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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清稗类钞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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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 第 1801–2000 段

李国辅跑马三等青浦武生李国辅于道光某年应岁试,呈请跑马.盖武试每以跑马者列一二等,否则三等。学使悯其老,曰:「跑也三等,不跑也三等。」李固求,乃允之。乃内场试讫,则以文不佳,勉置三等之首。

武乡会试年分顺治甲申,定各直省武乡试于子、午、卯、酉年,武会试于辰、戌、丑、未年。凡京卫武学官生,遇子、午、卯、酉乡试年,准一体赴试。

丙戌,定武进士出身授官例:一甲一名授参将,二名授游击,三名授都司;二甲授守备;三甲授署守备。着为令。其后则改为侍卫.乙酉武闱之试卷武闱但以弓马技艺为主, 内场文策不论工拙也。 顺治乙酉顺天武乡试, 有将一旦写作 , 丕字写作不一。 又如指本朝事, 遇国家字, 应抬高一格。 而武将闱诸生于泛论古今处, 如国家四郊多垒社稷危亡之类, 亦皆抬一格。 武生自称曰生, 应于行内写稍偏, 于是将生人, 生物, 生机等生字, 概写于侧。主试者以其外场已挑入双好字号,加以武闱无磨勘之例,仍与中式。

王玉殿玉为武三元天津镇总兵王玉殿玉中顺治辛卯武乡试第一,壬辰会试第一,廷试亦第一,是武科中之三元也。且于明崇祯时已举武闱第一,入国朝,乃弃之重试,仍连中三元。

马全前后武鼎甲马全,阳曲人,初名瑔。由陕督标兵中康熙壬申恩科武探花,入卫禁庭,授福建游击,与同官相角,被劾归.旋赴都,易名全,入巡捕营,再中己卯武举.庚辰联捷,殿试拟榜眼,圣祖询知之,特改状元。一人拟三元,前后中二鼎甲,而又非本籍。亘古以来未之有也。庚寅始复原籍,洊擢至提督,后提兵剿金川,殁于王事。

武会试不停雍正丁未,兵部议覆,浙江武举人会试,应照文举人例停止。世宗以士习浇漓,不干武途,况浙省文有余而武不足,毫无不便之处,因命武科照旧会试。

顾麟为武三元乾隆壬申四月,顺天武闱乡试,取中解元顾麟,十月武闱会试,遂联捷为会状。

武进士误班降甲嘉庆己卯秋,武殿试传胪,仁宗御太和殿,胪唱时,一甲一名武进士徐开业,一甲三名梅万清,均未到班。奉谕:「事关典礼,非寻常疏忽可比,本应全行斥革,念其草茅新进,徐开业革去一甲一名,并头等侍卫;梅万清革去一甲三名,并二等侍卫.俱仍留武进士,再罚停明年殿试一科,俟下届会试,再与新中式武进士一体殿试。即以一甲二名秦锺英拔补一甲一名,授为头等侍卫,其一甲二名三名,无庸再补.」

武科改试枪炮光绪戊戌正月,德宗命嗣后武科改试枪炮.停止武试光绪辛丑七月,德宗命停止武生童考试及武科乡、会试。

考试之籍贯考试士子之籍贯,有民籍、商籍、灶籍、旗籍,均沿明之旧也。惟旗籍与明异,盖明为边镇之军人,本朝则为满、蒙、汉八旗之军人也。明制设科取士,士子起家应童子试,即有籍。籍有儒、官、民、军、医、匠之属,分别流品,以试于其郡,即不得就他郡试。且边镇则设旗籍、校籍,都会则设富户籍、盐籍或曰商籍,山海则设灶籍。

吾国国籍法,至光绪末叶,始经政府制定颁行,其前则惟考试者始有籍贯也。有父子兄弟异其县籍者,甚伙,盖省城郡城辄有两首县, 「 苏州附郭有三首县:曰长洲,曰元和,曰吴。」 父兄本已着籍甲县,其后,乙县之应试者较少,为之子若弟者,改就乙县,于是父子兄弟之县籍遂不同矣。而同、光间有胡氏者,曰燏棻,曰家桢,以同产兄弟而省籍各异,实为仅见。燏棻字芸楣,官至工部侍郎,其籍为安徽泗州。家桢字芸台,官至江苏盐法道,其籍为浙江萧山。胡本萧山土著,其父曾设帽肆,经粤寇之乱,肆闭父殁,芸楣乃游皖,辗转而得事李文忠公鸿章。时皖人势盛,遂寄籍泗州而应试焉。芸楣既显达,芸台遂得以保举捐纳起家,由盐大使而至盐法道,以不应试故,用本贯,遂仍为浙人。

粤寇欲开科以得人心道光庚戌,粤寇洪秀全叛,至咸丰癸丑而据金陵。其未定伪都时,已蓄有开科取士收拾人心之意,观杨秀清之文告, 即可知之。 今录如下:「特授开国军师大元帅杨, 为再行晓谕事。 本帅敬承皇命, 兴兵伐暴, 所到之处, 望风瓦解, 破城之日, 将贪官污吏翦除, 并不扰害一民, 前已出示晓谕, 料必知悉。 风闻乡市有不法顽民, 藉大兵末到, 肆行焚掠, 现为本帅拿获, 斩百数十人。 今着校尉李宪帯兵数百, 徧行乡市, 一经拿获, 就地正法。 其有良民, 各将顺字贴门, 不必畏惧。 尔等捐赀助饷, 纳临捐职, 试问此等功名, 何荣何辱? 即将向来匾额除去, 不得自误. 我定金陵之后, 定议考试, 衡文取士, 再定甲乙。 其有各处庙宇, 供飬僧道, 何如飬乡里穷民之为愈也。 现今拿获僧道, 斩首, 查首倡及重修之人, 一一拿究。 」

粤寇考试分三场洪秀全据金陵十三年,开科亦数次。某年第一场题为「天父七日造成山海颂」,「天王东王操心劳力赡养世人功德巍巍论」,监场提调差役无不索贿.越一月,为第二场,题为「立整纲常醒世莫教天光鬼迷解,天父为奸生理人论」。又越一月,为第三场,场内外悬灯彩,中堂供香花,耶稣十字架亦在焉,题为「四海之内皆东土,真道岂与世道相同论」。卷纸为红绿黄三色,四周描金作龙凤纹,中作方格,每字大几方寸,每行三十六格,仅十叶.粤寇考试之题某年洪秀全又命开科考试,以韦昌辉为正主考,副考官则某伪王为之,盖目不识丁者也。入场,试以《旧约》书义一道,策一道,试帖一首,别有一论一解,若未夕而事已毕,加判一条.是科试帖题为「欸乃一声山水绿」,昌辉拟作云:「橹声听未了,山水送孤帆。对面青如画,回头绿满岩.半空余袅袅,一带认巉巉.舵尾澄流迥,峯腰旭照衔。青疑留古岸,翠欲上征衫。流响惊凫雁,浓阴郁桧杉。」发榜后,以此诗帖于榜尾,应试者见之,无不额手称叹.盖应试者皆穷士皂隶之流,而昌辉固富家子,且亦国子监生也。

粤寇题纸常熟庞某尝应粤寇乡试,所颁题纸为黄色,宽大类诗笺,每纸一题,凡策、议、诗、判等四题.纸端加天官丞相小印一颗,下署年月日。中列题目,字大径寸,类北魏。后印赞诗一首,大抵称颂天主天王功德为不可及。纸后骑缝处,复加天官丞相小印,盖为第二场持此相核之地也。

粤寇考试之制义周雨轩尝见粤寇开科之试卷,亦制义体,惟忘其题及作者姓名耳。文云:「皇矣上帝,神真无二也。

夫犹是神也,得其真者,非独一皇上帝而何?且自三代而下,神灵每操祸福之权,然伪妄者恒多,真正者恒少。自圣人出,去其伪而存其真,犹恐人不识至真者之果何属也,故特指一真实无妄之神,以明其寡二而少双焉,吾不禁穆然于皇上帝矣。今夫当建业之初,惟念予怀于顺则,值开祚之始,当凛帝谓于无声,此石言怪诞,圣人所以斥其非。有赫明昭,王者所以隆其号,何也?诸神皆非真神也,真神独一皇上帝也。人心之不古也,妖魔多惑其良贵,而不知真神之照临孔昭,当圣主兴,必有以杜其弊矣。夫名山大川,非无形貌以示众,而究不若皇上帝之独有加严者,知羣黎之顦顇,悯顦顇者此也;虑亿兆之倒悬,解倒悬者此也。惟皇上帝,其真孰有与于斯哉!世运之方兴也,隐怪不迷于寸衷,而咸知真神之鉴观弗爽。有王者起,先有以格其心矣。夫风云雷雨,岂无位号以彰尊,而要独由皇上帝之令出维行者,见庶民困于旱潦,救旱潦者此也;念下民厄于水火,拯水火者此也。上帝是皇,其真孰能过乎是哉?皇天震怒,今我天兄,而舍命代人,将以□□□□□之余业,以鼎新夫宇宙。自非上帝居歆,真神默佑于其间,何以攘泯棼之敝俗?而焕其文章,此其神之无有匹休也。独一皇上帝,诚克当此而无忝矣。上天眷顾,不惜太子而降之凡间,于以起天朝数百代之景命,以大展其功德。自非上帝时享真神保佑于其际,何以体帡幪之隐会,而广其勖庸,此真神之未有并美也。独一皇上帝,洵能任此而无惭矣。」

粤寇得麻城人为解首粤寇某年开科,麻城县某夺解,赐宴之日,洪秀全试以一联,某对曰:「三皇不为皇,五帝不为帝,我主方是真皇帝。」洪大喜,几欲以女妻之,为杨秀清所阻,不果。

卜应期为粤寇开科之探花卜应期,江西吉安府人,秀全召令廷试。秀全妹宣娇方帷幕窃窥,见之,悦焉,授意秀全,赐以探花。谢恩时,令转谢天妹。应期如言往觐,入而长跽,宣娇挽之起,语之曰:「吾愿时时见汝。」寻选为内廷供事。遂与通,宣娇之夫李绍深佯不知也。

傅善祥者,洪秀全之内廷女官,杨秀清之妾也。亦悦应期,阳以事召应期入其府,又强嬲焉。宣娇知之,噤不敢声,应期遂拥两美,更迭为欢.同治甲子,曾忠襄公国荃率师将入金陵,应期乘间逸去,为萧孚泗部将所获,献击断九洑洲粮道之策。从其言,遂克九洑洲,而粮道绝.洎金陵下,孚泗乃荐于忠襄,授副将。

张申伯以平定江南文谄粤寇张申伯为咸丰时之廪生,文誉颇着。咸、同间,苏常州县相继失陷于粤寇,张避世乡居。时洪秀全开科取士,张为侪辈所推举,改名褚维星,至金陵,入场。题为「平定江南文」,仿制艺体,张作颇雄壮,拔置解元,李秀成待之甚厚。

张文之起讲曰:「东晋司马之兴也,南宋康王之渡也,长江数千里,莫不恃为恢复汉族之基,岂以江南之人,独具忠义哉?盖其后由江南而扩张平寇之功勋,必其先由江南而手定皇都之巩固。石头无恙耶?铁瓮犹存耶?试一观江上之风云,觉东洛冠裳,西京钟鼓,不啻天与之而人归之已。」其起股曰:「铜驼荆棘,吾民之苦深矣。自唐虞三代,迄今四千余年,中原文物之邦,竟一息奄奄,如病夫之不起。尧、舜、禹、汤、文武,神灵之痛哭何如?问何时杀尽妖魔,上答天恩之高厚。泥马风波,吾君之厄至矣。自唐、桂二藩,迁徙一万余里,故国衣冠之族,竟荒郊累累,为异族所称雄。燕、赵、韩、魏、齐、晋,禾黍之凄凉奚似?问何日扫除腥臭,重开一统之河山。」

张于粤寇平后,思复应秋试。苏人欲攻之,因作七律二章,以明前者应试之非己志。既而乡试,亦擢高第。

粤寇以考试杀诸生咸丰时,粤寇所开某科,诗题为「四海之内皆东土」。有诸生郑之侨者,作诗痛诋之,起句云:「四海皆清土,安容鼠辈狂。人皆思北阙,世忽有东王。」秀清大怒,支解之。又诸生夏宗铣者,被胁就试,终卷有骂詈语,亦被磔。

傅鸾祥应粤寇试傅鸾祥,金陵傅槐女也。洪秀全入金陵,行考试女子之典,正主试为洪宣娇,副主试为张婉如、王自珍。王,皖人。张,鄂人。题为「惟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全章,应试者二百余人。傅作独力辟难养之说,引古来贤女内助之功,为秀全所激赏,遂充状元,饰以花冠锦服,鼓吹游街。三日后,招入府,使掌簿书,批答婉媚,颇合意。渐乃恃宠而骄,笺牌或弗当,辄肆批骂,语侵秀全,秀全怒而怜其才,不杀,仅枷号女馆.未几病,秀全犹遣使慰问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礼制类清稗类钞礼制类皇帝典学皇帝典学之制,入书房,御宝炕,炕有宝几一,置备应读书籍,师傅则于炕前设矮几二,矮椅二,俾其坐而教授。每晨功课,以二小时为度。宣统帝典学礼节。奉监国摄政王谕,酌量变通,皇帝御正中宝座,前置宝案,师傅三人分据二席,面皆北向,与宝案距离二尺许.皇子典学乾隆丙辰正月奉旨:「着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朱轼,左都御史福敏,侍郎徐元梦、邵基为皇子师傅,着钦天监择日开学.」旋择得二十四日吉。是日清晨,皇长子、皇次子到学,总管太监传旨,皇子应行拜师礼,诸臣固辞,遂长揖,赐赉文绮笔砚之属,与雍正癸卯同。少顷,召皇子及廷玉等六人进见,面谕曰:「皇子年齿虽幼,然陶淑涵养之功,必自幼龄始,卿等可殚心教导之。倘不率教,卿等不妨过于严厉。从来设教之道,严有益而宽多损,将来皇子长成,自知之也。」高宗又谆谕皇子:「师傅之教,当听受无遗.」故高宗御制《怀旧》诗注:「皇考择徐元梦、朱轼、张廷玉、嵇曾筠四人为予兄弟之师,命于懋勤殿行拜见之礼,示尊重也。」

上书房课程自高宗以后,不立太子,皇子与诸王世子同学于上书房,选词臣教之,与民间延师无异。又有满文师傅,教以满文、骑射、技勇。故嘉庆癸酉之变,宣宗在书房,亲以鸟铳殪贼.文宗及恭王、醇王,皆善舞刀,有御制刀铭。上书房阶下为习射之所,帝于政暇,辄呼皇子、王子习射,诸师傅善射者亦与焉,辄赐帛或翎枝以为常课.讲官设坐顺治乙未冬,召日讲官五人进讲,王文靖公熙讲《尚书‧尧典》,称旨。奉谕:「嗣后讲官不必立讲.」遂侍坐。讲官之设坐,自文靖始。

