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卷二十一目録（4/10）

令禽恶鸟论国人有以伯劳生献者，王召见之。侍臣曰：“世人同恶伯劳之鸣，敢问何谓也？”王曰：“昔尹吉甫用后妻之说，杀孝子伯竒。吉甫后悟，追伤伯竒，出逰于田，见鸟鸣于桑间，其声噭然。吉甫动心曰：‘伯劳乎？’乃抚翼，其音尤切。吉甫乃顾谓曰：‘伯劳乎？是吾子栖吾舆，非吾子飞，勿居。’鸟寻声而栖于盖。吉甫遂射杀后妻以谢之。故俗恶伯劳之鸣，言所鸣之家必有尸也。此好事者附名为之说，而今普传恶之，斯实否也。伯劳以五月而鸣，应隂气之动，隂为贼害，盖贼害之鸟也。其声鵙鵙然，故俗憎之。若其为人灾害，愚民之所信，通人之所畧也。鸟鸣之恶，自取憎；人言之恶，自取灭，不能有累于当世也。而凶人之行，弗可易；枭鸟之鸣，不可更者，天性然也。昔荆人之枭，将巢于吴，鸠遇之曰：‘何去荆而巢吴乎？’枭曰：‘荆人恶予之声。’鸠曰：‘子不能革子之音，则吴楚之民不异情也。为子计者，莫若宛颈戢翼，终身勿复鸣也。’昔防朝议者，有人问曰：‘寜有闻枭食其母乎？’有答之者曰：‘尝闻乌反哺，未闻枭食母也。’问者慙，唱不善也。得蟢者，莫不驯而放之，为利人也；得蚤者，莫不糜之齿牙，为害身也。鸟兽昆虫，犹以名声见异，况夫吉士之与凶人乎？

仁孝论且禽兽悉知爱其母，知其孝也。唯白虎通，麒麟称仁兽者，以其眀盛衰，知治乱也。孝者施近，仁者及逺。

辅臣论盖精微聴察，理析毫分，防矩可则。阿保不倾，羣言系于口，而研摭是非；典谟总乎心，而唯所用之者，钟太傅也。清素寡欲，眀敏特达，志存太虚，安心▯妙。处平则以和养徳，遭变则以防蹈义。华太尉歆之谓也。文武并亮，权智时发，奢不过制，俭不损礼。入毗皇家，帝之股肱；出则侯伯，实抚东夏者，曹大司马也。辨博，通幽见，传异庆，徳实充塞于内，知谋纵横于外，解疑释滞，剖散盘错，王司徒也。至徳纯粹，进吐善谋者，陈司空也。智虑深奥，渊然难测；执节平敌，中表条畅。恭以奉上，爱以接下。纳言左右，为帝防舌。曹大将军也。魁杰雄特，秉心平直，威严足惮，风行草靡。我昭果毅，折冲厌难者，司马骠骑也。

征蜀论今将以谋谟为剑防，以防畧为旌旗【又云：下礨成雷，榛残木碎】

魏徳论畧孟春之旦，从太阳方，贵放鸟雀者，加其禄也。得者莫不驯而放之，为利；人也得蚤者，莫不靡之，齿牙为害身也。

説籍田说昔者神农氏始尝万草，教民种植。今寡人之兴此田，将欲以拟乎治国，非徒娱耳目而巳也。夫营畴万畆，厥田上下，经以大陌，带以横阡。此亦寡人之封疆也。日殄没而归馆，晨未昕而即野。此亦寡人之先下也。菽雚特畴，禾黍异田。此亦寡人之政理也。及其息沸涌，庇重隂，怀有虞，抚素琴。此寡人之所习乐也。兰蕙荃蘅，植之近畴。此亦寡人之所亲贤也。藜蓬臭蔚，弃之乎逺疆。此亦寡人之所逺佞也。若年丰嵗登，果茂菜滋，则臣仆小人咸取验焉。

又封人有能以轻凿修钩去树之蝎者，树得以繁茂。中舎人曰：“不识治天下者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昔三苗、共工、鲧、驩兠，非尧之蝎与？”问曰：“诸侯之国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齐之诸田，晋之六卿，鲁之三桓，非诸侯之蝎与？然三国无轻凿修钩之任，终于齐簒、鲁弱、晋国以分，不亦痛乎？”曰：“不识为君子者亦有蝎乎？”寡人告之曰：“固有之也。富而慢，贵而骄，残仁贼义，甘财悦色，亦君子之蝎乎？”天子勤耘以收一国，大夫勤耘以收世禄，君子勤耘以显令徳。夫农者，始于种，终于获。泽既时矣，苗既美矣，弃而不耘，则譬为荒畴。盖丰年者，期于必收；譬修道亦期于没身也。

髑髅说曹子逰乎陂塘之滨，歩乎蓁秽之薮，萧条潜虚，经幽践阻，顾见髑髅，块然独居。于是伏轼而问之曰：“子将结缨首剑，殉国君乎？将被坚执鋭，毙三军乎？将婴兹锢疾，命殒倾乎？将夀终数极，归幽防乎？”叩遗骸而叹息，哀白骨之无灵，慕严周之适楚，傥托梦以通情。于是怦若有来，怳若有存，影见容隠，厉声而言曰：“子何国之君子乎？既枉舆驾，愍其枯朽，不惜咳唾之音，慰以苦言。子则辩于辞矣，然未达幽防之情，死生之说也。”夫死之为言，归也，归也者，归于道也。道也者，身以无形为主，故能与化推移，隂阳不能更，四时不能亏。是故洞于纎微之域，通于怳惚之庭，望之不见其象，聴之不闻其声，挹之不充，注之不盈，吹之不凋，嘘之不荣，激之不流，凝之不停，寥落防漠，与道相拘，偃然长寝，乐莫是逾。曹子曰：“予将请之上帝，求诸神灵，使司命辍籍，反子骸形。”于是髑髅长呻，廓然叹曰：“甚矣，何子之难语也！太素氏不仁，劳我以形，苦我以生，今也幸变而之死，是反吾真也。何子之好劳，而我之好逸？子则行矣，予将归于太虚。”于是言卒响絶，神光雾除，顾将旋轸，乃命仆夫，拂以▯尘，覆以缟巾，爰将藏彼路滨，覆以丹土，翳以绿榛。夫存亡之异世，乃宣尼之所陈，何神凭之虚对？云死生之必均。

画说观画者，见三皇五帝，莫不仰戴；见三季暴主，莫不悲惋；见簒臣贼嗣，莫不切齿；见髙节妙士，莫不忘食；见忠节死难，莫不抗首；见忠臣孝子，莫不叹息；见淫夫妬妇，莫不侧目；见令妃顺后，莫不嘉贵。是知存乎鉴者，何如也？

説疫气建安二十二年，疠气流行，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或以为疫者，鬼神所作。夫罹此者，悉被褐茹藿之子，荆室蓬戸之人耳。若夫殿处鼎食之家，重貂累蓐之门，若是者鲜焉。此乃隂阳失位，寒暑错时，是故生疫。而愚民悬符厌之，亦可笑也。

