蹄,织毛毯为屋,弥漫山谷,远望若鱼网然。妇女面目多狞恶可憎,常受佣于汉族,计其工资,日仅可购升粟而已。其服亦多毛织,首饰杂白金为之,缀以车渠,编发如欧人。处女以发数十根为一辫,细腻整齐,离离可数。

青海番族青海之番族本汉时鲜水诸羌也。唐以前为吐谷浑,唐末并入吐蕃,繇是佞佛成俗。始隶卫藏,有巴海、临蕃、巴哇等十三番族。明初,置西宁、河州诸卫,领以茜,给印敕。以其崇尚佛教也,授以国师、禅师名号。以其强大易乱也,使分部不相统属。时北沿甘凉,西接回部,南界川滇,番族衍至二三百部,皆吐蕃种.正德以后,厄鲁特自北边横越侵之,番民多为所戕灭,余皆远徙散落。其附之者不能自存,反为所役,陷于奴隶之境,蒙古则变为地主,番民纳租供牧,但知有蒙古,不知有中朝也。

国初,青海蒙古尤专横,与西套西域诸部声息相通,胁制番族,犯边无已时.雍正初,和硕特罗卜藏丹津败,内地大军深入青海,追各寺所藏明代国师、禅师印敕,限其庙舍毋过二百楹,每寺喇嘛毋过三百人,并禁藏兵器。盖以前酋均喇嘛,寺院之主,各辖番人如土司,番族多削发,寺僧无定额,遂致僧民混淆,良莠不齐,寺院即为逋逃薮矣。自是仿土司,设番目,改隶道厅卫所,以分厄鲁特之势。定其贡市之期与地,三年一贡,分三班,九年一周,定互市于日月山。厄鲁特遂不敢窥青海,其势亦日就孱弱,而数十年间,番族以生养休聚,渡河而北,大肆刦掠,蒙古不能御,至畏西番如虎狼矣。

道光朝,经边吏派兵剿办,河北肃清,又除汉奸,断粮茶,而番势遂蹙,投诚乞命,乃编户口,责成头目定贸易之所,限粮茶之数,而番患始息,此河南八族投诚之由来也。然当初受羁縻时,尚知遵守法令,后复扰及沿边。咸丰间,又将河南八族野番招安,移近青海一带住牧,派员清查荒地,又割分蒙古旷土,与八族番均分地界。赏其头目千户、百户等职,钤束其众。岁在青海大臣处请票,在丹噶尔采买粮茶,岁给千百户青稞仓斗一千零二十石,石例价五钱,合银五百两有奇。且于归附之野番所办口粮,每石日给市量青稞一合,每户月给茶一封,每岁运粮三次,每次限以四个月粮,地方文武官会同验明人数粮数放行,择要设卡稽查。其后人口蕃,生番渐熟,率皆富少贫多,亦无力能办大宗粮茶,其请票亦虚应故事,沿卡稽查禁物而已。综计投诚番子八大族,管四十小族。盖汪什代克族,管小族十二;刚咱族,管小族十;千布彔族,管小族十一;都受族,管小族二;完受族,管小族一;曲加洋冲族,管小族一,公洼他尔代族,管小族一;拉安族,管小族一。 「 后又分上下拉安二族。」 又刚咱族、千布彔族、完受族、公洼他尔代族,拉安族等,置千户五,别有总管二。刚咱族曰剌麻拉夫炭,汪什代克族曰完托,百户入册者十六,百总 「 亦称副百户。」 三十五,什长一百六十八。番族凡七千八百三十二户,男女大小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口。其副千户、百户、百总、散百总等,由疆吏随时赏给,不入部册者不与焉。以上八族,皆已编为熟番,迁居河北。而其族之留于河南者,散而复聚,河北番又稍稍归附之,户口遂数倍于昔,蜂拥狼突,变为野番。千户势不能聚其民为一处,有仍归故土收聚旧族而不复北还者,则河北番族无主统驭,又变为野番矣。若河北郭密九族及阿里克族,河南鲁本科十七族及果洛族,皆世称西宁番者也,耕牧兼业,差同于汉族。

千布彔族之分地最近,地名倒淌河,原为蒙古陀莫公遗地。其旧地在黄河南萨莫楞地方,本管小族十有一,移居于此。逾六十年,族众散处河南者尚伙,大半流为匪徒。河北一部,户口稀少,正副千户以下,仅设百户一人,安居乐业,已历数世,而人称之曰哈目番,译之乃为野番,盖为河南同族所累也。千户秀氏名班玛,副千户名盆巴,百户名丹科。其人睛黑而突,浓眉,须连于鬓,颧骨突起,鼻平,口广,唇薄,皮肤黄色,身量中等,似吐蕃人,与内地之番异。盖内地之番与汉族杂处,久服水土,私通婚媾,血统混淆,形貌已难辨别.外番则不同,然亦择汉男为偶,抚汉孩为嗣矣。语为西藏语,亦杂蒙古音,文为唐古忒文,书页为梵经贝叶形,外用木板夹之。

青海之库车库尔,居大山中,汉番或耕或牧,其前后有番三大族,故其地之土著,番占十之八九。三族者,北为公洼他尔代族,中为都受族,南为曲加洋冲族,皆河南投诚八族之番安插于此,仅数十年。惟公洼他尔代有世袭千户,都受、曲加二族仅有百户,皆受辖于公洼他尔代之千户,两族有应办之务,青海办事大臣必告之千户,如蒙旗之盟长然。三族分地,于蒙番中为最远,人丁最寥落,毘连河南土司,时虞强邻侵扰,械鬬之案岁有数起。千户名青阿零,常游牧于柴达木以避之。

郭密据黄河南北之关键,为青海全属精华所萃。番族归化最早,世称西宁番之一也。内分尕让族、江拉族、多剌族、登楞族、焕木族、质盖族、作什纳族、当加却呼族、贺尔加族等九种. 「 贺尔加族在黄河北岸,渡河南至贵德城十里近。今舆图均以此族载在贵德南境,尚在哈克河以南。然彼处番户有拉安、完受诸族,无贺尔加族也。」

中惟贺尔加族有地界,余八族混在一处,每族百户一人,总属于尕让千户。千户名吉亥买尔多吉,副千户名先巴。郭密分上下二境,中有却卜藏沟,北接叶隆山,南通黄河,上下以此分界。所谓下郭密者,有二十余庄,大者曰尕让庄、贺尔加庄,北至索罗格山,接千布彔界,地瘠民贫,土人半以游猎为生,村庄约有四十余,大者曰郭密香卡,郭密大庄,膏腴之地不下数千顷,汉番且耕且牧,沿河一带,树木成林,可樵可猎,南与千格和蒙古地相连.大抵下郭密地段居十之三,居民重牧不重耕,上郭密地段居十之七,居民耕牧并重,西宁府属及四川民人争往垦荒,河南无主之番亦往投之。风俗介乎汉番者,为熟番,衣冠语言虽异,与汉族耦居无猜。若散处游牧忽来忽去者为生番,其人眼突多须,身短,皮肤苍而粗,半系川滇保罗种,贪狠嗜杀,无一不匪。所谓番匪者,此种最多。千百户不敢收纳其众,间有收纳者,必得番族公认而后可。汉族居其乡者,悉从其俗。又有赘于番族者,生子即为番,不复还汉籍矣,惟回民绝迹其境,间有之,土番亦必百出其计以驱之。

藏族藏族,一称唐古忒族,亦称番族,即吐蕃人。西藏为古三危,康、卫、藏也也。汉称西羌,在魏为秃发,唐为吐蕃,西人称曰图伯特。吐蕃出于党项,党项出于鲜卑, 「 党项为鲜卑八部之一。」 鲜卑谓后土曰拓跋,故北魏、西夏,均以拓跋为氏。晋时,河西鲜卑秃发利鹿孤,实为西藏吐蕃之祖。秃发、吐蕃,皆拓跋二字之声转.唐时有都播国,在今俄属西伯利亚之托波儿斯克,是则托波儿克实为吐蕃之初地也,明矣。吐蕃、蒙古同出鲜卑,故蒙古人记载,自谓与吐蕃同族,而欧人亦谓藏人乃蒙古种中特别之族。然据希由克所记,则其人眼小而黑,须疏,颧骨突出,鼻平,口广,唇薄,上流社会之肤色似欧人,常人则黄色,身量中等。其人常快乐而甚慈惠,勇于战鬬,惟迷信甚深。畜牧者为犂牛、驴、马、绵羊、山羊,工纺织,善陶埴,并树艺各种农产物之与土地相宜者,又知采掘贵金属。至其人口,或谓仅百五十万,或谓当过五百万,生齿之少,实因地味瘠薄,气候不和,喇嘛太多,及一妻多夫之习,有以致之也。

