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像钞 易▯
提要
【臣】等谨案《易像钞》十八卷,明胡居仁撰。居仁字叔心,余干人,絶意仕进,以布衣终。其身后追諡文敬,事迹具《明史·儒林传》。是书前有居仁自序,称读《易》二十年,有所得辄抄积之,手订成帙。又取先儒图书论,▯合于心得者録之。三卷以下,则皆与人论《易》往复劄记及自记所学,复为櫽括歌辞,以举其要。居仁之学,其源虽出呉与弼,而笃实则逺过其师。故在明代与曹端、薛瑄俱号醇儒。所着《居业録》,至今称道学正宗。其▯《易》,亦简明确切,不涉支离元渺之谈。考万厯乙酉,御史李頥请以居仁从祀孔子庙庭疏,称居仁所着有《易传》《春秋传》,今颇散佚失次。朱▯《尊经义考》载有居仁《易通解》,注曰未见而不载此书。岂此书一名《易通解》欤?然李頥时已称散佚失次,何以此本独完?疑后人裒其绪言,重为编次,非居仁所手着也。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 【臣】 陆 费 墀
易像钞原序
余自游吴聘君之门,始知句诵词章为不足学,当以斯道自任,絶意仕进。得暇读易,几二十年,稍有所得,随读随钞,积之既久,不忍弃去,复手自订成帙,名曰《易像钞》。先儒有言:“易之为书,穷神知化,非天下之至精,其孰能与于此?”世之注觧,殆皆妄也,此盖不特箴弼之失云然。余虽不任注解,其应钞不钞,非所钞而钞,亦自知妄,无所逃罪。或曰:“穷年兀兀在书册中作活计,嘻,此蠧鱼也。”余曰:“书册安能蠧鱼?人人自蠧鱼耳。”余又见蠧鱼一生活计,作于书册中,然似颇为书册居守,初不甚为书册蠧,盖有蠧名无蠧实者,蠧鱼也。依书册则生,离书册则死,生死以书册,犹书册也,若蜉蝣焉,朝生暮死于泥沙汚浊中矣。与其泥沙而蜉蝣而生死,毋宁书册而蠧鱼而生死。姤之言包也,有鱼无咎,无鱼起凶。蠧虽微,亦鱼也。人有家无书,有书无蠧,始包无姤,鱼蔀为丰屋,不惧窥其户,閴其无人乎?余尚恐不得比数于蠧鱼,卒为蜉蝣之朝夕。若曰无事书册,余曷敢昧心?余干胡居仁识。
易像钞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
易像钞卷一 明 胡居仁 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 经部一 《易像钞》 易类 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易像钞》共十八卷,是明代胡居仁所撰。胡居仁字叔心,余干人,断绝了出仕求进的念头,终身以布衣自处。他死后追谥为文敬,事迹详见《明史·儒林传》。此书前面有胡居仁的自序,说自己读《易》将近二十年,有所得便随手抄录积存,日后亲自编订成册。又摘取先儒关于《图》《书》的论说,把与自己的心得相合者记录下来。第三卷以下,则全是同别人往复讨论《易》的札记以及自己记录的学习心得,又编成概括要旨的歌辞。胡居仁的学术,源头虽然出自吴与弼,但他的笃实远远超过老师,所以在明代与曹端、薛瑄并称醇儒。他所著《居业录》,直到今天仍被称为道学正宗。他解说《易》,也简明确切,不涉及支离、玄渺的说法。考察万历乙酉年,御史李颐请求让胡居仁配享孔子庙庭的奏疏,其中说胡居仁著有《易传》《春秋传》,如今颇已散佚错乱。朱彝《尊经义考》记载有胡居仁的《易通解》,并注说未曾见到,所以没有收录这部书。难道这部书就是另一个名称的《易通解》吗?然而李颐当时已经说它散佚错乱,为什么这部本子却独自完整呢?恐怕是后人辑录他的零散言论,重新编排次序,并非胡居仁亲手撰成。乾隆四十三年五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易像钞》原序 我自从到吴聘君门下求学,才知道只做句读、诵习词章是不值得学习的,应当以传承此道自任,断绝仕进的念头。有空便读《易》,将近二十年,稍微有所心得,就边读边抄,积存久了,不忍心抛弃,又亲自整理编成册子,命名为《易像钞》。先儒有句话说:“《易》这部书,能够穷尽神妙、通晓变化;如果不是天下最精微的人,谁能达到这种境界呢?”世间的注解,大概全是妄说;这句话大概不只是针对箴弼的失误而言。我虽然没有能力作注解,但该抄的不抄,不该抄的却抄了,也知道是妄为,无法逃避罪责。有人说:“终年劳碌地埋头在书册中谋生,唉,这不过是书蠹鱼罢了。”我说:“书册怎么能成为蠹鱼?人人自己才是蠹鱼。”我又见过蠹鱼把一生的营生放在书册中,似乎还颇能替书册守护;它起初并不怎么蛀蚀书册,大概是有蠹鱼之名而没有蠹蚀之实,这才是蠹鱼。依靠书册就生存,离开书册就死亡,以书册决定生死,这仍像书册本身;否则就像蜉蝣一样,早晨出生、晚上死亡在泥沙污浊之中。与其在泥沙中像蜉蝣一样生死,不如依附书册像蠹鱼一样生死。《姤卦》的爻辞说:“包里有鱼就没有灾咎,没有鱼就会招致凶祸。” 蠹鱼虽然微小,也毕竟是鱼。人有家却没有书,有书却没有蠹鱼,才算开始包藏而没有姤遇;鱼聚集于屋舍,使它成为高大的房屋,不怕窥视门户,却寂静得像没有人吗?我还担心自己不能列入蠹鱼之数,最终只成为朝生暮死的蜉蝣。若说我无事于书册,我怎么敢欺骗自己的内心?余干胡居仁识。《易像钞》原序 钦定《四库全书》《易像钞》卷一 明胡居仁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