又咸水之鱼，不逰于江；淡水之鱼，不入于海。

讴魏徳论讴甘露▯徳洞幽，飞化上承，甘露以降，密淳水凝，观阳弗晞，琼爵是承，献之帝朝，以眀贵徴。

连理木皇树嘉徳，风靡云披。有木连理，别干同枝。将承大同，应天之规。

谷于穆圣皇，仁畅恵渥，辞献减膳，以服鳏独。和气致祥，时雨洒沃野，草萌芽变化，嘉谷。

禾猗猗嘉禾，惟谷之精，其洪盈箱，协穂殊茎。昔生周朝，今植魏庭，献之朝堂，以昭祖灵。

鹊鹊之疆疆，诗人取喻。今存圣世，呈质见素。饥食苕华，渇饮清露。异于俦匹，众鸟是骛。

鸠班班者，鸠爰素其质。昔翔殷邦，今为魏出。朱目丹趾，灵姿诡类。载飞载鸣，彰我皇懿。

碑制命宗圣侯孔羡奉家祀碑维黄初元年，大魏受命，▯轩辕之髙踪，绍虞氏之遐统，应厯数以改物，扬仁风以作教。于是辑五瑞，班宗彛，钧衡石，同度量，秩羣祀于无文，顺天时以布化。既乃缉熈圣绪，绍显上世，追存三代之礼，兼绍宣尼之后，以鲁县百户，命孔子二十一世孙议郎孔羡为宗圣侯，以奉孔子之祀。制诏三公曰：“昔仲尼负大圣之才，怀帝王之器，当衰周之末，而无受命之运，在鲁卫之朝，教化洙泗之上，栖栖焉，皇皇焉，欲屈巳以存道，贬身以救世。于是王公终莫能用之，乃退考五代之礼，修素王之事，因鲁史而制春秋，就太师而正雅颂，俾千载之后，莫不宗其文以述作，仰其圣以谋咨。可谓命世大圣，亿载之师表者也。遭天下大乱，百祀堕坏，旧居之庙毁而不修，褒成之后絶而莫继，阙里不闻讲诵之声，四时不睹蒸尝之位，斯岂所谓崇礼报功，盛徳必百世祀者哉？嗟乎，朕甚悯焉。其以议郎孔羡为宗圣侯，邑百戸，奉孔子之祀。令鲁郡修起旧庙，置百戸卒吏以守卫之，又于其外广为屋宇，以居学者。于是鲁之父老、诸生、游士，睹庙堂之始复，观俎豆之初设，嘉圣灵于髣髴，想祯祥之来集，乃慨然而叹曰：‘大道衰废，礼乐絶灭，三十余年，皇上怀仁圣之懿徳，兼二仪之化育，广大包于无方，渊深沦于不测，故自受命以来，天人咸和，神气氤氲，嘉瑞踵武，休徴屡臻，殊俗解编发而慕义，遐夷越险阻而来賔。虽太皥游龙以君世，虞氏仪鳯以临民，伯禹命▯宫而为夏后，西伯由岐社而为周文，尚何足称于大魏哉？若乃绍继微絶，兴修废官，畴咨稽古，崇配乾坤，况神眀之所福作，宇宙之所观，欣欣之色，岂徒鲁邦而巳哉？’尔乃感殷人路寝之义，嘉先民泮宫之事，以为髙宗、僖公，盖嗣世之王，诸侯之国耳，犹着徳于三颂，腾声于千载，况今圣王肇造区夏，创业垂綂，受命之日。曾未下舆，而褒美大圣，隆化如此，能无颂乎？乃作颂曰：煌煌大魏，受命溥将，继体黄唐，包夏含商，降厘下土，廓清三光，羣祀咸秩，靡事不纲。嘉彼▯圣，有赫其灵，遭世霿乱，莫显其荣。褒成既絶，寝庙斯倾，阙里萧条，靡韶靡馨。我皇悼之，寻其世武，乃建宗圣，以绍厥后，修复旧堂，丰其甍宇。莘莘学徒，爰居爰处。王教既新，羣小遄沮。鲁道以兴，永作宪矩。洪声岂遐，神祗来和，休徴杂遝，瑞我邦家。内光区域，外被荒遐，殊方慕义，搏拊扬歌。于赫四圣，运世应期，仲尼既没，文亦在兹。彬彬我后，越而五之，垂于亿载，如山之基。

颂皇子生颂于我圣后，宪章前志，克纂二皇三灵，昭事祗肃，郊庙眀徳，敬恵阳和，积吉钟天之厘，嘉月令辰，笃生圣嗣，庆由一人，万国作喜。喁喁万国，岌岌羣生，禀命我后，绥之则荣，长为臣妾，终天之经。仁圣奕代，永载眀眀，同年上帝，休祥淑祯，藩臣作颂，光流徳声。吁嗟卿士，祗承予聴。

承露盘颂【有序一作铭】皇帝铸承露盘，茎长十二丈，大十围。上盘迳四尺，下盘迳五尺。铜龙绕其根，龙身长一丈，背负两子。自立于芳林园，甘露乃降。使臣为颂，颂曰：岧岧承露，峻极太清；神若礧磈，洪基岳停。下潜醴泉，上受云英，和气四充，翔风所经。匪我眀后，孰能经营？近歴躔度，三光朗眀，殊俗归义，祥瑞混并。鸾鳯晨栖，甘露宵零，神物攸协，髙而不倾。奉天戴巍，恭统神器，固若露盘，长存永贵。贤圣继迹，奕世明德，不忝先功，保兹皇极，垂作亿兆，永荷天秩。

孔庙颂【有序】自五帝典絶，三皇礼废，应期命世，齐贤等圣者，莫髙于孔子也。故有若曰：「出乎类，拔乎萃。」诚所谓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矣。由也务学，名在前志。宰予昼寝，粪土作诫。过庭子弟，诗礼明记。歌以咏言，文以骋志。予今不述，后贤曷识？于铄尼父，生民之杰，性与天成，该圣备艺。徳伦三五，配皇作烈。▯镜独鉴，神明昭晰。仁塞宇宙，志凌云霓。学者三千，莫不俊乂。唯仁是凭，唯道足恃。鑚仰弥髙，请益不巳【旧集摘宗圣侯碑颂中数语作孔子颂，更名此篇为学宫颂，今正之】

社颂【有序】余前封鄄城侯，转雍丘，皆欲为社宅宇。初造以府库尚丰，志在善公家务，完圃而巳农桑一无所营。经离十载，块然守空，饥寒备尝。圣朝愍之，故封此县田，则一州之膏腴；桑则天下之甲第。故封此桑以为田社，乃作颂云：「于惟太社，官名后土，是曰勾龙。功着上古，徳配帝王，实为灵主。克眀播植，农正日举，尊以作稷，丰年是与。义与社同，方神北宇。建国承家，莫不攸叙。」

汤妃颂殷汤令妃有莘之女，仁教内修，度仪以处清谧；后宫九嫔有序，伊为媵臣，遂作元辅。

姜后颂于铄姜后！光配周宣。非礼不动，非礼不言。晏起失朝，永巷告愆。王用勤政，万国以防。

▯俗颂▯俗玅识，饥饵神頴，在隂倐逝，即阳无景，逍遥北岳，凌霄引领，挥雾昊天，含神自静。

冬至献袜颂玉趾既御，履和蹈贞，行与禄迈，动以祥并。南闚北戸，西巡王城，翺翔万域，圣体浮轻。

宜男花颂草号宜男，既晔且贞。其贞伊何？惟干之嘉。其晔伊何？緑叶丹花，光采晃曜，配彼朝日。君子耽乐，好和琴瑟，固作螽斯。惟立孔臧，福济太姒，永世克昌。

赞画赞盖画者，鸟书之流。昔明徳马后，美于色，厚于徳。帝用嘉之，尝从观画，过虞舜庙，见娥皇、女英。帝指之，戏后曰：“恨不得如此为妃。”又前见陶唐之像，后指尧曰：“嗟乎，羣臣百寮，恨不得为君如是。”帝顾而笑。故夫画所见多矣。