其人以西藏为根据地,分布于西康一带,间有入居云南、甘肃者。体质强,性情朴,兼营耕牧两业,在昔亦称强族。语言杂梵音,汉语、蒙语、印度言皆有羼入。文字有字母三十,亦曰唐古忒文,出于希伯来,与畏兀儿文同。畏兀儿,即古之回纥也。

甘巴甘巴为藏中著名之族,其性活泼,喜游戏,他人所不忍居之惨境,彼怡然居之,不以为意。且事佛之心较藏人浅薄,未尝有遣子弟入佛寺之事。此族初自喀木移此,专事旅行,转徙四方,不惮跋涉,且远至克什米尔,然亦有从事农业之人。

苗族黎族苗族, 黎族在湘, 蜀, 黔, 滇, 两粤之间, 曰蛮人, 曰夷人, 曰瑶人, 曰(上棘下火) 人, 曰仡佬, 曰倮倮, 曰倮罗, 曰倮罗夷, 曰俅夷, 曰仡僮, 曰佯僮, 曰佯僙, 曰僚, 曰峒人, 曰 革姥, 名称不一, 皆古三苗, 九黎之遗裔也。 泰西人种学家以其所居在山谷溪洞, 故目之为高地族, 而实我国内地最古之土著。 自黄帝战胜其大酋蚩尤于涿鹿, 乃退居黄河以南。 陶唐之世, 苗民逆命, 尧征而克之于丹水之南, 「 河南淅川厅之丹江。」 则又驱诸江汉之间.舜窜三苗于三危,即喀木卫藏也。然其遗种保守江南,控彭蠡而扼洞庭,恃险以抗汉族。至殷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周公旦惩荆舒,周宣王命召虎平荆蛮.春秋之世,楚启山林。汉开西南夷,三国吴平山越, 「 在黟山中。」 大江南北之平地巢穴于是尽失,乃窜入岭南一带之深山穷谷,终古不振矣。

其人被服缯纩,好歌舞,挟巫蛊之术,好铸铜鼓,所用兵器为弓矢刀矛剑盾之属。贵人一娶数女,常人结婚时,男女择地跳舞,相悦,则遂为夫妇焉。

至南条西部苗、瑶诸土司所辖人民,实皆汉族之别支,以格于地势,遂与汉族隔阂,未能同时进化,其真为上古苗黎之裔者,绝少矣。

黎之种,旧无所考。或曰,黎母山有女自卵中诞生,适外来番男与之配,遂为黎种所自出,故名其山曰黎母。或曰,有女航海而来,入山中,与狗为配,生长子孙,名曰狗尾王,遂为黎祖,其子孙即以王为姓,故凡生黎皆王姓。或曰,黎即后汉之俚人,粤俗呼山岭为黎,俚人居其中,因讹为黎,居广东琼州之五指山,其在广西者亦称俚。或曰,唐李德裕贬崖州,其后有遗海外者,入居崖,遂为黎人。其一村皆李姓,貌颇与别黎殊,唐时旧衣冠今尚有藏之者。

黎有生熟两种.熟黎之类三,黎岐、孝黎、黎鬃是也。生黎之类六,花脚黎、大厂黎、小厂黎、岐黎、霞黎、生岐是也。其号花脚者,男女皆于足胫刺纹数行。

黎头辖一峒者为总管,辖一村或数村者为哨官。大抵父死子承,世世相传,或间有无子,以妻或弟代之者,则为众所归而公立之也。小事听哨官判断,大事投总管理处,总管不能理处,始出而控于州县.生黎之地不属官,亦各有地主,间有典卖授受者,以竹片为券。盖黎族无文字,用竹批为三,计邱段价值,划文其上,双方面及居间者,各执之以为信,无敢欺冒。

琼州之黎,族类繁,亦有生熟之分。自文昌县外,散处于十二县境,熟黎略近城市,语言服食无异汉族,性情亦狡黠。生黎蜷伏深山,巢居野处,茹毛饮血,绘面椎髻,气质粗暴。至愚顽凶狠,则生熟黎皆同。睚眦必报,以杀人越货为事。向无专官抚治,仅举总管牌甲,令自约束。政曾设抚黎局于定安、临高、陵水三县,以县令为承审官。惟皆玩视职务,以黎愚而易欺,遇事辄婪索偏袒,以致积莫伸,时或酿成仇杀,激为暴动。光绪中叶,陵崖黎乱,冯萃亭宫保子材督师剿之,两年始平。勒令薙发着衣,始准与汉族通往来。

苗族土司之由来苗族风俗语言异于汉族。治之之法,自元、明以来,每用羁縻政策,官其酋长,仍其旧俗,设宣慰、宣抚、招讨、安抚长官等诸土司,及土府、土州县,并令其世袭,掌自治权。

湖南诸苗湖南苗族有生熟之分,其苗疆边墙旧址,自亭子关起,东北绕浪中江至盛华哨,过长坪,转北,过牛岩芦塘,至高楼哨得胜营,再北至木林湾溪,绕干州城镇溪所,又西北至良章营喜鹊营止。其居边墙以外者为生苗,在边墙之内,与汉族杂居,或佃耕汉族之地,供赋当差,与内地人民无异者,则熟苗也。汉族亦狎视之,无猜嫌。

黑苗所居,则自松桃之长冲卡落,乃折东至新寨亢金,东南至黄瓜寨、上下西梁苏麻寨,折东至鸭酉栗林,入镇筸右营所辖鸭保、只喇隆朋廓家大田杨管,南上至得胜营,北入干州左营所辖平隆、石陇地母劳神鬼猴鬼冲之属,皆是也。其地绝险,人绝悍。至打郎坡望溪狗儿山一带,在平隆鸭保之中,则又生苗中之生苗矣。盖鸭保、天星强虎岑头之属,虽生苗,与汉族之客民相习,犹有能操客话者。诸处为人迹所不到,言语侏离,性情乖异,生苗且勾结滋事,而离巢窵远,不能久居。若边墙以内出没之苗,非此类也。

红苗所居,则自干州高岩河西与永溪相接者,皆是也。地险陡,人凶悍,与镇筸左营、右营所管黑苗相似,但其地与汉境差远,中既隔以熟苗,外复环以汉族,不若镇筸右营、得胜营、西门江、晒金塘、筸子坪之属。生苗寨落即与汉村相连,故攘窃之患,犹不多见。干州吕洞山东北至良章营、喜鹊营、马颈坳一带苗寨,虽生苗,而东北与永保苗毘连,东与六保仡佬各寨为邻,虽悍,而汉族与仡佬力足以御之,故其患视他处为稍辑。

花苗所居,为凤凰厅乌巢河东岸,马鞍山、黄茅坡附近,司门前、太平关、酿水沱、上下猨猴寨、梁项毛都塘、七兜树、两头洋等大小百余寨,地险恶,而性犷悍,东出则过清溪哨、靖疆营各汉地。南出则通廖家桥、永保各汉地。汉、苗毘连,其间无甚藩蔽,而近在镇筸城上下,视左右两营生苗,实居肘腋之间也。

小凤凰营、鸡公寨等处,与铜仁正大营接界,旧为镇筸中营所辖,熟苗与汉族杂居,风俗与黔苗相类,通汉话,畏官府,在镇筸所辖诸苗之中,此为较驯.贵州诸苗黔于汉, 属西南夷, 明始设府州县, 苗族乃日渐繁, 后有自粤迁至者, 亦隶属之。 白苗在定龙里, 低头黄晴, 躯短小, 红苗在铜仁府, 青苗在贵阳, 镇宁, 黔西, 修文, 黑苗在都匀八寨, 镇远, 清江, 古州, 箐苗亦黑苗别种, 在平远州, 爷头苗为黑苗类, 洞寨苗与爷头苗分寨居, 花苗在贵阳, 大定, 广顺, 黎平, 九股苗在施秉徃凯里, 黑楼苗在清江八寨, 黑生苗在台拱, 古州, 黑脚苗在清江, 台拱, 车寨苗在黎平, 古州, 西溪苗在天柱县, 紫姜苗在清平,都匀, 平伐苗在贵定, 谷蔺苗在定番, 九名九姓苗在独山, 克孟估羊苗在广顺州金筑衑司, 东苗在龙里, 清平, 贵筑, 西苗在平越, 清平, 贵筑, 尖顶苗, 宋家苗均在贵阳府, 夭苗在陈蒙烂土夭坝, 罗汉苗, 楼居苗均在八寨丹江, 阳洞罗汉苗在黎平, 短裙苗在思州葛彰, 杨保苗在天柱锦屏, 葫芦苗在定番罗斛, 鸦雀苗在贵阳, 郎慈苗在威宁州, 仡僮, 佯僮, 白仲家苗, 伶家苗, 侗家苗, 家苗均在荔波县, 侬苗在永丰萝斛册亨, 黑罗罗在平远, 大定, 黔西, 威宁, 白倮罗在永宁慕役司及水西, 八番在定定番州, 打牙仡佬在平越, 黔西, 翦头仡佬在贵定新添街, 水仡佬在余庆, 木仡佬在贵定, 都匀, 黔西, 锅圈仡佬在平远州, 披袍仡佬在平远, 施秉, 清平, 猪屎仡佬在石阡, 黎平, 古州, 仡兜在黄平, 施秉, 镇远, 佯僙在都匀, 石阡, 施秉龙泉提溪, 黎平, 卡尤仲家苗在贵阳, 都匀, 镇宁, 普安,补笼仲家苗在定番、广顺,青仲家苗在古州、清江、丹江,黑仲家苗在清江,清江仲家苗在台拱,曾竹龙家苗在安顺府,大头龙家苗在镇宁、普定,狗耳龙家苗在广顺,白龙家苗在大定、平远,蔡家苗在贵筑、清平、威宁、大定、修文、清镇。僰在普安州,瑶在贵定,峒人在石阡、郎溪永从洪州,蛮在贵定新添街丹行二司,冉家蛮在思南府沿河司,六洞夷在黎平府,六额子在大定威宁,白额子在永丰罗斛,白儿子在威宁州,黑民子在清镇大定黔西。

