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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癸亥,勖羣臣勤职;丙寅,勖诸贝勒毋习逸乐。崇德丁丑,谕诸大臣勤修国政;壬午,谕诸王贝勒勤修政事。此为诫谕臣工之始。
太祖敷教明刑太祖自天命元年丙辰建元以后,益勤劳国政,靡间昼夜。每五日一视朝,焚香告天,宣读古来嘉言懿行及成败兴废所由,训诫国人,以议政五大臣参决机密,以理事十大臣分任庶务。国人有诉讼,先由理事大臣听断,仍告之议政大臣,覆加审问,然后言于诸贝勒,众议既定,犹恐或有冤抑,令讼者跪上前,更详问之,明核是非,故臣下不敢欺隐,民情皆得上达,国内大治。
太宗用洪文襄松山既破,擒洪文襄公承畴归,洪感明帝之遇,誓死不屈。太宗命诸文臣劝勉,洪不答,益厚遇之,解貂裘以赐.久之,洪叹曰:「真命世之主也。」因请降。太宗大悦,即日赏赉无算,陈百戏以贺.诸将皆不悦,曰:「洪一羁囚,上何待之重也?」太宗曰:「吾侪栉风沐雨者,欲何为?」众曰:「欲得中原耳。」太宗笑曰:「譬诸瞽者获一前导,安得不贺也。」众乃服。
世祖韬晦当睿亲王多尔衮摄政时,世祖深自韬晦,遨嬉渔猎鄙事,无不为之,摄政王安意无猜,得以善全,盖自冲龄善于用晦如此。
世祖优待前明世祖既登极,对于有明官吏人民优加待遇,约举之有数端。一、为明思宗暨后妃发丧成礼,自长陵以下十四陵,皆设官守之。一、明官吏降附者各予升级,仍令视事,朱姓诸王亦仍其爵。一、明之职官绅士曾殉国难者给予谥法及优恤诸典。一、被斥官吏非犯赃者,及士为清望所归并隐居山林而才德可称者,皆征辟录用。一、蹂躏之后,有鳏寡孤独及乞丐街市者,皆给粮养之。一、正额之外一切加派,如辽饷、练饷、剿饷诸名目尽行蠲免。明季厂、卫之弊政亦一律除之。一、官制衣服暂用明制。
世祖下薙发令世祖初登极,以其时明弘光方称帝于江宁,故未强国人以一律薙发,曾下令曰:「予因前归顺之民无所分别,故令其薙发以别顺逆。今闻甚拂民愿,反非予以文教定民之本心矣。自兹以后,天下臣民照旧束发,悉听其便。」越一年,南方大定,乃下薙发之令,其略曰:「向来薙发之令不急,姑听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事,朕已筹之熟矣。君犹父也,民犹子也,父子一体岂可违异?若不归一,不几为异国人乎?自今以后,京城限旬日,直隶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尽行薙发。若规避惜发,巧辞争辨,决不轻贷.」时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之语,县官令薙匠负担行市,见蓄发者执而薙之,违即被杀,悬其头于担上之竿以示众。
世祖勤政大兵入关时,明臣迎降,睿亲王权宜任之,故胜国弊政未尽厘正。世祖勤政后,任法严肃,凡大臣专擅,如陈名夏、谭泰、陈之遴、刘正宗辈,无不立正典刑,故夙弊尽革。
世祖阅明孝宗实录世祖幸南苑别殿,夜半,阅明孝宗实录,有召对兵部尚书刘大夏、都御史戴珊事,心喜曰:「朕所用何遽不若珊、大夏。」明日,宣梁尚书清标及魏文毅诣行幄备顾问。
圣祖愿天下治安圣祖八龄践阼,太皇太后问帝何欲,帝曰:「子臣无他欲,惟愿天下治安,民生乐业,共享太平之福而已。」康熙庚寅蠲租谕旨,犹述及之。
圣祖悯三等人圣祖尝谕阁臣曰:「天下黎元皆朕赤子,朕最悯念者有三等人:一读书寒士,一饥寒穷民,一无知犯法之人。」
圣祖书三藩河务漕运三大事于宫柱圣祖初亲政,以三藩、河务、漕运为三大事,夙夜廑念,爰亲书大略,悬之宫中柱上。康熙壬申,谕旨述及之,犹云至今尚存。
圣祖勉谕臣僚康熙癸丑,圣祖御弘德殿,讲官进讲毕,谕曰:「从来民生不遂,由于吏治不清。长吏贤,则百姓自安矣。天下善事,俱分所当为,近见有寸长片善,便自矜夸,是好名也。」又曰:「君臣一心图治,天下不患不治,此等光景,未易多得。朕与诸臣,何可不交勉之。」熊文端公赐履奏曰:「为政在得人,故用舍黜陟,人主之大权,最当审量者也。」上曰:「知人难,用人不易,政治之道,全关于此,朕即欲不尽心,不可得也。」
圣祖爱惜士卒国初定鼎未久,而遭三藩之乱,八旗士卒多争先用命,效死疆场,丁口遂至稀少。圣祖念之,尝怃然曰:「吾二十年之久始得一获满洲士卒之用,何可不厚恤也。」故时加赏恤,且为之代偿债务。以是满洲士卒皆感之,凡有征讨,争致死焉。
圣祖知崇正学圣祖驾幸曲阜,亲谒孔林,谒孔庙,留御前曲盖于大成殿,崇正学也。
圣祖留心书本之谕张清恪公伯行生长河壖,熟谙水性,尝面奏河务事宜,圣祖偶有诘问,即袖出地图,口讲指画。时兵部侍郎牛钮在侧,斥之曰:「伯行书生,但据纸上陈言妄奏耳!」上曰:「毕竟是他留心,即书本亦是他看过,尔等谁留心者。」
圣祖论居官不善之报康熙时,年羹尧抚蜀,濒行,陛辞,圣祖谕以「汉军督抚如张长庚、白如梅、屈尽美、韩世琦等,皆以贪黩致富,五十年来,子孙零落殆尽,是可见居官不善之报也」。
曾国藩之论圣祖曾国藩尝曰:「六祖一宗,集大成于康熙,雍、干以降,英贤辈出,皆沐圣祖之教。」又谓:「缉熙典学,日有孜孜,上而天象、地舆、历算、音律、考礼、行师、刑律、农曹,下而射御、医药、奇门、壬遁、满蒙西域外洋文字,无一不通,且无一不创新法,启津涂也。」
世宗资助书生世宗为皇子时,好微行,尝游杭州,出涌金门见一书生卖字,颇精八法,即命其书一联,中有「秋」字,易火于左,世宗曰:「得毋误否?」书生条举名帖为辨。世宗曰:「若曷不效举子生活,乃卖字乎?」书生自云:「尝举孝廉,贫不能给妻子,卖字求活,安望富贵.」世宗出囊中马蹄金数笏,曰:「吾贾有赢,不如资若求功名,得志毋相忘耳。」书生谢受之。即上公交车,连捷翰林。时世宗已践祚,一日,覩其名,忆是书生,即召入,书一「和」字,易口于左,询之,书生言为讹体,上笑不答。翌日,使奉诏诣浙江巡抚,受诏发观,乃命其仍向涌金门卖字三年,再来供职,书生始悟。
世宗不喜谄谀世宗不喜谄谀之言,有所闻必斥之。雍正丁未正月,太常寺卿邹汝鲁进《河清颂》,中有「旧染维新,风移俗易」语,大怒,谕交九卿公同严审,定拟具奏。寻刑部请照律拟绞立决,得旨,着革职从宽免死,发往湖广荆州府沿江堤岸工程处効力赎罪。
世宗慎于建储世宗性雄猜,自以夺嫡践位,恐兆争端,乃于即位后御干清宫,召王大臣入,谕以「建储一事,必须详慎。圣祖既将大事付托朕躬,朕身为宗社之主,不得不早为计。今亲写密封,存之匣内,置干清宫世祖御书「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宫中最高处,以备不虞,永为定例。」诸臣奏:「圣见周详,臣等遵议.」乃令诸臣退,惟留总管事务大臣,亲书应立皇子名,密封锦匣收贮.世宗密训李卫李卫开藩滇中,世宗密谕之曰:「汝恃宠放纵,于督抚前粗率无礼,操守亦不能纯,间有巧取,如此行为,大负倚任。嗣后亟宜谦恭持己,和平接物。」
世宗知崇正学雍正庚戌九月,重建阙里文庙告成,黄瓦画栋,悉仿宫殿制度,搏拊、干戚、尊俎、豆笾之器,颁自上方,世宗复以「崇敬正学」御书碑文勒石。礼部奏请遣官祭告,特诏皇五子承命以行。
世宗朱批谕旨世宗虑本章或有漏泄,所有折奏皆可封达上前,几暇披览,或秉烛至丙夜。所批辄万言,洞彻窾要,后付刻者,祇十之三四,其未发者,收藏保和殿东西庑中。
世宗追斥揆叙左都御史揆叙,本谥文端,雍正朝追削,并谕令于墓碑上改镌「不忠不孝柔奸阴险揆叙之墓」。
高宗初政高宗即位,承世宗严肃之后,以宽大为政,罢开垦、停捐纳、重农桑、汰僧尼之诏累下,万民欢悦,吴中谣有「乾隆宝,增寿考;乾隆钱,万万年」之语.高宗不忘本王大臣当从龙入关时,无不弯强善射,满语纯熟,居久之,多骄逸自安。高宗知其弊,凡射不中法者立加斥责,或命为贱役以辱之,乡、会试,必先试弓马合格,然后许入场,故勋旧子弟,熟习弓马.金川、台匪之役,如明亮、奎林皆以椒房世臣用命疆场,上尝曰:「周以稼穑开基,国朝以弧矢定天下,何可一日废武。」
高宗严办伪稿案乾隆壬申,有伪作孙文定公嘉淦奏稿者,稿几累万言,指斥乘舆,遍诋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徐本,尚书讷亲等,传播遐迩。事闻,上震怒,饬各省穷治,久不得主名,复命尹继善来京,随同在京各大臣审办,始讯出卢鲁生、刘时达等会商捏造实情。奉上谕:「各省传钞伪稿一案,朕屡经降旨宣示中外,此等奸徒传播流言,其诬谤朕躬者有无虚实,人所共见共知,不足置辩,而诪张为幻,关系风俗人心者甚大,不可不力为整饬。乃各省督抚仅视为寻常案件,惟任属员取供详解,过堂一审,即为归案了事,以致辗转蔓延,久迷正线,各省就案完结情形,大略不过如此。而在江西为尤甚,即如施廷翰案之张三、施弈度,江西承审各官草率错谬,及到江南亦不能审出实情,几认为捏造正犯,经朕命军机大臣等审明昭雪。而千总卢鲁生在江西两次到案,俱被狡饰脱漏,又经军机大臣从解京之书办段树武、彭楚白等供词互异之处,细加穷诘,始将千总卢鲁生、守备刘时达传稿情节逐层究出。比卢鲁生、刘时达先后到京,朕督令诸臣虚心研鞫,反复推求,始则借端支饰,继则混指同寅,既不能推卸传稿实情,又不能供出得稿来历,诘问再四,即各委之伊子,忍心害理,莫此为甚。迨情竭词穷,始得其会商捏造种种奸伪情节,并将伪稿条款,逐一默写;及其造谋起意,于破案后,商同借线揜饰情由,一一吐露,矢口不移。当此光天化日之下,乃有此等魑魅魍魉,潜形逞伪,实出情理之外。今不待重刑,供情俱已确凿,殆由奸徒罪大恶极,传钞贻累多人,好还之道,自无所逃耳。卢鲁生、刘时达,着议政王大臣大学士九卿科道会同军机大臣再行详悉研鞫,定拟具奏。至督抚为封疆大吏,不特此等大逆之犯,即寻常案件,孰非民生休戚攸关!而养骄饰伪,妄自托为敌体,可乎?此案若查办之始,即行竭力根究,自可早得正犯,乃粗率苟且,江西舛谬于前,江南迷误于后,均无所辞咎。江西近在同城,羣卫弁腾口嚣嚣,毫无顾忌,串供借线,几于漏网吞舟,厥罪较重于南省。解任巡抚鄂昌、按察使丁廷让、知府戚振鹭,俱着革职拏问,交刑部治罪;总督尹继善及派往江西同问之周承勃、高麟勋,俱着交部严加议处;钱度、朱奎扬等,尚与专委承办者有间,俱着交部议处;至卫弁乃总漕专责,瑚宝亦不能辞责,亦着交部严察议奏。当日查办之始,未知根源所在,须披叶寻枝,势不得谓法不及众畏难中止,以致颟顸之事,朕犹恐拖累者众,屡经密谕各省督抚,分别发落,以省拖延,即武弁大员曾经私看者,亦悉置不问。然在伊等食毛履土,见此大逆不道之词,当为痛心疾首,譬闻人詈其父祖,转乐为称述,非逆子而何!然使非有首先捏造之人,则伊等亦无从传阅,是传阅者本有应得之罪,不可谓彼所愚弄,而朕则悯其无知,譬子虽不孝,父不忍不慈。今首犯既得,不妨曲宥,除在京人犯已予省释外,着传谕各省督抚,通行出示晓谕,无论已未发觉,概行从宽免究释放。凡属此案例应拟罪人众,蒙朕格外宽宥,务宜痛自改悔,动尊君亲上之天良,戒造言喜事之恶习,安静守分,庶不致良苗化为稂莠,永受朕保全爱养之恩。夫谗说殄行,为圣世所不容,奸顽不除,则风俗人心何由而正?而吏治狃于因循,尤关治道,朕宵旰忧勤,与诸臣共相敦勉者,岂肯稍存姑息,致启废弛之渐.将此一并宣谕中外知之,钦此。」先是,御史书成不知大义所在,恐株连者多,奏请罢查办.上以书成身为言官,不能备悉原委,远方传说更难保其必无浮议,褫其职。
高宗雪睿亲王冤大兵入关,睿亲王方摄政,薨后,议罪革爵。饶余郡王阿巴泰父子略定河北,征讨吴三桂,累功封安亲王,以后嗣依附廉亲王允禩,世宗特斥其封。高宗夙知二王功高,于乾隆戊戌,特复睿王封爵,令其五世孙淳颖袭封,并命配享太庙;安王嗣封辅国公,以承其祀。
高宗书无逸以自警高宗于勤政殿扆间御书《无逸》一篇以自警,凡别馆离宫听政处,皆颜「勤政」二字,燕居游览,无不以莅政为务。后暮年少寝,乃默诵「无逸七呜呼」以静心。
高宗崇奖风雅高宗几余览古,笃嗜过于儒素。乾隆间,诏建七阁,用天一阁之式,内廷斋额,采知不足之名,范、鲍两家均荣荷赐书,迭邀天藻也。