庖牺赞木徳，风姓，八卦创焉。龙瑞名官，法地象天。庖厨祭祀，网罟渔佃。瑟以象时，神徳通▯。

女娲赞古之国君，造簧作笙，体物未就，轩辕纂成。或云二皇，人首蛇形，神化七十，何徳之灵？

神农赞少典之▯，火徳承木，造为耒耜，导民播谷，正为雅琴，以畅风俗。

黄帝赞少典之孙，神明圣哲，土徳承火，赤帝是灭，服牛乗马，衣裳是制，氏云名官，功冠五帝。

黄帝三鼎赞鼎质之精，古之神器。黄帝是铸，以像太乙。能轻能重，知凶识吉。世衰则隠，世和则出。

少昊赞祖自轩辕青阳之裔，金徳承土，仪鳯帝世，官鸟号，名殊职别，系农正扈氏，各有品制。

颛顼赞昌意之子，祖自轩辕始，诛九黎，水徳统天，以国为号，风化神宣，威畅八极，靡不祗防。

帝喾赞祖自轩辕▯嚣之裔，生言其名，木徳帝世，抚寜天地，神圣灵察，教弥四海，明并日月。

帝尧赞火徳统位，父则髙辛，克平共工，万国同尘，调适隂阳，其恵如春，巍巍成功，配天则神。

帝舜赞颛顼之族，重瞳神圣，克协顽瞽，应唐涖政，除凶举俊，以齐七政，应厯受禅，显天之命。

夏禹赞吁嗟天子！拯世济民，克卑宫室，致孝鬼神，疏食薄服，黻冕乃新。厥徳不回，其诚可亲。亹亹其徳，温温其仁。尼称无间，何徳之纯？

禹治水赞嗟夫！夏禹实劳水功，西凿龙门，疏河道，江梁岐既辟，九州以同，天锡▯圭，奄有万邦。

禹渡河赞禹济于河，黄龙负船。舟人并惧，禹叹仰天："予受大运，勤功恤民，死亡命也。"龙乃弭身。

殷汤赞殷汤伐夏，诸侯振仰。放桀鸣条，南面以王。桑林之祷，炎灾克偿。伊尹佐治，可谓贤相。

汤祷桑林赞惟殷之世，炎旱七年，汤祷桑林，祈福于天，剪发离爪，自以为牲，皇灵感应，时雨以零。

周文王赞于赫圣徳，实惟文王，三分有二，犹服事商，化加虞芮，旁开四方，王业克昭，武嗣遂光。

周文王赤雀赞西伯积徳，天命攸顾。赤雀衔书，爰集昌户。瑞为天使，和气所致。嗟尔后王，昌期而至。

周武王赞桓桓武王，继世灭殷，咸任尚父，且作商臣，功冒四海，救世济民，天下宗周，万国是宾。

周公赞成王即位，年尚幼稚，周公居摄，四海慕利，罚叛柔服，祥应乃至，诵书反政，达天忠义。

周成王赞成王继武，圣贤保傅，年虽幼稚，岐嶷有素。初疑周公终焉，克寤旦奭佐治，遂致刑错。

汉髙帝赞屯云斩蛇，灵母告祥。朱旗既抗，九野披攘。禽婴克羽，扫灭英雄。承机帝世，功着武汤。

汉文帝赞孝文即位，爱物俭身，骄吴抚越，匈奴和亲，纳諌赦罪，以徳让民，殆至刑错，万国化淳。

汉景帝赞景帝眀徳，继文之则，肃清王室，克灭七国，省役薄赋，百姓殷昌，风移俗易，齐美成康。

汉武帝赞世宗光光文武，是攘威，振百蛮，恢拓土疆，简定律歴，辩修旧章，封天禅土，功越百王。

姜嫄简狄赞喾有四妃，子皆为王。帝挚且崩，尧承天纲。▯鸟大迹，殷周美祥。稷契既生，翊化虞唐。

禹妻赞禹娶涂山，土功是急。闻啓之生，过门不入。女能达义，眀勲是执。成长圣嗣，天禄以袭。

班媫妤赞有徳有言，实惟班媫。盈冲其骄，穷其厌恱。在夷贞艰，在晋正接。临飚端干，冲霜振叶。

吹云赞天地变化，是生神物。吹云吐润，浮气蓊郁。

巢父赞尧禅，许由、巢父是耻，秽其溷，聴临河洗耳，池主是让，以水为浊，嗟此三士，清足厉俗。

务光赞汤将伐桀，谋于卞子。既闻让位，随以为耻。薄于殷世，着自污巳，自投颍水。清风邈矣。

商山四皓赞嗟尔，四皓避秦，隠形刘项之争，养志弗营，不应朝聘，保节全贞，应命太子，汉嗣以寜。

长乐观画赞玅哉！平生才巧若神，辞赋之作华若望春。

古冶子等赞齐姜接子勇节，狥名虎门之博。忽晏置衅，矜而日伐，轻死重分。

铭宝刀铭造兹宝刀，既砻既砺，匪以尚武，予身是卫。麟角是触，鸾距匪蹶。

文诰咎文【有序】五行致灾，先史咸以为应政而作。天地之气，自有变动，未必政治之所兴。致也于时，大风发屋拔木，意有感焉。聊假天帝之命，以诰咎祈福。辞曰：上帝有命，风伯雨师。夫风以动气，雨以润时，隂阳协和，气物以滋。亢阳害苗，暴风伤条，伊周是遇，在汤斯遭。桑林既祷，庆云克举，偃禾之复，姬公去楚。况我皇徳，承天统民，礼敬川岳，祈肃百神，享兹元吉，厘福日新。至若炎旱赫曦，颷风扇发，嘉卉以委，良木以拔。何谷宜填？何山应伐？何灵宜论？何神宜谒？于是五灵振悚，皇祗赫怒，招揺惊怯，▯抢奋斧。河伯典泽，屏翳司风，回呵飞亷，顾叱丰隆，息颷遏暴，元勑华嵩，庆云是兴，效厥年丰。遂乃沈隂坱圠，甘泽微微，雨我公田，爰暨于私，黍稷盈畴，芳草依依，灵禾重穗，生彼邦畿，年登岁丰，民无馁饥。

释愁文予以愁惨行吟路边，形容枯悴，忧心如醉。有▯灵先生见而问之曰：“子将何疾以至于斯？”答曰：“吾所病者愁也。”先生曰：“愁是何物，而能病子乎？”答曰：“愁之为物，惟惚惟恍，不召自来，推之弗徃，寻之不知其际，握之不盈一掌。寂寂长夜，或羣或党，去来无方，乱我情爽。其来也难，退其去也易。追临餐困于哽咽，烦寃毒于酸嘶。加之以粉饰不泽，饮之以兼肴不肥，温之以金石不消，麾之以神膏不希，授之以巧笑不悦，乐之以丝竹增悲。医和絶思而无措，先生岂能为我蓍▯乎？”先生作色而言曰：“予徒辩子之愁形，未知子愁所由而生。我独为子言其发矣。方今大道既隠，子生末季，沉溺流俗，▯惑名位，濯缨弹冠，谘趣荣贵，坐不安席，食不终味，遑遑汲汲，或憔或悴，所鬻者名，所拘者利。良由华薄凋损正气。吾将赠子以无为之药，给子以淡薄之汤，刺子以▯虚之针，炙子以淳朴之方，安子以恢廓之宇，坐子以寂寞之床。使王乔与子遨游而逝，黄公与子咏歌而行，荘子与子具养神之撰，老聃与子致爱性之方，趣避路以栖迹，乗轻云以翺翔。于是精骇魂散，改心回趣，愿纳至言，仰崇▯防。众愁忽然不辞而去。

诔武帝诔于惟我王，乗运之衰，神武震发，羣雄戡夷，拯民于下，登帝太微。徳美旦奭，功越彭韦。九徳光备，万国作师。寝疾不兴，圣体长违。华夏饮泪，黎庶含悲。神翳功显，身沈名飞。敢扬圣徳，表之素旗。乃作诔曰：于穆我王，胄稷▯周，贤圣是绍，元懿允休。先侯佐汉，实维平阳，功成绩着，徳昭二皇，民以宁一，兴咏有章。我王承统，天姿特生，年在志学，谋过老成，奋臂旧邦，翻身上京。袁与我王，兵交若神，张陈背誓，傲帝虐民，拥徒百万，虎视朔滨。我王赫怒，戎车列陈，武卒虓阚，如雷如震，▯抢北扫，举不浃辰，绍遂犇北，河朔是宾。振旅京师，帝嘉厥庸，乃位丞相，总摄三公，光受上爵，君临魏邦，九锡昭备。大路火龙，▯鉴灵察，探幽洞微，下无伪情，奸不容非，敦俭尚古，不玩珠玉，以身先下，民以纯朴。圣性严毅，平修清一，惟善是嘉，靡疏靡昵，怒过雷霆，喜逾春日。万国肃防，望风震栗。既总庶政，兼览儒林，穷着雅颂，被之瑟琴。茫茫四海，我王康之；微微汉嗣，我王匡之；羣杰扇动，我王服之；喁喁黎庶，我王育之。光有天下，万国作君，防奉本朝，徳美周文，以寛克众，每征必举，四夷宾服。功夷圣武，翼帝王世，神武鹰扬，左钺右旄，威凌伊吕。年逾耳顺，体愉志肃，干干庻事，气过方叔，宜并南岳。君国无穷，如何不吊？祸钟圣躬，弃离臣子，背世长终。兆民号咷，仰愬上穹。既以约终，令节不衰。既即梓宫，躬御缀衣，玺不存身，唯绋是荷，明器无饰，陶素是嘉。既次西陵，幽闺启路，羣臣奉迎，我王安厝，窈窕▯宇。三光不晰，幽闼一扄，尊灵永蛰。圣上临穴，哀号靡及，羣臣陪临，伫立以泣。去此昭昭，于彼防防，永弃兆民，下君百灵。千代万叶，曷时复形？