圣祖举行经筵大典康熙辛亥二月,肇举经筵大典于保和殿,以孝感熊文端为讲官,知经筵事。顷之,圣祖以春秋两讲为期阔疏,遂命其按日进讲于弘德殿,每诘旦进讲,有疑必问。熊上陈道德,下道民隐,引伸触类,竭尽表里.高宗御经筵乾隆丙午二月六日,上御经筵,侍臣讲《论语》「仁者安仁。知者利仁」,《尚书》「正德利用。厚生惟和」。御论以「安仁、利仁」,朱子引而未发,双峰饶氏谓与仁一,故曰其仁,与仁犹二,故曰于仁,亦既发之矣。然曷不于颜渊、子贡观之乎。颜渊安仁,子贡利仁。箪食瓢饮,回不改其乐,是安仁也。赐不受命,非富贵贫贱之命,盖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率性即安仁,不受命即未能安仁也。货殖者见有利于仁,如货殖之生财耳。是日筵宴,特命奏《抑戒之诗》,诸臣随侍者分东西班,大学士阿桂、嵇璜以下凡三十八人。

曾文正请复日讲旧典文宗登极,曾文正公上言请复日讲旧典,部议格不行。次年,咸丰辛亥正月,遂奉特旨,令翰、詹诸臣番上内直,候上亲命题目,分日进呈。

高宗拟举行三老五更礼乾隆戊午,高宗将视学,拟举行三老、五更礼,大学士张廷玉奏以典礼隆重,名实难副,恐几微未称,不惬观听,请停止。

高宗临雍讲学高宗临雍讲学,蔡文恭公新以大学士兼管国子监,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二句,赐茶及文绮.先是,御制《三老五更说》,纠蔡邕《独断》「父事兄事」、班固《白虎通》「老、更各一人」之谬。至是,御制《临新建辟雍诗》,中有云:「蔡新或备伯兄行。」注曰「若今羣臣中,孰可当三老五更之席者?独大学士蔡新长予四岁,或可居兄事之列,然恐其局趣勿敢当。」举王导对晋元帝之语耳。

文宗临雍讲学咸丰癸丑二月上丁,文宗亲诣太学,行释菜礼.越六日癸未,临雍讲学,讲《中庸》「中和」一节、《尚书》「皇天无亲」四句。自王公大臣以及有司百执事,自先圣、先贤之裔,以及太学诸生,环集桥门璧水之间者,以万计。是日,特命惇郡王致祭于赠太师大学士杜文正之灵,盖重渊源,怀耆旧也。

儒臣进讲于两后同治初,孝贞后、孝钦后垂帘听政,命南书房翰林录孙嘉淦《三习一弊疏》进呈备览.既,又命南书房、上书房诸臣取历代帝王治术足资法鉴者汇纂成书进呈,名曰《治平宝鉴》。光绪癸卯、甲辰间,命南书房翰林撰《书经图说》,排日呈览,书成颁行。丁未冬,又派儒臣七人轮班进讲,孝钦及德宗每日视朝后,听讲于勤政殿。

秘阁暴书秘阁曝书,以每年三月初六日,自康熙壬寅始也。

大婚礼节纳采之礼,内务府官备文马十匹,鞍辔具,甲冑十副,缎百匹,布二百匹,遣正、副使赍送至后邸,设纳采宴,后父、后母均与焉。

大征之礼,内务府官备黄金二百两,银万两,金茶筩一具,银茶筩二具,银杯二具,缎千匹,文马二十匹,鞍辔具,间马四十匹,驮甲二十副。备赐后父、后母,黄金百两,金茶筩一具,银五千两,银茶筩一具,银盆一具,缎五百匹,布千匹,马六匹,鞍辔具,甲冑一副,弓一韔,矢一箙,朝服各二袭,衣各二称,皆冬一夏一,貂裘各一领,带一束。至后祖父母、后兄弟及从人亦均有所赐.大婚日,皇后由邸乘凤舆入宫,福晋四人,戴大红钿罩衣大红褂罩,敬谨襄礼.皇后梳双凤髻,戴双喜如意,御双凤同和袍。俟皇上、皇后坐龙凤喜,食子孙饽饽讫,由福晋四人,率内务府女官请皇后梳妆上头.仍戴双喜如意,加添扁簪富贵绒花,戴朝珠,乃就合卺宴。是时,有结发侍卫夫妇在坤宁宫殿外念交祝歌。合卺宴所陈,为猪羊、乌叉、金银酒、金银膳肉丝等项。至晚,皇上、皇后用长寿面.大婚礼成,宫中设合卺宴。次日,皇后觐皇太后,行六肃三跪三拜礼.又次日,皇后率妃嫔、内庭主位、公主、福晋、命妇等诣皇太后、皇上前行礼;妃嫔暨内庭主位率公主、福晋、命妇诣皇后宫行礼.大婚礼应备各项内差男女人员,详述如下:奉迎结发福晋八人,皇后升凤舆备差女官,左、右扶舆之总管首领太监,后邸伺候朝帘、拏门之首领太监,御前执香、执灯、执提炉近支王公等六人,皇后降舆、执灯前导女官,进膳桌女官,合卺、念交祝歌之结发侍卫夫妇,呈进果茶福晋二人,坤宁宫敬合殿门女官。

大婚时之门禁穆宗大婚,金吾不禁,凡穿花衣者,可入午门瞻礼,类皆赁借蟒袍 「 即花衣也。」 混入。正阳门雨衣店向售高丽货物,遂以高丽纸彩画为花衣,买者络绎不绝.后以宫中失物甚多,襄办大婚典礼诸臣皆获薄谴.及德宗大婚,门禁遂严。

德宗大婚奁单光绪己丑正月二十四日,进上赏金如意成柄,进金如意二柄,帽围一九一匣,领围一九一匣,帽围一九一匣,又一匣,各色尺头九疋一匣,又一匣,又一匣,铜法琅太平有象桌灯成对,紫檀龙凤五屏风铜镜台一件, 「 大红缎绣金双喜字套。」 紫檀雕福寿镜支一, 「 随金卡子灯。」 金大元宝喜字灯,金福寿双喜执壶, 「 杯盘成对。」 金粉妆成对,金海棠花福寿大茶盘成对,金如意茶盘成对,金福寿碗盖成对,黄地福寿瓷茶盅成对,黄地福寿瓷盖盌成对,金胰子盒成对,银胭脂盒成对,银喜相逢梹榔盒成对, 「 金点翠红白玛瑙桂花红碧玉堂富贵.」 盆景成对,红雕漆太平有象饽饽榼成对,脂玉夔龙雕花插屏成对, 「 紫檀座。」 黄面红里百子五彩大果盘成对,古铜兽面双环罐一牛,脂玉葵花御制诗大盌成对,古铜三足垆一件,古铜蕉叶花觚一件,脂玉雕鱼龙一件,脂玉雕松鹤山子一件,翡翠大盌成对,汉玉松鹤笔筒一件,碧玉福寿圆光璧一件,郎窑大盌成对,汉玉雕仙人插屏成对,青花白地西莲大盌成对,汉玉雕和合山子一件,脂玉雕荷叶双连一件,雕碧玉镶脂玉乳璧榼成对,汉玉双环喜字兽面垆一件,脂玉双兽面喜字有盖瓶一件,翡翠瓷观音瓶成对,汉玉兽面方垆一件,脂玉双环兽面雕坐龙有盖扁瓶一件,粉地五彩瓷八仙庆寿罇成对,脂玉雕西番瑞草芳彝一件,脂玉兽面双环有盖扁瓶一件,古铜周云雷鼎一件,古铜周父癸鼎一件,金转花洋钟成对,金四面转花洋钟成对,铜法琅龙凤火盆成对, 「 以上均紫檀座。」 紫檀雕花炕案成对,紫檀雕事事如意月圆桌成对,紫檀茶几成对,紫檀宝椅八张,紫檀琴桌成对,紫檀连三成对,紫檀雕花架几案成对,紫檀书格成对,紫檀雕花洋玻璃大插屏镜成对,紫檀足踏成对,紫檀雕龙盆架金面盆一, 「 大红缎绣花披。」 紫檀雕花匣子二十件,紫檀雕花箱子二十只,紫檀雕花大柜成对。 「 以上共百抬.」 二十五日卯刻,进上赏玉如意成柄,领围一九一匣,又各色福履一九一匣,又针黹一九一匣,花巾一九一匣,又,又,红雕漆喜字桌灯成对,紫檀雕福寿连三镜支, 「 大红缎绣帘。」 金小元宝喜字灯成对,金油灯一件,金漱口盂成对,金抿头缸成对,银胰子榼成对,银粉榼成对,银牙箸成对,金喜字羹匙成对,金双喜字成对,黄地福寿瓷膳盌成对,金漱口盂成对,金奓斗成对,金洗手盆成对,银痰盂成对,银沤子罐成对。

选后选后以正白、正蓝两旗为最。其应选也,皇太后坐于上,皇帝坐稍次,果中帝意,帝以金如意簪于发,遂称后焉。鼓吹送还第。后归,举家长跽门外迓之,后微颔之。于是洒扫正室以居后,父母、晜弟迁别室焉。相见,必具冠服,晨、午、夕上食,亲党首承以进,家人之礼尽绝.盖旗女未出室,与父母坐,辄右女而左父母。殊似西礼.惟西礼待女以宾,旗礼为备充后庭,不相同耳。后之当选也,装奁资用,其家若不胜任,则廷命旗籍之充海关监督者分任之。后进宫日,帝出正殿,侧两席,一置敕书,朱缎金字,一置龙节,四大学士侍立殿外。帝检阅毕,大学士二人捧敕书及龙节行,其余从之。后舆前导内务府官数十,卤簿全副,及宫灯百数而已。舆由干清门进,妃子以下莫能与比。后入选还邸,随宫婢十人,侍卫十员,为拥护,稽查门禁甚严。后入宫,乃撤之。

选妃选妃以内务府三旗中小妞妞为多。其第一次覆选,在景山后之八旗领米官房中。由各该旗参领、佐领等,按各旗官房,分号设座,各旗妞妞均乘骡车,黎明即至。获选者,汇送内务府大臣拣选,送入宫中,奏请太后、皇帝亲自甄拔。获选者之父母、兄妹,辄揽裾啜泣,以他日之不易谋面也。

选宫女宫女备选,入大内,由后载门进.达某处,诸女相接如贯珠,侍立,人齐,内监捧牌入宫门告,皇帝亲览焉。驾至,循视良久,某中选,某不中选,略省其姓名、籍贯、父母名氏,为记之以去。入宫后,除配各宫外,置永巷中,所居屋漏墙圮。巷十室,居十人,一内监领之。内监权甚大,其家有馈赠,必由各门监交进,进一物,非二十金不可。故宫女能生活者,赖女红以自存,不需家人资助。所用材料,悉巷监代购,购价必昂,制成,由巷监代售,售价必贱,巷监亦从中渔利焉。每餐,置饭木桶,咸鸡、鸭肉二片佐之,臭腐不中食,还之,下餐复进,故宫女姿色多消减.惟衣由内务府进,绸缎至佳,四时更新耳。平时不能见帝。赐环,以二十五龄为度。帝、后得用,仍留宫承伺十年,盖三十五龄矣。适人,则妻坐右,夫坐左;死并葬,亦妻柩右,夫柩左。

谕旨诰命谕旨诰命,其别有四:凡批内外臣工题本常事,谓之「旨」。颁将军、总督、巡抚、学政、提督、总兵官、榷税使,谓之「敕」。皆由内阁撰拟以进.凡南、北郊时享祝版,及祭告山川、予大臣死事者祭葬之文,与夫后妃、宗室、王公封册,皆由翰林院撰拟以进.然惟军机处恭拟上谕为至要。上谕亦有二:巡幸,上陵,经筵,蠲赈,及内臣自侍郎以上、外臣自总兵、知府以上黜陟、调补,暨晓谕中外,谓之「明发上谕」。诰诫臣工,指授兵略,查核政事,责问刑罚之不当者,谓之「寄信上谕」。「明发」交内阁,以次交于部科。「寄信」密封交兵部,用马递,或三百里,或四五六百里,加快至八百里以行。其内外臣工所奏事,经军机大臣定议,取旨密封递送,亦如之。

谕旨所用之字谕旨所见之字,「员」字从「贠」,「属」字从「属」,皆曾经御笔如此书写,后遂恪遵不易。

制诰限句顺治甲午正月,始颁文武诸臣制诰封赠八旗勋卫数万人,祖父之名皆阙失,意不欲制词.汉官力争之,于是内院择坊局史官十六人分撰,自一二品始,一品限十二句,二品十句,三品八句,句各四字,不用故实。

撰拟文字内阁撰拟文字多主于庆,如恩诏、诰命、敕命之类。翰林院撰拟文字多主于吊,如谕、祭文之类。惟南书房应制之作,不在此例。

票拟内阁日进本章, 虽多例行事件, 而票拟稍误, 辄须议处。 更历既久, 自成例案, 因积成样本四巨册。 故事奉行, 即新进之士, 亦可援例处分矣。 然非熟悉源委, 纵翻夗 巾莫得其详。 票拟者不遑他务, 而惟揣摹此样本为急。 有口号二十八字, 一时阁员奉之如枕中鸿宝, 口号云:「依样葫芦昼不难, 葫芦变化有千端。 昼成依旧葫芦样, 要把葫芦仔细看。 」

封赠文官封赠之典,四品以下,祗准将本身妻室封典移封父母;八品以下,例封本身,不及妻室,是以封不及父母。雍正甲辰,从吏部尚书朱文端公轼之请,四品下,始准移封祖父母;八九品官,准封父母,不封本身妻室。又教授、学正、教谕、训导,向无封典,至是,教授照知县,学正、教谕照县丞,训导照王簿,一体准封,并继母、生母与嫡母俱封。皆文端奏准。

德宗咨本生父醇贤亲王为德宗本生父,光绪某年敕封,例由内阁撰文,其起语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醇亲王。」嗣为王所见,谓以子咨父,终属不妥,乃令改为孝钦后口脗。惟「奉天承运」四字上已钤御宝,不能易,遂于四字下直接「皇太后」云云。醇见之,虽觉其不合,亦无可如何而止。

赐御书翰林以入直南书房为最荣.帝至南书房,则供奉者出立门外,呼某入,则入,不呼,则候帝去乃入也。每赐御书,如福寿、嘉祉、松鹤、松寿字,多南斋代笔.其皇帝御殿亲书者,则呼某入,跪案前,御书起一笔,则三叩首,至末一笔,亦三叩首,宫监二人捧御书从其人头上过,然后起立。

郊劳国家厚待功臣,以振士心,将帅旋归者,列圣皆行郊劳之礼.康熙中,良亲王平耿精忠,安和亲王定两湖,贝子彰泰平滇南,凯旋时,圣祖皆亲幸芦沟桥以劳之。乾隆己巳,傅恒平金川归,高宗特命筑坛于黄新庄,旌其功。后兆惠、富德平回部归,阿文成平定两金川归,亦行是礼.大臣见诸王不得长跪康熙丁卯正月二十六日,诸王大臣议礼永康左门,诸王以次环坐,内阁九卿科道议毕,阁臣白其议,向诸王长跪移时,武定李相国之芳年老踣地。华亭高太常层云时官给谏,抗章弹奏云:「天潢贵冑,礼当致敬。独集议国政,无不列坐,况永康左门,乃天子禁门,非大臣致敬诸王之地。大学士辅弼大臣,当自重,诸王宜加以礼接。」疏入,交宗人府,吏、礼二部议:「凡会议时,大臣见诸王,不得引身长跪。着为令。」