高宗邃于音律高宗邃于音律,凡乐工进御钧天法曲,时换新声,每盼晴,则令奏月殿云开之曲。
高宗斥世臣诗稿高宗驻跸盛京,祗谒陵寝,以祭器潦草错误,革盛京礼部侍郎世臣职。又以世臣诗藁有「霜侵鬓朽叹途穷」之句,谕谓:「卿贰崇阶,有何穷途之叹!彼自拟苏轼之谪黄州,以彼其才其学,与轼执鞭,将唾而棰之。」世臣诗又有云「秋色招人懒上朝」,谕谓:「寅清重秩,自应夙夜靖共,乃以疏懒鸣高,何以为庶寮表率。」诗又云:「半轮明月西沈夜,应照长安尔我家。」谕以「盛京为丰沛旧乡,世臣不应忘却」。严旨斥责,即令满员官盛京者各书一通,悬之公署。
高宗爱民高宗忧勤稼穑,每岁分命大吏报告水旱,地方偶有偏灾,即特旨开仓廪蠲租税,六十年如一日。甘肃大吏以冒赈致罪,后甘省复灾,近臣有以前事言者,上曰:「朕宁使官冒赈,不使民枵腹也。」后诸词臣有以御制诗录为简册进者,朱珪祗录上纪咏水旱丰歉之作,名《孚惠全书》以进,上大喜,赐以诗扇,告近臣曰:「儒者之为,固不同于众也。」
高宗临政之年高宗内禅,圣寿八十有六,御制诗《五过尧村城》一首,注云:「昨岁读苏东坡书传尧咨岳事,时年八十六,计予归政年正与尧相同,实为厚幸。」
高宗内禅乾隆乙卯九月,高宗御勤政殿,召皇子、皇孙暨王公大臣入,宣示恩命,立皇十五子嘉亲王为皇太子,以明年丙辰为嘉庆元年,所有册立典礼一切虚文不必举行,至明年归政嗣皇帝仪文,着军机大臣会同各衙门条议以闻。又谕:「朕归政后,应用喜字第一号玉宝,镌刻「太上皇帝之宝」玉册,即将御制「十全老人之宝」说镌刻,作为太上皇帝宝册。」旋军机大臣奏,丙辰举行传位大典,应行遵办事宜议定呈览:一、丙辰年归政,嗣皇帝登极颁发诏书,钤用太上皇帝之宝,次用皇帝之宝;一、太上皇帝谕旨,称为敕旨;一、太上皇帝仍称朕字;一、丙辰年太上皇帝及嗣皇帝起居注,交该衙门敬谨分纂;一、题奏行文,遇天祖等字高四格,太上皇帝高三格,嗣皇帝高二格抬写;一、恭逢太上皇帝庆节称万万寿,嗣皇帝庆节称万寿;一、恭逢太上皇帝万万寿庆节及元旦冬至贺表,嗣皇帝万寿庆节及元旦冬至贺表,均由内阁撰拟表式;一、丙辰年恭进列祖列宗实录,交内阁照例按期嗣皇帝前恭进;一、凡大祀由各衙门具题,嗣皇帝亲临行礼;一、经筵耕籍大典及大阅传胪各典,届期由各衙门奏请嗣皇帝举行;一、太上皇帝、嗣皇帝庆节令辰及掖辇巡幸地方,内外大臣庆贺请安折,俱缮备二分呈进;一、外廷筵宴,由各衙门照例奏请嗣皇帝奉太上皇帝亲临宴坐,嗣皇帝侍坐,一切仪注,临时具奏;一、御门听政,嗣皇帝拆本示期遵办;一、乡会试朝考散馆及一切考试题目,由该衙门照例奏请嗣皇帝命题;一、嗣皇帝御极后,应请太上皇帝敕旨册立皇后;一、丙辰元旦奉先殿堂子行礼,在未传位以前,皇太子随皇上行礼;一、陛见文武大臣及道府以上,具折恭请太上皇帝、嗣皇帝恩训;一、丙辰新正递丹书克,仍奏太上皇帝词句,且有贺六十年国庆之事,仍应于太上皇帝前恭递.仁宗信任李忠毅嘉庆初,李忠毅公长庚剿除洋匪,屡败蔡牵于浙洋,以闽师掣肘,牵尚游弋海上。上闻,逮治督臣,而代者入闽中,乃文武各官疏参忠毅逗留捏报斩获,谕密询浙抚清安泰。赖清力陈忠毅剿贼之勇,海战情形之难,仁宗委任忠毅由是益笃.当时贼中谣有「不怕千万兵,只怕李长庚」之语,亦达天听。
仙鹤龄因贺表获咎于仁宗嘉庆丁卯,以诞育皇长孙,中外大臣皆具折陈贺,迭奉严谕斥责。提督仙鹤龄折中至有「诞降重熙,承华少海。玉质龙姿,前星拱极.本支百世,派衍东宫」诸语,上益震怒,将仙鹤龄及拟稿之营书郭裕昆,改拟之幕友石先几先后降旨褫职,治罪有差。
仁宗斥姚祖同刻薄嘉庆丁丑,万寿恩诏,普免天下积欠钱粮,各省欢腾,争造册送户部。安徽民欠三百万,而凤阳一府尤多,巡抚康绍镛阅册已定,未及奏,迁去。继之者为姚祖同,疑民欠不实,行令诸道府大为核减,属吏震其威,勒令诸州县减造十分之四,以其欠数虚报存库,州县苦之,势汹汹将上闻。姚先奏以为官吏欺侵,造册不实,请展限核减.朱批云:「损上益下,朕之愿也。存心刻薄,有伤政体.」姚大惭,六百里行文,以原册上。
仁宗以庄敬日强健行不息二语分镌宝玺嘉庆己卯,仁宗圣寿六十,命以「庄敬日强」、「健行不息」二语分镌宝玺.仁宗敬礼杨怿曾皖杨怿曾,嘉庆时官翰林,受知仁宗,为大理卿最久,开府楚北,风骨铮然。尝召对,值盛暑,掀帘见上摇扇挥汗,入跽,上以扇置坐右,不复用,询事甚详,良久热甚,上汗出如雨,卒不用扇,又久乃出,杨亦湿透纱袍矣。
仁宗留意微员嘉庆中,兵马司指挥谢煦以同知外用,初选登州,上以其地简,特寄谕抚臣,于兖沂曹一带对调,遂改兖州。盖谢任中城时,曾以缉捕出力,蒙赏戴翎枝,故上犹识之也。
仁宗责臣工诗嘉庆川楚之乱,仁宗忧甚,作诗以责臣工曰:「内外诸臣尽紫袍,何人肯与朕分劳。玉杯饮尽千家血,银烛烧残百姓膏。天泪落时人泪落,歌声高处哭声高。平居漫说君恩重,辜负君恩是尔曹。」
仁宗命移鹰狗处鹰狗处向在东华门内长街,设总统二人,以侍卫兼之,豢养鹰狗,备搜狝之用。其牧人皆以世家子弟充之,许其蟒袍纬帽,为执事中品之最高者。嘉庆壬戌,仁宗以非急务,命迁于东安门内长房。
宣宗遣妃宣宗勤于政事,披览章奏常至夜分,某日,有宠妃取而裂之,翌晨遣出,然亦不加以他罪也。
文宗雪林则徐冤道光未叶, 穆彰阿为满首揆, 掌机务, 实主五口通商之约. 鸦片之为害甚大, 世人无不知之, 宣宗于林则徐之焚毁鸦片, 亦念其忠, 特以穆作梗, 故林不免于罪而言和。 道光壬寅, 大学士王鼎方自河东查勘回, 闻和议, 痛战哭了争之, 不能得, 以忧死。 其病剧时, 召门下士至卧榻前, 伏枕流涕, 授遗折数千言, 力排和议之非, 卒为穆所尼, 不得上。 王殁, 祁寯藻亦力争, 然寯藻在军机为后进, 且汉大臣不能决事, 故穆愈得志。 已而白门和议成, 宣宗退朝, 负手行偏殿, 亘一日夜未尝息, 内侍但闻太息声, 漏下五鼓, 旋入殿, 以朱笔草一纸, 封缄甚固。 时宫门未启, 命内侍持往枢廷, 戒之曰: 「但与穆彰阿, 毋为寯藻知。 」盖即谕议和诸臣于和约昼押之廷寄也。 意穆于是时, 必布危言耸论挟制宣宗者。 及文宗嗣位,颁示誊黄,为林则徐雪冤,而着穆彰阿之罪。
咸丰季年三奸伏诛怡亲王载垣、郑亲王端华皆于咸丰初年袭爵,官宗人府宗正,领侍卫内大臣。而端华同母弟肃顺,方为户部郎中,好狭邪游,惟酒食鹰犬是务。乙卯夏,官军既克冯官屯,剿灭粤寇之北犯者,垣、端渐以声色惑圣聪,荐肃供奉内廷,善迎合上旨。上稍与论天下事,三奸盘结,同干大政,而军机处之权渐移,军机大臣皆拱手听命而已。惟军机大臣大学士柏葰,资望既深,性颇鲠直,不甚迁就,三奸畏而恶之。戊午科场之狱,置柏大辟,于是朝臣震悚,权势益张矣。肃又借铸钱局一事兴大狱,户部司员皆褫职逮问,京师自搢绅以至商店,被其株累破家者甚多,皆怨肃次骨,肃恃宠而骄。时周祖培以户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而肃亦为户部尚书,同坐堂皇判牍。一日,周已画诺,肃佯问曰:「是谁之诺也?」司员曰:「周中堂之诺也。」肃骂曰:「唉!若辈愦愦者流,但能多食长安米耳,焉知公事!」因将司员拟稿尽加红勒帛焉,并加红勒帛于周诺上,累次如此,周弗敢校也。诸大臣受其侵侮,而唯诺维谨,大学士翁心存引疾乞退以避之。庚申七月,英、法兵船犯大沽,陷东西炮台,入天津,逼通州,焚圆明园,肃方以协办大学士兼步军统领,与载垣、端华同劝文宗巡幸热河,导上娱情声色,实为希宠揽权之计也。迨和议成,英、法兵退至天津,留京王大臣疏请回跸,上将从之,为三奸所尼,屡下诏改行期。辛酉秋七月,上不豫;十六日,上疾大渐,召载垣等及军机大臣至御榻前,受遗诏,立皇太子,是日辰刻,文宗崩。三奸辄矫遗诏,与御前大臣额驸景寿、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穆荫、吏部左侍郎匡源、署礼部右侍郎杜翰、太仆寺少卿焦佑瀛等共八人,自署为赞襄政务王大臣,又擅遏禁留京王大臣恭亲王等不得奔丧。自是诏旨皆出三奸之意,口授军机处行之。
八月十日,御史董元醇疏言:「皇上冲龄,未能亲政。天步方艰,军国事重。暂请皇太后垂帘听决,并派近支亲王一二人辅政,以系人心。」三奸不悦。明日,上奉皇太后召见赞襄王大臣,命即照董元醇所奏行,三奸抗论,以为不可,退复以本朝无太后垂帘故事,令军机处调旨驳还。然恭王遂于此时奔赴热河,叩谒梓官,端等颇不以近支视之,且以其不足畏也。两宫皇太后欲召见恭王,三奸力阻之,侍郎杜翰昌言于众,谓:「叔嫂当避嫌,且先帝宾天,皇太后居丧,尤不宜召见亲王。」肃拊掌称善,曰:「是真不愧杜文正子矣。」然究迫于公论,而太后召见恭王之意亦甚决,太监传旨出宫,恭王乃请端同进见,端目视肃,肃笑曰:「老六,汝与两宫叔嫂耳,何必我辈陪哉。」王乃独进见。两宫泣道三奸之侵侮,因密商诛之,并召鸿胪寺少卿曹毓瑛,密拟拿问各旨,以备到京即发,三奸不知也。次日,王兼程回京,无一人知者。先是,垣等自陈职事殷繁,实难兼顾,意在彰其劳勚,诏即罢其所管火器健锐营,外示优礼,实夺其兵柄也。两宫俟恭王行后,即下回銮之旨,三奸力阻之,谓:「皇上一孺子耳,京师何等空虚,如必欲回銮,臣等不敢赞一辞.」两宫曰:「回京后设有意外,不与汝等相干。」立命备车驾.三奸又力阻,两宫不允。乃议以九月二十三日,派肃护送梓宫回京。上恭送登舆后,先奉两宫间道旋跸,垣、端皆扈从。于是大学士贾桢、周祖培、户部尚书沈兆霖、刑部尚书赵光合疏称:「我朝圣圣相承,从无太后垂帘听政之典,前因御史董元醇条奏,特降谕旨甚晰,臣等复有何议.惟是权不可下移,移则日替;礼不可稍渝,渝则弊生。我皇上冲龄践祚,钦奉先帝遗命,派怡亲王载垣等八人赞襄政务,两月以来,用人行政,皆经该王大臣等议定谕旨,每有明发,均用御赏「同道堂」图章,共见共闻,内外皆相钦奉。臣等寻绎「赞襄」二字之义,乃佐助而非主持也。若事无巨细,皆凭该王大臣之意先行议定,然后进呈皇上一览而行,是名为佐助,而实则主持,日久相因,能无后患!今日之赞襄大臣,即昔日之军机大臣,向来军机大臣事事先面奉谕旨辨驳可否悉经钦定,始行拟旨进呈,其有不合圣意者,朱笔改正,此太阿之柄不可假人之义也。为今之计,正宜皇太后敷宫中之德化,操出治之威权,使臣工有所禀承,不居垂帘之虚名,而收听政之实效。我皇上聪明天亶,正宜涵泳诗书,不数年即可亲政。而此数年间,外而贼匪未平,内而奸人逼处,何以拯时艰?何以饬法度?固结人心,最为紧要。傥大权无所专属,以致人心惊疑,是则目前大可忧者。至皇太后召见臣工礼节及一切办事章程,仍循向来军机大臣承旨旧制,或应量为变通,拟求敕下羣臣会议具奏,请旨酌定,以示遵守,庶行政可免流弊,而中外人心益深悦服矣」。会钦差大臣侍郎胜保亦奏请简近支亲王辅政,以防权奸之专擅。