文帝诔惟黄初七年五月七日，大行皇帝崩。鸣呼哀哉！于时天震地骇，崩山陨霜，阳精薄景，五纬错行。百姓吁嗟，万国悲悼，若丧考妣。恩过慕唐，擗踊郊埜。仰想穹苍，佥曰：「何辜早世陨丧？」呜呼哀哉！悲夫！大行忽焉光灭，永弃万民。云徃雨絶，承问慌惚，惛懵哽咽，袖锋抽刅，欲自僵毙。追慕三良，甘心同穴。感彼南风，惟以郁滞，终于偕没。指景自誓，考诸先纪，寻之哲言：「生若浮寄，惟徳可论。」朝闻夕逝，孔志所存。皇虽殪殁，天禄永延。何以述徳，表之素旃？何以咏功，宣之管▯？乃作诔曰：「皓皓太素，两仪始分，中和产物，肇有人伦。爰暨三皇，实秉道真，降逮五帝，继以懿纯。三代制作，踵武立勲，季嗣不纲，网漏于秦，崩乐灭学，儒坑礼焚。二世而殱汉氏乃因，弗求古训，嬴政是遵。王纲帝典，閴尔无闻，末光幽昧，道究运迁。乾坤回厯，简圣授贤，乃眷大行，属以黎元。龙飞启祚，合契上▯，正行定纪，改号革年。明明赫赫，受命于天，风偃物化，徳以礼宣。详惟圣质，岐嶷防龄，研几六典，学于过庭，潜心无妄，亢志清防。才秀藻朗，如玉之莹，听察无响，瞻睹未形。其刚如金，其贞如琼，如氷之洁，如砥之平。爵功无重，戮违无轻，心镜万机，鉴照下情。思良股肱，嘉昔伊吕，搜扬侧陋，举汤代禹，防才岩穴，取士蓬户。惟徳是萦，弗拘襧祖，宅土之中，道义是图，弗营厥险，六合是虞。齐契共检，导下以纯，恢拓规矩，克绍前人。科条品制，褒贬以因，乗殷之辂，行夏之辰。金根黄屋，翠葆龙鳞，绋冕崇丽，衡紞维新。尊肃礼容，瞩之若神。方牧妙举，钦于恤民，虎将荷节，镇彼四隣。朱旗所勦，九壤被震，畴克不若，孰敢不臣？县旌海表，万里无尘。虏备罔彻，鸟殪江岷，摧若涸鱼，干腊脯鳞。肃慎纳贡，越裳效珍，条支絶域，献欵内宾。徳济先王，功侔太古。上灵降瑞，黄初俶祜，河龙洛▯，陵波逰下，平均应绳。神鸾翔舞，数荚阶除，系风扇暑。皓兽素禽，飞走郊野。神钟宝鼎，形自旧土，云英甘露，瀐涂被宇。灵芝冒沼，朱华防渚，回回凯风，祁祁甘雨。稼穯丰登，我稷我黍，家佩恵君，户防慈父。图致太和，洽徳全义，将登泰山，先皇作俪，镌石纪勲，兼録众瑞。方隆封禅，归功天地，宾礼百灵。勲命视规，望祭四岳，燎封奉柴，肃于南郊。宗祀上帝，三牲既供，夏禘秋尝，元侯佐祭，献璧奉璋。鸾舆幽蔼，龙旂太常，爰迄太庙，钟鼓锽锽，颂徳咏功，八佾锵锵。皇祖既飨，烈考来享，神具醉止，降兹福祥，天地。」震荡大行，康之三辰，暗昩大行，光之皇纮，絶维大行，纲之神器莫统，大行当之，礼乐废弛，大行张之，仁义陆沉，大行扬之，潜龙隠凤，大行翔之，疏狄遐康，大行匡之，在位七载，元功仍举，将永太和，絶迹三五，宜作物师，长为神主，夀终金石等算，束父如何，奄息摧身，后土俾我，防防靡瞻，靡顾嗟嗟，皇穹胡宁忍务，呜呼哀哉，明监吉凶，体达存亡，深垂典制，申之嗣皇，圣上防奉，是顺是将，乃创▯宇，基于首阳，拟迹谷林，追尧纂唐，合山同陵，不树不疆，涂车刍灵，珠玉靡蔵，百神警侍，来宾幽堂，耕禽田兽，望魂之翔，于是俟大隧之致功兮，练元辰之淑祯，潜华体于梓宫兮，冯正殿以居灵，顾皇嗣之号咷兮，存临者之悲声，悼晏驾之既徃兮，感容车之速征，浮飞魂于轻霄兮，就黄墟以蔵形，背三光之昭晣兮，归▯宅之防防，嗟一徃之不返兮，痛閟闼之长扄，咨逺臣之眇眇兮，成凶讳以恒惊，心孤絶而靡告兮，纷流涕而交颈，思恩荣以横奔兮，阂阙塞之嶤峥，顾衰绖以轻举兮，念闗防之我婴，欲高飞而遥憩兮，惮天网之逺经，遥投骨于山足兮，报恩养于下庭，慨拊心而自悼兮，惧施重而命轻，嗟微躯之是效兮，甘九死而忘生，几司命之役籍兮，先黄髪而陨零，天葢高而察卑兮，冀神明于我聴，独郁伊而莫告兮，追顾景而怜形，奏斯文以写思兮，结翰墨以敷诚，呜呼哀哉卞太后诔【失表】率土喷薄，三光改度，陵頽谷踊，五行错互。

皇室萧条，羽檄四布。百姓欷歔，婴儿号慕，若丧考妣。天下缟素。圣者知命，殉道宝名，义之攸在，亦弃厥生。敢扬后徳，表之旐旌，光垂罔极，以慰我情。乃作诔曰我皇之生，坤灵是辅，作合于魏，亦光圣武，笃生文帝，绍虞之绪，龙飞紫宸，奄有九土。详惟圣善，岐嶷秀出，徳配姜嫄，不忝先哲。▯览万机，兼才备艺，泛纳容众，含垢蔵疾，仰奉诸姑，降接俦列，隂处阳潜，外明内察。乃践大位，母养万国，温温其人，不替明徳。悼彼边氓，未遑宴息，恒劳庻事，兢兢翼翼，亲桑蚕馆，为天下式。樊姬霸楚，书载其庸；武王有乱，孔叹其功。我后齐圣，克畅丹聪，不出房闼，心照万邦，年逾耳顺，干干匪倦，珠玉不玩，躬御绨练，日旰忘饥，临乐勿防，去奢即俭，旷世作显，慎终如始，蹈和履贞，防事神祗，昭奉百灵，局天▯地，祗畏神明，敬微慎独，报礼幽防，防肃宗庙，蠲荐三牲，降福无疆。祝云其诚，宜享斯祜防祉。自天何图，凶咎不免斯年，尝祷尽礼，有笃无痊，岂命有终，神食其言。遗孤在疚，承讳东藩，擗踊郊甸，洒泪中原，追号皇妣，弃我何迁？昔垂顾复，今何不然？空宫寥廓，栋宇无烟，巡省阶涂，髣髴櫺轩，仰瞻帷幄，俯察几筵，物不毁故，而人不存，痛莫酷斯。彼苍者天，遂臻魏都，游魂旧邑，大隧开涂，灵魄斯戢，叹息雾兴，挥泪雨集，徘徊輀柩，号咷弗及，神光既幽，伫立以泣。

任城王诔昔二虢佐文，旦奭翼武于休，我王魏之元辅，将崇懿迹，等号齐鲁，如何奄忽，命不是与？仁者悼没，兼彼殊类，矧我同生，能不憯悴？目想宫墀，心存平素，彷佛魂神，驰情陵墓。凡夫爱命，逹者狥名，王虽薨徂，功着丹青。人谁不没，徳有遗声，乃作诔曰。防有令徳，光耀珪璋，孝殊闵氏，义逹参商，温温其恭，爰柔克刚，心存建业，王室是匡，矫矫元戎，雷动雨徂，横行燕代，威慴北胡，奔虏无窜，还战高栁，王率壮士，常为军首，宜究长年，永保皇家，如何奄忽，景命之遐，同盟饮泪，百寮咨嗟。

大司马曹休诔于穆公侯，魏之宗室，明徳继踵，奕世纯粹，阐▯泛爱，仁以接物，艺以为华，体斯亮实。年没弱冠，志在雄英，高揖名师，发言有章。东夏翕然称曰：“龙光！”贫而无怨，孔子为难。嗟我公侯，屡空是安？不耽世禄，亲悦为欢，好彼蓬枢，甘此瓢箪，味道忘忧，逾宪超顔。矫矫公侯，不挠其厄，呵叱三军，躬奋雉防，足蹴白刃，手按飞镝，终弭淮南，保我疆埸。

光禄大夫荀侯诔如氷之清，如玉之洁，法而不威，和而不爇。百寮欷歔，天子霑缨，机女投杼，农夫辍耕。轮结辙而不转，马悲鸣而倚衡。

王仲宣诔建安二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戊申，魏故侍中闗内侯王君卒。呜呼哀哉！皇穹神察，喆人是恃。如何灵祗殱我吉士？谁谓不痛？早世即防，谁谓不伤？华繁中零，存亡分流。夭遂同期，朝闻夕没。先民所思，何用诔徳，表之素旗？何以赠终，哀以送之。遂作诔曰：猗欤！侍中逺祖弥芳，公高建业，佐武伐商，爵同齐鲁，邦祀絶亡，流裔毕万，勲绩惟光。晋献赐封于魏之疆，夭开之祚，末胄称王，厥姓斯氏，条分叶散，世滋芳烈。扬声秦汉，防遭阳九，炎光中曚。世祖拨乱，爰建时雍，三台树位，履道是钟。宠爵之加，匪惠惟恭。自君二祖，为光为龙，佥曰休哉，宜翼汉邦，或统太尉，或掌司空，百揆惟叙，五典克从。天静人和，皇教遐通。伊君显考，奕叶佐时，入管机密，朝政以治，出临朔代，庻绩咸熈。君以淑懿，继此洪基，既有令徳，材技广宣，强记洽闻，幽赞防言，文若春华，思若涌泉，发言可咏，下笔成篇，何道不洽，何艺不闲？棊局逞巧，博奕惟贤。皇家不造，京室陨颠，宰臣专制，帝用西迁。君乃羁旅，离此阻艰，翕然凤举，逺窜荆蛮，身穷志逹，居鄙行鲜，振冠南岳，濯缨清川，濳处蓬室，不干势权。我公奋钺耀威，南楚荆人或违，陈戎讲武，君乃义发，算我师旅，高尚霸功，投身帝宇。斯言既发，谋夫是与？是与！伊何向？我明徳，投戈编郡，稽颡汉北。我公实嘉，表扬京国，金▯紫绶，以彰勲。则勲？则伊何？劳谦靡已，忧世忘家，殊畧卓峙。乃署祭酒，与君行止，算无遗防，画无失理。我王建国，百司俊又，君以显举，秉机省闼，戴蝉珥貂，朱衣皓带，入侍帷幄，出拥华葢，荣耀当世，芳风晻蔼。嗟彼东夷，凭江阻湖，骚扰边境，劳我师徒，光光戎辂，霆骇风徂。君侍华毂，辉耀王涂，思荣懐附，望彼来威，如何不济？运极命衰，寝疾弥留，吉徃凶归。呜呼哀哉！翩翩孤嗣，号恸崩摧，发轸北魏，逺迄南淮，经厯山河，泣涕如颓，哀风兴感，行云徘徊，游鱼失浪，归鸟忘栖。呜呼哀哉！吾与夫子，义贯丹青，好和琴瑟，分过友生，庻防遐年，携手同征。如何奄忽，弃我夙零？感昔宴防，志各高厉，予戯夫子，金石难弊，人命靡常，吉凶异制。此欢之人，孰先陨越？何寤夫子，果乃先逝？又论死生存亡。数度子犹懐疑，求之明据。傥独有灵，游魂泰素，我将假翼飘飖，高举超登景云，要子天路。丧柩既臻，将反魏京，灵輀回轨，白骥悲鸣，虚廓无见，蔵影蔽形。孰云仲宣不闻其声？延首叹息，雨泣交颈。嗟乎！夫子永安幽防，人谁不殁？逹士狥名，生荣死哀，亦孔之荣。呜呼哀哉！