嘉庆癸亥,谕:「嗣后凡见亲王、郡王,如有仍蹈前辙,长跪请安者,即着王等自行参奏。如大臣等遇见时,亦即指名参奏。至侍卫、部院司员,于本管堂官接见礼仪,自有定分,遇有公事,祗应侍立回堂,毋许屈膝请安。」

抱见满人相见,以曲躬为礼,别久目见,则相抱。后以抱不雅驯,执手而已。年长则垂手引之,少者仰手以迎,平等则立掌平执。

请安请安之礼,始于辽,历金、元皆然,明代犹未尽革。后则非独满、蒙二族有之,汉族亦有行此礼者,而尤盛于北方。《辽志》云:「凡男女拜皆同。其一足跪,一足着地,以手动为节,数止于三、四。」彼言捏骨地者,跪也。夫一足跪一足着地,即一足立而着地,但屈彼一足也。以手动为节,即垂手近足跗之节也。但言数止三四,似犹有繁简之不同,固不仅如后之垂右手屈左膝之各仅一次也。惟妇女多请双安,则以两手抚两膝而同时屈之耳。光绪中,税务、邮政皆外人主持,自厘局、盐局亦归西人管辖,于是始与官场中人交涉。皖省有毛某者,首向办大通局之某西人行请安礼,闻者多非笑之。

端茶送客大吏之见客,除平行者外,既就坐,宾主问答,主若嫌客久坐,可先取茶碗以自送之口,宾亦随之,而仆已连声高呼「送客」二字矣。俗谓「端茶送客」。茶房先捧茶以待,迨主宾就坐,茶即上呈,主人为客送茶,客亦答送主人。

内臣召对内臣召对奏事,主上不冠,则不进见,盛暑除冠,则有小内侍捧立于旁。见臣下亦不用扇,俟一起毕, 「 召见一人为一起。」 稍挥数扇,仍纳于袖,再见一起。

奏事内廷奏事之制:每日子正,部院各以笔帖式赍折至东华门外。少俟,门启,随奏事官入,至景运门内九卿房,以折匣及本衙门印片一纸,同交奏事官,奏事官登之于簿。少顷,干清门启,奉之以入,至内奏事处,交奏事太监,以达御览,时不过丑正也。干清门石栏上置白纱灯一,递事者以此灯为表缀,若灯移至阶上,则事下不久矣。少顷,奏事官徐捧折而出,高呼曰「接事」,则羣集以俟。奏事官呼某衙门,则某衙门人前,奏事官手付口传曰「依议」,曰「知道了」,曰「另有旨」,虽百十函,无一舛误,不须开匣视也。然此亦有诀,以指爪划痕,俗谓之「横知竖议」。后移西苑,则接事在西苑门外侍卫处檐下。

拜折督抚为封疆大臣,如有要事,例必专折奏闻,此与题本不同。盖题本皆常行公事,向由驿递.若奏本,则定期发行,不由驿递,而由本辕戈什哈差弁中,挑取老成干练者,逐站换骑,快马飞驰,赍送进京,往返程途,亦均有限。当未有汽船以前,江苏至京,往返仅十有八日耳。任此差者,名跑折子,连跑三次,即得以外委把总拔补.督抚将发折,必先拜折。是时,饬发三梆,步出大堂,属吏站班,步兵排队,辕门外放炮三,鼓楼作乐,堂隅设香案,将本箱供其中,督抚面西北,对箱行三跪九叩礼.既毕,捧下,由差弁手接,再高捧头上,疾趋而出,于是掩门,而辕外又升三炮以送之。然所供本箱,虽封以黄缎,标以朱签,其实枵然中空,真正奏折,尚在署中,少时方得领出也。

令藩臬面陈章奏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元文请令各省藩臬得面陈章奏,亲加咨访以观其才,世祖从之。至日,御干清门,科道官侍班,通政司引藩臬官以次面奏,着为令。旋诏藩臬勿举卓异。自立斋掌计典,门不通谒,语人曰:「当考察时,直省大吏皆长跪堂下,自陈履历,其严重如此,使少有所私,不内愧耶。」

遵例自呈京堂三品以上,外官督、抚,凡不入京察大计者,三年任满,必举贤自代,名曰「遵例自呈」。上温旨慰留之,间有更易。乾隆初,始罢.呈缴朱笔奏折臣工奏折,凡经有朱笔者,虽仅一圈点,俱呈缴,不独有朱批而后缴也。其在任久者,或每年奏缴一次,或任满汇缴,则无定。缴进之件,存红本处,遇纂修实录时,奏明请出,事毕,仍交红本处奉藏。嘉庆丁卯,以列圣以来积渐既多,始移藏于太和殿东夹室内。其馆中请出者,于应缴时,即由本馆恭送夹室,不复缴进矣。

预用空白乾隆庚申四月,始命各省封印后豫用盖印之空白。

供奉各事嘉、道以前,车驾出丽正门,随从百官皆立班。军机账房例在幔城之左,凡驾由左门入,在直章京皆立班。宫眷舆辇后扈亦有豹尾,亲王以下皆引避,故称「关防」。机庭印钥,例由大臣中行走最前者佩带取用,以金牌为合符,始付钥。凡较射中四矢者,赐带孔雀花翎。凡诏草,经朱笔更改,例应另纸恭录,惟廷寄谕旨,多命即以朱发,封缄严密,由驿传递.凡一旨而传谕数人者,进呈既下,照书各寄,谓之「分寄」。凡御笔增改,遵录他本,谓之「过朱」。机庭总簿,谓之「随手簿」,检查旧事,必按各年随手簿索之。凡直省方面开缺,先由枢臣书缺而空其名,以待御笔填注。凡引见记名各员,吏、兵两部以绿头牌交军机照录,入存记匣,随时进御。凡直省奏请迁除,当上意者,虽交部议,仍命存记,部本上时议驳,亦拟旨准行。凡行在召见军机大臣,恒在晚膳后。凡撰拟诏旨六七道以上者,辄命随成随进.前引大臣将近宫门,例释弓箭。凡颁赐军机章京,例视三品京堂。每车驾在道,当直者例满、汉各一人,带要件,先候于尖营,以备承旨。上直有一人最早者,谓之「早门」,散直有一人最晚者,以宫门下钥为度。周庐夜直兵弁,统谓之「珠车」。凡围场,上未发矢,莫敢纵镝,惟突围之兽,从官先射。哨鹿者,戴鹿冠作鹿鸣.进哨之后,不许属车先行,恐桥道有不虞也。满语以随豹尾为「跟穆音」,尖营为「乌墩」。围场以西去,以东还。行衣不挂朝珠,还则仍系.扈跸初归,例得休沐七日。凡内直各官,皆进干清门,惟军机章京许兼由内右门出入。

伊里景运、隆宗二门及东、西华门,例有护军值班,每王大臣出入,高呼「伊里」,满语云「立」也。盖示人致敬之意,即军礼之高呼「立正」也。

孝钦后变更妃嫔扈从之制宫人之家庭(贝鬼)物也, 例须多金, 故宫嫔家人, 多于帝驾抵园还宫, 或每年谒陵之日, 妃嫔随宫车外出时, 图一晤语及赠物。 帝行有御道, 驾至, 道旁先张挡子, 禁窥伺也。 驾前布羽林警卫, 杂以窅仪, 后为 内务府各旗营, 再次为王公, 又次为阉宦。 銮舆前有警鞭, 警鞭鸣, 则人知帝将至。 先帝, 次后, 再次妃嫔。 妃嫔亲属, 探銮舆行过, 以饼金属司挡, 父母姊妹等因得入见, 匆匆各数语, 赠物纳之舆中, 涕泪未毕, 舆行已邈。 先时, 帝出行, 宫妃多乘马, 冠帯, 袍褂, 脚靴若男子, 惟鬓插二彩花为异。 迨孝贞, 孝钦二太后临朝, 妃嫔扈跸, 不乘马而易舆矣。

塞宴蒙古列圣巡幸木燕兰, 蒙古诸台吉及四十八部盟长例于出哨之后, 恭进筵宴, 习武合欢. 有所谓塞宴四事者, 扈从诸臣, 多有赋咏。 一曰诈马, 选六七岁以上幼孩, 文衣锦襮, 衔尾腾骧, 散鬣结髲, 不施鞍辔, 而追风逐电, 驰骋自如, 别树大纛于数里外, 先至者及受上赏, 余亦恩赉有差。 一曰什榜, 番乐也。 蒉桴苇钥, 有上古遗音。 酒半, 王公更迭献技, 佅鞨株 离, 一曰布厍, 相扑为戏也。 徒手搏击, 分曹角力, 伺隙蹈瑕, 不专恃匹夫之勇, 胜者有醇酒, 羊臛之赐, 立饮无算。 一曰教駣, 驯阿马也。 凡达駻之产, 初入牧群,不受羁鞚者, 蕃王子弟, 辄执长竿, 携彩索, 或跃而登, 或超而过, 罄控酣呼, 疾如风雨, 必使调良驯习而后已。 逸群奔踶, 驭之者愈众, 剽悍神勇, 颇为壮观.大蒙古包宴乾隆中, 廓充新疆, 回部, 哈萨克, 布鲁特诸部长争先入贡, 高宗宴于山高水长楼前, 及避暑山庄之万树园中。 设大黄幄, 可容千余人, 其入座典礼, 咸如保安殿之宴, 宗室王公皆与焉。 高宗亲赐酒, 及新降诸臣, 贝勒, 伯克等, 示无外也, 谓之大蒙古包宴。 嘉庆癸亥, 以三省教匪荡平, 亦循例举行。

青海蒙古会盟之礼会盟礼:朝旨居中,文武长官率蒙、番行谢恩礼,凡九拜;次蒙、番谢长官主盟,凡六拜;次蒙、番围立团拜,行相见礼,凡三拜。阶上设两几,文武长官左右席地坐,南面两廊列矮桌二十余,为蒙古王公席,左翼居左,右翼居右,每桌前陈生羊一,蒸饼大如盂,累如塔,肴、果八碟,皆高装,酒满斟。番目设席于下,北面坐,席前陈列各物皆如之。击鼓渊渊然,音乐杂奏,主盟官举杯,劝酒三巡,蒙、番饮三爵。门外陈兵卫,汉、蒙、番兵队依次鸣炮为礼.蒙长先起, 谢恩, 领赏: 左, 右翼正副盟长四人, 每人袍料全套, 鼻烟瓶一具, 筷刀一副; 其余王公, 台吉等, 各缎帛一端, 烟瓶, 筷刀称是。 次番目趋而前, 谢恩, 领赏:每人红布一端, 银牌一面, 茶砖二封,酒一桶; 总管与千户一律。 东科寺香错亦然, 因驻节并地也。 其它寺僧来会者皆无赏. 蒙长退, 备良马一, 及(口普)噜, 红花, 藏香数事, 以献主盟官, 尽地主谊. 主盟官起节, 各部落恭送如仪, 而后依次回藩。 青海会盟之典, 实始于雍正乙巳, 订定青海大臣每年出口祭海, 会集各札萨克会盟一次。 迨河南八族番子安插近边, 着其同蒙古一体来盟。 当时俸缎, 犒赏, 皆支取内帑, 嗣归甘庳支销, 从未扣及蒙, 番俸金。 其后举行此典, 一切祭物, 赏物, 及沿路驿费, 有増无减, 渐觉不支。 当事议两年一举, 乃蒙, 番坚请仍照旧章, 谓旗民散落, 已无归宿, 盟长之令诸多隔阂, 全凭岁举令典, 使远氓常瞻汉官威仪, 以资联络, 倘再展期合举, 殊不足以副远氓之向望, 更足令彼辈生心, 如恐经费不窍敷, 愿于俸金内捐筹巨款,以襄盛事而维大局。当事允其请,照常每岁举行。 「 宣统庚戌,丹厅奸民因盐斤加价生变,青海大臣某捕犯甚急,丹民深憾之。」

俸薪国初,满洲官员支俸不支薪,汉官则俸、薪并支。顺治甲午,停秋冬二季俸。有以停俸不停薪请支折薪银者,以薪侈于俸也,如四品官,季给薪三十金,俸纔二十金。内院不许,谓满洲方在此论薪俸,何得滥也。明年,汉官但给俸,不给薪。

养廉养廉始于雍正时,世宗因官吏贪赃,时有所闻,特设此名,欲其顾名思义,勉为廉吏也。

奏定州县陋规英煦斋协揆和,奏定州县陋规,汪瑟庵廷珍、汤敦甫金钊两文端公,蒋励堂攸铦、孙寄圃玉庭两节相俱上章奏阻。宣宗手谕曰:「朝有诤臣连章入告,使朕胸中黑白分明,无伤于政体,朕不胜欣悦之至。」

准带护卫仆从康熙辛亥,奏准王公、文武大臣官员,凡进午门、东华门、西华门、神武门,其所带护卫、仆从,亲王、郡王,准令带十人;贝子、贝勒、公及一品文武大员,准令带八人;二品文武大员,及三品京堂,准令带六人;四五六品京堂官,准令带四人;文职五六七品,武职三四五六品官员,准令带二人;文职八品以下,武职七品以下,准令带一人。

外官准带家人康熙丙寅,议准外任官员,除携带兄弟、妻子外,汉督、抚准带家人五十名,藩、臬准带家人四十名,道、府准带三十名,同知准带二十名,通判、州、县准带二十名,州同县丞以下官员,准带十名,所带妇女,亦不得过此数。

官吏仪卫卤簿之设,自古有之。州、县官出行,前导有肃静、回避牌,衔牌、金锣、伞、扇六、冲清道旗、红黑帽继之,从者除书差外,尚有民壮、家丁,前后亦数十人。道员、知府则更有飘檐伞、飞虎旗、刽子手、护勇、顶马等,而人数又增。钦差大臣、督、抚仪卫之繁,愈不可以偻指,即就前驱之营兵以观,大旗一队,关刀一队,虎叉一队,洋枪一队,迤逦可半里。

伞盖《大清律例》载职官伞盖:一二品,银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三四品,红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以上皆三檐。五品,红葫芦蓝罗表、红里;六品以下八品以上,用蓝绢;皆重檐。庶民不得用罗绢凉伞,许用油纸雨伞。又《礼部则例》载:总督以下至知府,用杏黄伞;府佐贰以下至县丞、教官,用蓝伞;其杂职以下无伞。又武官,自提督以下至都司,用杏黄伞;守备不用肃静、回避牌,余视都司。其后文官府佐贰皆用红伞,武官千总亦然,不自知其僭矣。