十月朔,车驾至京师,将至之日,诸大臣皆循例郊迎,两宫对大臣涕泣,缕述三奸欺藐之状,祖培奏曰:「何不重治其罪?」皇太后曰:「彼为赞襄王大臣,可径予治罪乎?」祖培对曰:「皇太后可降旨,先令解任,再予拿问。」太后曰:「善。」乃诏解赞襄王大臣八人之任,以恭王奕欣为议政王,垂帘典礼,令在廷大小臣工集议以闻。先召见议政王大臣,上南面稍东席地坐,两宫亦南面坐稍北,皇太后面谕三奸跋扈诸不法状, 且泣下。 上顾曰:「阿尔女, 奴辈如此负恩, 即斫头可也, 请勿悲。 」遂与王大臣密定计, 即另派大学士桂良, 文祥等入朝待命, 垣等已先至, 尚未知解任之信。 盖三奸解任之旨及召见王大臣等, 已在初一日申酉间特命办事处勿知会怡, 郑二王, 故皆不知也, 然已微有所闻矣。 见恭王等则大言曰:「外廷臣子何得擅入? 」王答以有诏. 复以不应召见呵止王, 王逊谢, 却立宫门外。 俄诏下, 命恭王将载垣, 端华, 肃顺革去爵职, 拿交宗人府, 会同大学士六部九卿翰詹科道严行议罪。 王捧诏宣示, 载垣, 端华同厉声曰:「我辈尚未入, 诏从何来! 」王命擒出。 复呵曰:「谁敢者! 」已有侍卫数人来前, 褫二人冠帯, 拥出隆宗门. 尚顾索肩舆及从人, 或告已驱散矣。 遂踉跄拥见, 肃方拥二妾卧于床, 遂械至, 亦系宗人府。 肃瞋目叱垣, 端曰:「若早从吾言, 何至有今日! 」二人曰:「事已至此, 复何言? 」垣亦咎端曰:「吾之罪名, 皆听汝言成之。 」故论者谓三奸之罪肃尤甚, 垣次之, 端又次之。 廷议既上, 请均照大逆例, 凌迟处死。 初六日, 诏曰:「载垣, 端华, 肃顺朋比为奸, 专权跋扈, 种种情形,均经明降谕旨宣示中外。 至载垣, 端华, 肃顺, 于七月十七日皇考升遐, 即以赞襄王大臣自居, 实则我皇考弥留之际, 但面谕载垣等立朕为皇太子, 并无令其赞襄政务之谕. 载垣等乃造作赞襄名目, 诸事并不请旨, 擅自主持, 两宫皇太后面谕之事, 亦敢违阻不行。 御史董元醇条奏皇太后垂帘事宜, 载垣等非独擅改谕旨, 并于召对时有「伊等系赞襄朕躬, 不能听命于皇太后, 伊等请皇太后看折, 亦属余多」之语, 当面咆哮, 目无君上,情形不一而足。且屡言亲王等不可召见,意在离间.此载垣、端华、肃顺之罪状也。肃顺擅坐御位,于进内廷当差时,出入自由,目无法纪,擅用行宫内御用器物,于传取应用对象,抗违不遵。并自请分见两宫皇太后,于召对时,辞气之间互相抑扬,意在构衅。此又肃顺之罪状也。一切罪状,均经母后皇太后、圣母皇太后面谕议政王、军机大臣,逐条开列,传知会议王大臣等知悉。兹据该王大臣等按律拟罪,将载垣等凌迟处死,当即召见议政王奕欣、军机大臣户部左侍郎文祥、右侍郎宝鋆、鸿胪寺少卿曹毓瑛、惠亲王、惇亲王奕誴、醇郡王奕譞、锺郡王奕詥、孚郡王奕譓、睿亲王仁寿、大学士贾桢、周祖培、刑部尚书绵森,面询以载垣等罪名,有无一线可原。兹据该大臣等佥称「载垣、端华、肃顺跋扈不臣,均属罪大恶极,国法无可宽宥」,并无异辞.朕念载垣等均属宗支,以身罹重罪,应悉弃市,能无泪下。惟载垣等前后一切专权跋扈情形,谋危社稷,是皆列祖列宗之罪人,非独欺陵朕躬为有罪也。在载垣等未尝不自恃为顾命大臣,纵使作恶多端,定邀宽典,岂知赞襄政务,皇考实无此谕,若不重治其罪,何以仰副皇考付托之重,亦何以饬法纪而示万世?即照该王大臣等所拟,均即凌迟处死,实属情罪相当。惟国家本有议亲议贵之条,尚可量从末减,姑于万无可宽贷之中,免其肆市,载垣、端华均着加恩赐令自尽,即派肃亲王华封、刑部尚书绵森迅即前往宗人府空室传旨,令其自尽.此为国体起见,非朕之有私于载垣、端华也。至肃顺之悖逆狂谬,较载垣等尤甚,亟应凌迟处死,以伸国法而快人心。惟朕心究有所未忍,着加恩改为斩立决,即派睿亲王仁寿、刑部右侍郎载龄前往监视行刑,以为大逆不道者戒。至景寿身为国戚,缄默不言;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于载垣等窃夺政柄不能力争,均属辜恩溺职,穆荫在军机大臣上行走已久,班次在前,情节尤重。该王大臣等拟请将景寿、穆荫、匡源、杜翰、焦佑瀛革职发往新疆效力,均属罪有应得。惟以载垣等凶焰方张,受其箝制,实有难与争衡之势,其不能振作,尚有可原。御前大臣景寿即革职,仍留公爵并额驸品级,免其发遣;兵部尚书穆荫即革职,改为发往军台效力赎罪;吏部左侍郎匡源、署礼部右侍郎杜翰、太仆寺少卿焦佑瀛均着即行革职,加恩免其发遣。钦此。」是日垣、端自缢,肃以科场、钞票两案无辜受害者尤多,都人士闻其将杀,交口称快,其怨家皆驾车载酒,驰赴西市观之。肃身肥面白,以大丧故,白袍布靴,反接置牛车上,过骡马市大街,儿童驩呼曰:「肃顺亦有今日乎!」或拾瓦砾泥土掷之,顷之,面目遂模糊不可辨云。将行刑,肃肆口大骂,又不肯跪,刽子以大铁柄敲之,乃跪下,盖两胫已折矣,遂斩之。
少詹事许彭寿疏请治奸党,诏曰:「前因许彭寿于拿问载垣、端华、肃顺时,请查办党援,当令指出党援诸人实迹。嗣据明白回奏,形迹最著者,莫如吏部尚书陈孚恩;最密者,莫如侍郎刘琨、黄宗汉等;平日保举之人,如侍郎成琦、德克津太、候补京堂富绩,外间啧有烦言。陈孚恩于上年七月,大行皇帝发下朱谕巡幸热河是否可行,陈孚恩即有「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之语,意在迎合载垣等,当时会议诸臣,无不共见共闻。大行皇帝龙驭上宾,满、汉大臣中惟令陈孚恩一人免赴行在,是该尚书为载垣等之心腹,即此可见。黄宗汉于本年春间前赴热河,皇考召见时,即以危辞力阻回銮。迨闻皇考梓宫有回京之信,该侍郎又以京城情形可虑,遍告于人,希冀阻止,其为迎合载垣等,众所共知。以上二人,均属一二品大员,声名如此狼藉,品行如此卑污,若任其滥厕卿贰,何以表率僚属?陈孚恩、黄宗汉均着革职永不叙用,以为大僚谄媚者戒。至侍郎刘琨、成琦、太仆寺少卿德克津太、候补京堂富绩,与载垣等虽无交通实据,而或与往来较密,或由伊等保举,或拜认师生,众人耳目共见共闻,何能置之不议.刘琨、成琦、德克津太、富绩均着即行革职。许彭寿纠劾各节,朕早有所闻,用特惩一儆百,期于力振颓靡。载垣、端华、肃顺三人事权所属,诸臣等何能与之绝无干涉,此后惟有以宽大为念,不咎既往。尔诸臣亦毋须再以查办奸党等事纷纷陈请,致启讦告诬陷之风.惟当各勤厥职,争自濯磨,守正不阿,毋蹈陈孚恩等恶习,朕实有厚望焉。」未几,查钞肃顺家,得陈孚恩手书,有不臣语,乃复逮戍伊犂。先是,载垣等拟进年号,曰祺祥,已颁宪矣,有言其意义重复者,遂置不用。初九日甲子昧爽,穆宗御正殿,即位,以明年为同治元年,上母后皇太后尊号曰慈安皇太后,圣母皇太后尊号曰慈禧皇太后,垂帘听政。
文宗容纳陆御史之直谏咸丰季年,雏伶朱莲芬善昆曲,能作小诗,工楷法,文宗嬖之,不时传召。有陆御史者,亦狎之,因不得常见,遂直言极谏.文宗阅之,不加罪,大笑曰:「陆都老爷醋矣。」即批其折云:「如狗啃骨,被人夺去,岂不恨哉。钦此。」浙抚王有龄之父为云南昆明知县,所用签稿门丁,即两江总督何桂清之父。有龄幼时读书署中,桂清亦伴读,聪颖异常,欲就试而无籍,乃占籍昆明,就试焉,遂补诸生,十八岁入翰林。咸丰己未,督两江,有龄时亦由盐大使升至江苏布政使矣。杭城陷,巡抚罗遵殿殉难,何荐有龄可胜任。折初上,文宗朱批,连书「王有龄王有龄王有龄」九字;折再上,批云:「尔但知有王有龄耳?」折三上,言「有龄如负委任,请治臣滥保之罪」,于是遂简有龄为浙抚。
德宗自述德宗尝语德菱女士云:「朕一生所处皆逆境,居尝郁郁,且幼时体弱,读书不多,而性好音乐。」又云:「朕惟欲求我国之强盛发达也,每闻各省偏灾,辄忧形于色。」德菱且曾授德宗以批阿娜之华尔子简调及英文。
德宗思得气节之士故事,廷试贡士,阅卷大臣拟前十本进呈,候钦定,然后拆弥封姓名宣布,往往如所拟名次,不更动也。光绪乙未殿试,德宗念国步多艰,思得气节之士而用之,四川骆成骧名在第十,见其卷中有「主忧臣辱,主辱臣死」二语,大赏之,拔置第一。
德宗保全言官德宗既亲政,以颐和园为颐养母后之所,间日往请安,每日章疏上阅后,皆封送园中。丁酉年,恽毓鼎附片劾太监牛姓在外招权纳贿,请严惩以符祖制。牛姓者,颐和园亲近小阉也。帝示翁同龢曰:「此疏若为太后所见,言官祸且不测,朕当保全之。」乃撤去附片,仅以正折呈园.德宗戊戌新政光绪戊戌正月初六日,德宗以给事中高爕曾请设武备特科,因特谕饬军机大臣会同兵部参酌中外兵制议奏。又谕:「贵州学政严修请设专科,所称一为岁举,一为特科,先特科,后岁举.特科约六事:一内政,为考求方舆险要、郡国利病、民情风俗者;二外交,为考求各国政事、条约公法、律例章程者;三理财,为考求税则、矿务、农功、商务者;四经武,为考求行军布阵、管驾测量者;五格物,为考求中西算术、声光化电者;六考工,为考求各物制造工作者。由三品以上京官及督抚学政各举所知,无论已仕未仕,注明其专长,在保和殿试以策论,严定去取,评列等第,覆试后引见候擢,此为经济特科。以后或十年或二十年一举,不拘常例。岁举则每届乡试年分,由学政调取新增算学、艺学各书院学堂高等生监,录送乡试,初场专门,次场时务,三场仍《四书》文。凡试者,名曰经济科,中贡士者,亦一体覆试殿试朝考等语.饬总理衙门议奏。」四月二十八日,召见康有为、张元济。五月初五日,谕:「自下科始,乡、会试及生童岁科各试,一律改试策论。」十六日,谕饬两江总督刘坤一查明上海农学会章程,咨送总理衙门查核颁行,并编译外洋农学诸书。十七日,谕饬奖赏各省士民若有新书及以新法制成新器果系足资民用者,所制之器,酌定年限,准其专利。有能独力创建学堂、开辟地利、兴造枪炮各厂,有裨于兴国殖民之计者,着照军功例给予特赏.二十九日,谕饬迅印冯桂芬《校邠庐抗议》千部,送军机处。六月初一日,谕饬乡、会试仍为三场,一场试中国史事论,二场试时务策各五道,三场试《四书》义二篇、《五经》义一篇。首场中额十倍录取,二场三倍录取,取者始准试次场,每场发榜一次,三场毕,如额取中。岁科试生童,先试经古一场,专以史论时务命题,正场试以《四书》、《五经》义各一篇。至词章楷法,当先期降旨考试,偶一举行,不为常例。嗣后一切考试,不得凭楷法之优劣为高下。七月初三日,谕饬嗣后殿试,即量为授职,停止朝考。初六日,谕准主事康有为所呈京师设立农工商总局,派直隶霸昌道端方、直隶候补道徐建寅、吴懋鼎等督理。十三日,谕准湖南巡抚陈宝箴奏保湖南候补道夏献铭、黄炳离,前内阁学士陈宝琛,侍读杨锐,礼部主事黄英采,刑部主事刘光第,广东候补道杨枢、王秉恩,江苏候补道欧阳霖、杜俞、柯逢时,江西候补道恽祖祁,湖北候补道徐家干、薛华培、左孝同来京预备召见。十四日,谕饬詹事府、通政司、光禄寺、鸿胪寺、太仆寺、大理寺等衙门,归并内阁及礼、兵、刑等部办理。湖北、广东、云南三省巡抚并东河总督,一并裁撤,均着以总督兼巡抚事。河督即归并河南巡抚,漕督及各省不办运务之粮道,及向无盐场仅管疏销之盐道,均着裁撤。各省同通佐贰等官无地方之责者,查明裁汰。又着将各局所宂员裁撤净尽,并将分发捐纳劳绩人员,严加甄别,限一月办竣。十六日,谕饬礼部尚书怀塔布、许应骙,侍郎堃岫、徐会澧、溥颋、曾广汉交部议处,王照原呈留览,以怀塔布等不为王照递呈也。十九日,吏部议怀塔布等革职,王照赏三品顶戴,以四品京堂用。二十日,谕饬工部会同步军统领衙门、五城街道厅,挑挖京城内外河道,修垫街巷,款由户部筹拨。又谕内阁候补侍读杨锐、刑部候补主事刘光第、内阁候补中书林旭、江苏候补知府谭嗣同赏四品卿衔,在军机章京上行走,参预新政事宜。二十四日,谕准孙家鼐请设医学堂,由大学堂兼辖。又谕准徐致靖酌置三、四、五、六品学士。又谕准主事萧文昭请设各省茶务学堂、蚕桑学堂,着各督抚迅速筹办.二十七日,谕准黄思永筹款设办速成学堂。又谕准都察院代奏四川举人陈天锡所请,将大挑教职誊录各项人员,于会试荐卷中挑取,及科甲候补人员,一体考差。又谕饬详议中书祁永膺所奏各省教职改为中小学堂教习。又谕准刑部主事顾厚焜所请举办邮政分局。又谕着瑞洵于京师创设报馆,翻译新报。又谕饬各督抚查明四月二十三日以后所关新政之谕旨,迅速刊刻誊黄,切实开导州县教官详切宣讲.并饬令藩臬道府上书言事,毋得隐默顾忌,其州县官应由督抚代递,即由督抚将原封呈递,此次谕旨并着悬挂督抚大堂,俾众共观.二十八日,谕饬各省藩臬道府,凡有条陈,自行专折具奏,毋庸由督抚代递;至州县等官言事者,即由督抚将原封呈递;至士民有欲上书言事者,即由本省道府等随时代奏。
德宗戊戌密谕德宗曾有赐杨锐等密谕,文曰:「朕近来仰窥皇太后圣意,不愿将法尽变,亦不欲将此辈老谬昏庸之大臣罢黜,而登用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以为恐失人心。虽经朕屡次降旨整饬,而并且有随时几谏之事,但圣意坚定,终恐无济于事。即如十九日之朱谕,皇太后已以为过重,故不得不徐图之,此近来实在为难之情形也。朕亦岂不知中国积弱不振?至于阽危,皆由此辈所误,但必欲朕一旦痛切降旨,将旧法尽变,而尽黜此辈昏庸之人,则朕之权力实有未足。果使如此,则朕位且不能保,何况其它。今朕问汝,可有何良策,俾旧法可以全变,将老谬昏庸之大臣尽行罢黜,而登英勇通达之人,令其议政,使中国转危为安,化弱为强,而又不致有拂圣意。尔等与林旭、谭嗣同、刘光第及诸同志等,妥速筹商,密缮封奏,由军机大臣代递,候朕熟思审处,再行办理。朕实不胜十分焦急翘盻之至。特谕.」是亦可见当时之束手无策,踌躇满志也。