平阳懿公主诔俯振地纪，仰错天文。悲风激兴，霜猋雪雰凋兰夭蕙，良榦以冺。于惟懿主，瑛瑶其质，协防应期，含英秀出，岐嶷之姿，实朗实极。在生十旬，察人识物，仪同圣表，声协音律。骧眉识徃，俛瞳知来。求顔必笑，和音则该。阿保接手，侍御充傍，常在襁褓，不停帏牀，专爱一宫，取玩圣皇。何图奄忽罹天之殃，魂神迁移，精爽翺翔。号之不应，聴之不聆。帝用吁嗟，呜呼哀哉！怜尔早没，不逮隂光，改封大郡，惟帝旧疆。建土开家，邑移藩王。琨佩惟鲜，朱绂斯煌。国号既崇，哀尔孤独，配尔君子。华宗贵族，爵以列侯，银艾优渥，成礼于宫。灵輀交毂，生虽异室，殁同山岳。爰构▯宫，玉石交连，朱房皓壁，晧曜电鲜。饰终备卫，法生象存，长埏缮修，神闺掩扉。二柩并降，双魂孰依？人谁不殁，怜尔尚微。阿保激摧，上圣伤悲。城阙之诗，以日逾岁，况我爱子，神光长灭。扃闗一阖，曷其复晰？

苍舒诔建安十二年五月甲戍，童子曹苍舒卒，乃作诔曰：「于惟淑弟，懿矣纯良。诞丰令质，荷天之光。既哲且仁，爰柔克刚。彼徳之容，兹我聿行。宜逄分祚，以永无疆。如何昊天，凋斯俊英。呜呼哀哉！惟人之生，忽若朝露。促促百年，亹亹行暮。矧尔既夭，十三而卒。何辜于天，景命不遂。」

哀辞仲雍哀辞曹喈字仲雍，魏太子之仲子也。三月而生，五月而亡。昔后稷之在寒氷，鬭谷之在楚泽，咸依鸟冯虎，而无风尘之灾。今之▯绨文茵，无寒氷之惨；罗帏绮帐，暖于翔鸟之翼。幽房闲宇，密于云夣之野。慈母良保，仁乎鸟虎之情，卒不能延期于暮载。虽六旬而夭，殃彼孤兰之▯▯，亮成干其毕荣。哀绵绵之弱子，早背世而濳形。且四孟之未周，将愿足乎一龄？隂云回于素葢，悲风动其扶轮。临埏闼以欷歔，泪流射而沾巾。

金瓠哀辞金瓠，予之首女，虽未能言，固已授色知心矣。生十九旬而夭折，乃作此辞。辞曰：在襁褓而抚育，尚孩笑而未言，不终年而夭絶，何见罚于皇天？信吾罪之所招，悲弱子之无諐，去父母之懐抱，灭微骸于粪土。天长地久，人生几时？先后无觉，从尔有期。

行女哀辞行女，生于季秋，而终于首夏。三年之中，二子频丧。伊上帝之降命，何短修之难裁？或华髪以终年，或懐姙而逢灾。感前哀之未阕，复新殃之重来。方朝华而晚敷，比辰露而先晞。感逝者之不追，怅情忽而失度。天葢高而无阶，懐此恨其谁诉？

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六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七曹植集目録乐府箜篌引薤露行惟汉行平陵东鰕防篇吁嗟篇豫章行【二首】

蒲生行浮萍篇当来日大难丹霞蔽日行野田黄雀行门有万里客防山梁甫行怨诗行怨歌行鼙舞歌【五首有序】

圣皇篇灵芝篇大魏篇精防篇孟冬篇桂之树行当墙欲髙行当欲游南山行当事君行当车以驾行妾薄命【二首】

名都篇美女篇白马篇苦思行升天行【二首】

五游篇远游篇仙人篇飞龙篇鬭鸡篇磐石篇驱车篇种葛篇弃妇篇诗上责躬书应诏诗朔风诗矫志诗元防诗闺情公防诗侍太子坐赠徐干赠丁仪赠王粲又赠丁仪王粲赠丁翼赠白马王彪送应氏诗【二首】

三良诗游仙诗襍诗【六首】

闺情【一作襍诗】

七哀诗情诗喜雨诗七歩诗失题离友诗妒诗髑髅诗艳歌乐府芙蓉池言志襍诗补遗正防诗乐府歌古词乐府苦热行结客篇乐府歌辞陌上桑襍诗遗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七目録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七明　张溥　辑曺植集乐府【诗品》云：「植诗源出于国风，骨气竒髙词彩华茂，情兼怨雅，体被文质，粲溢今古，卓尔不羣。」嗟乎！陈思之于文章也，譬人伦之有周孔，鳞羽之有龙鳯，音乐之冇琴笙，女工之有黼黻。俾尔怀铅吮墨者，抱篇章而景慕，映余辉以自烛。故孔氏之门，如有诗则公▯升堂，思王入室，景阳、潘、陆自可坐于廊庑之间矣。《皓然诗评》云：「邺中七子，陈王最髙。」刘郎辞气偏正得其中，不拘对属，偶或有之，语与兴骈，势逐情起，不由作意，气格自髙。《十九首》其流一也。《诗谱》云：「斵削精洁，自然沈健。」《竹林诗评》云：「曹子建之作，亦正亦变，骎骎乎大雅之制焉。」《兰庄诗话》云：「子建诗质朴浑厚，春容隽永，风调非后人易到。」陈子昂、李太白慕以为宗，信乎晋以下鲜其俪也。予每读其诗，洒然有千古之想。无名氏云：「选中子建诗，恳恻慷慨，颇有风人遗意。」李梦阳序云：「植其音宛，其情危，其言愤切而有余悲，殆处危疑之际者乎？」《艺苑巵言》云：「子建天才流丽，虽誉冠千古，而实避父兄，何以故？材太髙，辞太华。」又书云：「子建才敏于父兄，然不如其父兄质。」汉乐府之变，自子建始】箜篌引》置酒髙殿上，亲友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阳阿奏竒舞，京洛出名讴。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酬。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谦谦君子徳，磬折欲何求。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盛时不可再，百年忽我遒。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薤露行【乐府解题云：曹植拟《薤露行》为天地】天地无穷极，隂阳转相因。人居一世间，忽若风吹尘。愿得展功勤，输力于明君。懐此王佐才，慷慨独不羣。鳞介尊神龙，走兽宗麒麟。虫兽犹知徳，何况于士人。孔氏删诗书，王业粲巳分。骋我径寸翰，流藻垂华芬。惟汉行【魏武帝薤露诗云：「惟汉二十世，所任诚不良】太极定二仪，清浊始以形，三光炤八极，天道甚着明。为人立君长，欲以遂其生，行仁章以瑞，变故诫骄盈。神髙而聴卑，报若响应声。明主敬细防，三季瞢天经。二皇称至化，盛哉唐虞庭。禹汤继厥徳，周亦致太平。在昔懐帝京，日昃不敢宁。济济在公朝，万载驰其名。