武职上司不得笞辱属弁俗称武职一级管一级,谓都司可棍责守备,守备可棍责千总,此无稽之谈也。康熙己卯,奏准武职上司将所属末弁如有事故并不揭参任意笞辱者,罚俸一年;笞辱守备以上者,降二级调用。

标题太平无事枢廷事件皆书于册,标曰「随手登记」,元旦则装订新册,敬书「太平无事」四字于册端。

牌子档子官中册籍,谓之「牌子」、「档子」。溯其始,盖国初八旗无册籍,有事,恒记于木,往来传递者,曰「牌子」,以削木片若牌故也。存贮年久者曰「档案」,曰「档子」,以积累多,贯皮条挂壁,若档故也。至其后,则文字之书于纸者,亦呼之为「牌子」、「档子」矣。

图片册文件八旗人家生子女,例须报明本旗佐领,书之于册。及长而婚嫁,亦如之。又必须男女两家受辖之佐领互出印结,曰「图片」。三年一比人丁,使各列其家人名氏而书于册,谓之「册档」。及殁,而削其名氏于册。故旗人户口不能增减,姓名不能改移。

禁妇女裹足崇德戊寅七月,奉谕旨,有效他国裹足者,重治其罪。顺治乙酉,禁裹足。康熙甲辰,又禁裹足。戊申七月,礼部题为恭请酌复旧章以昭政典事都察院左都御史王熙疏内开:「顺治十八年以前,民间之女,未禁裹足。康熙三年,遵奉上谕,下议政王、贝勒、大臣、九卿、科道官员会议:元年以后,所生之女,禁止裹足;其禁止之法,该部议覆等因。于本年正月内,臣部题定:元年以后,所生之女,若有违法裹足者,其父有官者,交吏、兵二部议处;兵、民则交付刑部,责四十板,流徙十。家长不行稽察,枷一个月,责四十板;该管督、抚以下文职官员有疏忽失于觉察者,听吏、兵二部议处在案。查立法太严,或混将元年以前所生者,捏为元年以后诬妄出首,牵连无辜,亦未可知,相应免其禁止」云云。裹足自此弛禁。

丧仪礼为天子斩衰。国朝丧仪:王公、百官持服二十七日,孝袍以毛边布为之,夏则凉帽去缨,冬则暖帽去缨.届期除服,易玄青布袍,百日而止。衣若玄青,则冠用缨.惟恭理丧仪之大臣、派出穿孝之大臣并殡前守卫执事人员,亦百日除服。嘉庆庚辰七月二十五日,仁宗龙驭上宾,八月十二日,梓宫由避暑山庄启行,二十二日至京,距初丧仅二十七日,遽行除服,且几筵前举行祭典,理应仍持丧服,留京王大臣始奏请以大祭礼后除服。其各衙门文移、奏疏,向以二十七日内用蓝印,及每日陈设法驾、卤簿,例于满月礼后停止者,均改至大祭礼后。钦天监择吉九月十六日大祭,始除服。

满洲丧礼满俗丧礼:斩衰止百日,期服六十日,大功三十五日,小功一月,缌麻二十一日,然其居丧也,衰服王去身,不听乐,不与宴,居室皆用素器、木几、素席,以终三年。期功各以其等降行之,无敢逾。戚友家之丧,有服者往吊时如其服;无服者,男去缨,女去珥。丧主人奉男腰绖,奉女首绖,拜而进,受者亦拜。

旗员丁忧旧例:八旗汉军文职官任汉缺者丁忧,任旗缺者不得丁忧.又满洲任督、抚、藩、臬者守制,而京朝官三月后即出供职。顺治中,徐立斋相国奏谓宜一体丁忧,以崇孝治,且言外官闻讣者,宜即日奔丧,毋得治事候代,并申士庶居丧释服从吉之禁。皆报可。

然旗员亲丧丁忧之例,最为纷歧糅杂.中外武职各员,皆给百日假,穿孝,假满,服官任事。举人、生员与汉人同,非二十七月服满,不得应试。而部、院、署司官,则于百日孝满后,照常入署当差,惟停止给俸及升转,不得引见,着玄青外套,不许服补褂蟒袍。京堂以上至大学士,则百日孝满以后,改实缺为署任,遇有庆典,免其进内朝贺而已。至外官守孝之制,则更歧出。州、县、佐杂,丁忧守制三年,与汉员无异。府、道之由翰、詹、科、道简放及由州、县升转者,与州、县同;若由六部司员外放,则俟百日孝满,仍回本衙门当差。郎中、员外,各视其简放时班次行走,二十七日后,仍由吏部带领引见,分内用、外用二种:外用,仍以道府记名;内用,则仍以郎中、员外候补.至两司以上,则守制二十七月,又同汉员.若督、抚,则与京堂以上同制,改实缺为署任矣。嘉庆间,裕靖节公谦任漕运总督,丁忧百日假满,论应诣宫门请安,裕独不可,乃称疾不出。俟禫祭后,始出补官。既受命,即上疏请令满洲文职官员无中外尊卑,凡有父母丧者,皆丁忧守制二十七月为服满,一律与汉员同,疏词肫挚。奏上,奉严旨驳斥,谓其沾染汉人习气,诈伪欺饰,失人臣致身之义,而变满洲纯朴之风.此后遂无敢继言者。

旗奴为旗主丧事司鼓旗人中之各项包衣及隶下五旗者,满、蒙、汉皆有之,或奴籍,或重儓,例不得与宗室觉罗抗礼.若不得已,必先屈一膝而请曰求赏一坐,俟允,乃坐。又闻旗主每有贫无聊赖,执贱役以餬口,若途遇其奴之高车驷马者,必喝其名,使下车代役,奴再三请安,贿之,始免。道光朝,大学士松文清公筠秉政,宣宗甚倚重之。忽请假数日不之,异也,次日,军机召见,奏对毕,上忽问军机大臣以松筠请假之故,满军机以该旗主家有丧事例往当差为答。宣宗即命往催其早日销假。及往,见其冠摘缨,衣白布袍,司鼓于门外焉。次晨入直,白其状,宣宗大怒,谓该旗主有意侮辱大臣,即日降旨,抬松旗,免其奴籍。下五旗者,正红、镶红、正蓝、镶蓝、镶白也。

武职无三年终丧之制武职无三年终丧之制。康熙间,四川提督何傅以夔州副将孙斌详请回籍守制上闻,疏奏沈痛,得旨,遂为定制。乾隆乙亥,江苏千总傅振边丁母忧,泣请上官,求奔丧守制,不许,则恸哭求去,上官不能留。时尹文端公继善督两江,为之入告,蒙特恩准其回籍,并着为例。

冯柯亭以礼事亲冯孟亭侍御为伯阳司寇之嫡孙,司寇庶子柯亭中丞钤抚安徽时,将葬其生母曹夫人,祔于其父伯阳司寇之茔,相与并列,侍御持不可,曰:「是并嫡也。」柯亭曰:「有子之妾,礼当祔,何并列之疑。」孟亭退而考之,得韩魏公葬所生母胡其匶后于嫡夫人尺许,魏公自为志铭曰:「棺椁之制,悉用降等,安神之次,却而不齐,示不敢渎也。」柯亭无以难,议乃定。然孟亭亦守礼严甚,尝入觐高宗,询及家事,谕曰:「汝母有贤子,今卦夫人矣,将不为正室乎?」孟亭叩首谢,敬对曰:「臣父未有遗命。」上霁颜曰:「是也,汝父未有命。」遂已。

李鸿藻两请终丧咸丰中,高阳李文正鸿藻以编修视学河南,按试未周,特旨召入弘德殿授读,为穆宗傅。夙受知于孝贞、孝钦两后,擢至户部侍郎兼军机大臣。同治丙寅,文正丁太夫人忧,奉懿旨开去侍郎缺,守孝百日,仍在弘德殿及军机处行走。文正累疏固请终制,同时授学诸臣如倭仁、翁同龢、徐桐亦代乞终丧,存教孝之风,故卒得终丧。至光绪初,文正复遘本生母忧,时以两朝师傅,倚任益重,而文正仍请守制,谓本生之房无丧主,并具呈礼部,请终三年丧制,尽人子职。部议从之。故文正守礼终丧,服阕乃起。

供忌辰牌帝、后升遐之忌辰,谓之「国忌」,居官例穿素服,各署仪门外必供一忌辰牌,凡供此牌,则仪门不开.中设一桌,桌上一牌,牌书「忌辰」二字,供至下午,则撤去而门开.官于此日,往往托忌辰以谢宾客。

帝后忌辰禁嫁娶帝、后忌辰,向不禁嫁娶作乐。雍正丁未,古北口游击刘继鼎于圣祖忌辰婚娶,为提督郭成功所劾,革职治罪。通行时宪书,于列祖、列宗、列后忌辰,不载宜嫁娶事,世宗命钦天监详议,后永为定例。

孝全后谥号孝全成皇后,初由皇贵妃摄后宫事,旋正中宫,数年暴崩。时孝和睿皇后尚在,家法森严,宣宗亦不敢违命也,故特谥之曰「全」。宣宗既痛孝全之逝,遂不立他妃嫔之子,而立文宗,以其为孝全所出,且于诸子中年齿较长也。

给谥郑重国朝优恤臣邻,恩礼醰渥,惟身后给谥,最为矜重,故自开国至道光朝,膺易名之典者,仅四百余人,有生官极品而殁不得谥者。自同治初,两宫垂帘训政,凡阶一品者皆予谥,后遂为定制。

拟谥臣下谥典,由礼部奏准后,行知内阁撰拟,旧隶典籍厅.咸丰初,卓文端公入阁,改归汉票签,令两侍读司之。凡奉旨给谥者,侍读遵谕旨褒嘉之语,得谥文者,拟八字,由大学士选四字,不得谥文者,拟十六字,由大学士选八字,恭请钦定。惟「文正」二字则不敢拟,悉出特恩。

特谥凡径由上谕发表,曰加恩予谥某某者,谓之「特谥」,如张之洞之「文襄」,孙家鼐之「文正」等是也。

谥重文字国朝谥法,惟由翰林授职之员,始得冠以文字。若官至大学士,则虽不由科目,亦得谥文。惟康熙丁未,领侍卫内大臣一等公索尼,既未与金瓯之卜,亦不由玉署而来,予谥「文忠」,实为异数。其后周文忠公天爵,亦非翰林,汉臣得此,尤为仅见。

谥重正字有上书房师傅资格者,照例可得「正」字之谥。

谥重襄字诸臣谥法,「襄」字为最隆重。咸丰癸丑十月,寿阳祁文端公隽藻面奉谕旨:文武大臣或阵亡、或军营积劳病故而武功未成者,均不得拟用「襄」字。自是无敢轻拟矣。

谥文正者八人宣统己酉十月,大学士寿州孙家鼐薨,特旨予谥「文正」,饰终之典,备极哀荣.国朝谥「文正」者,自睢州汤斌、诸城刘统勋、大兴朱珪、歙县曹振镛、滨州杜受田、湘乡曾国藩、高阳李鸿藻与孙而八矣。

小臣得谥陆陇其以御史赠阁学,赐谥「清献」,为小臣得谥之始。至马忠勤公玠,以知县赠布政使参议,强忠烈公克捷,以知县赠知府,刘忠节公钦邻,以知县赠太仆寺少卿,及杨延亮以知县谥「昭节」,方振声以县丞谥「义烈」,俱照知府例恤,则皆出自特恩也。

妇人得谥嘉庆时强克捷 「 河南滑县知县.」 子逢泰之妻徐氏,道光朝方振声 「 福建嘉义县县丞方振声、台湾镇标千总马步衢、台湾北路协把总陈玉威殉节台湾,均特旨赐谥,并有「览奏堕泪」之谕.振声谥「义烈」,步衢谥「刚烈」,玉威谥「勇烈」。凡特旨予谥悉出睿裁,不由阁臣譔拟.」 之妻张氏,陈玉威之妻唐氏,均蒙特旨予谥「节烈」,妇人之得谥者止此。

谥上冠八字雍正朝,和硕怡亲王薨,赐谥曰「贤」。世宗眷念勿替,特旨以王生前所赐「忠敬诚直勤慎廉明」八字冠于谥号之上。

坛班旧制:南郊大祀,皇上先一日莅坛,军机大臣入直于西天门外直庐,章京各备短几坐褥列坐账房,略如扈从之仪,谓之「坛班」。光绪间,凡遇郊祀,皇上先一日在宫办事,后莅坛,次日礼成,还宫办事,军机大臣仍入直于隆宗门内直庐,无所谓「坛班」矣。

坤宁宫祀神坤宁宫为神版所在,每岁二月初,帝、后同在坤宁宫吃肉,妃嫔以次咸入座,且分赐散秩大臣、侍卫,皆行一叩首礼而跪。俟肉熟,人各一大块,佐以椒盐,食后进茶,不设筯,手劈之,故侍卫多怀纸入内,以备拭手。乾隆季年,首领太监私偷整肉,以冷肉及瘦残皮骨充数,高宗怒,令总管太监刘成专管,每日食肉,加派御前、干清门侍卫各一员,与吃肉者一体分食,如有仍前弊端,据实具奏,务将总管太监全行治罪,太监刘成亦加倍治罪。

射牲古礼:王祭于庙,亲射牲以献.坤宁宫祀神,牺牲入,皇上迎出户,俟牲进,皇上随入,跪视庖人执鸾刀屠割毕,方叩头兴,即古「射牲」遗意。

遣官祭告岳渎康熙丙子正月,天子为元元祈福,遣大臣分行祭告。二十七日,上御保和殿,颁赐册文、香帛,给御盖一,龙纛二,御仗二,凡四海、五镇、五岳、四渎、阙里、长白山、帝王陵共五十九处。辽东广宁混同江北海之神,山东莱州府东海之神,山西蒲州府西海之神,广东广州府南海之神;辽东广宁北镇医巫闾山之神,山东青州府东镇沂山之神,陕西凤翔府西镇吴山之神,山西平阳府中镇霍山之神,浙江绍兴府南镇会稽山之神;山东济南府东岳泰山之神,陕西西安府西岳华山之神,河南河南府中岳嵩山之神,湖广衡州府南岳衡山之神,山西大同府北岳恒山之神;四川成都府江渎之神,河南南阳府淮渎之神,河南怀庆府济渎之神,山西蒲州府河渎之神;至圣先师阙里;兀喇地方长白山之神;河南开封府太昊伏羲氏陵,陈州商高宗陵,西华周世宗陵,陈州河南河南府汉光武陵,孟津宋太祖陵,巩县太宗陵,巩县真宗陵,巩县仁宗陵,巩县湖广衡州府炎帝神农氏陵,酃县湖广永州府帝舜有虞氏陵,宁远九疑山山西平阳府女娲氏陵,赵城商汤王陵,荣河陕西延安府黄帝轩辕氏陵,中部陕西西安府周文王陵,咸阳 武王陵,咸阳成王陵,咸阳康王陵,咸阳汉高祖陵,泾阳文帝陵,府城东宣帝陵,长安唐高祖陵,三原太宗陵,九嵕山宪宗陵,泾阳后魏文帝陵,富平山东兖州府少昊金天氏陵,曲阜帝尧陶唐氏陵,东平直隶大名府颛顼高阳氏陵,滑县帝喾高辛氏陵,滑县商中宗陵,内黄直隶顺天府金太祖陵,世宗陵,明宣宗陵、孝宗陵、世宗陵俱天寿山,塞外起辇谷元太祖陵、世祖陵俱在顺天府望祭,浙江绍兴府夏禹王陵会稽山,江南江宁府明太祖陵钟山,辽东广宁辽太祖陵木叶山。