德宗欲开懋勤殿懋勤殿在干清宫西廊,屋五楹,为列圣燕居念典处。咸丰中,何秋涛主事以进《朔方备乘》, 「 原名《北徼汇编》,文宗赐今名。」 诏在懋勤殿行走。同治后,殿久虚,惟南书房诸臣时就其中应制作书,以其与南斋毗连也。光绪戊戌六月,有意复古宾师之礼,将开懋勤殿,择康有为、梁启超、黄绍箕等八人待制,燕见赐坐,讨论政事,闻者谓为二千年未有之盛举,惜未及开而八月之变作矣。
德宗谕黄绍箕抡才瑞安黄仲弢提学绍箕,初以湖北主考陛辞请训,德宗谕之曰:「现在百姓困苦已极,皆朕不德所致,然卿辈亦不能辞咎,朝政非更张不可。卿此去,极宜留意抡才,为朕得可用之人。」
德宗听讲下泪德宗读书,翁同龢实傅之,一日,授读「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章,引史事数十条,反复讲论。德宗为之下泪,曰:「女戎之祸,其中必有小人!」盖指李莲英也。翁复引明怀宗故事曰:「怀宗能知女子小人之难养,斥魏忠贤、客氏,而用人不专,终至失国。」语为李所闻,谗之于孝钦后,光绪戊戌遂有政变之祸。
德宗注论语德宗好学,手不释卷,光绪戊戌以前,每于经筵听讲《论语》时,遇有新义可以发明经语者,恒以片纸录出,其后成帙,藁藏正大光明殿扁额中。
德宗之记忆力光绪己亥十月,召见恽毓鼎,孝钦后语及豫省疏报雹灾事而忘其县名,顾德宗曰:「皇帝记为何处?」即应曰:「巩县也。」时马家埠至永定门方新设电车,孝钦问及,复顾德宗曰:「此何国所为?」应曰:「德使海靖也。」以一循例报灾之折,数年前所兴之工,犹留心不忘如此。
德宗亲翁同龢德宗冲龄典学,昵就翁同龢,或捋其髯,或以手入怀抚其乳,故常熟在书房二十五年,最为上所亲.尝乞假回虞山省墓,雅不愿其去,不得已,始允假一月。陛辞日,坚与约曰:「下月今日,朕与师傅相见 于此矣。」
德宗自奉俭约德宗自奉极俭,某年,谕内务府大臣增某制一书案,谆嘱勿尚华丽,但求适用。及案成而犹未加漆,即命进呈,问其值,以七百金对,怒曰:「一书案而糜款若是,汝辈积习何时始能革除耶!」又以足蹴其背而斥之曰:「混蛋!还不滚下去。」外间于是哄传德宗性情乖张矣。
德宗羁縻董福祥之手诏董福祥,字星五,甘肃固原州人,贫无资籍,以武健称.同治初年陕甘回乱,董与同里沙三、张俊约为弟昆,沙以年长为首领,董次之,张又次之,集里中武勇少年得数十人,保据一方,式遏寇乱,而恒分道往邻县,掠粮以自给.嗣张与沙不协,私与董谋,乃除沙三而由董统其众,张副焉。迨左文襄督军陇上,董、张率所部诣大军,乞击回自效,皆以娴习山川险要,且甘人耐劳苦,所向屡有功。复从刘锦棠出塞平新疆,别为一军趋和阗,克之。和阗在昆仑旁,濒于沙漠,风寒日薄,亦惟甘人能堪之。此董之建功之始,旋为新疆喀什噶尔提督。岁乙未,平甘肃河州回乱,授固原提督,入统武卫后军。光绪庚子,八国联军入京师,董随扈至西安,解兵归里,陛辞日,德宗出手诏畀之,慰勉甚至,亦羁縻之策也。其诏曰:「上谕董福祥知悉,尔忠勇性成,英姿天挺,削平大难,功在西陲。近以国步艰难,事多掣肘,朝廷不得已之苦衷, 谅尔自能曲体. 现在朕方屈己以应变, 尔亦当降志以待时, 决不可以暂时屈抑, 隳却初心, 他日国运中兴, 听鼓颦而思旧, 不朽之功非尔又将谁属也。 尚其勉旃。 」董捧诏感泣, 遂终老邱园, 没齿无二, 戊申春, 病卒, 年七十矣。 董有四妻, 皆无所出, 以犹子天纯为嗣, 早卒。 二孙恭, 温。 董形貌壮伟, 性劲戆, 善驭将, 汉, 回诸将皆奉命唯谨,董军之名震于关西。 家居惠安堡, 在金积堡旁, 「 乱后于金积堡设厅治曰宁灵厅.」 饶于财,尝捐金三十万修灵夏渠,引黄河水以溉田,民利赖之。
德宗西狩琐闻德宗久制于孝钦后,光绪庚子拳乱之始,心非之而不敢言。及西狩,恒思援各省督抚以自助,勤王之师陕藩岑春煊最先,岑故先朝勋裔,颇重之,擢陕西巡抚。一日召入,叩头毕,帝甫有言而孝钦适至,德宗色变,岑亦汗下流背,乃乱以他语而罢.当西狩日,衣履敝垢,一日内侍进呈新袜,式劣,不悦。俄而孝钦至,问:「袜佳耶?」德宗曰:「然。」孝钦又曰:「差长否?」德宗曰:「然。」孝钦乃笑。
回銮计定,德宗命将新制二轿试坐,巡抚督夫舁入,德宗奉孝钦出,命内侍八人举之,孝钦先坐以为适,乃命德宗坐。德宗见孝钦立于地,不敢坐,促之,德宗局蹐曰:「不敢。」孝钦笑曰:「汝略坐无妨。」乃作半跪式,略坐即下。
德宗抑郁光绪辛丑,德宗自西安回銮,见外患日逼,大局至危,宵旰忧劳,遂撄心疾,尝以椅横贯以竹,命两小太监肩之而行。帝手持小铜器,以物触之作声,口中喃喃曰:「外国人如此闹法,怎么了,怎么了!」且行且语,不意竹椅倾斜,踣于地,两珰皆伏地请罪,帝曰:「不干尔事。」一跃而起,狂奔入内。
最初两后之垂帘也,德宗中坐,后蔽以纱幕,孝贞、孝钦则左右对坐,孝贞崩,孝钦独坐于后,至光绪戊戌训政,则孝钦与德宗并坐,若二君焉,臣工奏对,嘿不发言,有时太后肘使之言,不过一二语止矣。及幽于南海瀛台,则三面皆水,隆冬冰坚结,常携小阉踏冰出,为门者所阻,于是有召匠凿冰之举.偶至一太监屋,几有书,取视之,《三国演义》也,阅数行,掷去,长叹曰:「朕且不如汉献帝也!」
德宗自晦光绪甲午、乙未交,德宗颇信用长麟、汪鸣銮言,一日三迁,悉由散秩而拔置卿贰,召对无虚日。二人造膝密陈,虽欲有所规画,卒以出言不慎,为内监所诇知, 「 故事,召见在养心殿侧一小书室,仅帝与被召见者二人而已,军机侍值例须退出。」 谮于孝钦,立罢二人职,谕中并有「迹近离间永不叙用」等语.嗣后母子之间始起猜嫌,而帝之一举一动,乃无日不遣内监侦报矣。帝每日黎明,必往孝钦处请安,长跪宫门外,有时内监不为传报,不命之起,即伏地不敢起。庚子变作,两宫西狩,既就道,行在湫隘,闻孝钦声辄长跪,以在宫日闻孝钦至,跪地以迎,久而习惯也。及抵西安,处分和约及军国重要事,悉孝钦一人独裁,间亦一询帝,帝唯唯,不置可否也。居陕无事,日惟遣小阉嬉弄洋犬,以消永昼,盖欲因以自污也。回銮未久,遂拘禁深宫矣。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第宅类清稗类钞第宅类京都内城屋宇京师内城屋宇,异于外城。外城参仿南式,庭隘而屋低,内城不然,门或三间或一间,巍峨华焕,二门以内必有听事,听事后又有三门,始至内眷所住之室,俗称上房,其巨者略如宫殿。大房东西必有套房,曰耳房,左右有东西厢,必三间,亦有耳房,名曰盠 「 音黎。」 顶。或从二门以内,即以回廊接至上房,其式全仿王公邸第。盖内城诸宅多明代勋戚之旧,及入国朝,而世家大族乃又互相仿效,所以屋宇日华.京师正子午线京师建筑屋宇,其定方无用正子午线者,虽皇宫亦必略斜。俗传正阳门城西数武埋有石兽,地安门外桥下有石猪,即为京师之正子午线。
古藤书屋新城王文简公士祯京师故宅在京城琉璃厂街火神庙西夹道内,有古藤一株,数百年物也,文简昔署其门曰「古藤书屋」。
刘文清故第刘文清公故第在京师驴市胡同西首,南北皆是,至光绪中,其街北一宅改为食肆。屋宇不甚深邃,正室五楹,阶下青桐一株,为刘手植,街南墙上横石刻「刘石庵先生故居」七字。其后屋易主,北宅久坼,横石亡矣。
三王府四王府乾隆朝,和坤枋国,韩城王文端公杰与之同朝,和尝倾之,谮于高宗,谓其家有三王府四王府。上因以密旨授陕抚,令其托故猝至韩城,亲视文端第,并询所谓三王府四王府者。既见,湫隘阱如寒士,其三府四府,则就其姓与行而戏呼之者也,以实密奏。一日,上谓文端曰:「卿为宰相,而家宅太陋。」命赏内库银三千两修之,文端悚然不知所由。
庆僖亲王得和珅故宅庆僖亲王永璘,为高宗第十七子,貌丰颀,性直厚,敦友谊,御下甚宽,护卫于众中倨傲之,亦不责也。高宗末年,有私议储位并欲致和于法者,王曰:「天下至重,何敢妄觊!惟冀他日将和珅邸第赐居,则愿足矣。」仁宗亲政,和宅籍没,即赐王居之。庚辰春薨,仁宗震悼,赙襚甚优,异于他邸焉。
恭王邸恭忠亲王邸在京师银定桥,旧为和珅第,从李公桥引水环之,故其邸中山池亦引溪水。珅败,既以赐庆僖亲王,其后恭王分府,乃复得之。邸北有鉴园,则恭所自筑也。
两公主第仁宗四女庄静公主下嫁土默特贝子玛尼巴达拉,赐第在京师德胜门内东蒋家房,与成哲亲王第均赐用玉泉山水引入邸中,城中诸邸皆无此也,其后人贝子棍布札布尚居之。高宗四女和嘉公主额驸福隆安故第在后门内马神庙,后改大学堂。
旧居某君言其家本居京师石驸马大街七爷府之旁,咸丰季年,其祖经营是屋,费钱三四万缗,有南院北院。张文襄公之洞常相过从,屡谓是屋结构甚佳。后为醇邸所购,为其太福晋所居。太福晋与德宗曾亲临是屋,内监等亦相随至,见内眷侍立,太福晋曰:「汝辈乃汉人,多裹足,不可站立。」因赐坐焉。宣统中,一大树被伐,中有蛇数十,蟠伏可布,乃孝钦后昔令伐去者,时监国摄政王承旨办理也。
接叶亭京师烂面胡同有接叶亭,国初杭人汤西厓少宰所筑也,查他山有诗。光绪中,杭人徐花农侍郎琪亦居之,颜曰「小接叶亭」。至张叔宪之自名其居为「接叶亭」者,非故址也。
千年铁门限京师宣武门外菜市口北之铁门,其地有兵马司署及文昌歌院,向传居此不利,自归安姚文僖卜居后,数十易主。后乔松年河督修葺之,题门额曰「千年铁门限」,盖欲为久居之谶也。然不两年,乔由仓场侍郎外授,胡左都继之,一年即贬官,徐寿蘅侍郎、马恩漙阁学皆居此,甫逾年,徐丁忧,马出为江苏学政,即卒,此皆三年中事也。所谓三年者,即同治壬申、癸酉、甲戌也。越数年,而司署、歌院皆不存,姚、乔旧居亦土木屡改,不可复识矣。
宁古塔家屋宁人之屋似上古,为巢为营窟,木无斧凿痕,即樵而驾,贯以绳,覆以茅,列木为墙,而墐以土,必南向,迎阳也。户枢外而内不键,避风也。室必三炕焉,南曰主,西曰宾,北曰奴,牛羊鸡犬与主伯亚旅共寝处一区焉。后则渐分别矣,渐障之成内外矣。有牖可以临窗坐矣,渐有庑庐矣。有小室焉,下树高栅,曰楼子,以贮衣皮,无槛,而隘者曰哈实,以贮豆黍。
留琴堂刘公勇弃官入苏门,依孙夏峯,尝筑堂于孙所居之侧,久之,厌其萧寂,弃所携一琴于堂而去,因名留琴堂。
穴居山、陕、河南一带,颇有仍如上古之穴处者,开山为穴,有门有窗,光可入屋,所异者,特屋顶与墙壁皆山土耳。然冬温夏凉,且收藏食物于中,可经年不坏,且造穴屋之价,有时昂于木屋。穴上仍有树木街道,不费地之面积.洛阳家屋洛阳人民之房屋形式,如南方庙宇,矮而小,无楼,且有梁无柱,梁椽即架于壁, 「 有谚云:「田靠天,屋靠壁,人靠命。」」 屋瓦有阴无阳,两瓦搭界之处用泥灰涂之,以土筑墙,砖砌少有。乡人居土窑最多,故火患甚少。
闽屋之特式闽中房屋形式殊甚特别,其地多木材,故用木多于砖石,砖墙罕觏.官舍巨筑,率以竹木编制成壁,外附以泥,加白垩焉。平民住宅,可称之为板屋,上覆瓦片,余均用木,且建屋如制橱然,数家数十家为一宅,上下四旁,以木为框,而中嵌以板,造成,平列地上,与地不相连属,故从无倒塌之患。惟平时防火极严,设一不慎,则数十百家同时煨烬,从无一二家即止者。楼阁形式略同欧制,牕槛玲珑,纯以材木,虽三层楼亦各自为柱,盖其梁栋柱槛,均以笋互相投合,质言之,即垛橱耳。
厕所亦在屋中,如高脚木橱,可容一二人,橱距地约三四尺,以缸承其下,前有板梯,置于院中之隙地。如厕者既入,阖其门,则院中仍可任人往来,略无所碍也。
黄莘田十砚斋永福黄莘田大令罢官归里,压装惟端溪石数枚,因名所居曰「十砚斋」。或曰:「君作岭外官,一清如是耶。」笑指其砚曰:「我乃有此,犹愧王僧孺矣。」
阮文达重建曝书亭秀水朱竹垞曝书亭久为桑田,南北垞种桑皆满,亭址无片甓存,独严藕渔太史所书匾无恙。嘉庆间,阮文达公元视学按临,醵赀重建。
退省庵杭州西湖之湖心亭,微波弱漪,一亭巍然,朝霞夕阳,风龢鸟鸣,亦人境中结庐之佳者。自退省庵成,游人趋彼而舍此矣。退省庵者,衡山彭刚直公玉麟巡江游憩之所,视之为家也。
辰州苗屋荆南辰州与黔接壤,崇冈万迭,绵亘二百余里。中悉为苗窟,俱卜宅悬岩上,凿石窍以栖,间有编篁架木者。其以瓦覆屋者,每屋三五间,每间五六柱,无层次定向,亦无窗牖墙垣,缭以茅茨,檐户低小,出入俯首。