黑生苗改土归流贵州黑生苗性悍甚,长镖短剑,常结党访富户,夜执火行。雍正乙卯,改土归流,其患少息。

雕题之民葱岭附近山中,有雕题之民,盖苗类也。

(女革)姥横暴(女革)姥风俗言语自为一种,与他苗大异,敏慧不如红苗,平和勤勉不如白苗,嗜酒吸烟, 「 白苗亦嗜酒吸鸦片者,百千之一而已。」 蓬头垢面, 「 白苗妇女以梳绾发,行路遇清流则散发梳洗,濯足浴身,日至数次不厌。」 体力不如青黑等苗,而横暴过之。

巴补凉山蛮人巴补凉山为滇、蜀间一部落,素为蛮人所居,其地绵亘数千里,与滇之巧家、昭通及川之宁远、越隽接壤,气候温和,土腴物茂,惟其人不通文化,时刦汉族。兹以宣统辛亥所调查之人数,详述如下:一、都土司所辖者二十四支:隘箕五百人,甲博六千人,兵补一万人,已你四千人,甲迭七千人,染脸一千人,耿无五百人,妈黑六百人,阿流六百人,折支三百人,拿吉一千人,阿立不详,黑三百人,的瓦不详,阿流苦姓五百人,噜补不详,阿大马五千人,迭使一千人,丙资马一千人,必谷不详,神以六百人,姓黑不详,莫石一千人,模洗不详。

二、安土司所辖者三十三支:苦姓三千人,花姓七千人,梢姓八百人,苏姓二千人,熊姓一千人,五举一百人,五母二百人,徐姓一千人,底洗一百人,洗马溪马三百人,米西马三百人,立使一百人,立侯马不详,王姓八千人,不易马五百人,很黑一百人,补西马不详,九口马二百人,要马五百人,毋颇六百人,很口一百人,甲拉三百人,阿架四百人,体口八百人,平头马不详,五苦三千人,模红马五百人,补以二百人,阿六马三千人,甘宋五百人,麻结一百人,焦脚五百人,黄姓七百人。

三、杨土司所辖者十四支:阿着一千人,吾奇二千人,不及七百人,莫石五百人,鸡取三百人,鲁姓二千人,阿六马三千人,恩展七千人,丁姓六百人,卢姓四百人,胡姓一千人,韩姓五百人,阿侯二万人,暑干一万人。

四、冷土司所辖者九支:阿侯二万人,暑干一万人,能红五千人,哇屠三千人,石展三千人,入欠五千人,黑你七千人,瓦说五千人,阿你马三千人。

峨马夷人干、嘉盛时,留意边防,云南峨马各边土练常三四千。道光中叶,边兵外调,夷人乘虚侵略,汉地之抛荒者,遂数十里。 「 峨边南之化林坪三四十里,东北之麻柳坝、北沙河八九十里,马边西北之大竹堡,雪口山、三河口、楠木坪等地皆百余里,西南之油榨坪、烟峰泛各数十里,雷波西北之中山坪处亦各数十里。」 故汉族旧壤,竟至数十里中求一汉族而不得。偶遇旧时汛防地址,有一二被裁之绿营兵丁欲归无所,惟向夷人承佃耕种,按年纳租,颗粒不足,折银交付,纯仰夷人之鼻息以为生活。

边备空虚,兵不能卫民,民乃托凉山夷人以自卫,岁议苞谷若干石,盐若干斤,布若干疋,钱若干钏.谓之曰保费.保护者或至被保护者家,则必杀鸡出酒,强与为欢。稍忤夷意,夷或以虚词恫喝,被保护者曲意承迎,必得其欢而后止。不独零星散户偪近夷巢者然,即内地场市汉族,亦必按户摊钱,求保护于某支黑夷,谓之曰包山费,又曰看路费.毛坪场之年纳雅札支钱一百钏,永安场之年纳冑扭支钱六十钏,皆是此例。既纳保费矣,而汉族彼往此来,不携一物,路程仅二三十里,必出盐一二斤或钱一二百文以与夷人,令其同行,方能到达地点,否则夷人相遇,谓为傥来之物,掠卖凉山,终身不返。至商人道经其地之按照货物以纳金求保者,更无论矣。 「 凡至夷地贸易者,先于汉地觅一黑夷,按照所带货物值十抽一,即如展转交保,任其所之,苟遇危险,皆由承保者担负赔偿。然偿者八之三,骗者则十之七也。」

粤瑶两粤之地,瑶居半,皆祖盘古而宗狗头王。王,即盘瓠也。瑶之祀祖,辄以十月朔,令男女既冠笄者,连襟而舞,谓之踏瑶。两相悦,祀毕,男遂负女去。粤东则更以七月望日,俾两髻男、三髻女衣五彩裾,歌且舞以妥侑焉。在粤西者,种凡三,曰高山,曰花肚,曰平地。高山最犷悍,花肚次之,平地又次之。向设瑶目一、瑶甲六以辖之,中又分瑶与狼。狼,客户也。明万历时,调狼兵征罗旁溪瑶,其族类遂蒸于曲江以北,东绕罗旁,面连山,聚族而居,惟连之八排,子姓繁衍,桀骜难驯,地广七百余里。轮倍之,率为盘姓。其它赵、冯、邓、唐诸氏皆汉人,以避瑶赋诛求,举家窜入,日濡月染,而饮食衣服器用皆与真瑶无异。自四姓窜身瑶中,教制军器,教挠边疆,教肆掠刦,蠢而凶者,日浸悍而黠矣。

山官者,瑶总也,总之下,有瑶目八人,辖诸瑶。约岁九月入诚谒县尹,投邨落安靖结,无跪拜礼,间携野珍一二献,或兔或獐,官则赏之以银若布。时署中盛陈仪仗,示威以慑之。瑶从者归,语其侪偶,云不畏中间端坐者,只怕两旁鸡毛官,谓隶卒也。纳粮,则委之里长,交好者倍其赋以付,予取予求,不汝瑕疵也。少欺谩,立加以刃,否则要诸路而歼之。

广东连州直隶州,界连湖南蓝山、临武等县,又与连山、绥瑶厅界毘连,时有汉、瑶互讼之案。绥瑶同知署距州城七十里,山城斗大,居民不及五十家,别有行署在三江城,乃审讯汉、瑶讼案之所,三江协驻焉。瑶人赴州署完纳钱粮,除赏给银牌外,复给以盐酒豆腐诸物,瑶人即于大堂下炊爨,欢饮而去,其性则甚驯也。

湘瑶酃瑶有二种, 一曰高山瑶, 一曰平地瑶。 高山瑶蓬头跣足, 言语侏 离, 衣服理斓, 登高涉险, 捷若猿猱。 平地瑶饮食衣服与汉族同, 其佃种力作营作置产皆然, 惟与瑶人言则瑶语, 汉族言则汉语. 女多赘壻于家, 弃其姓而从之, 生子后乃去。

桂杨州北界常宁大山,曰洋泉洞,白水洞,盘纡数百里,深林密箐,有瑶居之。汉族垦田傍山下,瑶则垦山种作,自云瑶耕山,汉耕田。凡山,皆羣瑶世业也。高山瑶依山为食,一二岁辄弃去,更治他山。平地瑶为熟瑶,颇与汉族相比狎,语言亦同。