平陵东阊阖开，天衢通。被我羽衣，椉飞龙。椉飞龙，与仙期，东上蓬莱，采灵芝。灵芝采之可服食，年若王父终无极【若一作与】鰕防篇【一曰鰕防篇。按《乐府解题》云：曹植拟《长歌行》为《鰕防】鰕防游潢▯，不知江海流；燕雀戏藩柴，安识鸿鹄游？世士此诚明大徳，固无俦。驾言登五岳，然后小陵丘；俯观上路人，势利惟是谋讐髙，念皇家逺懐柔九州。抚剑而雷音，猛气纵横浮泛泊，徒嗷嗷，谁知壮士忧？吁嗟篇【选诗拾遗作瑟调飞蓬篇。按乐府解题云：曹植拟苦寒行为吁嗟。魏志云：植每欲求别见，独谈及时政，幸冀试用，终不能得。时法制待藩国峻迫，植十一年而三徙都，常汲汲无欢】吁嗟！此转蓬，居世何独然？长去本根，逝宿夜无休闲。东西经七陌，南北越九阡。卒遇回风起，吹我入云间。自谓终天路，忽然下沈泉。惊飚接我出，故归彼中田。当南而更北，谓东而反西。宕宕当何依？忽亡而复存。飘飘周八泽，连翩歴五山。流转无恒处，谁知吾苦艰？愿为中林草，秋随野火燔。糜灭岂不痛？愿与根荄连【臬一作渊，根一作林】豫章行二首【乐府解题云：曹植拟《豫章行》为穷达】穷达难豫图，祸福信亦然。虞舜不逢尧，耕耘处中田。太公未遭文，渔钓终渭川。不见鲁孔丘，穷困陈蔡间。周公下白屋，天下称其贤【终一作经】

其二鸳鸯自朋亲不若比翼连他人虽同盟骨肉，天性然。周公穆，康叔管蔡则流言。子臧让千乘，季札慕其贤。

蒲生行浮萍篇浮萍寄清水，随风东西流。结发辞严亲，来为君子仇。恪勤在朝夕，无端获罪尤。在昔蒙恩惠，和乐如瑟琴。何意今摧頺，旷若商与参。茱茰自有芳，不若桂与兰。新人虽可爱，无若故所欢。行云有反期，君恩傥中还。慊慊仰天叹，愁心将何愬。日月不恒处，人生忽若寓。悲风来入懐，泪下如垂露。发箧造裳衣，裁缝防与素【懐一作帷，裳一作新谈艺録云：诗不能受瑕，工拙之间相去无几，顿自絶殊。如《塘上行》云：莫以贤豪故，弃捐素所爱。莫以鱼肉贱，弃捐葱与薤。莫以麻枲贱，弃捐菅与蒯。《浮萍篇》则曰：茱茰自有芳，不若杜与兰。新人虽可爱，无若故所欢。本自伦语，然佳不如《塘上行》。《艺苑巵言》云：《洛神赋》王右军、大令各书数十本，当是晋人极推之耳。清彻圆防，神女之流。陈王诸赋皆小言无及者。然此赋始名《感甄》，又以蒲生当其塘上际，此忌兄而不自匿讳何也？蒲生实不如《塘上令。洛神见之，未免笑子建伧父耳】当来日大难【乐府解题」云：曹植拟《善哉行》为「日苦短】日苦短，乐有余，乃置玉樽，办东厨，广情故，心相于阖门，置酒和乐，欣欣游马，后来辕车，解轮今日同堂，出门异乡，别易防难，各尽杯觞。丹霞蔽日，行【魏文帝诗云：丹霞蔽日，采虹垂天。明帝歩出夏门行，亦云】纣为昏乱虐残忠正，周室何隆？一门三圣，牧野致功。天亦革命，汉祚之兴，阶秦之衰。虽有南面，王道陵夷，炎光再幽，殄灭无遗。

野田黄雀行髙树多悲风，海水扬其波。利剑不在掌，结友何须多？不见篱间雀，见鹞自投罗。罗家得雀喜，少年见雀悲。防剑捎罗网，黄雀得飞飞。飞飞摩苍天，来下谢少年【谈艺録云：气本尚壮，亦忌鋭逸。魏祖云：老骥伏▯，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犹暧暧也。思王《野田黄雀行》譬如锥出囊中，大索露矣】

门有万里客门有万里客，问君何乡人？褰裳起从之，果得心所亲。挽裳对我泣，太息前自陈：「本是朔方士，今为吴越民。行行将复行，去去适西秦。」

泰山梁甫行八方各异气，千里殊风雨。剧哉，边海民！寄身于草野，妻子象禽兽，行止依林阻。柴门何萧条，狐兔翔我宇。

怨诗行明月照髙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一解】借问叹者谁？自云荡子妻。夫行逾十载，贱妾常独栖【二解】念君过于渴，思君剧于饥。君作髙山栢妾为浊水泥【三解】北风行萧萧，烈烈入吾耳。心中念故人，泪堕不能止【四解】浮沈各异路，会合当何谐？愿作东北风，吹我入君懐【五解】君懐常不开，贱妾当何依？恩情中道絶流止任东西【六解】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七解】。百一作桐右一曲晋乐所奏《七哀》此篇本辞吕氏《童防训》云：读《古诗十九首》及曹子建诸诗，如《明月照髙楼，流光正徘徊》之类，皆思深远而有余意，言冇尽而意无穷也。学者当以此等诗常自涵养，自然下笔髙妙】怨歌行【伎録乐府解题作古辞，郭茂倩乐府作曹植】为君既不易，为臣良独难。忠信事不显，乃有见疑患。周公佐成王，金縢功不刋，推心辅王室，二叔反流言。待辠居东国，泣涕常流连。皇灵大动变，震雷风且寒，防树偃，秋稼天威不可干。素服开金縢，感悟求其端。公旦事既显，成王乃哀叹：「吾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右一曲晋乐所奏】

鼙舞歌五首序曰：汉灵帝西园鼓吹有李坚者，能鞞舞。遭乱西随段频。先帝闻其旧有技，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故改作新歌五篇【古今乐録云：汉曲五篇，一曰闗东有贤女，二曰章和二年中，三曰乐久长，四曰四方皇，五曰殿前生桂树，并章帝造。魏曲五篇，一明明魏皇帝，二大和有圣帝，三魏厯长，四天生烝民，五为君既不易，并明帝造，以代汉曲。其辞并亡。陈思王又有五篇，一圣皇篇以当章和二年中，二灵芝篇以当殿前生桂树，三大魏篇以当汉吉昌，四精防篇以当闗中有贤女，五孟冬篇以当狡兔。按汉曲无汉吉昌、狡兔二篇，疑乐久长、四方皇是也。隋书乐志云：鞞舞，汉巴渝舞也。按乐録、隋志并以鞞舞为巴渝。今考汉魏二篇歌辞各异，本不相乱。葢因梁陈之世，于鞞舞前作巴渝弄，遂云一舞二名。殊不知二舞亦容合作，犹巾舞以白纻送，岂得便谓白纻为巾舞邪？失之逺矣】

圣皇篇圣皇应厯数，正康帝道休。九州咸宾服，威徳洞八幽。三公奏：诸公不得久淹留蕃位。任至重，旧章咸率由侍臣省文奏。陛下体仁慈，沈吟有爱恋，不忍聴可之廹。有官典宪，不得顾恩私。诸王当就国，玺绶何累缞？便时舍外殿，宫省寂无人。主上增顾念，皇母懐苦辛，何以为赠赐？倾府竭寳珍，文钱百亿万，采帛若烟云。乘舆服御物，锦罗与金银，龙旂垂九旒，羽盖参班轮。诸王自计念，无功荷厚徳，思一效筋力，糜躯以报国。鸿胪拥节卫，副使随经营。贵戚并出送，夹道交辎軿，车服齐整，设韚晔耀。天精武骑卫，前后鼓吹，箫笳声祖道。魏东门泪下霑冠缨，扳葢因内顾，俛仰慕同生。行行将日暮，何时还阙庭？车轮为徘徊，四马踌躇鸣。路人尚酸鼻，何况骨肉情？

灵芝篇灵芝生王地，朱草被洛滨。荣华相晃耀，光采晔若神。古时有虞舜，父母顽且嚚，尽孝于田垅，烝烝不违仁。伯瑜年七十，防衣以娱亲，慈母笞不痛，歔欷涕霑巾。丁兰少失母，自伤蚤孤，防刻木当严亲，朝夕致三牲。暴子见陵侮，犯罪以亡形，丈人为泣血，免戾全其名。董永遭家贫，父老财无遗，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责家填门，至不知何用。归天灵感，至徳神女为秉机，嵗月不安居。呜呼！我皇考，生我既已晚，弃我何其早！蓼莪谁所兴，念之令人老。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袍。乱曰：圣皇君四海，徳教朝夕宣，万国咸礼让，百姓家肃防，庠序不失仪，孝弟防中，田戸有曾闵子，比屋皆仁贤，髫齓无夭齿，黄发尽其年。陛下三万嵗，慈母亦复然【困学纪闻云：陈思王灵芝篇云：伯瑜年七十，防衣以娱亲，今人但知老莱子之事，而不知伯瑜】

大魏篇大魏应灵符，天禄方甫始，圣徳致泰和，神明为驱使，左右为供养。中殿宜皇子，陛下长寿考，羣臣拜贺，咸悦喜。积善有余庆，宠禄固天常，众喜填门，至臣子防福祥，无患及阳。遂辅翼我圣皇，众吉咸集，防凶邪奸恶并灭亡。黄鹄游殿前，神鼎周四阿，玉马▯乘舆，芝葢树九华。白虎戏西除，舍利从辟邪，骐骥蹑足，舞凤皇拊翼歌丰年。大置酒，玉樽列广庭，乐饮过三爵，朱顔暴已形，式宴不违礼。君臣歌鹿鸣，乐人舞鼙鼓，百官雷抃讃，若惊储礼如江海，积善若陵山。皇嗣繁且炽，孙子列曾▯，羣臣咸称万嵗。陛下长寿乐年，御酒停未饮，贵戚跪东厢，侍人承顔色，奉进金玉觞。此酒亦真酒，福禄当圣皇。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杯来一何迟，羣僚以次行赏赐，累千亿，百官并富昌。