蛮房川边蛮房之大者名碉,式如立方体,建楼数层,最上一层即房顶,平坦如地,以石砾和黄泥面之,厚尺许,为天沟,防雨水积滞下漏。蛮民收获庄稼,往往晒晾于上。更于房顶之角,以土为炉,于每日早晚二时焚香敬神。夏夜极热,蛮民不安于室,又苦臭虫,往往相率至房顶眠焉。如遇雨至,下中楼,乃蛮民居为经堂、厨房、小室诸处,经堂燃灯换水,供奉甚勤,厨房则陈列铜器,小室则储藏一切不时所需之器具,而门窗户壁天棚,皆施彩画。最下一层,为马牛羊所居,粪秽不堪,蛮民之出入必经此处,关外瘟疫时行,皆由此也。墙之构造,亦以石和黄泥为之,其梁之两端穿墙内,中间之节合,则以柱抬之,不施钉笋,有力者能摇动之,故遇地震,全部俱倾.且蛮房仅一门出入,夜遇火灾,人与牲畜无一可免矣。
广州瓦面有晒台广州房屋,瓦面均建晒台,故用石灰砌实,上置方砖,瓦上可行走,窃贼即以瓦面为孔道,盖由上而下也。庭中有用铁条木闸者。
龙土司第龙土司所居之第凡三十层,中十层,层各五楹,有头门、仪门、大堂、二堂、三堂,皆平屋,其后即书楼、妆楼、藏楼、绣楼、护楼,层各有厢,厢各二楹。三堂之后,左右各五层,皆楼,楼各三楹,厢各二楹,左右各分居四媵,媵各侍女四人,老媪一人,虚左后一层为内厕,右后一层为内庖。三堂之前,左右亦各五层,层三楹,厢二楹,皆平屋,左则二层为外庖,庖前二层居僮仆,一层豢骡马,右则二层为外书房,以待宾客,前二层居僮仆,一层奉香火,盖室西南隅奥是也。三堂之外即宅门,常扃,钥匙交宣慰府,欲启,发牌付司阍者驰取之。旁辟一窦,深咫有半,置辘轳,所以进饮食也。左右有巷。中绝别内外,其内置铜缸,可容十石,以刳竹穿墙引山涧水注之,分流各院以应用。护楼后有隙地可五六亩,半种箐,凿池蓄水以供浣濯,半为晒曝地,周以大石墙,高数仞。墙外丈余,即巉岩峭壁矗汉高山矣。其材木皆采于海南,大都铁梨、檀、柘之属,地墁铅砖,夏不发潮,冬不作冷,屋成,费不赀矣。盖土司于前朝盛时多蓄五金珍宝,最称丰富,及其季年诸货绝产,而民困矣。
回人屋宇回人多居平房,粉垣四周,上置天窗,以纳日影,其贵家彩画梁柱,亦有燕子营巢,并于房檐养鸽者。又辟广场数亩,累石为墙,其中古木阴森,清流环绕,颇有内地小桥曲水之趣,名曰亮噶尔,避暑处也,所在多有之。
缠回屋宇新疆缠回多聚族而处,闾门房舍与汉人同,而门多北向。 「 屋顶平衍,人于其上行走坐卧,并可堆积薪粮瓜果诸物。」 富室高构重楼, 「 如蒙古包,墙厚七八尺。」 砌土为榻,穴墙为炉,圆上而方下,其高三尺,突出屋顶,谓之务恰克,然之,则一室曣晛而温。墙皆穿洞为阁,庋藏食物,谓之务油克。屋顶开天窗,洞达阳气,谓之通溜克。四壁饰以人物花卉,竞为洁丽。富家巨室,屋旁多筑园林,沟以渠水,为销夏燕游之所,谓之博斯坦。市居者,门左右筑土为台,旅陈估货,谓之巴札尔。
狜猔屋宇狜猔部落,距澜沧江百里而近,其人居屋悉用木,横垒四面为墙,高可数丈,中开一穴为门,下畜牛马,上居人,独木凿齿为梯,以便上下,最上供佛,或亦居人。
台湾番民屋宇台湾番民之建筑屋宇,先植栋柱于地,然后削竹为椽,编茅为瓦,成圆盖,合力擎举,置栋上。前后皆有阖扇,雕绘髹漆,色殊丽,两旁皆细竹编为花草等纹,外坚密而中无间隔,形狭长,远望如画舫。又择平地,编藤架竹木,高建望楼,每逢禾稻黄茂收获登场之时,至夜,呼羣扳缘而上,以延睇遐属,平地亦持械支柝,彻晓巡伺。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度支类清稗类钞度支类足国帑世宗综核名实,罢诸不急之务,河防、海塘等巨费外,皆罢不修。特置封桩库于内阁之东,一切赃款、羡余银.两咸在焉,末年至三千余万,国用充足。每令直省将各省正供籴米随漕而入,故仓庾实积,可供二十余年之用。
同光度支琐闻同治丁巳、戊午间,穆宗尝手批至户部取银,户部见条付银,不敢覆也。
宁、苏、杭之织造,每岁发五百万两。
光绪中,度支竭蹶,户部当时不过存银二百万两。每月须放八旗兵饷四十八万两,虎神营等一百余万两,而所存之银,仅足发三月兵饷,司计之臣,时时仰屋兴嗟。庚子联军入京时,顿有五百万,盖彼时以军需紧急,各省饷银一时凑集故也。
建颐和园,其款多出之海军经费,约计银三千万两。其修理费,则出于土药税。土药税每年有一百四十余万,归户部拨款者仅三十余万,余均归颐和园.孝钦后驻园时,每日须用一万两。
醇亲王薨,修祠、造坟诸费,皆由部拨,约共享五百万.祠中九莲灯开销九万两,户部接内务府咨,即付,不敢驳诘。
州县杂款报销,尤不可究诘。有曾任直隶之涞水令者,言涞水每年收牛羊税,计共六百两,报销仅十三两,而藩司署费二十四两,道署二十两,州置十四两,余皆官所自得。又月领驿站费三百两,其由县给发,不过五十两,则每年获数千矣。又税契一项,年可得数千金,而向祇报一百两,布政使廷杰欲悉数入官,县官苦之。使人询天津之成法,某乃往津说直督裕制军曰:「天津每年收税契三万,而报销只列数百两,以津地之冲繁,公私各费皆取给于此,庈若悉归官,将以何给费?」裕曰:「藩司欲如是,吾亦莫能争,今略增旧额何如?」某曰:「愿增为八百,可乎?」裕曰:「可矣。」于是涞水亦援例祇增二三百金云。
光绪甲午、乙未之中日战费,粮台报销费八万两。
凡京师大工程,必先派勘估大臣,勘估大臣必带随员;既勘估后,然后派承修大臣,承修大臣又派监督。其木厂由承修大臣指派,领价时,承修大臣得三成,监督得一成,勘估大臣得一成,其随员得半成,两大臣衙门之书吏合得一成,经手又得一成,实到木厂者祇二成半。然领款必年余始能领足,分多次交付,每领一次,则各人依成瓜分。每文书至户部,辄覆以无,再催,乃少给之,否则恐人疑其有弊也。木厂因领款烦难之故,故工价愈大,盖领得二成半者,较寻常工作祇二成而已。
大工如祈年殿,至一百六十万,太和门至一百二十万.内务府经手尤不可信,到工者仅十之一,而奉内监者几至十之六七。戊戌,以德宗将至津阅操,南苑亦预备大阅,造营房若干,报销一百六十万,而李莲英得七十万焉。
孝钦后尝命内务府大臣某购灯数百盏,某恃有慈眷,未纳贿.灯入,内监故污之,以示孝钦曰:「某所办差乃若是。」孝钦亦怒,命毁之,实时数百盏灯狼藉满地。宣某入,令其拾碎玻璃,拾尽始已。
大内费用,由户部拨交内务府者,同治乙丑一案,定为三十万两。戊辰,又加三十万两。后内务府每年时向户部支取二三十万不等。至光绪癸巳,户部堂官奏参内务府堂官不能撙节,时福锟为户部尚书兼内务府堂官,出奏时,照例回避,后均得处分。已而忽降旨,以后每年再添五十万两。
粤海关每年供用三十万.杀虎口、张家口、淮安关所收税课,亦归内用。
户部岁奉孝钦后十八万,德宗二十万,名曰「交进银」。德宗之二十万,二月初缴.孝钦后之十八万,则每节交五万,年终交八万.端节银于四月杪交入,中秋银于八月初交入,其年终银则于十二月初交入。
大内银库存一千六百万两,孝钦后处尚有黄金三万两。
孝钦后发内帑银,惟戊戌春赈四川灾五万两,饬由户部先垫,准在拨内务府款时扣回者,余虽名内帑,实仍由户部发出。
光绪辛丑回銮之直隶用款辛丑回銮皇差,共享一百九十余万,内由外省协解七十八万,由赈捐项下提用五十余万,善后局支出二十余万,南三府地丁银三十余万.每尖站报销,二万八九千至三万余四万不等。宿站报销,三万八九千至四万余五万不等。尖站者,日间用膳、休憇之站也。
赔款八十万,暂向赈捐项下借拨。
陵差请部拨六十万.省外抚恤教民款,共请二百万两,由京饷及北洋海防公费划拨。实津贴各州县一百余万,余七十余万,以十万作课吏、校士之需,以十余万安置降匪,十余万还借地方公款。
范文肃定赋税国初,范文肃公文程仗剑谒军门,文肃为宋范忠宣公裔,太祖曰:「名臣后,宜厚待。」大兵入关,参帷幄。初定赋税,有司欲以明末练饷为标准,范曰:「明代酷苛小民,激成流寇,岂可复蹈其误.」因以万历中征册为准,岁减数百万两。
减赋雍正初年,用怡贤亲王言,减苏松一地道丁银四十五万两,南昌一道十七万两。乾隆丁巳,又减江、浙两省地丁银二十万两。乾隆一朝,凡蠲七省漕米者三,普蠲天下地丁银者亦三,前史未有也。且定制,丁统于地,非计丁出赋.有漕省分并地丁,计为什一;无漕省分,祇计地丁,尚未及三十分之一。同治甲子,东南大定,江荪巡抚李鸿章又奏减江苏苏、松、太三属漕米五十四万余石,浙江巡抚左宗棠又奏减浙江杭、嘉、湖漕粮三分之一,朝旨悉允所请施行。
朱文端请永杜加赋大臣遗疏,多子孙宾客为之,即力疾手定、弥留口占者,亦叙述恩遇,泛论治体者居多。独朱文端公轼疏云「万事根本君心,而用人、理财尤宜郑重。君子、小人,公私、邪正,判于几微,在审察其心迹而进退之。至若国家经费,本自有余,异日傥有言利之臣倡为加赋之议者,伏祈圣仁干断,永斥浮言,实四海苍生之福」云云。
免租税漕粮高宗自奉俭约,不许街市用金银饰,禁浙江组绣,代以刻丝;御膳房日用,屡加核减,至末年,岁用仅二万余金。惟关民间大计者,则不计。西域、金川用兵至一万万零四千余两,河工、海塘以亿万计,丙寅、丁酉、乙卯,普蠲天下正供租税三次,辛卯、庚戌、丙辰,普蠲五省漕粮四次,初不吝也。
范承勋奏除蒙番赋籍吴三桂开藩云南,尝割丽江边界地赂蒙番,赋籍尚留。尚书范承勋督云贵,奏除之。
耗羡归公雍正间,耗羡归公,定直省各官养廉,其端则发于山西巡抚诺岷、布政司高成龄.盖先是,州县征收火耗,藉资日用,上司所需,取给州县,不无贪吏借口上司容隐之弊。雍正甲辰,诺岷请将山西一年所得耗银提解司库,除抵补无着亏空外,分给各官养廉,而成龄复请仿山西例通行直省。上以剔除弊窦,必更定良法,耗羡必宜归公,养廉须有定额,诏总理王大臣九卿会议.会各省皆望风奏请,议遂定。
沈端恪力争耗羡归公之议沈端恪公尝争耗羡。盖耗羡归公之议,刱自田文镜、诺岷。世宗已许行,而犹召九卿议之。众以上意所向,不敢争,沈独争之,力言今日正项之外,更添正项,他日必于耗羡之外,更添耗羡,他人或不知,臣起家县令,故知其必不可行。世宗曰:「汝为令,亦私耗羡乎?」沈曰:「非私也。非是,且无以养妻子。」世宗曰:「汝学道人,乃私妻子乎?」沈曰:「臣不敢私妻子,但不能不养妻子,若废之,则人伦绝矣。」世宗笑曰:「朕今日乃为沈近思所难.」是日,众皆为沈危,然上虽不用其言,亦不怒也。
西康粮税西康粮税,土司、呼图克图征收实无定章,亦多寡不一,百姓耕地栽种一斗,年出产十余斗者,征粮数升。若土司、呼图克图之公地有与百姓之地相连者,则免百姓耕地之粮,命百姓备籽种,代耕公地,秋收时,土司、呼图克图但收公地所产之粮.其征固轻,而征银即较粮重一二倍。每年征粮之外,若婚嫁、兵事,则另派百姓纳银,一年数事,则派数次。一二年无事,则以三年朝贡之事派之。且征收粮税,系头人经手,土司征粮一斗,头人加征一升或半升不等。于牧场则征马、牛、羊,或羊、牛肉,或酥油,其派银仍与耕地者同。至光绪乙巳、丙午间,里、巴两塘改流,另定粮赋章程,征收虽较前加重,毫无杂派,百姓闻风,咸恐土司、呼图克图苛虐,极愿改流。惟改流之事不利于土司、呼图克图及头人等,若辈故动辄阻挠耳。
田法四川成都北门外昭觉寺,田业张广,岁所盈积,更以置田。某县令新莅任,闻而恶之,谓:「若任其添置,则成都之田,将被购尽.」乃定自后寺中不得置田。于是岁所入租金悉埋诸地下,每岁约得五六十万.又上海人置田过五十亩者,辄被举为保正,虽隐寄不能避也。故凡富户购田,均不敢过五十亩。又扬州富人购田,辄被掯勒,不能得颗粒租,故扬州富人独不置田。
关税各省关税,以乾隆癸酉奏销册籍稽之,共四百三十三万,当时各省最为富饶,商贾通利。后司事者冀久其任,岁增盈余,至乾隆乙卯,则加至六百四十六万有奇,故不免亏缺。司事者重征以饱私囊,亏缺数目,仍归正供销算,徒有赔补之名,从无倾其私囊者。至嘉庆甲戌,浒墅关亏缺二十余万,他税称是。藉亏缺为名,日加苛敛,以致商贾不前,物价昂贵,民大有损.使轻其征收之款,而核其实入之数,虽不及乙卯之丰,亦必以乾隆癸酉为则,年销年款,国课不致虚悬,贸易亦沾实惠,诚上下两便之术也。