救护日月日月之蚀,官署例当救护.每届期,官必于大堂行礼,则公服升堂,望空叩拜,阴阳生暍报初亏某时,食甚某时,复圆某时,是时伐鼓、鸣金,杂以炮仗爆竹,喧嚷不绝,直至过时而止。

光绪庚子拳乱,天津为八国联军所据,尚未交还,值日食,直督在保定,欲举行救日礼,乃照会八国联军都统,其略曰:为照会事:照得赤驭经天,普照万物,乃天道之常。兹查有一巨物,其形如蛤,欲于某月某日大张其口,将日鲸吞。届时必天地幽闭,人物不生,实属异常惨变,本部堂不忍坐视,至时将躬率所部,鸣金放炮,以使此蛤形怪物,惊惧而逃,不至重为民害。诚恐贵部下军士人等,耳目未经习惯,难免疑虑惊皇,为此合行照会贵□□,请烦查照可也。须至照会者。

祷雨定制:久旱、久雨,宫廷、官署无不致祷.然遣员恭代者为多,间有帝、后亲祷者。康熙某年孟夏,久旱,上虔诚祈祷,由干清门步祷至天坛,诸王大臣皆雨缨素服从,未至天桥,浓云骤合,立降甘霖。乾隆己卯,旱,上屡祷于三坛、社稷,雨不时降,乃步祷于天坛,次夕,澍雨普被,岁仍大稔。上咏《喜雨诗》志之。

乾隆壬戌,特旨每岁己月择日行常雩礼,如冬至郊坛之制。皇帝躬诣行礼,衣服、旗帜皆用皁色。如常雩未得雨,先祈天神、地祇、太岁三坛,次祈社稷,遣官各一人,皆七日一告祭,各官咸斋戒陪祀。如仍不雨,还从神祇等坛,祈祷如初。旱甚,乃大雩。皇帝躬祷昊天上帝于圜丘,不设卤簿,不除道,不作乐,不设配位,不奠玉,不饮福受胙,三献乐止,用舞童十六人,衣玄衣为八列,各执羽翳,歌高宗御制《云汉诗》八章,余与常雩仪同。祭后雨足,则报祀。

乾隆间,京师大旱,孝圣后于御园龙神祠内,步行亲往祷雨,旋即渥沛甘霖。宫中祷雨之文,谓之《木郎词》,三十余句,以三四五七言为句,类汉时郊祀乐章。

光绪戊寅,晋、豫奇荒,畿辅亢旱,朝廷议蠲、议赈,大沛恩施,下诏责躬,至有「天降鞠凶何不移于宫廷」之语.二月初五日,谕内务府,将宫闱应用之需,力加裁节,减省浮费,以益赈需。孝贞、孝钦两后率德宗露祷,长跽三四小时,仰望星月皎然,至于恸哭。旧例:祈雨疏文,由翰林院撰拟.此次特命南书房恭进,辞语迫切,几踰桑林之祷,具名称臣某某氏、某某氏率子男某某,亦创举也、南斋撰进称「妾臣」,御笔去「妾」字。

光绪壬寅,晋省自春徂夏,亢旱异常,祈祷不应。先是,四月二十六日,巡抚命设坛南关外。二十七日黎明,传谕闭南门,升大堂,斩旱龙一条,率司道步出西门,至关帝庙拈香毕,命司道入城办公,巡抚宿庙内,虔祷三日。二十七八日连得小雨,二十九日略大,巡抚即于二十九日入城。五月初一日,雨稍大,夹冰雹,初二三日连得雨甚小,四乡均未沾足。巡抚率司道诣关帝庙谢降,派员至邯郸迎铁牌,至忻州杨娘娘庙迎神来省祈祷.自是厥后,迄未得雨,而农田望雨尤切,四乡有一种名油旱虫者,食谷苗几尽.祗四十余州、县略有水田,尚有庶几之望,此外则异常干旱,不能种植。近省城设坛二十四处,地方官每日拈香。南关外另设七龙坛,坛内糊纸龙七,形状奇伟,并捉获旱龙如虾蟆、蚊豕之类杀之,以民间龙军所生幼孩十二,衣赭衣,祈祷讽经,坛上置母猪,以铁器热火烙猪尾。各神庙咸焚冥币,谕民间能捉获旱魃,即俗名「墓虎」者,予以重赏.沿街铺户,皆淘井汲水注缸内,种柳枝,供奉水神。或遇天阴,则谯楼鸣钟、击鼓,以迓雨神。种种方法,皆优为之,迄不应验。

光绪辛丑,长安苦旱,孝钦后命大臣祷雨太白山,果获甘霖。御制申谢之文,泐石山巅,碑首全题皇太后徽号,前代碑碣文字无此例也。

宫庭有祈雨之事,后妃、宫眷皆沐浴斋戒。德宗祷于宫坛,佩一三寸高之玉牌,上镌「斋戒」二字,凡皇帝从官皆佩之。孝钦后妆饰,不御珠玉,服浅灰色衣,无缘饰,巾履亦然。饮食仅牛奶、馍馍二物,宫眷则食白菜煮饭。祷之前,孝钦方入殿,有一太监跪呈柳枝一束,孝钦折少许,插于髻,宫眷等皆然,德宗则插于冠。插柳毕,太监李莲英跪奏诸事已备,乃羣从孝钦步行,至孝钦宫前之一室。宫中置方案一,上置黄表一折,玉一方,朱砂少许,小刷二,旁案列甆瓶,中插柳。孝钦之黄缎褥铺案前,案置香炉一,燃炭,孝钦取檀香少许,投之炉,乃跪于褥,宫眷皆后跽,默诵祷词.词曰:「敬求上天怜悯,速赐甘霖,以救下民之命,凡有罪责,祈降余等之身。」默诵三过,行三跪九叩毕,乃出。

国初祭仪尚右凡祭祀,明堂礼仪皆尚右,神位东向者为尊,其余昭穆分列。故礼亲王以宗老,孔定南以藩长,皆居右班。

袷祭捧帛爵用近支王公乾隆中,高宗定宗庙执事礼,悉用近支宗室,骏奔襄赞。故岁暮,太庙袷祭捧帛、执爵诸执事官,皆圣祖以下宗室诸王公、将军充之。先期由宗人府传知各执事员,俟具奏后,应于十二月之三六九日,敬赴太庙演礼,并特赐花翎以优宠之。 「 后凡各员有未经赏赐翎支者,即令届期借戴。」 若有托故不到,即将该员并该管学长,一并严参。

皇后入庙古制:后先帝崩,则祔祀于庙,设位于其姑下。然遇行袷祭之礼,动多关碍.至明世宗,预祧仁宗,以方后入祔,益非法矣。国朝定制:后先崩,暂奉安神主于奉先殿夹室中。孝敬后、孝贤后、孝仪后皆沿是制也。

祧庙自商、周尊契、稷为始祖,历代追崇四亲帝号,供奉太庙,而开创之君转居其下。及亲尽,祧庙时,太祖始正南向之位,非历有百年,其典不备。如唐之宪、懿,宋之僖、宣,屡经罢复,识者讥之。本朝太祖肇基东土,抚有寰区,追崇原庙四圣神主,即安奉于太庙后殿。遇四时祭享,遣亲王一人为之摄祭;元旦令节,万寿节日,遣官致祭;每岁袷祭,则命觉罗官恭捧四圣神主,合祭于太庙中,礼成,仍安奉于后殿。时享之日,既不预九庙之数,复不压高庙南向之尊。

致祭赐奠之仪蒙古外藩王、贝勒及呼图克图死,皆遣官致祭,或赐奠。致祭者有祭文,使者行一跪三叩首礼;赐奠者,使者至,立奠三爵而已。然赐奠之礼,隆于致祭也。使回,有私觌羊几头、马几匹、驼几只,或佐以银者,使者反其银与驼,或取一、二羊,或取一、二马而已,贫者犹不能也。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吏治类清稗类钞吏治类朱之锡督河朱之锡,字梅麓。顺治中,督河道时,运河夏浅,而黄河秋决,驰视南北,自为短歌,俾遒人循行谕之,无不踊跃趋事。卒于官,濒河多立庙祀之。

李赞元捕段世昌顺治中,鄂有大猾段世昌,稔恶万端,会李赞元以兵部侍郎出按楚,佯置不问。一日,饯客江干,已微醉,从一尉一僮,夜往叩门.世昌仓皇趋出,径前,手絷之,命尉牵其颈,踏月还署,即置之狱.远近显要为之求解,李立杖杀之。当世昌入狱时,语其家人曰:「曾见一道人,能知未来事。询以终身,道人曰:「他日所遇,非桃非杏,非坐非行,即禄尽时也。」」李初名立,字望石,山东海阳人。

李敏达治盗李敏达公卫长于治盗,所辖地方,不逐娼妓,不禁樗蒲,不扰茶坊酒肆。曰:「此盗线也,绝之,则盗难踪迹矣。」

鲍鉁赋诗不废吏事鲍鉁知长兴,癖好诗。总督李敏达公卫尝谓湖州守曰:「长兴令日赋诗,吾将劾之。」后徐察其不废吏事,百务修举,部民颂之,乃喜。

杨雍建高要治绩杨少司马雍建,以高要令行取入台.作令一载,即就征,盖治行尤异也。

高要当广右之冲,制府驻节焉。于是师行络驿,供亿甚烦,每羽书至,征民夫累百,絷若犬羊,置隙地。时下车未久,值岁除,饮椒酒,忽起立曰:「民夫亦人子,何忍使之露宿。」命徙廊庑,彻酒食给之。夫泥首谢,有泣下者。平南、靖南二藩同镇南海,盐、谷、丝、麻,输官价百倍,而县境羚羊峡产砚,遣其掾采石,日役夫匠无算,篝火入岩穴,多失气死。杨力减浮费,掾以砚奉,力却不受。军中索榕树条为绦绳,以燃炮火,风雨不熄。有百夫长持兵符下县征解,语不逊,坐而挞之,泣告其帅。帅愬之制府王国光,王曰:「书生强直,廉吏方刚,是不可犯。」乃杖百夫长而荐杨于朝。

王国安摘伏如神汉军王侍郎国安,康熙初抚浙,勤敏强记,所部吏民,贤不肖及奸宄姓名,各有记籍,摘伏如神。尝晨坐听事,属吏以次晋谒,复延见乡里耆老,问疾苦。甫阖扉,遽微服行阛阓间,或单骑出入山谷,访诸不逞者,立擒之。远近骇服,浙人称为王阎罗.于清端问民疾苦于清端公成龙,字北溟,山西永宁人。顺治丙申,以副贡知罗城县,年四十有五矣。临行,与友书曰:「此行绝不以温饱为念,所自信者,天理良心四字而已。」罗城烟瘴地,官廨在丛箐间,插棘为门,虎白昼行庭中。于累土为几,案旁置爨釜一,盂一,召百姓从容问疾苦。皆感其至诚,益乐就之。

初,邻瑶岁率三四至,杀掠人畜,乃严保伍,勒乡兵,将捣其巢。瑶惧,自投,不敢复犯界,数遣子女问安。春时,命两瑶舁竹舆,行田野中,见力耕者,辄呼与语,相劳苦,民率妇子罗拜。或坐树下,与饮食笑语,奖勤扶惰,民大劝。

于清端捕盗于清端知黄州时,闻盗魁张某所居之屋,崇闳高垣,捕役多取食焉。虑少辽缓,奸不得,乃半途微服,佣于其家,诡名杨二,司洒扫惟谨,张爱之,使为羣盗先。居无几何,尽悉盗之伴侣窝藏,暨机密绰号,乃遁去,呜钲到官。一日,集健步约曰:「从吾擒盗.」具仪仗兵械,称娖前行,至张所,排衙于庭,大呼盗出。张错愕迎拜,犹抵拦,于曰:「勿承,可仰面视,我杨二也。」张惊,伏地请死。于袖出大案数十掷与之,曰:「为办此,足以赎矣。」张唯唯。留健役助之,不数日,羣盗尽获.于襄勤善政皆实于襄勤公与清端同名,宦迹亦与清端相追逐,人称清端为老于成龙,襄勤为小于成龙。襄勤初以乐亭令权知滦州,缘罪囚脱逃,应降调,乐亭民列其善政,叩阍吁留。部议以保留违禁,械为首者系于狱.逾年,县民再叩阍,巡抚金世德察奏所列善政皆实,始复襄勤官。嗣清端抚直,识其贤,清端迁两江总督,疏荐其可大用。寻以江宁府阙员,请敕廷推清操久着与于成龙相类者,上果以襄勤任之。

吴兴祚历官治迹山阴吴留村,名兴祚,中顺治戊子进士,时年十七。明年,选江西萍乡县知县.改山西大宁县知县,升山东沂州府知府,以事镌级,左补江南无锡县知县.时忽有奸人持制府札,立取库金三千两,吴疑之,诘数语,其人伏罪。乃告之曰:「尔等是极聪明人,故能作此伎俩,若落他人手,立斩矣。虽然,看汝状貌,尚有出息。」乃畀以百金,纵之去。后数年,闽寇日炽,吴解饷由海道至厦门,中途忽逢盗刼,已而尽还之。盗过船,叩头谢罪,曰:「公,大恩人也。」询之,即向所持札取库金者。由是,其人献密计为内应,将以报之。时闽浙总督为姚启圣,与吴同乡也,商所以灭寇之法。康熙丙辰冬,八闽既复,姚以吴功绩上闻,特擢福建按察使,旋擢两广总督。

吴在无锡时, 前官亏帑金罢不得归者三人, 役之在狱者三十余人。 吴慨然, 力为补苴者请豁, 官得归, 役得出狱, 佥曰: 「吴公生我。 」县田久不清丈, 飞诡隐匿, 弊百出, 输役者至破家, 吴以入官田千余亩卖为役费, 民害遂除。 康熙己酉, 庚戌, 水旱洊臻, 为分乡赈粥之法, 全活无算。 苏州驻防兵回旗, 吴请令箭于都统, 单骑弹压, 有民取一鸡者, 立笞之, 以故兵过而民不知。 既膺殊遇, 夙驾将行, 锡之父老士庶被泽蒙庥者, 自县治以至河干, 直达于省城之金闾门, 八九十里, 号泣攀留, 不下数万人。 其搢绅及受知之士, 则操舟祖道, 肆筵设席, 鼓吹喧阗, 或有执酒以献于道路者, 亦连樯数十里, 依依不舍。