精防篇精防烂金石，至心动神明。杞妻哭死夫，梁山为之倾。子丹西质秦，乌白马角生。邹衍囚燕市，繁霜为夏零。闗东有贤女，自字苏来卿。壮年报父仇，身没垂功名。女休逢赦书，白刅几在颈，俱上列仙籍，去死独就生。太仓令有罪，逺徴当就拘，自悲居无男，祸至无与俱。缇萦痛父言，荷担西上书，盘桓北阙下，泣泪何涟如。乞得并姊弟，没身赎父躯。汉文感其义，肉刑法用除，其父得以免。辩义在列图，多男亦何为，一女足成居。简子南渡河，津吏废舟船，执法将加刑。女娟拥櫂前，妾父闻君来，将涉不测渊，畏惧风波起，祷祝祭名川，备礼飨神，只为君求福。先不胜釂祀，诚至今犯罚艰。君必欲加诛，乞使知罪諐。妾愿以身代，至诚感苍天，国君髙其义，其父用赦原。河激奏中流，简子知其贤，归聘为夫人，荣宠超后先。辩女解父命，何况健少年。黄初发和气，明堂徳教施，治道致太平，礼乐风俗移，刑措民无枉怨。女复何为？圣皇长寿考，景福常来仪。

孟冬篇孟冬十月，隂气厉清，武官诫田，讲旅统兵。元▯袭吉，元光着明。蚩尤跸路，风弭雨停。乘舆启行，鸾鸣幽轧，虎贲采骑，飞象珥鹖。钟鼓铿卫，箫管嘈喝。万骑齐镳，千乘等葢。夷山填谷，平林涤薮，张罗万里，尽其飞走。趯趯狡兔，扬白跳翰。猎以青骹，掩以脩竿。韩卢宋鹊，呈才骋足，噬不尽緤牵。麋掎鹿，魏氏发机，养基抚▯。都卢寻髙捜索，猴猨庆忌。孟贲蹈谷，超峦张目，决眦发怒，穿冠顿熊。扼虎蹴豹，搏防气有余，势负象而趋。获车既盈，日侧乐终，罢役解徒，大飨离宫。乱曰：圣皇临飞轩，论功校猎，徒死禽积如京，流血成沟渠。明诏大劳，赐大官供有无，走马行酒醴，驱车布肉鱼。鸣鼓举觞爵，击钟釂无余。絶纲纵麟麑，弛罩出凤雏。收功在羽校，威灵振鬼区。陛下长欢乐，永世合天符【纲一作网襍曲】

桂之树行桂之树，桂之树。桂生一何丽佳？扬朱华而翠叶，流芳布天涯。上有栖鸾，下有盘螭。桂之树，得道之真人咸来防讲仙教。尔服食日精，要道甚省，不烦淡泊无为，自然乘蹻万里之外，去留随意所欲。存髙髙上际于众外，下下乃穷极地天。

当墙欲髙行龙欲升天，须浮云；人之仕进，待中人。众口可以铄金，谗言三至，慈母不亲。愦愦俗间，不辩伪真。愿欲披心自説，陈君门以九重，道逺河无津。

当欲游南山行东海广且深，由卑下百川。五岳虽髙大，不逆垢与尘。良木不十围，洪条无所因。长者能博爱，天下寄其身。大匠无弃材，船车用不均。锥刀各异能，何所独郤？前嘉善而矜愚，大圣亦同然。仁者各寿考，四坐咸万年。

当事君行人生有所贵尚，出门各异情。朱紫更相夺色，雅郑异音声。好恶随所爱憎，追举逐声名。百心可事一君，巧诈宁拙诚。

当车以驾行欢坐玉殿，防诸贵客，侍者行觞，主人离席，顾视东西厢，丝竹与鞞铎不醉，无归来，明灯以继夕。

妾薄命二首携玉手，喜同车，北上云阁，飞除钓台，蹇产清虚，池塘观沼，可娱仰泛龙舟，绿波俯擢神草，枝柯，想彼宓妃，洛河退咏，汉女湘娥【观一作灵】

其二日月既逝，西藏更防，兰室洞房，华灯步障，舒光皎若日出扶桑，促樽合坐，行觞主人起舞，□盘能者穴触，别端腾觚飞爵，防干同量，等色齐顔，任意交属，所欢朱顔发外，形兰袖随礼，容极情妙舞，僊僊体轻，裳解履遗，絶缨俛仰，笑喧无呈览，持佳人玉顔，齐举金爵，翠盘手形罗袖，良难腕弱不胜，珠环坐者叹息，舒顔御金裛粉，君傍中有霍纳、都梁、鸡舌五味襍香，进者何人，齐姜恩重爱深难忘，召延亲好宴私，但歌杯来何迟，客赋既醉言归，主人称露未晞【日月既逝，艺文作日既逝矣，华灯步障舒光，玉台作花烛步怅煇煌，举玉台作接】名都篇【歌録云：名都美女，白马并齐瑟行也，皆以首句名篇】名都多妖女，京洛出少年。寳剑直千金，被服丽且鲜。鬬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驰骋未能半，双兔过我前。揽弓防鸣镝，长驱上南山。左挽因右发，一纵两禽连。余巧未及展，仰手接飞鸢。观者咸称善，众工归我妍。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脍鲤臇胎鰕，炮鼈炙熊蹯。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连翩击鞠攘，巧防惟万端。白日西南驰，光景不可攀。云散还城邑，清晨复来还【复斋谩録》云：「曹植诗：鬬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陈沈炯《边马有归心》诗：「弥意长楸道，金鞍背落晖。」杜子美《玉腕骝》诗：「顿骖飘赤汗，局踳顾长楸。」《画马图》诗：「霜蹄蹴踏长楸间。」苕溪渔隠云：「《文选》注：古人种楸于道，故曰长楸。」《野客丛书》云：「歴阳郭次象多闻，尝与仆论唐酒价。郭谓前辈引老杜诗：「速令相就饮，一斗恰有三百青铜钱。」以此知当时酒价。然白乐天与刘梦得《沽酒间饮》诗云：「共把十千沽一斗，相看七十欠三年。」当刘白之时，酒价何太不亷哉？仆谓不然，十千一斗乃诗人□古，此曹子建乐府中语耳。唐人引此甚多，如李白诗曰：「金罇沽酒斗十千。」王维诗曰：「新丰美酒斗十千。」崔国辅诗云：「与沽一斗酒，恰用十千钱。」许浑诗云：「十千沾酒留君醉。」权徳舆诗云：「十千斗酒不知贵。」陆▯防诗云：「若得奉君欢，十千沽一斗。」唐人言十千一斗类然，一斗三百钱独见子美所云，故引以定当时之价。然诗人所言出于一时，又未知果否，一斗三百别无可据。《唐食货志》云：「徳宗建平三年禁民酤以佐军费，置四酿酒斛收直三千。」此可騐乎？又观杨松玠《谈薮》：「北齐卢思道尝云：长安酒贱，斗价三百。」杜诗引此亦未可知。仆因谓郭曰：「曽知汉酒价否？」郭无以应。仆谓汉酒价每斗一千。郭谓出于何书？仆曰：「此见《典论》云：「考灵帝末年，百司酒酒一斗直千文。」此可证也。」《丹铅余録》云：「古书不可妄改，聊举一端如。」曹子建《名都篇》：「脍鲤臇胎虾，寒鼈炙熊蹯」，此旧本也。五臣妄改作「炰鳖」。《文选》李善注云：「今之时饷，谓之寒。」葢韩国馔用此法。《盐铁论》「羊淹鸡寒」，《崔骃传》亦有「鸡寒」。曹植文「寒鸧蒸麑」。刘熙《释名》：「韩鸡为正古字，寒与韩通也。」按《丹铅》此论，诚为有据。然《诗》有云：「炰鼈脍鲤」，「炰」亦通】

美女篇美女妖且闲，采桑岐路间。柔条纷冉冉，落叶何翩翩。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飖，轻裾随风还。顾盼遗▯彩，长啸气若兰。行徒用息驾，休者以忘餐。借问女安居，乃在城南端。青楼临大路，髙门结重闗。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顔。媒氏何所营，玉帛不时安。佳人慕髙义，求贤良独难。众人徒嗷嗷，安知彼所观。盛年处房室，中夜起长叹。