海关常关康熙乙丑,就沿海贸易省分,设江、浙、闽、粤四关,称海关监督。道光壬寅,与外国订约,开五口通商,设关征税,后渐开至三十余口,并增三十余关,即世所称海关隶于税务处者是也。海关任洋员,谚有「洋关」之称,又或求别于常关而称「新关」,皆非也。海关、常关性质既殊,税率亦异,所税船货,其类尤别,宜乎自为统系,无联属之关系.而五十里内外常关之区别,则沿光绪辛丑和约而来也。辛丑赔款,常关亦列抵押,通商口岸之关,应归海关兼管,厥后,遂以口岸五十里内者属税税司,五十里外者仍属监督。其后制定两权并立,计有海关四十处,分关、分卡一百零三处,常关二十二处,分关、分卡六百四十五处,名称固甚复杂也。
梧州关梧州一关,扼左、右江之冲,百货往来,榷征极重。监督所入,大率岁赢十万,酬应开销均在其外,丁役陋规亦在其外。全省官场,指为第一肥乡,无不沾其余润。
花子关淮安关久有花子关之目,以其搜括无遗,形同乞丐也。
重征洋米税国初,洋米入海口,重征其税,阮文达公元官粤督,始奏免之。阮有诗云:「西洋夷船来,毡毳可衣服。其余多奇巧,价贵等珠玉。持以示贫民,虽巧非所欲。田少粤民多,价贵在稻谷.西洋米颇贱,曷不运连舳?夷曰船税多,不赢利反缩.免税乞帝恩,米舶来颇速。以我茶树枝,易彼岛中粟。彼价本平常,我岁或少熟。米贵彼更来,政岂在督促。苟能常使通,民足岁亦足。」
活税死税直隶州县,多恃骡马税,虽号称由州县承办,而往往分给一二处于巡检、典史,数目各县不一,且时有改为活税者。活税,每价一百千抽一千。死税,则骡马八百一十,牛四百五十,驴三百有零。以上皆系外收之数。交官则骡马三百六十,牛一百六十,驴一百二十。计南宫一县,外收至三四万,而交官不及半,至报部不过数百金而已。
粤东税契粤东州县交代,仿照山东办法,各清各任。实任出差调帘或别有事故,委员代理者,代理期间,归并前任统算。每有因流摊各款彼此互争者。其实交代局中,祇问正部及解司三项,如已解者结报,未清解者严追。交代册内有解长别款,或款为代垫者,虽盈千累万,不计也。其最无理者,为短征税羡一款。州县税契,由于民间买卖田产,然不能一定,其置产之人,多因省费,匿不投税过割,白契管业.图利之徒,平日收受契据,伺州县官卸任时,减价招徕,始行投税。州县官临交卸时,祇求有契来税,不问真伪,不论年月,来者不拒,即予印发.迨朦印后,因此缠讼,轇轕不清,而定章,州县短征税羡,即须赔缴.盖由于同治间某方伯曾下一檄,谓各牧令如能将税羡长解者,分别调剂,于是各州县纷纷解长,甚有解私囊而见好上官者。次年,方伯又下一檄,谓即以上年所解之数作为定额,于是害民之事,又变而害官矣。后改为三联税契,不用契尾,又将契价酌留二成办公,官民始交受其益焉。
扬州盐课扬州繁华以盐盛,两淮额引一千六百九万有奇,归商人十数家承办.中盐有期,销引有地,谓之「纲盐」。以每引三百七十斤计之,场价斤祇十文,加课银三厘有奇,不过七文,而转运至汉口以上,需价五六十文不等。愈远愈贵,盐色愈杂,乡曲贫民,有积日累旬坚忍淡食者矣。此非正课致之,商人积弊累之也。诸商所领部帖谓之「根窝」,有根窝者,每引抽银一两,先国课而坐收其利,一也。运脚公用,额定七十万,其后十增其五,而用不及半,二也。汉口岸价,每引又派一两有奇,三也。即此三项,已倍正课而过之。加以盐院供亿,各大宪缉捕、犒赏,又豢养乏商子孙,月支万计。最奇者,当时有春台、德音两戏班,仅供商人家宴,而岁需三万金。又总商谒见盐院,一手版数十文耳,而册载一千两。率由总商妄立名目,取诸众商。委员王凤生查请裁革焉。
王文恪整理盐纲两淮盐务,积弊甚多,亏正、杂课以巨万计,岁尽而前岁纲未集。王文恪公往勘,疏请节浮费,革根窝,定桶称,编船号,疏运道,散轮规,弱带销.大旨谓商本轻则盐价自贱,私贩不缉而自消,旧欠轻则新纲可清,积压无因而借口。且疏销巡缉,责成州县汛弁,而盐政非所属,令沮不行,请裁盐政,由总督兼辖。朝旨允之。
李仲昭劾办舞弊鹾贾李御史仲昭,番禺人,少生海隅,洞知盐筴利弊。长芦盐课有易称弊,每引浮数百斤,致壅滞难销,动损国课,鹾贾查氏富逾王侯,交结要津,人莫敢撄.李补官旬日,露章劾之,枚举其弊,仁宗怒,命留京王大臣审讯,皆引服。查有圻论戍,其余降革有差。
陶文毅整顿两淮盐法自陶文毅公澍改两淮盐法,而盐商顿变贫户,凡倚鹾务以衣食者,无不失业,一时谤议蠭起。扬州人士为作叶子戏,乃增牌二张:一绘桃树,拈得此牌,虽全胜亦负,故得者无不诟骂;一绘美女,曰陶小姐,得此者虽全负亦胜,拈得之,辄喜而加以谑词,其亵已甚。文毅闻之大恚,即具折力辞盐政及江督之职,廷旨未允。一二年后,其风始息。
厘金厘金之起,由副都御史雷以諴帮办扬州军务时,江北大营都统琦善为钦差大臣,所支军饷,皆部解省协,雷部分拨甚寡,无计请益,乃立厘捐局,抽收百货,奏明专供本军之用。行数月,较大营支饷为优。运使金安清继之,总理江北筹饷局,为法益密。各省亦起而仿之。然上不在军,下不在民,利属中饱,鄂抚胡文忠公林翼精思熟虑,法刘晏「专用士人理财」一语,加以章程,课法详明周至,遂立富强之效,全局赖以振兴.东南各省,继起日盛。大率皆秉其法,民亦相与安之,几若丁田之有赋役矣。文忠尝言厘金之设,专取于商,不取于农,较加赋为优。其法,凡诸贾人积贮诸物及商以取利者,出入一钱,官取其厘,分别城市大小,居者立局,行者设卡,穷民小本经纪者免。故商贾不病,而大有裨于饷,军兴十余年,赖以源源不竭,卒成勘定功。其事虽创行于雷,而其议实倡始于乌程监生钱江也。江字东平,尝客广东,坐法戍新疆,遇赦回籍。粤寇乱时,往邵伯埭投雷,历言用兵、理财诸法。雷大悦,辟置幕府,佐雷办理粮台,遂立厘金之法。嗣江与雷积不相能,雷竟戕江,于是人但知雷创行厘金而知江者少矣。然厘金之法行之既入,官吏待缺者视为利薮,设局日多,立法日密,胥吏、仆役,一局数十人,大者官侵,小者吏蚀,甚至石米、束布,搜括无遗,则非立法之苛,而奉行者不尽善也。雷既用此策,军用日饶,公私交裕,又使江与同幕五人亲赴下河,督劝捐纳,不从者胁之以兵,时人畏之,目为五虎。
金安清办厘捐金安清字梅生,秀水人,由佐杂起家,洊至两淮盐运使,长于理财。咸丰末,江苏全省沦陷于粤寇,完善者仅江北十余州县,时金以两淮盐运使驻泰州,督办后路粮台,设厘捐局以供军饷,岁有赢余,所用综核之员,最著者为杜文澜、宗源瀚、许道身三人。方开办之始,召诸员入谈,询以月薪若干金始不绌于用,所对者或多或少,次日授檄,则皆如其言而倍之。且谓之曰:「诸君但计日用,未计有意外事,今并意外事亦足办矣。若更有一文染指者,当以军法从事。」众人无不懔栗,踊跃从公。故得以一隅之地,而供给数万大军,使无脱巾、哗溃之虞者,金与有力焉。
法越战前之粤西厘税粤西之西南,距桂林较远,为通滇要隘者,曰百色厅,右江镇驻思恩府,近资控制。沿江市易,以木簰为大宗,由右江转入府江,南下东省,关征厘榷,颇有可观.惜无专司之人,仿湖北新关、江宁下关木税章程切实办理者,故全省一岁所入地丁杂项不过二十万金,厘税则有四十余万,惟米捐为最巨。当法越事起,东省水灾,恃西米以济,中外合词奏免米厘,西饷因以大匮.朝廷特允西抚之请,拨粤海关税、四川盐课济之,仅可自保。盖西省边区,向由部库、邻省协拨,军兴而后,协拨十不得一,亦惟倚厘税一项而已。
洮南货币洮南之蒙人交易,全用现银,而自他处购办货物,以奉省钞票为宜。但奉票太少,不敷市面之用,故兼行吉、黑官票。且又有本城商家所发纸币约十六万元左右,然以准备不充,信用缺乏,较奉票差至一角有余,商、民交困。而生银真币既不可得,所属各县,仍通用此项纸币,以为本地粮米等土货之通币。
甘肃货币甘肃圜法极敝,制钱铜铁杂用,同、光间,军务倥偬,库款益不给,藩司印钱币以济乏,每纸值钱千枚,按时值铜铁钱各半。久之,币价寖绌,至左文襄督关陇时,钞法益敝,每纸仅值大钱六文,官私充用,束币盈橐,益不便。左谋发库藏悉收之,商之藩司某,某有难色,曰:「尽偿币值,须金数百万,惧不给,奈何?」甘人闻之,喜而奋曰:「公肯收币,公施惠甘人多矣。请仍按时值,每纸予钱六文,综计需金数十万,可毕收矣。」左喜,发库金收币,甘人亦有私毁义不取值者,既讫事,仅用银二十余万两,而甘币之困纾矣。
新疆货币光、宣间,新疆钱币有白银、 「 即块银.」 天纲银元、市银之别,以红钱四百枚为一两。贸易用市银,白银、天纲例须贴水。红钱不便取携,故纸币风行,载明红钱四百文。纸币四种:一老官票,藩司发行一百万两,南路最信用,价与白银等,北路亦较市银价高。一新官票,亦藩司发行一百万两,价较市银为高。一兴殖银行票,一油布票。商家所出,即市银也。
西藏货币藏人习用杂银, 与廓尔喀贸易, 即用廊币。 高宗以中外一统, 通用制钱, 藏地不宜转用外番货币, 且廓部所铸之钱, 易回纯银, 又搀铜鼓铸, 是藏中纯银, 为廓易去, 因禁止廓人贸易。 至民间买卖, 以哈达, 茶, 黄油等交换, 非价之高者, 不用银币。 达赖所铸银圆曰藏圆, 重一钱, 银六铜四 , 形圆而薄, 名曰「唐加」。 向无辅币, 市中贸易, 非翦破不可, 一唐加, 可以翦之为二为三为四为五为六, 名曰「卡扛」。 藏, 印通商后, 印度卢比通行藏中, 原值银三钱二分, 当未畅行时, 仅作二钱数分, 后因商旅之往来印藏者非用卢比不可, 遂増涨至四钱左右, 每岁漏税不可胜计。 四川造币厂为抵制卢比计, 特仿其制, 铸三钱二分之银圆 ,营销边藏, 并有重一钱六分及八分者, 为之补助, 藏人始颇争用。 然其地土货少而外货多, 以川圆购外货, 外人不用, 即用矣, 亦必故抑其价, 作二钱八分或三钱不等, 印度卢比, 则仍作四钱. 于是贩卖川茶之商, 多用川圆, 贩卖印货之商, 仍用印度卢比。 故察木多一帯, 川圆多而印度卢比少, 拉萨一帯, 仍印度卢比多而川圆少。 铜圆则由川运往, 恩达以东, 亦畅行矣。
钱法源流国初,钱法屡经更定。始以满、汉文分铸天命通宝、天聪通宝,钱幕皆无字。迨铸顺治通宝,则专用汉文。嗣于钱幕之左,铸汉文「一厘」二字, 「 纪值银之数也。与古半两、五铢等钱纪铜之轻重者异。」 其右,系户部者铸「户」字,系工部者铸「工」字。后又改定京局,钱幕分铸「宝泉」、「宝源」二字,皆满文。其各省镇局亦分铸各地名。江南江宁府局铸「宁」字。安徽局铸「安」字。苏州局铸「苏」字。江西南昌局铸「江」字,后又铸「昌」字。浙江杭州局铸「浙」字。福建福州局铸「福」字。漳州局铸「漳」字。台湾局铸「台」字。湖广武昌局亦铸「昌」字,后又铸「武」字。长沙局铸「南」字。河南开封局铸「河」字。山东济南局铸「东」字,后又铸「济」字。山西太原局铸「原」字,后又铸「晋」字。陕西西安局铸「陕」字。甘肃巩州局铸「巩」字,后移兰州,仍用「巩」字。密云镇局铸「密」字。蓟州镇局铸「蓟」字。宣府镇局铸「宣」字。大同镇局铸「同」字。临清镇局铸「临」字。四川成都府局铸「川」字。广东广州局铸「广」字。广西桂林局铸「桂」字。云南云南府及临安府、大理府、禄丰县、蒙自县各局俱铸「云」字。贵州贵阳府局铸「贵」字。毕节县局铸「黔」字。皆满、汉文各一,满文居左,汉文居右。至雍正初年,又定各省钱幕俱照京局例,以「宝」字为首,次铸本地方一字,皆用满文。盖于钱面铸年号,以昭王制,于钱幕铸满书,以示同文。
当十大钱咸丰时,造当十大钱,出京即不可用,价日落。外省人入京者,猝不易辨,或戏释之曰:凡当十大钱,手中仅取一文,其钱面却写十文,市中通呼为二十文,如用以购物,实准作平常制钱二文。