李文襄活民一百二十余万武定李文襄公之芳为言官,侃侃謇謇,圣祖呼为真御史。出任封疆,勋绩尤着。当康亲王统师入闽时,方督闽浙,移镇衢州,遣师平江西诸贼.民有陷贼来归者,为茅屋二千余间,别男女居之,给其食,有田者予以耕具。又命属官于入闽通衢设粥厂,食饥民,凡五年,活民至一百二十余万.陆清献待完粮之民平湖陆清献公陇其宰嘉定时,民有逋粮者,将责之,哀祈俟下限,及期,果尽完。清献怒曰:「若必作贼矣!向累比不应,知汝穷,无亲戚援也,今何以得此?」民大恸,曰:「公为宰,焉敢盗?某恐累公考成,卖女与邻家,以完公事耳!」呼邻父子询之,确,并令民女偕来。视女相庄雅,邻子粗识文字,即令女拜清献为父,夫人授以簪珥,鼓吹合卺焉。

叶燮宝应治绩嘉善叶燮知宝应县,修决堤,出诬服杀人者,政声大起。而不容于上官,不二年,落职。欣然曰:「吾与廉吏并登白简,荣于迁除矣。」时嘉定令陆清献公亦被劾也。

缪燧宰定海二十二年定海北门外普慈寺旁有缪燧衣冠墓。燧,江阴人,康熙乙亥至定海,实国朝第一任之知县也。宰定二十二年,惠政不胜枚举.时值兵燹之后,疮痍满目,缪拊循绥集,俾遗民得渐谋生聚。没后,居民争留骸骨,至与缪子弟涉讼经年,不胜,乃留葬衣冠,岁时祭扫不绝.董讷做好官平原董近堂总督讷督两江,惠政及民,以事去官。康熙己卯,圣祖南巡,父老驾者千万人,咸吁恳还总督任,上许之。谓董曰:「汝做好官,江南人为汝建一小庙矣。」

王濡扁舟出巡睢州王脊夫廉访濡,为江南粮储道,扁舟出巡。宜兴僻处万山中,一夕忽至,百姓讶曰:「吾侪不见粮道久矣,今乃飞至耶?」因号曰「飞粮道」。圣祖南巡,力疾迎觐.上顾苏抚宋荦曰:「朕闻王濡督粮储时,甚好。」

沈端恪筹台仁和沈端恪公近思作《远虑论》四篇,皆为台湾作。一谓台地宜分为八县,地方官易于约束人民。二谓宜收桀骜之徒为兵。三谓宜令渡台之民搬取家属,团圞保聚。四谓宜各设义学于乡村,以化强暴之风.张连登捕王尔银张中丞连登,咸阳人,康熙庚寅,授湖北按察使。四月初三日为诞辰。先四日,觞客于署。日昳,酒三巡,门者入,耳语移时.张无言,起如厕,俄而侍者传言张腹痛,命七郎主席。少选,又传言疾稍可,行即出,请坐客尽欢,毋遽散。旋命闭门犒从者。良久,复白曰:「疾良已,方理文书,竢毕,当出与诸公痛饮耳。」客如命待之。忽闻鼓声,则已坐堂皇矣。惊问侍者,乃曰:「曩疾,伪也。适有僧自卓刀泉来上变,屏人问之,有陶工王尔银者,潜居汉口,庀器械,私署文武,将以其生日为变。以僧有能力,遣其徒李五等十六人入寺,胁之曰:「从我当贵,不然,死刃下。」僧阳喜,饮之酒,餂得其实,即来报,云:「今皆醉卧,速往,可擒也。」张颔之,密遣员渡江,迹至寺中。羣贼方酣醉,命众卒围寺外,大呼而入。羣贼惊起,曰:「呀,水发矣。」水发者,贼中廋词,谓消息漏泄也。遂械以归,靡得脱者,今至矣。」客始错愕罢酒。张验问诸囚反状,下之狱.旋出示曰:「反者某某,于众人无与.所得誓书,愚民罣名其间,皆由逼胁,非本心,已焚之矣。其各安业,毋惑浮言。」反侧者转相告语,一夕尽散。

时总督额伦特适赴湘,清丈田亩,巡抚刘殿衡以万寿节,方祝厘于武当山。先后闻警报,额曰:「张臬司自能办此。」旬余,额、刘旋省,劳之曰:「君不动声色,了此大事,入告后,行得楙赏矣。」张曰:「不可,此案上闻,必下廷议,往返咨报,动经旬月。且更必严治胁从,反侧者无以自安,虑复有变。本司昔官青州,饥民攻城掠食,惟擒一二元凶置之法,余悉不问,后卒无事。况公等重臣,得专制阃外乎?不如勿上闻,令反侧自安。倘遭吏议,某不爱一官以纾楚难,敢过望耶?」额、刘皆叹服曰:「此真人所难能,君非惟有定变才,德量亦过人远矣。然此中有姚道人者,故大凶也,未获,奈何?」张曰:「已名捕矣,度七日可获.」曰:「何速也?」曰:「兹讯诸囚,知其人肥而多须,黑子着面成块,可寸许,毛丛生,年五十余.景陵西乡,其旧游处,已檄县令绘图往捕,计日可至。」已而果然。狱既成,止杖杀首乱者七人于黄龙山下阅马厂,余区别处分,或直遣归其乡,盖中多赣皖人也。后卒以此变获上知,超授刑部侍郎,旋出抚湖北。

徐文敬抚汴治绩钱塘徐文敬公潮,尝于康熙庚辰以刑部侍郎出抚河南,洁己奉公。前此通省火耗,州县官意为轻重,文敬下令无过一分。南阳黑铅,卫辉漕米,向皆假手胥吏,恣为侵渔,文敬洞悉情弊,责成州县官自办,吏遂不敢舞弊。并汰庶人之隶名于官者,以均徭赋,教民开沟洫。开封五府洊饥,疏请漕粮暂征改折,出常平义仓米以平市价,复作糜粥以食饥者。

施世纶所至民怀施世纶居官,廉强恤下。初知江苏泰州,值淮安下河被水,诏遣两大臣莅州督堤工,从者驿骚闾里,白其不法者治之。湖广兵变,援剿,官兵过境,沿途攘夺,具刍粮以应,而令人各持一梃,列而待,有犯者治之,兵皆敛手去。守扬州江宁,所至民怀,以父靖海侯琅忧去,乞留者万人。不得请,乃人投钱一文,建双亭于府署前,名一文亭。累迁督漕运.奉命勘陕西灾。全陕积储多虚耗,而西安、凤翔为甚。将具疏,总督鄂海以施子知会宁也,微词要挟。笑曰:「吾自入官,身且不顾,何有子?」卒劾之,鄂以失察罢官。

杨馝为固安一好官光禄寺少卿杨馝静山,康熙时知固安,预修永定河。时永定河道黄某赋役钱不均,迟延及冬,朝涉者股战,杨怜之,许日出后下镢。黄巡工,迟民之来,欲笞之,杨力争不得,乃直前牵马玉冻处,曰:「公能往,民亦能往。此时日高舂,公重裘,尚瑟缩,乃责此赤胫者戴星来耶?」黄大恚,将缮牒劾之。会巡抚李文贞过柳家口,闻其事,召谓曰:「汝年少能然,古之任延也。」劳以酒,解裘衣之,事得释。及调宛平,圣祖巡畿南,固安老幼争乞留之。圣祖曰:「别与汝固安一好官,何如?」一女子对曰:「何不别以一好官与宛平耶?」圣祖大笑,以为诚,许食知州俸,仍令固安。寻迁云南丽江府。丽江故苗地,新归版籍,乃召土官为典史,诸里魁以头目充。令人树榆一本,亩蓄水一沟,建文庙,定婚丧之制,期年岁熟,俗为一变。民饰庙以祀,号第一太守祠。

陆琦深得士心康熙间,嘉兴陆太常琦任广西学政,深得士心。谢侍御济世有祭陆太常文,略曰:「先生之督学吾粤也,问何餬口?曰:「有学租,朝粥暮饭。」人曰穷宗师。其阅卷也,手定甲乙,废寝食,人曰劳宗师。征鞍初卸,请业请益,纷来前,人曰老教书宗师。及其去也,十二郡士子,无不黯然悲者。」

太常有遗言一纸,述其先人儒素固穷,以及生平遭际,辞气间皆抑然自下。末乃道其所得力处,以示子孙,曰:「不妄交一人,不妄为一事,不妄取一钱.」

赵恭毅问政得失赵恭毅公申乔抚楚时,尝微服偕藩臬之市肆中,问政得失,市人盛称赵而诋两人,两人愧汗不敢出一语,乃偕藩臬去。顷复还,呼其人,谓之曰:「若言两司过,两司必怒若,然有我在,无恐。」因以所携扇贻之,曰:「持此谒藩司,则无事矣。」明日,藩司以扇还赵,赵徐语曰:「人言可畏也。」其后,藩臬亦奉法。属县水灾,与一仆操小舟抵城下,晨兴,坐县堂,令惊起伏谒,惟索米饮一瓯,啜已,即去。

陈汝咸为好官鄞陈莘学,名汝咸,随父讲学证人社中,专力于慎独之旨。康熙辛未成进士,散馆,改知县.宰漳浦十三年,循绩惠政,不可殚纪.调南靖,浦人相率赴会城吁留,不可,归,收田器,塞县门,昼夜环守。去之日,民扶老携幼,环跪街巷,泣曰:「公毋去,活我百姓。」拥肩舆,不得行。陈下舆,步入李太学家,夜半,假城守二骑,作巡逻者,间道从北门逸去。民追思不已,即于北门构月湖书院塑像瞻拜,世称月湖先生。在南靖,善治盗,颂声大作。内召,由主事擢御史。疏言闽海挂号之弊,圣祖嘉纳,赏赉食物。时海贼陈尚义乞降,自请入海抚之。陛辞,温谕曰:「汝乃近御之臣,风涛不测,不必亲下海。」后随行之千总果遇飓风.事竣,复命,圣祖又谕曰:「汝若同入海,不受惊耶?」癸巳,奉使至湖广,祭告诸陵,兼赉驻防士卒。出入红苗界,默筹久远之策,瑶洞长官有出迎者,歌其土音,乃为竹枝词,宣布太平威德之盛,使习之。明年,甘肃报荒,复奉使出抚。临行,圣祖谕曰:「穷边恐不得食,彼所出肉苁容土参,朕亦尝之,颇美,可啖也。」顿首谢.入境,见野有饿莩,即不复御酒肉,抚慰饥民,尝步行一日踰九岭,至平凉,发贮谷,并移镇原仓米赈之。以劳卒于固原,有司检视其囊,仅衣一袭,钱一缗而已。讣闻,圣祖悯悼,称好官可惜者再。

鄂文端治盗鄂文端公尔泰自浙抚迁桂抚时,道出湘江,将入零陵,有中使驰令受诏.时世宗尚束湿之治,中外受命者莫不震惧。文端奉诏欲启,中使曰:「上旨令公抵任后发.」文端如命。及至桂,发诏,乃命捕某剧盗,限三日解入都也。文端为之悚息。密召干吏授以方略,果即就获,如命解都。

郭廷翥为郭青天郭廷翥,即墨人,总督琇子。以举人入官,乾隆丁巳,知嘉兴府。莅任日,挈二子以随,日惟布衣蔬食,见之者不知其为太守也。明于断狱,多善政。嘉善奸民富大等以采生折割为事,尝诱孩提残损之,密访寘之法,人称之曰「郭青天」。

乾隆初旗籍督抚得人高宗初政,擢用旗籍诸臣为疆吏,若简仪亲王德沛、尹文端公、黄文襄公是也。他如那苏图以武臣起家,历任七省制军,薨日,家无担石。其抚苗一疏,豫知红苗之乱,尤有卓见。吴春麓待御读其疏,尝曰:「那公初无赫赫名,乃能深虑至此,胜黔督名将多矣。」时黔督为张广泗,固以知兵著称于时也。马尔泰为费直义后裔,任两江、闽浙诸省总督,亦以廉谨称职。策楞为果毅公裔,性刚毅,为僚属所怨,而识见明敏,卒为世重。雅尔图明医理,尝侍孝圣后医药,为上所倚重。抚河南时,亦以廉洁着。请罢田文镜一疏,世多称之。傅德清贞刚介,讲程朱之学,为徐文定、杨文定所赏.任豫抚时,前抚王士俊以苛酷为民所怨,甫下车,立更其制,欢声徧野,有「三月鲁治」之称.简仪亲王重民事甘肃地瘠,岁常歉,有司视为固然,无报灾成例。简仪亲王外任之始,即出抚甘肃,会两月不雨,旱甚,立驰奏赈之。高宗即位,迁湖广总督,调闽浙,再移江南,所至,黜陟至公,尤重民事。乾隆壬戌,淮扬大水,王虑漕粟往,民不及炊,乃实麦饼千艘,蔽运河两岸,复命府县官放米开仓以赈.是役也,动用地丁关税盐课银一千万两。奏销时,属吏皆以为危,高宗弗问,盖信之有素矣。

陈文勤为百姓哭陈文勤公世倌,相高宗十七年,每敷奏,及民间水旱疾苦,必反复具陈,或继以泣。上辄霁颜听之,曰:「汝又来为百姓哭矣。」

杨蓉裳治饥民杨蓉裳员外芳灿,初令甘肃,屡膺烦剧。知灵州时,尝单骑谕散夺米饥民,请借口粮设粥厂以安众。平日坐堂皇判事罢,即手一编就几读,人以为书痴.而临变敏决若是,故阿文成诸人极器之。嗣入赀为户部郎,旋丁内艰,贫不能治丧,鬻书办装以归,遂不复出。

伊勒图以至诚抚番将军伊勒图, 少贫窭, 不能举餐, 官侍卫, 代人持豹尾枪以食, 人咸贱之。 从征西域, 有功。 阿文成公尝与论伊犂疆域, 所言悉中险要, 文成异之, 归则荐伊代其任。 伊抚绝域二十余年, 驾驭得宜, 抚番夷以至诚. 番夷感激用命, 如安集延, 哈萨克等, 皆畏威怀德, 至呼为父。 性廉洁, 饙羊至十即不纳, 而赏赉优渥。 又定开屯田, 练士卒, 犒夷众诸制, 高宗喜其守边安谧, 尝赐诗比之赵充国, 班定远. 卒于任, 番夷悲恸, 至有以此 牙 厂力戈面文身者。 上悼惜, 封其子为一等伯。

阿里衮不苛求细故襄壮公阿里衮管理步军统领时,番役报单,无不收阅,然随即废匿,从不示人。既谂知法和尚之奸,擒毙杖下,此外细故,绝不苛求,京城帖然。

陈文恭化民鞫吏乾隆间,陈文恭公开府吴中。郡有北禅寺僧,为坛九成,置佛于颠,号于众曰:「佛升天。」众施金钱亡算。积薪将焚之,陈闻之,微服诣坛视佛,乃阴敕有司,收寺僧,而自语吴民曰:「吾欲奉养佛。」以己舆舆归.数日,始能言,则吴江人,为僧所闭,绝其饮食,豢以豨膏,使不能言,而状貌肥白瑰异,如佛像然也。论僧极刑,火其居。