永明县境,三面接粤,诸瑶错处,有真赝二种.以盘、李、周、赵、沈、郑、邓、唐八姓为真瑶,他姓为赝瑶。

軬客軬客,亦瑶也,本为古八蛮之种.五溪以南之岭,迤逦巴蜀,有蓝、胡、盘、侯四姓,盘姓为多,相传皆高辛狗王之后,以犬戎奇功,尚帝少女,封于南山,种落遂繁衍,今其族犹以岁时祀之。

么些么些,即《唐书》所载么些兵是也。在云南维西。明土知府木氏攻取吐番六村康普叶枝、其宗喇普地,屠其民,徙么些,令戍之,后渐蕃衍,倚山而居,覆板为屋,檐低仅容人。

头目所辖为二三百户,或百余户,或数十户。建设时,地大户繁者为土千总把总,为头人,次为乡约,次为火头,皆各子其民,子继弟及,世守莫易,称为木瓜,犹汉言官也。对之称为那哈,犹汉言主也。所属么些见之,皆跪拜奉物,发言时,屈一膝,讼亦赴愬。有不率,头目鞭笞之。农时助头目工三日,榖将熟,取其青者蒸而舂脱粟,曰扁米,家献二三升,腊奉鸡米。元日,头目以酒饭劳之。火头见头人士官,则拜而侍坐。火头,乃头人之所属也。

估倧过澜沧江百里有部落曰估倧,有二种,皆无姓氏。近城及其宗喇普,明木氏之所屠未尽者,散处么些之间,谓之么些估倧,奔子栏柯墩子者,谓之臭估倧。语言虽同,习俗性情,与么些迥别.那马那马,本民家,僰人也,澜沧、弓笼皆有之。地界兰州,多不能自记其姓氏,么些谓之那马,遂以那马名之。语言实与民家无异,男女衣服之饰,杂用估倧、么些之制,而受制于么头人。

仡佬能捍红苗仡佬湖南泸溪之上下五都、大章、小章、洞庭山等处,及干州厅东南各寨落,凡百数十处。亦有散居永顺、保靖、永绥间者,居汉村,则遂为汉人;居苗寨,则遂为苗人,而言语亦与苗异。其人耐劳习俭,不为乱,能捍红苗。干、嘉间平苗之役,颇得其力。

倮倮倮倮者,自西藏东部至西川、云南边境,金沙江流域皆其所居,构屋于山间崖腹,从事耕牧,湘、黔、两粤亦有之,名称因所在而异,倮倮特其一也。其人往来于山间巢窟者,如履平地,时出刦掠邻近诸部,而藏族被害尤甚。躯干较内地人为长大,身体正直不屈,四肢细长,筋骨强壮。惟性怠惰,耽安逸,压操作,故肥满而大。面椭圆,带褐色,眼大,颊骨突出,鼻弓形而稍广,口之上唇稍薄,俗有拔须髯之风,齿白而整齐,虽年老不脱,盖不食熬肉故也。然面生皱纹甚早,其纹满面,且达于额.额甚大而高,发橙黄色,总为一束,集于额上,覆以绵布,状如犀角,长及九寸。

倮倮有阶级,白种者,历代土酋相传之血统也。干倮倮如庶族。别有所谓上马奴、下马奴者,古昔蔡家等种人充之,后皆脱离而自主矣。 「 上马奴、下马奴者,土酋上下马时,此奴伏地以足踏其背而上。」 酋为卢、陇、安、阳四姓, 「 此冒汉姓,其真姓则安曰纳子波,阳曰侧波。」 其巨室尚拥数十百里之地,人民数万,田租万千右,羊豕万头,曾与巴布、 「 在川、滇、黔之间,大河环绕,森林重迭,外人除种痘师外不能入。常出侵略邻近州县,躯格极强大。」 大木干 「 酋长之称.」 通婚,酋有子若干,皆裂土地人民而均分之,品位亦齐等,惟其势则日分日微矣。

黑罗罗倮倮亦曰黑罗罗,又曰乌蛮,本名卢鹿,讹为今名,在贵州之平远、大定、黔西、威宁。俗尚鬼,故又曰罗鬼。性愚而恋主。

绿觚滇中倮罗有黑白二种,皆多寿,一百八九十岁乃死,至二百岁者。子孙不敢同居,舁之深谷大箐中,留四五年粮.此倮不省人事,但知炊卧而已。遍体生绿毛,如笞,尻突成尾,久之长于身。朱发金睛,钩牙铦爪。其攀陟岩壑往来如飞,攫虎豹獐鹿为食,象亦畏之。汉族见之,呼之曰绿觚。

宁远倮夷湖南宁远倮夷分二种,一黑骨头,相传为孟获遗种,肤粗不洁,不蓄发须,男以尚义无外遇为重,女以有节不苟合为荣.其人如山林不广,使娃不多,则终身不得娶。至于生女,则无论贫富,人争求婚。

一白骨头,即使娃,为黑骨头所掳之汉男女。在汉族视之,则均呼之为倮夷耳。其宗族,各袭其始祖之名字以为支,犹汉人之某姓某家,若生齿过繁,或子孙有著名凶恶者,则就中叶著名之祖名别为一支。支名虽异,本姓则一。至各支使娃,则从其主人之支名,其婣党仅本支中黑白相属亲疏相伴。此外则结为婚婣,以厚党援,曰祖父母姑党,曰姊妹妻党,曰儿女婚党,有事则使其相助,各党亦必相助,以责后日之报。

爨人爨人,居云南曲靖府山中,为垢夷之后。

畬客畬客产于处州,或称其为盘瓠之遗种,与福建之狗头蛮实同一族。其至处州,当在顺治朝,盖由交趾迁琼州,由琼州迁处州也。

对于官长,自称畬客,汉族亦称之曰畬客,或曰客家。若见面相称,则曰我边人,忌用畬字。于妇人亦然,称彼女 「 第三人称.」

人亦曰畬客女,牧牛马,伐薪,担而卖于市,与男子同处,勤耕作,善歌,汉族称曰畬客歌。温州、金华亦有之,类居深山,金华人则谓其为回人,殆非也。在金华者皆业耕种,间有入伍为兵与制造首饰者。妇女面目姣好,不缠足,蹑花鞋。

或曰,畬客即社民,在闽、浙间,俗讹为畲民,而又讹为畬客,盖汉时所谓山越者是也。

台湾番人台湾土人,不知所自昉,俗谓之番人。闻自海外迁来,及宋末零丁洋师败,遁归.其种类甚多,南自加六堂至崇爻七十二社,北自崇爻至鸡笼番社尤不可胜数。自康熙癸亥开台以来,渐次归顺。台湾被割,等于日本之虾夷矣。

台湾内山有社, 曰嘟嘓, 其人翦发, 突晴, 大耳, 状甚恶, 足指楂(木丫)如鸡爪, 升树如猿猕, 善射好杀, 俗称之曰鸡距番。 食息皆在树间, 非种植不至平地。 深夜辄独出, 至海滨取水, 遇土番, 往往窃其首去, 土番亦追杀不遗余力。 盖其足趾楂(木丫), 不利平地, 多为土番追及。 既登树, 则穿林度棘, 不可复制矣。 其巢与鸡笼山相近, 无路可通, 土人扳藤上下, 与之交易, 一月一次, 虽生番亦慑焉。 惟惧炮火, 闻声即逃遁。

淡水熟番台湾之淡水县熟番极多,男子肤略黑,眉宇间似有杰骜状。妇女则面目姣好,明艳动人。

德番孟番广西边境高地一带,有越南一种部落名德番者,聚族居焉,旁近田亩皆其所有。惟人口不众,地皆荒芜,故招集附近一种部落名孟番者,代耕其田。孟番耕种地亩既久,乃有久假不归之意,惟德番则始终以佃户视之。孟番终岁勤劳,安居乐业,性质极优美,德番游手好闲,大半吸食鸦片。

黄毛人山东烟台深山之樵者,恒见毛人,形似小儿,苍色红目,长不盈尺,男女老幼,一一皆备。薄暮时,辄三五成羣而出,跳跃舞蹈,互相扑跌以为戏。音鸣呜如蚓笛,不可辨,身轻如蝉翼。近之,即越涧度岭而去,不知其栖止何处也。