咸同光宣四朝钱法之变更国朝制钱,以康、干两朝所铸为最,皆取给于滇铜.逮咸丰初,军旅数起,国库匮乏,滇铜亦因道梗不至,于是刑部尚书周祖培、大理寺卿恒春、御史蔡绍洛先后请铸大钱以裕度支,时祁文端公嶲藻方长户部,力赞成之。癸丑三月,先铸当十钱一种,重六钱.八月,增铸当五十一种,重一两八钱.十一月,复增铸当百、当五百、当千三种,名曰「钞钱」。当千者重二两,当五百者重一两六钱,铜色紫,当百者重一两五钱,铜色黄.而减当五十钱为一两二钱,当十钱为四钱四分,继而又减为三钱五分,再改为二钱六分。甲寅正月,增铸当五钱一种,重二钱二分。三月,铸铁当十钱.六月,铸铅制钱.其时盗铸钞钱之案蠭起,严刑不能禁,官中既艰于收兑,民间亦不复流通,先后奏请废止,惟留铜、铁当十钱.后铁当十亦废,仅留铜当十一种.谕令大钱与制钱并行,而京城乃不用制钱,出城数十里,又复不用大钱,纷纷扰扰,圜法大坏。至光绪戊子,阎敬铭为户部尚书,请废当十,仍用制钱.遂奉旨以三年为期,所有交官之项,以制钱出,以大钱入,期于三年内收尽.然大钱在市,虽名当十,仅作制钱二文,相沿已久,此令既下,市肆大扰,贫富交困。先是,咸丰初年,银一两,易钱七千余,同治初,易至十千,光绪初,至十七千。戊子以后,渐减至十二千,丁酉以后,更减至十千零,大钱渐绝,市面乃稍定。壬寅、癸卯间,鄂省首铸当十铜元, 「 粤省最初设银元局,张文襄公莅鄂,招粤工匠来,改铸铜元。」 各省艳于大利所在,相率继起。间有铸当一、当二、当五及当二十者,以利率不厚,迄不多见。于是铜元充斥,圜法又坏。当铜元未行时,东南各省洋价每元八百余文, 后渐増高至一千二三百文。 所铸银元, 虽标明每当十铜元百枚易一银元, 然市间迄不遵从, 甚有以铜元作七折, 八折行使者。 各处互异, 上下骚然, 漏 外溢, 而币制遂成一极大问题矣,诸寇钱文开国以来之诸寇,皆尝窃大号,铸钱文,郑成功曰「常平」,孙可望曰「兴朝」,吴三桂曰「利用」,耿精忠曰「裕民」,迤西土酋王耀祖曰「大庆」,洪秀全曰「太平天国」是也。
钞票咸丰朝,以制钱缺乏,京师尝行钞票。既而价渐低落,至不能直半价,户部犹不肯废罢.而入市买物,无人肯收受者,遂相率以此充戚友婚丧之馈遗品。
吉林官帖吉林官帖之发行,自永衡官银号始。永衡官银号之创设,自吉林将军改为巡抚之时始。永衡贸易宗旨在发行市钱之纸币, 「 吉人呼为官帖。」 嗣因吉林官银号赔累甚巨,乃改名为永衡久官银号。营业年余,颇获厚利,纸币之信用亦大着,每羌洋一元,仅换官钱二吊上下耳。于是增加扩张,设立分号二处,一在长春,一在哈尔滨.是时新发行之纸币,犹不过市钱四百万吊而止。未几,疫症蔓延,防疫无款,则发行纸币以充之。吉林大火,建筑市场无款,又发行纸币以充之。
洋钱名称不一乾隆以前,粤中所用之银,曰「连」,曰「双鹰」,曰「十字」,曰「双柱」,此四种来自外洋,统称之曰「洋钱」。其后又有「花边」之名,来自墨西哥。又有「鬼头」之名,来自英吉利,亦谓之「公头」。福康安节制两粤,爵嘉勇公,有司以公头之名犯公爵,禁之,令民间呼为「番面钱」。以其像如神,故又号「番佛」。仁和周南卿咏洋钱句云:「一总假情留半面,十分难事仗圆光。」
禁用日本宽永钱宽永为日本年号,其钱文曰「宽永通宝」。乾隆间,以沿海地方行使宽永钱甚多,疑为私铸,谕令江苏、浙闽各督抚穷治开炉造卖之人。经江督尹继善、苏抚庄有恭疏奏:「此种钱文乃日本所铸,由商船带回漏入中土。」因定严禁商舶携带倭钱及零星散布者官为收买之例。
令民称贷公家光绪朝,扬州陈六舟京兆彝,巡抚安徽,条陈便民如干事,有令民称贷公家春借秋还一条.得旨申饬, 谓直是宋臣王安石青苗法矣, 以是改任浙江学政。 当是时, 合淝李氏族人某擅杀人, 知县宋某必欲置之法, 李氏大哗, 宋竟罢尸 . 陈适于是时改官, 人咸谓得罪巨室使然, 而不知别有为也。
左文襄倡借洋债光绪初年,新疆用兵;左文襄公倡议借用洋债,此为政府募集外债之始, 「 商人之欠洋款由来已久。道光壬寅中英《江宁约》第五款「酌还商欠三百万两」,此为国家代还商欠,非国家自身之欠款也。」 委道员胡光墉主其事。此事传之沪上,西报略有讽议,谓借债募兵,非计之得;又有谓国际用兵, 「 新疆兵事颇涉中俄关系.」 第三国不宜有所资助。此等论调,看似忠于为我,其实此次借款,划出若干为购买枪炮之需,债权者得两重利益,故得之者欣然,旁观者遂不免发为妬词也。及华字报稍稍登载,事为左所闻,左即致书某友云:「江浙文人无赖,以报馆主笔为其末路。」盖即指此事而言也。
捐输始于开国捐输,粃政也,开国即行之。顺治己丑,户部奏军旅繁兴,岁入不给,议开监生、吏典等援纳,并给僧、道度牒,准徒、杖折赎.康熙丁巳,侍郎宋德宜奏称捐输三载,所入二百余万,知县最多,计五百余人,与吏治有碍,请停。未几,噶尔丹战事起,又开,且加捐免保举各例。御史陈菁奏请删捐免保举一条,增捐应升先用,陆陇其亦以为言,部议不允。乾隆丙辰,下诏停止,又留户部捐监一条.壬辰,川督文绶奏请暂开,奉旨申饬。嘉、道以后,接踵又开,始而军务,甚而河工、振务,亦借口开捐,一若舍此无以生利者。贪官墨吏投赀一倍而来,挟赀百倍而去,吏治愈不可问矣。
王文简处置赀郎之意见自滇, 闽, 二广用兵, 开捐纳之例, 始犹不至过滥. 其后陕西赈荒, 出塞运饟等事, 则渐泛滥矣。 始商人巴某等初捐即补知府,言官论之, 因革去。 其后, 于振甲为运饟都统, 则不由户部及九卿集议, 径移吏部铨补, 于是佥事方面显官亦在捐纳之列, 初任即得补授矣。 后左都御史张鹏翮疏言州县守令, 教职捐纳泛滥, 九卿集议, 遂欲通改幕职, 佐贰等官。 尚书王文简公士祯时贰户部, 曰:「朝廷不可失信于天下, 已往可勿论, 但当慎之于将来耳。 」众以为然, 遂罢议.阿五捐米助饷阿五者,安坤奴也。坤死,五逸去。吴三桂反,五欲挟还水西地,亦稍为之助。适将军穆某提大兵恢复新疆,五乃翻然出迎,捐米三十石,约矢将军以为功。先是,安坤妻禒氏,乌蒙女也,安坤既诛,禄氏逃入乌蒙,垂二十年。三桂灭,阿五乃奉禄氏归旧巢,谓禄氏有遗腹子名胜祖。康熙甲子,朝廷念捐米功,授胜祖宣慰司衔,阿五六品长官司衔。
开捐免保举例康熙辛未,户部以大兵征噶尔丹,军用浩繁,奏行有输运粮草者,准作贡监并免保举例。陆清献公陇其时为御史,奏谓督抚举人,必曰清廉方为合例,若保举可捐,是清廉可捐而得也。又疏称捐纳一途,贤愚杂错,惟恃保举以防其弊,不敢谓保举尽公,然犹愈于竟不保举云云。下九卿议,并言事例已行,不必更张。其后,军功、捐纳两途,到省一年,由督抚察看才具,出具考语,即当时保举遗意。
饷生康熙戊午,以四方多事,令童生每名纳银四两,得入院试秀才;每名纳银一百二十两,名曰饷生。经御史奏止。 「 明福王时,县考童生,提学奉功令纳银三两二钱得入院试。此事殆沿其制耳。」
衡州九厘饷湖南衡州府有九厘饷,洪承畴用兵时拟设额也,后遂沿为例,衡民苦之。乾隆初,休宁黄兴仁守是郡,上牍请免之,议格不行。
张澄斋发藏粟道光中,英船入江,金陵戒严,兵民乏食,山阴张澄斋为白下侨旧,慨然发藏粟三千石,倾家财七万有奇,悉以供军糈,振民饥。城完寇退,口不言功,大府上其义,行有诏褒录,留江南以知府用,并赏孔雀翎。
索还捐银道光间,有西帮票某商甲号,遵例报捐知府候选,未几得缺。引见时,宣宗询其出身,以捐班对。问向作何事,曰开票号。宣宗不怿,斥之曰:「汝原系做买卖的,做官恐做不来,还是去做买卖的好。」甲见事不谐,亦愤然曰:「既不许咱做官,如何收咱们的捐银,不是欺骗咱们吗。」宣宗怒其贪鄙,而又怜其愚戆,挥令退出,即降手谕,将其革职,命户部发还捐银.空白部照钱江既佐雷以諴办理粮台,创厘金之法,然以江北兵勇万余,储胥孔棘,雷虽以转饷为职,实无所措一金。江复为画策,疏请空白部照,劝民捐输,随时填发,巨款可以立集。先是,百姓报捐,或输年不得护符,往往意兴索然,至是,朝纳白金,暮荣章服,富商巨室,遂无不踊跃输将矣。
咸丰朝诸臣奏请开捐咸丰癸丑,户部尚书孙文定公瑞珍奏请捐纳举人,礼部侍郎陶梁请仿康熙年间例,报捐生员,文生每名一百两,武生减半。甲寅,户部侍郎罗文恪公惇衍奏称粤东大姓,往往聚族而居,积有公产,请令一姓捐银至万两者,将该族子弟每遇岁试,永远取进文武学额各一名。侍郎何彤云请开各省举人进士捐免停科之例。皆奉旨斥驳.马草生员同治时军兴,马多乏食,江南府县绅民,有请输马草捐以广学额者,鲍花潭学使奏其事,朝旨嘉允焉。然繇是江南秀才,骤增十之一,故时人为之语曰:「鲍花潭有名学士,马草捐无限生员.」鲍盖咸、同间名宿也。
捐纳流品之杂捐纳一途,至同、光之际,流品益杂,朝入缗钱,暮膺章服,舆台厮养无择也。小康子弟,不事诗书,则积资捐职,以为将来噉饭地,故又美其名曰「讨饭碗」。至若富商巨室拥有多金者,襁褓中乳臭物,莫不红顶翠翎,捐候选道加二品顶戴并花翎也。
永远停止捐纳光绪庚子,两宫西狩时,江、鄂督臣会奏:「捐纳实官,最有妨于新政,嬲乱吏治,阻阂人才,莫此为甚。今欲整顿变法,请即下诏永远停止,庶几人人向学.」两宫深以为然,阅日而永远停捐实官之诏下盖是时以官为市,乡里小儿咸动官兴,且即无官者,亦可任意戴各色顶戴。稍能餬口之家,决不自认为白丁,人亦不以白丁疑之。当时又有种种劳绩保举,所谓半层之保举,补缺后以应升之阶升用是也;所谓一层之保举,免补本班以应升之缺升用是也;所谓一层半之保举,与以升阶,俟过班后再与以某升衔是也。有人家小康,冒称县丞职衔,人咸信之。会以讼事到官,官追究其捐纳之执照,乃知其分文未付,但意想耳。旧例,捐官必先捐监,是人并监而无之,或为之题衔曰「候捐监生」,俟捐监生后候捐县丞。
毕秋帆发库银赈济毕沅抚河南,乾隆丁未,湖北荆州府江水暴涨,堤溃城决,淹没田庐,人民死者以数十万计。七月朔,得襄阳飞信,即日先发藩库银四十万两,星夜解楚赈济,并即奏闻。高宗大加奖赏,不数日,擢两湖总督。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恩遇类清稗类钞恩遇类亲郡王配享太庙亲郡王配享太庙者,皆祀于东庑.通达郡王雅尔噶齐、武功郡王礼敦巴图鲁、 「 此巴图鲁三字即其名,非勇号也。」 慧哲郡王额尔衮、宣献郡王界堪、礼烈亲王代善、睿忠亲王多尔衮、郑献亲王济尔哈朗、豫通亲王多铎、肃武亲王豪格、克勤郡王岳托、怡贤亲王允祥、蒙古超勇襄亲王策凌,及同治丙寅奉旨之科尔沁忠亲王僧格林沁,凡十三人。
满汉文武大臣配享太庙满、汉文武大臣配享者,皆祀于西庑.英诚武勋王扬古利、信勇直义公费英东、宏毅公额亦都、忠义公图尔格、昭勋公图赖、 「 昭勋即直义子,忠义即宏毅子,父子皆得配侑,允为极荣.」 文襄公图海、文端公鄂尔泰、文和公张廷玉、文襄公兆惠、文忠公傅恒、文成公阿桂、文襄公福康安,凡十二人。
瀛台赐宴翰林赐宴瀛台,定在暑节。辄乘早凉,入西苑门,大柳星稀,高槐露下,宫墙缘岸间,安步徐行。菰蒲四面,水禽啁晰,与江南水乡无异。渡板桥,则荷香袭衣,闸流滴耳。复从内苑墙入小红门,划然大湖,有红板长桥,横跨水面,桥夹朱栏。其外杂列鱼罾,朝士渡桥者均许抽罾捉鱼,得即携归.于是迤逦达瀛台门.惟赐燕时,则从闸口北上,直西浮道通梁,中有层亭,两面账房,列如号舍。上命登舟泛太液池,即从过船亭登舟,芰荷十里,望如蕃锦,北望金色摇曳,则别一境矣。
派吃祭肉及听戏王大臣大内于元旦次日及仲春秋朔,行大祭神于坤宁官。钦派内外藩王贝勒辅臣六部正卿,吃祭神肉。上面北坐,诸臣各蟒袍补服入,西向神幄,行一叩首礼毕,复向上行一叩首礼,合班席坐,以南为上,视御座为尊也。膳房大臣捧御用俎盘跪进,行髀体为贵.司俎官以臂肩腰骼各盘列诸臣座前,上自用御刀割折,诸臣皆自脔割。食毕赐茶,各行一叩首礼,上还官,诸臣以次退出。是晚各赐糕资酏酱,携归邸。至上元日及万寿节,召诸臣于同乐园听戏,分翼入座,特赐盘餐肴馔。礼毕,各赐锦绮如意及古玩一二器,以示宠眷。
宴外藩年终,诸藩王贝勒更番入朝,尽执瑞礼.除夕日,宴于保和殿,一二品武臣咸侍座;元旦后三日,宴于紫光阁;上元日,宴于正大光明殿,一品文武大臣亦入座。
冬至赐貂冬至赐貂,唐例也,国朝亦仿行之。南书房、如意馆、升平署供奉诸人,各得数张不等。
赐荷包镫盏诸物岁暮,诸王公大臣皆有赐予,御前王大臣所赐为岁岁平安荷包一,镫盏数对,及福橘、广柑、辽东鹿尾猪鱼诸珍物;外廷大臣亦间有赐荷包一者,皆佩于貂裘衿领间,泥首宫门,以谢宠眷。
会亲公主、福晋、格格及外戚眷属,岁时有赐,入内谢恩,谓之会亲.宫门外施以黄幂,谓之关防。
克勤郡王墓开隧道克勤郡王岳托,礼烈王长子。崇德壬午冬,从征山东,薨于途。丧返,太宗痛甚,及葬,命开其隧道,以便岁时赐奠,抚柩而哭。高宗东幸,亦亲往赐奠。