石将军者,吴人以镇不祥,云古人石敢当也。人祷焉,或应,士女坌集,奸盗并作。陈至,谓吴民曰:「吾闻石之灵者,入水不沈。果尔,吾当为立庙,盍从我试之乎?」众忻然从之。乃命武夫乘高,投诸渊,弗起也。陈曰:「嘻,是弗灵也已。」众乃爽然散。

抚吴日,每鞫吏之舞文者,得其实,则集羣吏于庭曰:「是不独一人一事矣。某月日,某人舞某弊,吾以事小,且不忍发也。今发矣,后有若此者,诛无赦。」由是吏人屏息。其于民之作奸犯科者,亦然。

沈廷芳礼贤爱民仁和沈廷芳,乾隆鸿博科人物也。拜登莱青道之命,以莱州老儒高凤起法坤厚毛贽,晦名乐道,有加礼焉。暇则屏驺从,入村舍,巡视稼穑,问民疾苦。人识其所乘白马,见其马来,曰:「我使君也。」迁河南按察使,入觐,奏言母年九十,乞归养.高宗俞其请,赐御书旌之。服除,陈臬山东,仍乞归老。其归也,数千人送至崮山驿,皆曰:「使君前者去,不数岁复来,今当以何时至邪?」慰之曰:「父老意良厚,其各训子弟,勉为善良,毋为系念矣。」流涕别去。

尹文端办赈条告尹文端公继善督两江时,撰办赈条告,有云:「倘不肖有司克赈肥家,一有见闻,断不能幸逃法网.即本部堂稽察有所不到,吾知天理难容,子孙将求为饿殍而不可得。」

庄亨阳巡沭阳钱唐袁枚令沭阳,淮徐海道庄亨阳来巡。适馆,馈殽烝,受之,止袁共饮。问沭水原委、簿领利病甚悉,旁及山经、地志、星象、乐律甚辨。翼日,会诸生于学,讲《中庸》卒章,款款尽意,闻者色动。翼日,校丁壮发矢,矢旁决,爇火器,器闭.诸丁伏地请罪,袁亦起谢.亨阳乃弛外衣,手弓而前,教如法。矢发,十八人无不当鹄者,火器亦如之。毕,就坐,笑谓袁曰:「而奚慊慊耶,专心治民。吾职在巡,年年来,为子教之可也。」从苍头二人,僮一人,皆自饮其马,临去,犒以金,坚不受。后卒于官,民为罢市,号哭,赙以钱,一日至六千缗。

周有声以理谕吏民长沙周有声,字希甫,号云樵。乾隆中,以拣发赴黔,借补清江通判。黄平州吏听讼失民心,羣情汹汹,将为乱,上官檄往摄,命以兵从。周曰:「吏民交恶,当以理谕,不可以兵激之。」兼程至州,置为首者于法,笞其附和者,人情帖然。

思南俗,往往以病死亲属移尸户外,指为谋毙,得赂,乃请和,至有戕其子弟以为利者。周廉得其情,置重枷于门,有诬人者枷之,朱书其诬状,驱赴场肆贸易处以辱之,藉儆其余.半年后,恶俗胥革。

徐士林历官治绩徐中丞士林,山东文登人,尝官福建汀漳道。俗械鬬杀人,捕之,辄纠众据山。或请用兵,曰:「无庸。」命壮士分扼要隘,三日,度其食尽,遣人入,诱以好语,曰:「出山者免。」果逐队出。乃伏其仇于旁,仇呼曰:「为首者,某也。」立擒以徇,众惊散,自是捕犯无据山者。擢江苏布政使,丁父忧,诏夺情,不起。服阕,入都,高宗问:「山东、直隶麦何如?」奏曰:「旱且萎。」问:「得雨如何?」曰:「虽雨无益。」问:「何以用人?」曰:「工献纳者,虽敏非才;昧是非者,虽廉实蠹。」上深然之。

徐擢江苏巡抚,守令来谒,辄命判试其才,教之曰:「深文伤和,姑息养奸,戒之。夫律例,犹医书本草也,不善用者辄杀人。」

王峨园政声卓著王峨园,名师,山西太原人,为匿灾冒赈正法之甘抚亶望之父。其外家为苏州顾氏,故生于苏.乾隆丁卯,为苏藩,政声卓著,而抚军安某劾之去。庚午,抚吴,至则禁止加派夫船,按籍给值,胥吏不得需索。辛未夏,少雨,步祷赤日中,日行数里。复以米值腾贵,积忧成病,遂不起。弥留时,笑曰:「生于苏,死于苏,命也。」

景福陈饥民疾苦乾隆戊子秋,江阴旱,乡民相率哄县堂。江苏学使景福方受曹秀先之代,甫下车,出而抚慰,众即解散。越日,巡抚彰保统兵至,欲痛剿之,景与议不合,归即草疏,陈饥民疾苦。悬赏募急足,约七日至京师。彰折至,则以民乱闻,上不直其言,召秀先问故。秀先具述灾状,盖旱时亦曾率属祷雨者也。遂奉特旨,置起事哄堂者一二人于法,余皆罔治。

李梦登得民心李梦登,福建人。乾隆庚寅除孝丰知县,不携家室,与同志三数人,惘惘到县.始谒巡抚,门者索金不应,因持刺不许入。梦登则绳床坐军门,竟日不去,曰:「予以吏事见,非有私谒.俟公他出,即舆前白事,奚以门者为?」门者勉为通谒.巡抚察其状,戒之曰:「君悃愊无华饰,甚善,然未娴吏事。宜亟求通律令能治文书者致幕下,庶几佐君不逮。」梦登前曰:「孝丰俸入,岁不过三十金,不能供幕客食。且梦登与偕来者,三数孝廉,皆读书服古,朝夕讲求,宜若可恃。」巡抚哂之。无何,卒用公式劾免,历官纔三阅月也。

梦登居官,出无仪卫,门不设监奴,有质讼者,直诣厅事。梦登便为剖析,因而劝谕之,两造皆欢然以解。比出县门,终不见一胥吏。胥吏或请事,则曰:「安有子女白事父母,转用奴隶勾检者?若辈必欲谋食,盍罢为农,否则请俟我去耳。」县庭无事,辄独行阡陌间,与父老商搉利病,或遇俊秀子弟,执手论文,娓娓竟日,县人安之。间或以公事道出邻县,遇哄鬬者,辄为停舆,言讼庭毋诣,一朝之忿,他日终悔之,徒饱胥吏橐,甚无谓.鬬者非部民,往往投拜舆下,实时散去。

梦登之罢官也,代者至门,交印讫,长揖而去。问库廪官物,犹前官封识也。稽文案簿籍,曰:「自有主者。」察狱讼,曰:「悉劝平之。」后官或访焉,则绨袍把故书,见人吶吶无他语,终竟亦不报访也。然不自省得谴所由,以书徧抵同官曰:「梦登为县仅三月,未尝得罪百姓,有事末尝不尽心,然竟坐免,何故?」因乞为侦状,盖终不知狱词之非格也,闻者悯焉。

梦登罢官,窭甚,不能归,百姓争食之。负贩小民,侵晓,各以所羡果蔬粟米,杂沓投门外,比门启,取给饔飱,亦不辨所从来。无,则闭关槁卧.然闲居周一岁,未尝有大匮乏。最后,县人醵金为治归计,并制青盖为赠,题名至万人,荣其行。

初,梦登在官,独行邨落间,闻老妇哭而哀,询之,云夫死子贫,不能养.梦登恻然,召其子,赐钱二缗,俾市易,逐什一,其子后稍裕。至是,纠尝受惠于梦登者,凡数辈,徒步负担,送梦登抵其家。

吴嗣爵治老坝工嘉谟任总漕时,延郭大昌为上客。淮阳道以河方多故,就嘉乞郭以襄事。郭既客河道署,忤南河总浚吴嗣爵,遂赁居清江浦之五圣庙,时乾隆甲午七月也。是年八月望后,消溜切,滩南卧决,老坝口一夕塌宽至百二十五丈,跌塘深五丈,全黄入运.版闸关署被冲,滨运之淮、阳、高、宝四城官民皆乘屋,而山东逆匪王伦方滋事,相距才数百里。吴恇惧无所措,昧爽至五圣庙,排闼敦延,且再三谢罪。郭询所以维持之策,吴曰:「嗣爵有成见,即不烦先生。然嗣爵意,此役必速举钱粮五十万,限期五十日,何如?」郭曰:「如此,则公自为之,大昌不敢闻命。」吴曰:「决口虽巨,然五十万不为少,五十日不为速。过此,恐干圣怒,罪且不测.」郭曰:「山东匪势狓猖,与江南接壤,塞决稍迟,恐灾民惶惑生他变。且圣上见兵水交至,未审虚实,必发重使,公固欲以堵合事烦使者耶?必欲大昌任此役者,期不得过廿日,帑不得过十万.」吴再拜,请受事。郭曰:「有一言不能从,不敢任也。调文武汛官各一,使得以冠盖刑杖在工弹压。此外如有员弁到工者,大昌即辞事。且荡料皆在淇福庄,距工咫尺,宜听调取。」仓猝办文稿不可得,公出图章一,付大昌,饬库道,见片纸即发帑。吴皆如约.至期,遂合龙,其用料土作支,并现帑,合计十万二千两有奇。吴缮折入告。又三日,钦使乃至浦。郭故善河事,至是益知名。然终以省工费拙言语触众怒。

嘉庆初,举丰工,工员欲请帑百二十万,河督议减其半,商于郭,郭曰:「再半之足矣。」河督有难色,郭曰:「以十五万办工,十五万与众工员共之,尚以为少耶?」河督怫然。郭自此遂绝意不复与南河事。

郑板桥居官治绩兴化郑板桥,名燮,乾隆间,知山东潍县.值岁连歉,斗粟直钱千,板桥乃大兴工役,招远近饥民,修城凿池,以工代赈.复劝邑中大户,开厂煮粥,轮饲之。尽封积粟之家,责其平粜,讼事,则右窭子而左富商。监生以事上谒,辄坐大堂,召之人,瞋目大骂曰:「驼钱骡有何陈乞?」或命皂卒脱其帽,足踏之,或捽头黥面,逐之出。一时豪富咸严惮之,而贫民赖以存活者则无算。

其宰范时,有富家欲逐一贫壻,以千金为寿。板桥收其女为义女,复潜蓄其壻在署中。及女入,拜见,因出金合卺,令其挽车同归,时称盛德。后以报灾事忤大吏,罢归乡里。

吴菘圃饶经济吴菘圃协揆璥,以奏赋受知高宗,由编修超擢学士。屡持衡尺,朝士多推重其文章,阿文成公独荐吴某饶经济,可大任。奉旨分巡河南兼理河务,遂以精练水事称.前后任东南河督,岁奏安澜,未尝有失。而它处溃防,奉命塞决者,罔不如期底绩。

杨景素精敏乾隆朝,扬州杨景素起家县丞,洊跻开府,总督两广、浙闽、直隶.初投効直隶河工,以精敏为河道忌嫉,将笞之,跃马驰去。投河帅,愬曰:「景素为功臣敏壮公捷后,有罪宜杀,不可辱。」且陈河渠利病,帅奇之,遂洊保至大用。

巡台湾时,值汉民与熟番构衅,生番亦乘间焚杀汉民。乃案界掘深沟,筑土牛,以为之限。请令熟番薙发留辫,以别于生番,永杜假冒。

吴达善治盗吴制府达善历任陕甘、两湖、云贵总督。其督陕甘时,继黄文襄公办理军需,率循旧章,累邀高宗圣眷。及督楚,继爱必达宽纵之后,吏治玩弊,盗贼充斥,乃严加整饬。命营员构线,擒获江湖大盗数百名,立加诛戮,悬首江干,累累相望,一时盗贼戢迹,商贾便之。

唐镜海感化瑶民唐镜海方伯守平乐时,值楚瑶不靖,奉檄防守富川。富川十三源之瑶。以耕作世其业,且有隶民籍入庠序者。而宋塘、三辈、龙窝、平市、倒水五源稍忿犷,不改蛮夷故习。方伯授以团练之方,教以坐作进退长幼尊卑之礼,咸欣欣然。于是五源各建义学,择其子弟之秀者予以四子书,村设蒙师而教授之。方伯一至,瑶童辄绕膝而嬉,捧书而诵,如子弟焉。

蒋砺堂整理运铜事干末嘉初,滇省运铜为最苦之差。全滇属员,有亏短公帑者,有才具短绌者,有年迈者,本管道府即具报。委令运铜,于承领运脚时,将所短各数扣留藩库,以至委员赤手动身,止有卖铜一法,所短过多,或报沈失,或交不足数,至参革而止,此数十年弊政也。及蒋砺堂相国攸铦任滇藩,查知铜厂有提拉水泄一项,每年应发银二十万两,八成给发,扣存二成,得四万两,于四正运每船贴银八千两,副运减半,于起运时给发一半,船至湖北,全给之。保举运员,须本管府道加考,以并无亏空年力正强为合格。此法行至道光年,尚无更变,人不以为畏途矣。

嘉庆初督抚得人仁宗亲政之始,政治一新,督抚如岳中丞辈,罔非正人。长麟抚吴,尝私行街市,察下吏贤否。首清漕政,属吏抗之,乃斥其最贪者,余皆服。仁宗召入,命为陕甘总督。陈大文抚鲁,至日,清厘漕务,首劾贪吏三十余员.性深严,见下属,皆温颜以对,谈论良久,然后正色申之曰:「汝某事贪贿若干,余皆悉知。若不速改,弹章已定草矣。」故下属咸畏之。觉罗吉庆抚齐越诸邦,无所施为,去后,民辄思之。每于署中构屋三间,不采不琢,仅避风雨。室设长几一,椅十,宋儒书数册,判事、见客、起居、饮食皆在焉,他屋皆封锁.书麟抚皖,有善政,及督云贵,劾罢前督富纲,汪志伊起家县令,累任至福建巡抚。尝陛见热河,惟乘一敝车,束幞被其中,后随三奚奴而已。往来都邑数十处,皆不知其为封疆大吏也。请客惟二簋。疾世人废宋学,刊幼学仪节之书。以某制府性情不适,引疾去。台布初任户部银库郎中,时和珅专权,补者皆以赀进,故任意贪纵,侵盗官项,又勒索运饷外吏,经年累月,不时兑纳.台至,即与员外郎和德盟诸库神,积弊一清。后任广西巡抚,粤西储粮亏缺甚多,台调任数年,仓庾充牣。初彭龄抚滇,尝劾罢前抚江兰.踰年,以亲老陈情改补京职。后任为伊桑阿,任黔抚时,即以贪着,又冒铜仁苗洞功,入境后,勒索沿路供用,滋扰下属。初已去任,闻之叹曰:「均为天子大臣,岂可以去官故,目覩下民受害而不顾?」又露章劾之。上震怒,以手书奖慰,赐伊自尽,滇民大悦。吴熊光初任军机章京,以才能着,特擢卿贰.仁宗亲政,首擢河南巡抚。时豫省遭景安、倭什布之虐,盗贼遍野,民不聊生。吴至,定保甲,聚乡勇,堵御卢氏东境,不容一贼犯边,数载,豫省安堵。后迁两湖总督。王秉韬初守颍州,嘉庆丁巳春,教匪突至光州,去颍州甚近,大吏皆畏葸闭关,任寇饱扬去。吴慨然曰:「均为天子守臣,岂可以疆圉故,致遗害?」与提督定柱团结乡勇数千,战于境上。定故知兵,吴复励以忠义,助以粮饷,破贼垒,贼踉跄去,豫省以安。朱石臣司农时抚皖,甚器之。仁宗亲政,首荐为奉天府尹,后任南河河道总督。性方正,不好名。荆道干初为县令时,尝着敝衣,步行衙参,败絮应手,人笑之,不顾也。以朱石君荐,代为安徽巡抚。无所更张,而下属畏之,不敢干以非道。请客惟五簋,饭脱粟而已。后以疾去官。阮元抚浙江,为政廉平。温、台盗贼充斥,与提督李长庚设法捕之,风稍戢。性和蔼,守正不阿。上待之甚厚,每批其折,尝卿之而不名。