俄人归化乾隆癸卯,有俄罗斯人四十余户,由科布多投诚,求内附。奉谕抚慰,按户赐予口粮,令其回国。

韩人归化宣统庚戌,日本灭韩,韩人求内附,多有入籍于吉林各县者。

《清稗类钞》着述类 性理类 经术类著述类列圣钦定诸书目录列圣万几之暇,博览经史,爰命儒臣选择简编,亲为裁定,颁行儒官,以为士子模范。胪列其目于左。

经部,则《易经通注》四卷,《日讲易经解义》十八卷,《御纂周易折中》二十二卷,《御纂周易述义》十卷,《日讲书经解义》十三卷,《钦定书经传说汇纂》二十四卷,《钦定诗经传说汇纂》二十卷,《御纂诗义折中》二十卷,《钦定周官义疏》四十八卷,《钦定仪礼义疏》四十八卷,《钦定礼记义疏》八十二卷。《日讲礼记解义》二十卷,《日讲春秋解义》六十四卷,《钦定春秋传说汇纂》三十八卷,《御纂春秋直解》十六卷,《御注孝经》一卷,《御纂孝经集注》一卷,《日讲四书解义》二十六卷,《御纂律吕正义》五卷,《御纂律吕正义后编》一百二十卷,《御定康熙字典》四十二卷,《钦定西域同文志》二十四卷,《御定音韵阐微》十八卷,《钦定同文统韵》六卷,《钦定叶韵汇辑》五十八卷,《钦定音韵述微》一百有六卷。

史部,则《钦定明史》三百六十卷,《御批通鉴辑览》一百二十卷,《御定通鉴纲目》三编四十卷,《开国方略》三十二卷,《御定三逆方略》,《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四十八卷,《平定金川方略》三十二卷,《平定准噶尔方略》前编五十四卷,正编八十五卷,续编三十三卷,《平定两金川方略》一百五十二卷,《临清犯略》十六卷,《石峯堡纪略》,《台湾纪略》,《平定廓尔喀纪略》,《平苗纪略》,《平定三省教匪纪略》,《辛酉工赈纪略》,《太祖高皇帝圣训》四卷,《太宗文皇帝圣训》六卷,《世祖章皇帝圣训》六卷,《圣祖仁皇帝圣训》六十卷,《世宗宪皇帝圣训》三十六卷,《高宗纯皇帝圣训》三百卷,《上谕内阁》一百五十九卷,《朱批论旨》三百六十卷,《钦定明臣奏议》二十卷,《钦定宗室王公功绩表传》十二卷,《钦定蒙古回部王公表传》六十卷,《钦定八旗满洲氏族通谱》八十卷,《钦定胜朝殉节诸臣录》十二卷,《钦定月令辑要》二十四卷,《大清一统志》五百卷,《钦定热河志》八十卷,《钦定日下旧闻考》一百三十卷,《钦定满洲源流考》二十卷,《钦定皇舆西域图志》五十二卷,《皇清职贡图》九卷,《钦定盛京通志》一百卷,《词林典故》八卷,《续词林典故》,《钦定历代职官表》,《钦定大清会典》一百卷,《新定大清会典》,《大清会典则例》一百八十卷,《新定大清会典则例》一百八十卷,《钦定续文献通考》二百五十二卷,《钦定皇朝文献通考》二百六十二卷,《钦定续通志》一百四十四卷,《钦定皇朝通志》一百卷,《钦定皇朝通典》二百卷,《幸鲁盛典》四十卷,《万寿盛典》一百二十卷,《钦定大清通礼》四十卷,《南巡盛典》一百二十卷,《皇朝礼器图式》二十八卷,《国朝宫史》三十六卷,《续国朝宫史》□□卷,《钦定满洲祭神祭天典礼》六卷,《八旗通志》初集二百五十卷,《八旗通志》二集□□卷,《大清律例》四十七卷,《钦定天禄琳琅》十卷,《御制详鉴阐要》二十卷。

子部,则《御撰资政要览》三卷,《后序》一卷,《圣谕广训》一卷,《庭训格言》一卷,《御制人臣儆心录》一卷,《御制日知荟要》一卷,《御定孝经衍义》一百卷,《御定内则衍义》十六卷,《御纂性理精义》十二卷,《御纂朱子全书》六十六卷,《御定执法成宪》八卷,《钦定授时通考》七十八卷,《钦定医宗金鉴》九十卷,《御定历象考成》四十二卷,《御定历象考成》后编十卷,《御定仪象考成》三十二卷,《御制数理精蕴》五十三卷,《御定星历考源》六卷,《钦定协纪辨方》三十六卷,《钦定佩文斋书画谱》一百卷,《秘殿珠林》二十四卷,《石渠宝笈》四十四卷,《续石渠宝笈》□□卷,《钱录》十六卷,《钦定西清古鉴》四十卷,《钦定西清砚谱》二十四卷,《御定古今图书集成》五千二百卷,《钦定渊鉴类函》四百五十卷,《御定骈字类编》二百四十卷,《御定分类字锦》六十四卷,《御定子史精华》一百六十卷,《御定佩文韵府》四百四十二卷,《御定韵府拾遗》一百十二卷,《御注道德经》二卷。

集部,则《圣祖仁皇帝初集》四十卷,二集五十卷,三集五十卷,四集三十六卷,《世宗宪皇帝文集》三十卷,《高宗纯皇帝乐善堂全集》三十卷,《御制文初集》三十卷,二集四十卷,余集二卷,《御制诗初集》四十四卷,二集九十四卷,三集一百卷,四集一百二十卷,五集一百四十卷,余集□□卷,《仁宗睿皇帝味余书室集》□卷,《御制文初集》□□卷,《御制诗初集》□□卷,二集□□卷,《御定全唐文》五千卷,《御定古今渊鉴》六十四卷,《御定全唐诗》九百卷,《御定赋汇》一百四十卷,外集□□卷,补遗二十二卷,《御选四朝诗》二百九十二卷,《御定佩文斋咏物诗选》四百八十二卷,《御定历代题画诗类》一百二十卷,《御定全金诗》七十四卷,《御选唐诗》三十二卷,《御选唐宋文醇》五十卷,《御选唐宋诗醇》四十七卷,《皇清文颖》一百二十四卷,《续皇清文颖》□□卷,《钦定四书文》四十一卷,《钦定历代诗余》一百二十卷,《御定词谱》四十卷,《御定曲谱》十三卷。

牵缀姓氏于集中查夏重、姜西溟、唐东江、汤西崖、宫恕堂、史蕉饮在辇下为文酒之会,尝谓吾辈将来人各有集,传不传未可知,惟彼此牵缀姓氏于集中,百年以后,一人传而皆传矣。

刘继庄劝万季野著书鄞县万季野与大兴刘继庄同在徐健庵邸中,万终夕危坐观书,或瞑目静坐,而刘好游,日必出,或兼旬不返,归而以其所历告之万,万亦以所读书证之,语毕复出。故都人求见此二人者,得见万为多,而刘以游故罕所接。时万与刘各以馆脯所入,佣写人钞史馆秘书,连甍接架。徐既去官,刘亦返吴,而万为明史馆所留。刘语之曰:「不如与我归,共成所欲着之书。」万诺之,然不果。刘返吴,不久而卒,其书星散。及万卒于京,书亦无存矣。刘,名献廷,籍顺天而家苏州。

图书集成《图书集成》一书,相传独成于陈省斋之手。省斋,名梦雷。其实非省斋一人所成也。康熙壬寅十一月上谕,有「陈梦雷原系叛附耿精忠之人,皇考宽仁免戮,发往关东.朕东巡时,以其平日稍知学问,带回京师,交诚亲王处行走。累年以来,招摇无忌,不法甚多,京师断不可留。着将陈梦雷父子发遣边外,或有陈梦雷之门生,平日在外生事者,亦即指名陈奏。杨文有乃耿逆伪相,一时漏网,公然潜匿京师,著书立说.今虽已服冥刑,如有子弟在京者,亦即奏明驱遣,尔等毋得稍徇私隐蔽。陈梦雷处所存《古今图书集成》一书,皆皇考指示训诲钦定,费数十年圣心,故能贯穿古今,汇合经史天文地理,皆有图记,下至山川草木,百工制造、海西秘法靡不备具,洵为典籍之大观.此书工犹未竣,着九卿公举一二学问渊通之人,令其编辑竣事。原稿内有讹错未当者,即加润色增删」等语.据此,则《图书集成》之成帙,非省斋所能专其功,而省斋之跅弛亦可见矣。