范文程以生员受知太祖国初,范文程出关葬亲,宿一牛彔庄,问:「此有游憩所乎?」牛彔云:「咫尺间为查孝廉学诗之居,书室楚楚。」乃与二牛彔三骑往,查迎坐书室。范欣然曰:「可下榻乎?」查曰:「不鄙荒陋,幸甚。」鸡豚雉兔,略具盘飧。范饮噉至饱,遂借宿。晨兴,语查曰:「独行无侣,苦岑寂,能从我游乎?」则借马从之。至墓所,范曰:「太祖定辽阳,壮者配营中,杀老弱,已而渐及拥厚资者,虑有力为乱也。」及行,又指一地曰:「此将就僇处也。十七人皆将就刑,太祖忽问我识字乎,以生员对。太祖大喜,尽十七人录用,我至今职,始望岂及此乎?」葬地回抱山林,堪舆家言,此地贵不可言,将相不足道也。文程与江浙诸范通谱,称为文正公后,尝捐金买田吴中,修文正祠。
范文程脱包衣籍凡隶牛彔下人曰包衣。牛彔包衣者,犹人之投胎也。范文程历相三朝,世祖为捐金一万,赎之本旗牛彔,始脱籍。
列圣呼范文程官而不名范文程在盛京时,列圣皆呼其官而不名,以其形貌硕伟,是以御赐衣冠,皆出特制.世祖赐宋荦食于中和殿世祖御极之初,命公卿大臣子弟入卫.时商邱宋文康公长子荦年甫十四,仪观俊伟,冠侍从冠,蟒衣袴褶,带刀侍左右。上爱重之,恒赐食中和殿。一日,荦对食逊避,私出带间斜幅,裹饼饵枣栗,将怀之。上怪问,荦前跪谢曰:「臣有祖母,老甚,爱臣。臣怀以献,荣上之赐也。」上喜,自是每赐食,必书敕以归.吴绮以传奇受知世祖顺治壬辰,江都吴园次绮以拔贡授中书舍人,奉诏谱《杨继盛传奇》,称旨,即以杨继盛之官官之。
世祖擢胡学士山阴胡学士为庶常时,一日,同官皆出院,学士独留。世祖微行入院,屏息立其后,良久。学士方习满文,回顾,见世祖,惊起俯伏。世祖笑曰:「若误矣。」学士曰:「小臣不得近天颜,然朝谒瞻仰久矣。」问诸庶吉士安在,若何独留此。学士奏:「诸臣习清书,幸已成,各有事归私寓。臣钝劣,每后于人,私习以补其拙。」世祖曰:「诸臣何事,惟博弈耳!今已分曹他适饮酒矣。」即日传旨,超擢为侍读.世祖赞誉慎交社世祖召修撰徐元文、编修张若霭、华亦祥入干清宫.世祖科跣,单纱暑衫禅裙,曳吴中草鞵,命三臣升殿,赐观殿中书数十架,经史子集、稗官小说、传奇时艺,无不有之。中列长几,商彝周鼎、哥窑宣炉、印章画册毕具,庑下珠兰、建兰、茉莉百十盆。赐席地坐,从容问羣臣贤否,时政得失,皆谢以初进小臣,不能备知。因及书史古文,又问及近来名流社会,且云:「慎交社可谓极盛,前状元孙承恩,亦慎交中人也。」良久,始遣出。
张宸以祭文受知世祖顺治时,后丧,词臣撰拟祭文,三奏草,不称旨。最后内阁中书张宸撰,中有句云:「眇兹五夜之箴,永巷之闻何日?去我十臣之佐,邑姜之后何人?」世祖阅之堕泪,寻迁张兵部车驾司主事。
世职知县加东昌府通判衔顺治朝,曲阜世职知县孔允醇以居官廉能,加东昌府通判衔,仍任知县事。
世祖赞王熙为公辅器王文靖公熙,宛平人,文简公崇简子,少年登第。世祖喜曰:「公辅器也。」命供奉内廷,亲教以满文,兼习释典,与孙学士承恩、麻文僖公勒吉日侍西清。世祖升遐时,命与文僖同撰遗诏,受顾命。康熙中正首揆,继命专管密本。前此汉官不与闻军机,异数也。
圣祖诏绘觉罗武默讷像康熙庚申,特召内大臣觉罗武默讷入养心殿,命工绘其像,即以赐之,谕曰:「将此像给尔子孙世世供享,以昭加恩之意。」
韩文懿以时文受知圣祖长洲韩文懿公菼,康熙癸丑科会试殿试皆第一。撤闱后,上取墨卷览之,称主司得人。是年冬,召至起居注,命将平日窗稿进呈,遂以刻本五十篇进.复召至弘德殿,问平日所作必多,馆师熊文端公代奏曰:「尚有三十二篇,以题目小,不敢进呈。」上曰:「不妨,都进来。」其三篇,即乡试墨卷也。某年,词臣进表,有用「岂弟君子属之臣」者,圣祖摘其讹,将加谴责。奏曰:「属之臣固误,然古人断章取义,亦有君臣两属者,如《礼经》所云「岂弟君子,求福不回」,其舜、禹、文王、周公之谓与是也。」
圣祖呼尤侗为老名士长洲尤侗,字悔庵,官侍讲.世祖尝称为真才子,圣祖亦称为老名士。
杜立德入殿赐宴宝坻杜文端公立德,以荐授内阁中书,寻登揆席,居相位十余年。尝赐宴内廷,特命列坐殿中。汉大学士入殿坐,盖自立德始也。后以疾未预宴,上特遣中使赍酒馔赐之,谕曰:「卿弼亮老臣,久任机密。兹海宇荡平,时当令序,赐宴羣臣,念卿卧病,故遣使慰问,且赐醴馔。卿其加餐珍摄,副朕惓惓至意。」
杜立德乞归赐诗杜文端公屡疏乞归,圣祖慰留至再,其后请益力,乃颁宸翰云:「内阁大学士杜立德,弼亮老臣,纶扉久重,引年请归,陈乞至再。遐心既固,未可勉留,诗以送之。十载资贤佐,劳深致太平。吁谟留紫闼,风度重丹楹。方倚盐梅略,难违邱壑情。餐芝黄绮伴,轩冕有余清。康熙二十三年八月初九日御笔.」又赐「洛社怡情」图书一方,御书唐诗三轴,墨刻二册。
圣祖加恩范承勋汉军镶黄旗范大司马承勋,开国名相文肃公第三子,殉难闽督忠贞公弟也。康熙癸酉冬,以云贵总督陛见至京师,值上谒孝陵,因迎至米峪口。上见范,天颜和霁,谕曰:「尔盛京旧人,尔父兄累朝効力,尔兄又为国尽节。朕见尔,思及尔兄,心为惨切。不见尔几八九年矣,尔须发皓白如此。郊外寒冷,今将貂帽、貂褂、白狐腋袍赐尔。此时更换,恐受风寒,明日可服之来谢恩。」并赐御书「世济其美」额.圣祖宠任张文贞康熙丙子,圣祖亲征噶尔丹,至科图,诏汉臣皆止,丹徒相国张文贞公玉书独坚请扈从深入;噶尔丹已破走,复请从至归化城受降。圣祖赐所御衣帽御寒,戒毋露宿,轸恤甚至。嗣是宠任益专,为汉臣冠。
圣祖优礼陈廷敬圣祖南巡,泽州相国陈廷敬方扈从。既至杭州,乞假游西湖一日,奉旨免朝,且云:「廷敬老臣,遇宫眷车不须避路。」
圣祖赐宋荦豆腐法圣祖南巡,宋牧仲在苏抚任内迎銮。某日,有内臣颁赐食品,并传谕云:「宋荦是老臣,与众巡抚不同,着照将军、总督一样颁赐.」计活羊四只,糟鸡八只,糟鹿尾八个,糟鹿舌六个,鹿肉干二十四束,鲟鳇鱼干四束,野鸡干一束。又传旨云:「朕有日用豆腐一品,与寻常不同。因巡抚是有年纪的人,可令御厨太监传授与巡抚厨子,为后半世受用。」
圣祖推恩于襄勤父汉军于襄勤公成龙之擢安徽按察使也,圣主方以巡狩还京师,特诏奖襄勤贤能廉介,赐其父原任参领于德水貂裘;又通谕八旗都统侍郎诸臣有子弟官外者,各贻书训勉,效于成龙洁己爱民。
圣祖赐曹寅母御书匾额康熙己卯夏四月,圣祖南巡回驭,驻跸于江宁织造曹寅之署。曹世受国恩,与亲臣世臣之列,爰奉母孙氏朝谒.上见之色喜,且劳之曰:「此吾家老人也。」赏赉甚渥。会庭中萱花盛开,遂御书「萱瑞堂」三字以赐.圣祖矜恤翰林官属康熙庚辰,圣祖以翰林官及庶吉士有贫不能具衣服乘骑者,谕大学士查明候旨施恩,并于丁忧告假之庶吉士无力至京者,饬各省督抚酌量资助。
皇子临丧行拜奠礼康熙壬午,少傅王文靖公卒于家。圣祖谕皇子直郡王往奠,并谕之曰:「前此大臣病逝,间有命皇子临其丧者,从未施拜奠之礼.大学士王熙因系世祖旧臣,特令汝行礼举哀致奠。」
圣祖赐蔡升元葬亲银德清蔡升元,康熙壬戌一甲一名进士,方由修撰迁中允,即请终养.癸未,迎驾嘉兴,奏对御舟。翼日得旨:「蔡升元在讲筵甚久,家计甚贫,赐银六百两,为葬亲费,事竣即来京。」时行在侍臣有感泣者。
圣祖御书文恪二字赐励杜讷家大臣身后予谥,皆由礼部奏请,既得旨,内阁拟字进呈,候上圈出,此定例也。康熙癸未,侍郎励杜讷卒于官,已特赐祭葬矣。越二年,圣祖驻跸静海,追念其効力南书房二十余年,敬慎勤劳,特旨赐谥,并御书「文恪」二字赐其家。
圣祖赐胡胐明御书康熙甲申,圣祖南巡,德清胡胐明渭撰《平成颂》,并以所著《禹贡锥指》献诸行在。有诏嘉奖,召至南书房直庐,赐馔,御书「耆年笃学」四大字赐之。后阎潜邱垂老入都,谆谆以求御书为言,盖深羡胐明之遇也。
圣祖为张文端奏请多留江宁一日康熙乙酉南巡,驻跸江宁,将启驾矣,以在籍诸臣吁请,允留一日。时桐城张文端公英已以大学士致仕,迎辇淮南,随至金陵,亦以为请。得旨:「念老臣恳求谆切,准再留一日启行。」丁亥,文端迎于清江浦,仍随至金陵,上亦允其奏多留一日。初,文端予告时,濒行,御书「笃素堂」三字以赐;在淮安,则御书「谦益堂」及「葆静」匾额;在江宁,则御书对联及「世恩堂」匾额,他所赐赉,不可胜言。
圣祖追念李霨勋劳高阳相国李文勤公霨,以康熙癸亥薨于位。庚寅,上追念勋劳,特谕李霨任大学士时始终恪慎,懋着勤劳,其孙工部主事李敏启可超擢太常寺少卿,以示优礼旧臣至意。
圣祖称汤西厓为诗公浙江诗派,朱竹垞后,必以怀清堂为大宗。康熙癸巳,汤西厓右曾以少宰兼掌院,赴热河谢恩。满掌院揆叙适侍班,圣祖垂问曰:「汤右曾工于诗,有刻成者,可令进呈。」揆奏:「刻者未之见,右曾昨在臣寓,有所作《文光果》诗。」上命取阅,随御制一首赐和,中有「丛香密叶待诗公」之句,举朝传诵,羣然属和,世遂称西厓为诗公。
圣祖褒于清端永宁于清端公成龙,圣祖褒为真理学,又褒为古今廉吏第一。康良亲王,总督蔡毓荣,巡抚张朝珍、吴兴祚俱器重之,所举如于襄勤公成龙、董秉忠、陈大栋、邵嗣尧、王燮、孙宏业、卫济贤等,皆着闻于时.圣祖题徐湘苹画大士像陈素庵相国妻,即湘苹夫人也。夫人徐姓,工诗词,精绘事,尝以从宦不获供奉吴太夫人甘旨,手画大士像五千四十有八幅,以祈姑寿。圣祖曾取入内廷,宠以御题.傅腊塔受知圣祖清端公傅腊塔督两江,薨于位。圣祖命太仆卿杨舒往祭,传谕江南官民曰:「尔等悲伤感痛,朕闻之。」向来外官溘逝,从来未有此遣祭之例也。
编检得赐禁城骑马康熙朝,编检入直,亦有朝马之赏,朱竹垞尝得之。
圣祖加惠二程后嗣钱塘徐文敬公潮抚河南时,五经博士程延祀请给二程子祭田,格于部议.圣祖谕曰:「程子宋之大儒,祀典不可有缺,第恐祭田年久变鬻,其更筹久远策。」潮奏请于每年春秋致祭外,别给其后嗣银四十两,俾展时祀。从之。
圣祖加恩傅忠毅生母傅忠毅公巡抚广西,佩抚蛮灭寇大将军印。圣祖鉴其忠赤,特封傅生母但太君一品夫人,赐第会城,敕和硕简亲王、两江总督董卫国、巡抚佟国桢、总兵哲尔肯加意颐养.又念侍奉乏人,复命忠毅妹原适镶白旗骠骑将军汪宗宏者,驰驿归里,以代定省。
世宗宠待大臣世宗知大臣禄薄不足用,故定中外养廉银两,岁时赏上方珍物无算。鄂尔泰召入时,上特命海望为之起第于大市街北,凡器用无不备。张廷玉尝小疾,及痊,告近侍曰:「朕股肱不快,数日始愈。」众争来问安,上笑曰:「张廷玉有疾,岂非朕股肱耶?」陈时夏籍滇南,上因其母老,特命云贵有司置传送至任所。岳锺琪出征西域,上特命其子浚送至玉门关以慰之。
世宗加恩陈时夏生母雍正癸卯,阁学陈时夏以御史授河南开归道,仍带台衔。丙午,署江苏巡抚。世宗念时夏母老家居,以道远未迎养,特命云南督抚资送至苏州,复赐人参,以慰高年行役之劳。
世宗召高宗入养心殿赐食雍正癸卯,次辛祈谷礼成,为世宗登极初次大祀之典,特召高宗入养心殿,赐食一脔.赏花钓鱼世宗驭下严肃,然每假以词色。雍正丙午秋,特宴文武大僚于干清宫,赋诗饮酒。每佳时今节,必赐诸王大臣游燕,泛舟福海,赏花钓鱼,竟日乃散。
世宗优礼蒋文肃雍正丙午秋,蒋文肃公主顺天乡试。时太夫人高年在堂,世宗恐其悬念,命枢府诸大臣索其家平安信,于降旨之便,传入闱中,以慰其心。
知州蒙世宗特赐雍正丁未,冯少寇以知州开复,蒙世宗超授庐州知府,并于请训之日,特赐貂裘、锦绮、端砚、法帖诸珍。
世宗慰留朱文端高安朱文端公轼晚岁多病,屡乞身,世宗嘉奖而慰留之。雍正辛亥,又具折奏请。内阁传出上谕:「尔病如不可医,朕何忍留;如尚可医,尔亦何忍言去?」文端感激涕零,从此不复有退志。
蒋文肃屡受世宗赏赐蒋文肃官庶常,即蒙圣祖赐第西华门右,御题匾曰「揖翠堂」。雍正戊申,大拜后,复赐新第于得胜门.旧例,年终赏大臣福字皆用红笺.丁未冬,世宗以其母曹夫人服未除,特书金笺福字以赐;壬子,赐人参至十二斤。
世宗召见布衣方观承方恪敏公观承,少时爱楚词,自忏云:「爱读《离骚》便不祥。」后以《南山集》狱起,全家谪戍黑龙江,恪敏与兄观永往来南北,营塞外菽水之资,或日一食,或徒步百余里。及壮,归金陵,家无一椽,借居清凉山僧寺。雍正壬子,入京师,旅人某为荐入平郡王藩邸,王与语,奇之。癸丑,王为定边大将军,征准噶尔,奏恪敏为记室。世宗命以布衣召见,赐中书衔偕往。凯旋,以军功实授内阁中书。被荐词科,临试不赴。寻迁吏部主事,历文选司郎中,出观察清河,累迁至制府。虽贵,手不释卷,好吟诗,工书,善骑射。年六十一而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