姚祖同约束奴仆姚中丞祖同,钱塘人。貌岐嶷,多智略。嘉庆中直枢庭,草谕旨辄万言,皆当上意。任直隶藩司,慎筦库,工会计。不多蓄奴仆,约束甚严,曰:「滋弊者,尽若辈也。」签押皆亲视钤印。

岳保约束侍从嘉庆朝,岳保为江苏巡抚,署中仅用数仆,虽驭下甚宽,而不假以事权。尝与客会话,指其侍从曰:「若辈祇可供洒埽趋走而已。政事,乃天子付我辈者,安可使之与闻?向来大臣之不令终,皆坐倚若辈为心腹耳。」

吴熊光对仁宗语吴槐江督部熊光由楚督调粤督,引对时,仁宗曰:「教匪净尽,天下自此太平矣!」吴奏曰:「督抚率郡县加意抚循,提镇率将弁加意训练,使百姓有恩可怀,有威可畏,太平自不难致。若稍形松懈,则戎伏于莽,吴起所谓舟中皆敌国也。」仁宗大韪之。

李申耆治盗武进李兆洛,字申耆,尝官安徽凤台县.凤台称难治,其地贫瘠而俗悍,以故民多流为盗,横刀拍张,出入淮、泗间.豪桀者,乡居而攘其利,官吏捕之急,即走匿其家,事稍解,则又聚合无赖,杀人越货,官其地者,往往以捕盗不力得罪去。李既至,于民之良懦者抚辑之,治已大行。乃时策骑挟健役,周视乡墟,以察田稼,廉知豪桀有不法者,至其家,缚其魁以去。审其有材能者,贷其罚,署为县役,责以捕贼,于是凤台之盗渐戢。

时百龄督两江,治盗极严。会仪征有巨绅被盗,且戕其全家以逸,百震怒,檄下所属,一月不得盗,皆劾罢之。缇骑四出,盗杳然,各州县知盗不能获,必褫职也。李侦知盗为蒙城人,既刦,实伏匿于凤,又知翼蔽此盗者有巨猾,若名捕,或计诱之,必不得。乃夜密招前所无用之健役,置酒于署中内室而命之饮。酒数行,李曰:「吾不日去官矣!今置酒,与若辈别耳。」羣役惊相顾,有泣下者。李复徐曰:「仪征之盗案,若曹所知也,一月不获,则吾必同被劾。然盗匿五境,吾夙知之,他人亦有知之者,吾去官,继来者或得盗,则吾获罪尤重矣。吾本欲遣若曹缚此盗,虑有不能,则不如吾一人任其咎。」语竟,羣役进曰:「公,好官也。甘自得罪去官,不以难事属役辈,公,好官也。役辈之有今日,惟公生之,今请以死相报。请公收役妻子下于狱,而以捕盗事责役,如往三日不归,则役死矣。役辈妻子,惟公相哀。」李慨叹,亦泣下,拊其背,许而遣之。

盗所匿巨猾家去县城四十余里,役辈乃以夜往。至时,巨猾方宴盗,室中燃巨烛如椽大,酣呼之声达户外。役突入,至其庭曰:「故人别来相念否?今敢为不速之客。」巨猾睨役辈而笑曰:「君辈久已在官中,此来,岂以仪征一案耶?」役乃言李以此案将去官,且告其妻子已下狱事。巨猾指上座一客曰:「此即某也。君以李公命来,吾不忍相负,否则君不生还矣。至某之诣狱与否,君自商之。」盗某大声曰:「去去,我从汝行。李公固好官,虽罪我,当也。我岂忍以自全躯命,累李公及汝辈?」遂相将入城,巨猾送至半道而反。

李知役去必得盗,预置槛车,并集壮丁百余人以待。及役偕盗至,即略诘狱情,盗亦直供不讳,即槛送蒙城,而亲督其行。凤台距蒙城八十里,中有巨镇,为凤、蒙交界地,亦往来所必经之要道也。李至镇,命舁槛车入旅店,自踞坐胡床于店门外。镇人闻获巨盗,观者环集,李笑谓众曰:「此盗武技高,非我不能捕治。」口讲指画,如演故事。久之,复顾众曰:「我今立此大功,不日将擢职,来观者应为我贺」。遂命酒,自引巨觥,且以饮观者。踰数时,登舆去。

方初发凤台时,知巨猾已约期于此镇来刦盗,既至镇,即踞坐店外,与观者语刺刺不休,而潜使壮丁在店中饱食后,即随槛车破后墙先行,疾驰至蒙。行时,巨猾率徒追于后,然已后槛车十余里矣。追刦既不得,始散去。

李既械盗入蒙城狱,一日夜,具狱词以上,云仪征盗已获,今由凤台解蒙城,不日可归案。百得牒,大喜。明日,又得蒙城县文书,则解盗至中途,终以宵遁,百亦无如之何,但治失盗者以逸犯之罪而已。

伊里布不戮无辜觉罗伊里布,显祖第五子,其五世祖拜音图,以附睿忠王故,黜宗室,改隶旗籍。中乾隆辛酉进士,就国子监典簿,选云南通判。顺宁之役,逆首高罗衣既就擒,武弁贪功,多所株连,伯玉亭相国麟命伊讯之,皆释其囚。武弁谮之,伯大怒,召伊曰:「老夫竭力擒捕巨盗,乃皆纵之,使老夫以,何面目对众?」伊艴然曰:「某官虽卑,为天子宗人,岂肯戮无辜以媚上司?如所纵再有叛者,某甘以命殉之。职之迁黜,惟命是视,若杀人以迁官,虽立擢制府,吾不愿也。」伯悚然叹曰:「奇男子也。」立擢腾越同知。入朝,复荐于上,不四载,迁至云南巡抚。

伊任浙江藩司,嘉兴有水手闹漕者,道员李宗傅驰禀,请兵弹压。巡抚黄鸣杰曰:「今河道壅滞,皇上盼漕甚殷,岂可阻其行期,以干重谴?」伊进曰:「今调兵镇抚,即可无事,纵激变之,所误不过嘉兴一帮,其它故无害。否则纵凶殃民,所关甚大。」黄不听,反令护送之,致有刧囚杀官事,黄因之罢职。

康基田治河康基田,山西兴县人。久官江南,由县令至方伯,未出本省。于河道最熟。任河道时,督率将卒守堤,动以军法从事,稽时日者,立枷杖,故人皆嗟怨,然河汛赖以无虞。睢、宿河溃,康立埽上,指挥士卒,狂澜大作,埽为之欹,众咸畏,而康声色愈厉,漫口因之堵塞。李香林河督告人曰:「康君真天人也。」着有《河防筹略》,洞悉历代水利如指掌。嘉庆己未,总南河,积弊山积,官吏恐为所揭,阴纵火焚积科以掩其迹,康因之罢官。后上复赐太仆寺卿衔督办河务,而为要路掣肘,不能有所设施,因告病归.素服海参丸,故老年体轻健,步履如飞,年九十余始卒。

徐端治河乾隆中,和珅秉政,河防日懈,任河督者,皆出其门,先纳贿,然后许之任,故皆利水患,藉蚀国帑。如嘉庆戊辰、己巳,开浚海口,改易河道,糜帑金至八百万,而庚午、辛未,高家堰、李家楼诸决口患尤倍于昔,良可叹也。河督徐端,起家河工微员,以廉能着。受仁宗特知,擢河东副总河,寻即真。久于河防,习知其弊,尝以国家有用赀财滥为糜费,每欲见上沥陈。同事者恐积弊揭出,株连者众,故尼其行,致抑郁而死。贫无以殓,所积赔项至十余万,妻子且无以存活焉。

刘慕陔筑城保民绵州为蜀省冲要地,嘉庆庚申,白莲教匪刘之协叛乱,潜渡嘉陵江,渐逼潼、绵.毘陵刘慕陔适牧是州,特捐米五百石,钱千缗,为士民倡,民亦踊跃乐捐,不数日,得白金六万两。鸠工庀材,未匝月,工成。屹城崇墉,士民扶老携幼入城,皆得庇,无一被戕者。

鄂山治刘松党鄂山官甘肃某县令,为邪匪刘松起逆地,前令莫敢诘。鄂访知之,命捕役暗录诸姓名,榜诸城门,然后登堂,召耆黎,告之曰:「某某等,皆王法所必诛.然予初莅任,应施宽法,暂弛其死。今与众约,如有再干禁例者,必杀无赦,莫谓言之不豫也。」其党魁漫曰:「藐书生能若是强耶?」故犯其禁。鄂立毙五人于杖下,遂皆惧,邑大治。擢鄜州牧,卢中丞坤见而悦之,荐于朝。仁示召见,曰:「奇才也。」累迁至陕西巡抚,去鄜州甫四载耳。

吴阶行保甲法嘉庆癸酉,吴阶令山东之金乡,行保甲法,令十户编为一牌,各书姓名,互相纠察。汇造烟户总册,庄长按户详纪姓氏。各户皆有门牌,牌书男女姓氏,以木板悬门.十牌为一甲,甲有长,十甲为一保,保有正。其有不法者,牌长告之甲长,甲长告之保正,保正以闻于官。又招募官丁,训练义勇,开操演技,一日拳脚,二日长枪,三日杂技,即鸟枪刀棍之类也。

长麟访察民隐牧庵相公长麟,性廉明。抚苏时,擒获强暴,禁止奢侈,尝私行市井间,访察民隐,每就食于面馆.或语以大员出行为小民所识,恐无济于事,长曰:「吴俗多诈,欲其知吾私行以警之也。」

阮文达使倮倮屯种阮文达公元总督滇黔时,腾越边境有野人,时入内地劫掠为患。而保山等处,又别有边夷,曰倮倮,本土司所辖,以垦田射猎为生,精于桑弩毒矢,野人畏之。文达乃筹边费万金,招倮倮三百余户,驻腾越边界,给地屯种,以御野人。

汪如渊报国秀水汪如渊官顺天府尹时,方在林清变后,事如猬集。不延幕客,危坐堂上,燃烛观文书,四鼓乃寝,暇独处陋室,足不踰阈。尚书刘镮之过访,叹曰:「此去枯寂禅师有几?为官如此,有何乐境?」笑曰:「此汪某报国之始念也。」刘笑谢之。京兆为之大治。宣宗即位,简广东布政,清惠如昔。与制府某不合,遇事裁抑,愤郁抱疾终,抵任未两月也。贫无以葬,粤人助赙襚焉。

罗含章爱民罗含章,云南景东厅人。官广东县令,以廉直称.道光初,膺首荐,升肇罗道。调山东兖沂曹道,未期年,擢粤抚。爱民洁己,莅官时,召父老至,谆谆教诲,至涕下沾膺。故百姓感之如父母,号为「罗青天」。

黎襄勤治河黎襄勤公世序,河南罗城人。以进士起家县令,洊至镇江太守,百菊溪制府龄知其才,荐于朝。会河督陈凤翔失事,仁宗即命黎代之,其去太守未期岁也。黎建议用碎石护御河堤,巨河汹涌,不能冲决,南河赖以安澜者十有二载,仁宗屡宠誉之。道光癸未春,以劳瘵薨于位,宣宗震悼,至有「抆泪批览」之谕,命入贤良祠,荫赠有差。卒未数月,南河即以阻漕圮堰见告,故黎之功益彰,世以为靳文襄后所仅见也。

张茂兰为政简易张茂兰,字德馨,章邱人。令巨鹿,为政简易。服阕,起知任邱。时兵荒洊臻,乃上救荒四事,多见施行。官柳为饥民翦伐,或以为言,张曰:「孟氏有言:「先仁民而后爱物。」岁饥,穷民无所得食,不得已,析木作薪采叶充食,以缓须臾之死,乃厉禁乎?」又多市书籍,以劝学者,兵荒之余,人不废业.罗(王巳)过县, 张慕其文行, 北面称弟子。 御史以纪功至, 张不出迎, 被诘, 张视曰:「公此来, 何为者耶? 」御史怒曰:「剿贼纪功, 独不闻乎? 」曰:「贼去此几何? 」御史曰:「八百里。 」曰:「公以纪功为名, 今相距八百里,脱有冒功者,何从知之?不责己去贼之远,而责令奉迎之迟,诚所未喻。」御史怒,亟驱车去。亡何,御史以事就逮,张迎数十里外,廪饩甚腼,方严冬,制衣裘以进.御史叹曰:「令,古人也。暖不增衣,寒不减叶,吾见其人矣。」

张两为令,衣布饭脱粟,不名一钱,不以妻孥自随.弃官,卜筑长山之阴,老焉。每天雨,农夫樵牧,蓑笠耰锄满舍中,张与杂坐,谈农事,竟日无忤色,山中人亦忘其尝为大夫也。生平邃于经传,授徒山中,经其指授者,率有所成就,如袁轩冕、陈德安辈皆是也。道光乙未十月初三日病亟,起坐命酒,索陶诗、周子《通书》,置袖中而瞑,乡人称曰「东谷先生」。

戴羡门捕亡命丹徒戴羡门尚书以知县起家,其知卬州时,州民黄子贤等啸聚亡命,约以州试日为乱.侦之确,届期试士如平时,而密遣民壮潜赴聚谋处捕,获无漏网者,人咸服其镇静之度焉。

裕泰锄强去暴道光间,裕泰久任督抚,扬历大圻六七行省。锄强去暴,匪丑必禽,所捕邪徒枭贩奸宄重囚,岁以数百计。崇阳锺人杰,新宁李沅发,即督湖广时所剿平者也。

吴文节革淫祀楚人好鬼,越人好禨,自古而然。云贵僻处天西,其崇信鬼神,乃复不亚中土。省城旧有华光寺,城内外与之同名者凡数十处,俗称某天子庙,又曰某天坛,某天台,住持僧道,剏设无稽神像,诈言祸福。惑民渔利。道光间,督部吴文节公文镕深恶之,檄属亲督兵役,将各州县所供奉不经之土木偶像,投之浊流,并将庙宇分别毁拆,或改为善堂义塾,或改祀正神,淫祀遂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