刘南村不好著书刘林青,字南村,雍正时之攸县明经也。好读书,于六经尤有心得;随日札记,每积寸许,辄毁之,存者无几。尝言古人戒好著书,不特悔其少作也,每教学者,令无忘斯语.四库全书乾隆朝,御史王应彩、安徽学政朱筠先后疏请下诏求遗书,并言翰林院贮有《永乐大典》,内多古书,请开局校阅,具言搜辑之道其备。时大学士刘文正公统勋独以为非为政之要,且四处搜访,徒滋骚扰,欲议寝之。而协揆于敏中独善其议,固争之,卒用应彩等说上之。癸巳,四库全书馆开,而私家著述一经疆臣辇送至京,廷臣检阅,指出一二近似谤讪之语,于是生者陷大辟,死者戮尸,虽妻子亦从而坐死矣。馆开十三年而书成,共存书三千四百六十种,计七万五千八百五十有四卷,除颁赏内外臣工外,余悉存于翰林院。及光绪庚子拳乱,院被焚,弘编巨册遂无片纸之留矣。凡所纂辑,得之《永乐大典》中者五百余部,合各省遗籍殆有万余种,皆世所不传者,次第刊布,别藏其副于翰林院,依全书目次四部,编排标签,以清秘堂办事翰林司其籍。翰林及大臣有欲观者,许其请阅,亦可携纸就钞,惟不能私携出院耳。

四库全书提要献县纪文达公昀总纂《四库全书》,一切体例皆其手定,每进一书,仿刘向、曾巩例作提要以冠之简首,高宗辄览而善之。评隲精审,识力在王仲宝、阮孝绪上。自言一生精力,全萃此书,洵古今大著作也。时陆耳山副宪与文达同主其事,耳山博闻强记,资禀绝人,由中书入直军机,曾奉勅编《通鉴辑览》者也。

张阮林以著作为己任张阮林,名聪咸,桐城人,文端公英之五世孙也。高祖为工部右侍郎廷瑑,祖为贵西兵备道曾扬,皆以甲科贵.父元位,亦以副贡官巴州州判。阮林幼颖悟,为祖父所钟爱。家故世族,又自矜贵,未冠能文,有才气,睥睨同辈。年十九,游于从祖菉园之门,见里人姚石甫观察莹,与语,大惊,悔其所作,尽焚之,曰:「世固有不朽之学,此不可羞耶?」由是博极羣书,遂以著作为己任。

王船山有遗书衡阳王船山著书数百种,临殁时,嘱其子孙曰:「吾所著,非二百年后不能大行。」子孙守其遗训,不以示人。当乾隆癸巳开四库馆时,湖南巡抚某至其家求书,仅得经学书数种.至道光末,邓湘皋求船山遗书,船山之裔以为符二百年之说也,乃出稿付刊。船山,名夫之。

曹叔彦著述满家吴县曹叔彦检讨元弼,盛岁成名,著述满家。然双目短视,咫尺不辨,吐属宏深,语成文采,于故书雅训,百不失一。

张菊生辑涉园丛刻《涉园丛刻》者,海盐张菊生副大臣元济于宣统辛亥六月,以其先世著述已梓而板亡及家藏未刻者,活版印行,凡八种.曰《入告编》,其九世祖螺浮给谏惟赤之谏草也。其赋咏为《退思轩诗集》。曰《赋闲楼诗集》者,螺浮之子皜亭主政(月告)着,曰《宾谷诗选》者,螺浮之孙葭士郎中芳湄着。曰《扪腹斋诗钞》,《扪腹斋诗余》者,皆螺浮曾孙青在明经宗松着。曰《藕村词存》者,螺浮曾孙咏川上舍宗橚着。附以《涉园题咏》,则螺浮曾孙选巌上舍鹤征所辑也。张氏食德承家,泽躬尔雅,各能以文采自襮,不坠名家疑闻。施及菊生,盖九世矣。其持梓者,曰《帯经堂诗话》,螺浮曾孙吟庐上舍宗枏着。曰《词林纪事》,咏川上舍着。曰《初白庵诗评》螺浮曾孙芷斋明经载华辑。曰《竺岩诗存》,则赐采着。凡四种.赵撝叔辑鹤斋丛书会稽赵撝叔大令之谦善刻画,文词雅饬,有《悲庵居士》文存。又尝辑刻《鹤斋丛书》。鹤斋者,具言之,则为仰视千七百几十几鹤斋.盖以鹤喻县令,我国都凡一千七百几十几县,其时赵候缺,尚未真除,故云然也。

史臣文笔之详慎《明史》三百三十六卷,乾隆丙午七月二十五日书成,凡本纪二十四卷,志七十五卷,表一十三卷,列传二百二十卷,目录四卷。康熙己未,用博学宏词诸臣为分纂,以叶方霭、张玉书等为总裁,继又以汤斌、徐干学、王鸿绪、陈廷敬、张英为之。诸纂修官皆博学能文,论古有识.玉书总志,廷敬总本纪,鸿绪总列传。至甲午,鸿绪传稿成,表上之,而本纪、志、表尚未就,鸿绪又加以纂辑。雍正癸卯,始再表上。世宗乃命张廷玉为总裁,即就鸿绪本,令词臣再加订正。及书成,盖已六十年矣。古来修史,未有如是之从事慎而为日久者。所以编纂得当,详简合宜,行文尔雅,超出于辽、宋、元三史之上,而可以继欧阳之《五代》也。

万季野手定明史稿有明以来,谈道统者扬己陵人,卒酿门户之祸。万季野目击其弊,着《儒林宗派》十六卷,凡汉后、唐前传经之儒,一一具列,除排挤之私以消朋党,持论独为平允。季野少不驯,其父闭之空室中,窃视插架庋有明史料数十册及经学诸书,尽读之。既出,其伯兄出经义试之,俄顷成千言。伯兄大惊,以告其父。其父曰:「几失吾子!」是日始为之新衣履,送入塾。康熙己未,开局修《明史》,徐元文延之往,则以布衣参史局,不署衔,不受俸为请,许之。遂手定《明史稿》五百卷。时季野老矣,两目尽废,而胸罗全史,信口衍说,贯串成章。时钱亮工尚未达,为徐门下士,才思捷敏,昼则征逐朋酒,夕则晋接津要,夜半始归静室中。季野踞高足床上坐,亮工就炕几前执笔,随问随答,如瓶泻水。亮工据纸疾书,笔不停辍,十行并下,略无罅漏。史稿之成,虽经数十人手,而季野、亮工实尸之。

李天生改王鸿绪明史稿富平李因笃,字天生,性行忼爽,一秉秦中雄直之气。生平与李二曲交最密。天生宗朱子,二曲讲良知,各尊所闻,不为同异。康熙己未,以博学宏词及第,授检讨,与修《明史》,精熟明代事迹,史馆无者。授职数月,乞归飬母。后王鸿绪史稿成,欲令正之。时老病在床,令二人捧稿朗诵,呼曰改,即加窜易,半载而毕。鸿绪,华亭人,文恭公顼龄之次弟也,官至户部尚书,有《横云山人集》。

史疑之审订历代称史学者,亦惟评隲旧闻,抨弹往迹,甫翻史略,即可成文,昔人所以有玩物丧志之讥,又有读史令人心粗之慨也。至于本朝诸儒,皆实事求是,有疑必审,有误必订,而非前人所可及。如钱大昕之《廿二史考异》,王鸣盛之《十七史商搉》,赵翼之《廿二史札记》,张熷之《读史举正》,洪颐煊之《诸史考异》,皆通校全史者也。梁玉绳之《史记志疑》,钱大昭之《两汉书辨疑》,沈钦韩之《两汉书疏证》,梁章巨之《三国志旁证》,赵绍祖之《新旧唐书互证》,施国祁之《金史详校》,皆专考一史者也。披郄导窾,莫不精深确当,读史者宜奉为指南矣。

王士禄拟改正史体新城王士禄,文简公士祯之兄弟行也。尝病二十一史冗驳乘舛,《三国志》并列为非,谓宜废陈氏而用谢承《季汉书》,仿《晋书》例,列魏、吴为世家,去宋、齐、梁、陈、魏、北齐、周七书,而用李延寿南北二史,其宋、辽、金用柯维骐《宋史新编》,合之十二史,既正史体,复省烦复.拟上书,不果。又谓坊本《子贡诗传》、《申公诗说》并伪书,利瓦伊正序行《津逮秘书》收之,皆误也。

赵瓯北着廿二史札记赵翼撰《廿二史札记》之初,自言不能研究经学,惟历代史书事显而义浅,便于浏览,于是取为日课.有所得,辄记于别纸,有稗乘脞说与正史歧误者,不敢遽记为得间之奇。修史时此等记载,无不搜入,史局弃而不取,必有难以征信之处,今反据以驳正史,不免为有识者所讥.钱大昕闻而赞之,谓为论古特识.翼,字瓯北,阳湖人。

朱昭芑于史多撰述太仓朱昭芑茂才明镐,以不得志于有司,发愤攻古学.每读一书,辄手自勘雠,朱黄钩贯,上自年经月纬,政因事革,下至方言物考,音义章句,无不通以训故,参以稗家,攟摭补缀,穿窒疑,定纰缪,丝分缕析而后止。长身修伟,负意气,好持论,恢奇多闻,上下千百年若指诸掌,听者惊悚莫敢夺.于国事虽有论述,藏之箧,不示人。马迁、班、范三史考核未竟,魏、晋以降,贯穿详洽,所著之《书史异同》、《新旧异同》二书先成,其余日钞月撮,曰《史典》,曰《史几》,曰《史略》,曰《史风》,曰《史游》,曰《史嘉》,曰《史芸》,曰《史异》,曰《史最》,曰《史俳》,曰《史鉴》,曰《史粲》,曰《史纠》,凡十有三种.史阙之增补《史》、《汉》有表,而范书则无.班氏有《艺文志》,而范氏、陈氏、欧阳氏及辽、金、元三史皆缺。沈约《宋书》,纪、志、传三体悉仿旧史,独阙刑法、食货二志,亦乖史裁。三国、东晋、十六国疆域最为错杂,而无志以别之,皆读史者之所抱憾者也。自有钱大昭之《后汉书补表》及《补续汉书艺文志》,侯康之《补三国艺文志》,顾怀三之《补五代史艺文志》,倪灿之《补辽金元艺文志》,郝懿行之《补宋书刑法》、《食货》二志,洪亮吉之补三国、东晋、十六国各《疆域志》,阐幽决滞,抱坠拾遗,生于数千百年以下,追及数千百年以上之事,恍如掌上螺纹,洵非浅见寡闻者所能道矣。

杭堇浦辑历代艺文志杭堇浦世骏曾辑历代《艺文志》,历数十载,成此巨观.其子贫甚,不能给朝夕,因以半部质于扬州马氏玉玲珑馆,半部质于杭州孙氏寿松堂。在孙氏者,转入徐印香舍人家,咸、同间,粤寇扰浙,遂不知流落何所。

惠定宇有后汉书训纂惠定宇尝病于扬州,医言欲饵参。定宇贫窘,不可得。时歙人汪对琴比部棣亦侨居邗上,雅复位宇品学,慨然购上品紫团参持赠,值千金。定宇病起,举所撰《后汉书训纂》初稿及缮本尽以贻之。比部不欲攘美,什袭珍护,屡思梓行,而绌于力。以同里陈氏喜藏书,因付以缮本,而自留原稿。后桐乡冯氏所刻《后汉书补注》,即此本也。

旧五代史世所流行之《旧五代史》,非薛居正纂辑之原书,盖乾隆壬寅七月间,四库馆臣从《永乐大典》搜集而成者。据高宗御题,已云非薛史之旧,且复杂采《册府元龟》、《太平御览》、《通鉴考异》、《五代会要》、《契丹国志》、《北梦琐言》、《东都事略》、《五代春秋》、《九国志》、《十国春秋》及宋人说部诸书以附益之,其非薛史之旧可知矣。

刘凤诰注五代史刘侍郎凤诰注《五代史》成,日呕黑血如墨,未几死。赵文恪公慎畛尝见其手写残稿于会稽顾氏,凡六册,十二卷,稿用墨笔,涂注用丹黄笔,书为端楷,点画皆遵《字典》。

钱大昕着元史续编钱大昕幼聪敏,过目成诵,凡天文、地理、经史、小学、算法,学无不精,所著《经史答问》数卷,畅发郑、贾之奥.又习蒙古语,故考核金、元诸史及外藩诸地名,非他儒所及。成亲王言其在上斋时,质庄土尝获元代蒙古碑版,体制异今书,人皆不识,倩章嘉国师译汉文。会大昕过而见之,曰:「章嘉故博学,然其译为汉文,字句有误者。吾有收藏元时库库所译汉文,可取而证之。」归寓取原文,章嘉所误处毕见。乃着《元史续编》,采择精当。而小学诸书翻切极详,惟讲论字学,株守许氏《说文》,排斥别解,取择颇褊窄耳。大昕,字辛楣,嘉定人。

马宛斯着绎史邹平马骕宛斯着《绎史》百六十卷,自开辟讫秦亡,事迹略备。先着有《左传事纬》十二卷,顾亭林见而亟称之。时人号为「马三代」。

章实斋为史学大宗才、学、识三长,得一不易,而兼三尤难.唐刘知几《史通》扬榷古今,褒贬传记,为千古不刊之书。后之继武者,当推会稽章学诚之《文史通义》。命名仿《史通》,而《史德》、《史释》诸篇,且为《史通》所未及。《方志》之学,仿《春秋》、《梼杌》而成书。《校雠》之篇,非扬雄、刘向、郑樵不能胜任。条分缕析,矩迭规重,多为前贤所未发,世所由推之为史学大宗也。学诚,字实斋.章实斋得史裁章实斋尝修《永清县志》,苏州叶廷管谓其思精体大,深得史裁。如职官、选举有表,年经事纬,先后不紊。又有《士族表》,以澄流品而劝睦姻。舆地、水道有图,开方计里,形势瞭如。又有《建置图》,但详制度而略景物。至于《列女传》,尤极匠心为之,但有一节可书,片言为则,无不描摹謦欬,刻画仪容,欲忍饮冰茹蘗之贞,特改列名注略之陋。若夫阙访有传,防猥滥也,即以待参稽。前志有传,明渊源也,即以维废坠。其体裁皆足为后之修志家取法。各序因志例而推论史例,更有发前人所未发者。刘子玄《史通》一编,独擅千古,实斋可谓继声矣。王亮生言其所修《和州志》,体例较此又变而极精善,盖志家固有因地制宜之道,非可以一格拘也。

张孟劬着史微钱塘张孟劬太守尔田竺于学,尝撰《史微》一书,盖为考镜六艺诸子学术流别而作也。古今言六艺诸子者伙矣,非便词巧说,破碎大道,即凭虚任臆,诋为异端。盖自汉武帝废黜百家,而先王官守之遗衰;自郑康成混合今古文,而孔子垂世立教之微言绝.暖暖姝姝,抱一先生之言以迄于今,虽以干、嘉诸大儒考订校雠之勤,苦志尽情,头童齿豁,尚不识六艺诸子为何物,真庄生所谓「大惑终身不解」者也。孟劬与其友孙益葊孝廉德谦同谭道广平,即苦阮氏、王氏所汇刊之经解琐屑饾饤,无当宏恉,嗣得章实斋《通义》,服膺之,乃于周秦学术之流别,稍有所窥见。久之,读太史公书,读班孟坚书,无不迎刃而解,豁然贯通,一时之所创寤,殆若有天牖焉。爰悉取六艺诸子之存于世者理而董之,仿刘知几《史通》例,分为内外篇,都十万余言。内篇为古人洗冤,为来学袪惑,本经立义,比次之学为多。外篇发明天人之故,政教之原,越世高谈,论断之学为多。名曰《史微》者,以六艺皆古史,而诸子又史之流裔也。

高宗御制十全记高宗自号十全老人,有《御制十全记》。十功者,平准噶尔为二,定回部为一,扫金川为二,靖台湾为一,降缅甸、安南各一,降廓尔喀为二。其内地之三藩叛乱,谓为么么小丑,不屑数也。

魏默深着圣武记邵阳魏默深源之着《圣武记》也,龚定庵手书楹帖赠之,曰:「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综一代典,成一家言。」

孙之骎辑二曲野录乾隆时禁毁之书,晚近稍稍出现.《二曲野录》八卷,仁和孙之骎所辑也。详载明洪武戊申至崇祯甲申之遗闻轶事,而于灾祥妖异之作,尤娓娓言之,故辞甚复杂.其以甲子编年,又若寄陶渊明之旨趣焉。惜无序跋,不克详其本末也。

陈湖辑荆驼逸史今世所传《嘉定屠城》、《扬州十日》等记,皆见之于《荆驼逸史》。此书自《三朝野纪》至《平台纪略》,凡五十种,四十八册,编辑者称陈湖进士,盖当日书禁例严,故深自隐匿其名姓。其序中详述所由得之者,颇类怪诞.序云:「无梦园者,明宫詹陈文庄公之别墅也,其址在葑门东道桥之南。中有荷池数亩,饶有园亭之趣,竹石之佳,柳暗花明之胜,至足乐也。是时公尝与周忠介、文文肃、姚文毅日相倡和于其间.园故为陈氏世居,家多藏书,所刻书籍碑板多系以无梦园者,公故有《无梦园文集》行于世。闻诸故老传云,书板多藏于兹园之四飞阁上。迨入清朝,卉木废,湖石圮,颓垣零落,已成荒园矣,即书籍碑板亦散失不复存。壬癸之交,予寓居于园之水阁,敝庐数椽,足蔽风雨,昼耕夜诵,人事都绝.庭阴有枯松一株,虽枝干蜿蜒,而萧然无复生意,命人劚而去之。不数尺,下有石板,叩之铿然有声,启视之,得铜柜一具,不敢轻亵,疑其中有异物藏焉。再拜稽首而开之,无他,乃残书一束耳。字迹潦草,复多漫漶。读书之暇,挑镫细阅,俱系故国遗闻,约有数十种.不忍散弃,爰录而存之,用昭劝惩,以备正史所未逮,可与《天宝遗事》并垂不朽。裒帙既成,命之曰《荆驼逸史》,藏之巾箱,以俟世之鸿博君子采择,庶不负予之一片苦心尔。」

王白田为紫阳功臣宝应王白田,名懋竑,编辑《朱子年谱》,去取精审,于年月先后尤龂龂,少壮精力专注一书,世称为紫阳功臣不诬也。白田性介澹,尝谓友人曰:「老屋三间,破书万卷,平生志愿于斯足焉。」

旧钞贰臣传乾隆末,高宗勅廷臣撰录《贰臣传》,其书甚秘,凡二十卷,首录谕旨五道,卷一为甲乙表,卷二至卷二十为列传。表分六等,以遇难殉节者入甲编上,着有勋绩者入甲编中,着有劳绩者入甲编下,无功绩可纪者入乙编上,曾获罪者入乙编中,首降流贼后投诚者入乙编下,各传即视此以编次,盖旧钞国史馆定本,异于湖南坊刻者也。坊刻并作十二卷,漏载谕旨暨甲乙表,各传先后杂糅,无复甲乙次序。又如乙编上之马光远、左梦康、谢升、金之俊、房可壮、王永吉、王铎、梁云构,乙编中之冯诠、谢启光,乙编下之卫周祚,龚鼎孳、刘昌、高尔俨、张端、孙可望,共十六人,乾隆壬子奉特旨削谥,此本分系各传末,而坊刻亦均遗之。

王壬秋着湘军志湖南王壬秋检讨闿运着《湘军志》,叙湘军之缘起与琐事,虽表扬功绩,而劣迹曾不少讳,于曾文且有微词,皆直笔也。湘军将帅恶之,购其板,毁焉。乃羣属王定安别撰《湘军记》,则皆谀颂之矣。

刘芗林欲作淮军志贵池刘芗林观察含芳尝谓淮军非始于李文忠,其官登莱青兵备道时,为人述淮军之原委,欲作淮志,未果而卒。

世宗有朱批谕旨世宗勤于吏治,朱批谕旨,自雍正辛亥发刊至乾隆戊午蒇事者,虽有三百卷之多,然雍正十三年中,无日不自握丹毫,畴咨庶政,故朱批谕旨甚多,所发刊者不过十之三四。其余以事关军国大计,当时未便发刊,均藏保和殿东西两庑.国朝史事,以康、雍、干三朝为中坚。而雍正时之振刷,尤为一代特色,故世宗手批,实为史材中最要之物也。

朱东观编明崇祯诸臣奏疏朱东观编《明崇祯时诸臣奏疏》一卷,高宗以为忠于所事,不足为罪,惟令改去「虏」「胡」「鞑」等字。

国初诸曹章奏光绪庚子,甘肃炖煌石室写经初见于世之时,法人伯希和取古代宝物。是室湮没于唐代,所藏皆唐以前物,学部令甘抚送京,遂由部设京师图书馆庋藏之,复购置书籍以益其不足,并奏请酌拨内府书籍,于是内府书稍稍传布,然多残缺重复之物。中有诸曹章奏钞本五册,皆系顺治甲申九月章奏也,而仅有吏、户、礼三曹。计礼曹章奏分上下两册,其上册首页署纂修官编修朱之锡、检讨李中白。户曹章奏一册,署纂修官编修陈爌、李昌垣。吏曹章奏上下两册,首不署名,知为吏曹者,亦就文义定之耳。

何子贞着史汉地理合证道、咸间,道州何子贞绍基以书名着于世,然其生平学问,专肆力《史》、《汉》。罢官后,恒为各省大吏聘修通志,体例精严,撰述赡洽。诗宗昌黎、东坡,有苍莽横逸之气。所著有《史汉地理合证》、《东洲草堂诗文集》、《玄女室杂记》、《舂陵倦忆录》。

宫史内廷奉诏编纂《宫史》一书,不授剞劂。其宫苑一门,备载宫中现行则例。首一门为圣训,有圣祖御旨。

顾亭林有肇域志手藁顾亭林《肇域志》手藁,德清许周生藏。咸丰庚申浙乱后,为扬州黄古蟠所得,于同治丁卯为黠贾巾去。黄先世多藏书,任子田侍御曾假十余种至京师,有经周书昌、丁小雅勘定者,俱为黄之后人以贱价售之。

顾祖禹着方舆纪要顾祖禹所著《读史方舆纪要》,博闻宏辨,囊括古今,宁都魏叔子禧称为数千百年绝无仅有之业.江夏刘湘煃者,尝校顾书十余年,爱其精博而微訾其纵横,着《读史方舆纪要订》若干卷。禧弟子梁份尝着《秦边纪略》,有书无图.湘煃得图以校份书,宛合,乃知为份旧本。然与祖禹书颇龃龉,湘煃因合订为《秦边纪略异同考》。份传禧学,不仕,为西边大帅上客,其书仅存。湘煃受业于梅文鼎,以诸生终.李尧栋言地理李中丞尧栋,干、嘉间贤大吏也。任馆职时,雠校精核,为高宗所知。一日,代人撰《日下旧闻考》表文,高宗亟称善。尝为《云南山川地理图》二卷、《夷人图》二卷,图后各系以说.又尝剏修《四川通志》,详实不芜。又尝购书以惠湖南岳麓书院之弟子,又于江宁建长干桥,缮莫愁湖,而志以诗文,筑补梅亭于湖南节署,以志嗣美梁文定之名迹。

杨守敬治旧地理同、光以来,精目录版本之学者,有桐城萧穆、江阴缪荃孙.精金石考证之学者,有义州李葆恂。而宜都杨守敬则兼之,地理之学,尤为独擅。盖守敬治旧地理,早着《历代地理沿革图》、《隋书地理志考证》行世。晚成《禹贡本义》、《水经注要删》、《水经注图》、《晦明轩稿》。以为自来治《禹贡》者,若胡渭、徐文靖、程瑶田、焦循、成蓉镜、丁晏诸家,于黑水、三危、九江、三江之类,往往强为牵合,莫得要归.实则两黑水、两三危、两九江、四三江、三沮水、两洛水、两漳水等,皆异地同名,并不相涉,必沟而通之,致南北混淆,古今杂糅矣。至若碑帖及宋、元版古书,考订题跋,景摹上石付梓者,不可胜数。所成有《丛书举要》、《日本访书志》、《续补寰宇访碑录》、《寰宇贞石图》、《留真谱钱录》。守敬,字惺吾。

朱竹垞编日下旧闻《日下旧闻》为朱竹垞所编,而于敏中综其成。乾隆癸巳,高宗令福隆安、英廉、蒋赐棨、刘纯炜等逐一确核,凡方隅不符,记载失实,及承袭讹舛,遗漏未登者,悉行分类胪载,并载入《四库全书》,以垂久远.吴为相修桂阳州志吴为相,桂阳州人,少有颖才,性简略。顺治庚子举于乡,不乐仕进.会试不第,归隐.州牧董之辅甚重之,属修州志,诸纂次尽付之。时诸生集者百数,议论尽出为相下。已而诸生皆散去,为相一人属稿,日数十纸,五月书成,人咸叹为莫及。

白下志有以《白下志》就正于袁子才者,袁置案头,尘壒积矣。作者索之数四,即完璧归之。其人即梓以问世,而颇怪袁之惜墨如金也。袁曰:「此志命名,已不足寓目矣。」或问其故,袁曰:「白下者,江宁之别名也。《白下志》为江宁府志乎,抑江宁县志、上元县志乎?抑志白下山水乎,抑志白下人物乎?作文必先有题,既无题,安有文,是不必观也。」其人闻之,匿其板不复问世。

徐星伯着新疆赋新疆识略大兴徐星伯继朱竹君学士筠、文正公珪、翁覃溪阁学方纲而起,招徕后进,天性敦挚似竹君,胸次宽博较覃溪为胜,四方宿学之士客京师者,以是皆归之。官湖南学政,为武陵赵文恪公慎畛劾罢,戍伊犂,且籍其家。其得罪之原因,盖随棚厨夫卖茶点与诸生敛钱,事涉徐之封翁,赵摭以入奏。然不经此,星伯之《新疆赋》及《新疆识略》不成。天山南北路冰涯雪窖,皆天畀之以著书材也。赐环后,仍官中书,门下往来者有乌程沈垚、平定张穆、泰兴陈潮、甘泉杨亮、阳湖董佑诚,皆谈地学之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