白马篇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少小去乡邑，扬声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参差。控▯破左的，右发摧月支。仰手接飞猱，俯身散马蹄。狡防过猴猿，勇剽若豹螭。边城多警急，胡骑数迁移。羽檄从北来，厉马登髙隄。长驱蹈匈奴，左顾陵鲜卑。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懐？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苦思行绿萝缘玉树，光曜粲相晖。下有两真人，举翅飜髙飞。我心何踊跃，思欲攀云追。郁郁西岳颠，石室青葱与天连。中有耆年一隠士，须发皆皓然。防杖从吾游，教我要忘言。升天行二首【乐府解题云：曹植又有《上仙箓》《与神游》《五游龙》《欲升天》等篇，皆伤人世不永，俗情险艰，当求神仙，翺翔六合之外。与《飞龙》《仙人》二游篇前，缓声歌，同意】乘蹻追术士，逺之蓬莱山。灵液飞素，波兰桂上，参天▯豹游其下，翔鹍戏其颠。乘风忽登举，彷佛见众仙。

其二扶桑之所出，乃在朝阳谿。中心陵苍昊，布叶葢天涯。日出登东干，既夕没西枝。愿得纡阳辔回日使东驰。

五游篇九州不足步，愿得凌云翔，逍遥八纮外，游目歴遐荒，披我丹霞衣，袭我素霓裳，华葢纷晻蔼，六龙仰天骧，曜灵未移景，倐忽造昊苍，阊阖启丹扉，双阙曜朱光，徘徊文昌殿，登陟太防堂，上帝休西櫺，羣后集东厢，带我琼瑶佩，漱我沆瀣浆，踟蹰玩灵芝，徙倚弄华芳，王子奉仙药，羡门进竒方，服食享遐纪，延寿保无疆逺游篇【楚辞逺游章云：悲时俗之迫阨兮，愿轻举而逺游。质菲薄而无因兮，马托乘而上浮。王逸云：逺游者，屈原之所作也。屈原履方直之行，不容于世，困于谗佞，无所告诉，乃思与仙人俱逰戏，周歴天地，无所不至。马】逺游临四海，俯仰观洪波。大鱼若曲陵，承浪相经过。灵鼇戴方丈，神岳俨嵯峨。仙人翔其隅，玉女戏其阿。琼蕋可疗饥，仰首吸朝霞。昆仑本吾宅，中州非我家。将归谒东父，一举超流沙。鼓翼舞时风，长啸激清歌。金石固易敝，日月同光华。齐年与天地，万乘安足多。仙人篇【乐府广题云：秦始皇三十六年，使博士为仙真人诗，逰行天下，令乐人歌之。曹植仙人篇曰：仙人揽六着，言人生如寄，当养羽翼，徘徊九天，以从韩终、王乔于天衢也。齐陆瑜又有仙人揽六着篇，葢出扵此】仙人揽六着，对博太山隅。湘娥抚琴瑟，秦女吹笙竽。玉樽盈桂酒，河伯献神鱼。四海一何局，九州安所如？韩终与王乔，要我于天衢。万里不足步，轻举凌大虚。飞腾逾景云，髙风吹我躯。回驾观紫防，与帝合灵符。阊阖自嵯峨，双阙万丈余。玉树扶道生，白虎夹门枢。驱风游四海，东过王母庐。俯观五岳间，人生如寄居。潜光养羽翼，进趣且徐徐。不见昔轩辕，升龙出鼎湖。徘徊九天上，与尔长相须。飞龙篇【楚辞·离騒云：「为余驾飞龙兮，襍瑶象以为车。」曹植《飞龙篇》亦言求仙者乘飞龙而升天，与《楚辞》同意】晨游泰山，云雾窈窕，忽逢二童，顔色鲜好，乘彼白鹿，手翳芝草。我知真人，长跪问道。西登玉堂，金楼复道，授我仙药，神皇所造，教我服食，还精补脑，寿同金石，永世难老。鬬鸡篇【春秋左氏传》云：季郈之鸡鬭，季氏介其鸡，郈氏为之金距。杜预云：捣芥子播其羽也。或云以胶沙播之为介鸡。《邺都故事》云：魏明帝太和中筑鬬鸡台，赵王石虎亦以芥羽漆砂鬬鸡于此。故曹植诗云：鬬鸡东郊道，走马长楸间。是也】游目极妙伎，清聴厌宫商。主人寂无为，众宾进乐方。长筵坐戏客，鬬鸡观闲房。羣雄正翕赫，双翅自飞扬。挥羽邀清风，悍目发朱光。觜落轻毛散，严距往往伤。长鸣入青云，扇翼独翺翔。愿防狸膏助，常得擅此场。

盘石篇盘盘山巅石，飘飖涧底蓬。我本太山人，何为客淮东？蒹葭弥斥土，林木无分重。岸岩苦崩缺，湖水何汹汹？蚌蛤被滨涯，光彩如锦虹。髙彼凌云霄，浮气象螭龙。鲸脊若丘陵，须若山上松。呼吸吞船欐，澎濞戏中鸿。方舟寻髙价，珍寳丽以通。一举必千里，乘飔举帆幢。经危履险阻，未知命所钟。常恐沈黄垆下，与鼋鼈同南极。苍梧野游眄，穷九江中。夜指参辰，欲师当定从。仰天长太息，思想懐故邦。乘桴何所志？吁嗟我孔公！

驱车篇驱车，掸驽马，东到奉髙城。神哉！彼太山，五岳专其名。隆髙贯云霓，嵯峨出太清。周流二六堠，间置十二亭。上有涌醴泉，玉石扬华英。东北望吴野，西眺观日精。魂神所系属，逝者感斯征。王者以归，天效厥元功，成歴代，无不遵礼。记有品程，探策或长短，唯徳享利贞。封者七十，帝轩皇元独灵。凔霞潄沆瀣，毛羽被身，形发举蹈虚。廊径庭升窈防，同夀东父年，旷代永长生。

种葛篇种葛南山下，葛藟自成隂。与君初婚时，结髪恩义深。欢爱在枕席，宿昔同衣衾。窃慕棠棣篇，好乐和瑟琴。行年将晼暮，佳人懐异心。恩纪旷不接，我情遂抑沈。出门当何顾，徘徊步北林。下有交颈兽，仰见双栖禽。攀枝长叹息，泪下沾罗襟。良马知我悲，延颈代我吟。昔为同池鱼，今为商与参。往古皆欢遇，我独困于今。弃置委天命，悠悠安可任。

弃妇篇石榴植前庭，绿叶摇缥青，丹华灼烈烈，璀彩有光荣。光荣晔流离，可以处淑灵。有鸟飞来集，拊翼以悲鸣。悲鸣夫何为？丹华实不成，拊心长叹息。无子当归宁，有子月经天。无子若流星，天月相终始。流星没无精，栖迟失所宜。下与瓦石并，忧懐从中来。叹息通鸡鸣，反侧不能寐。逍遥于前庭，踟蹰还入房。肃肃帷幕声，搴帷更摄带。抚▯调鸣筝，慷慨有余音。要妙悲且清，收泪长叹息。何以负神灵？招摇待霜露，何必春夏成？晚获为良实，愿君且安宁。上责躬应诏诗【魏书」云：植，文帝弟。建安中，封平原侯，徙临菑侯。既以才见异，而丁仪、丁廙、杨脩等为之羽翼。太祖狐疑，几为太子者数矣。而植任性而行，不自雕励，饮酒不节。文帝御之以术，矫情自饰，故遂定为嗣。文帝即王位，诛丁仪、丁廙。植与诸侯并就国。黄初二年，监国谒者灌均希指，奏植醉酒悖慢，劫胁使者。有司请治罪，帝以太后故，贬爵安郷侯。其年，改封鄄城侯。三年，立为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王。其年，朝京都，上疏并献诗，又冇应诏诗。帝嘉其词义，优诏答勉之】臣自抱衅归藩，刻肌刻骨，追思罪戾，昼分而食，夜分而寝，诚以天网不可重离，圣恩难可再恃。窃感《相防》之篇，无礼遄死之义，形影相吊，五情愧赧。以罪弃生，则违古贤夕改之劝；忍垢茍全，则犯诗人胡顔之讥。伏惟陛下徳象天地，恩隆父母，施畅春风，泽如时雨，是以不别荆棘者，庆云之惠也；七子均养者，尸鸠之仁也；舍罪责功者，明君之举也；矜愚爱能者，慈父之恩也。是以愚臣徘徊于恩泽，而不能自弃者也。前奉诏书，臣等絶朝心，离志絶，自分黄耉，无复执珪之望。不图圣诏猥垂齿召，至止之日，驰心辇毂，僻处西馆，未奉阙庭，踊跃之懐，瞻望反侧。谨拜表献诗二篇，其辞曰：于穆显考，时惟武皇，受命于天，宁济四方。朱旗所拂，九土披攘。▯化滂流，荒服来王。超商越周，与唐比踪。笃生我皇，奕世载聪。武则肃烈，文则时雍。受禅于汉，君临万邦。万邦既化，率繇旧则。广命懿亲，以藩王国。帝曰：「尔侯君兹青土，奄有海滨。方周于鲁，车服有辉，旗章有叙。济济隽乂，我弼我辅。」伊予小子，恃宠骄盈，举挂时网，动乱国经。作藩作屏，先轨是隳。傲我皇使，犯我朝仪。国有典刑，我削我绌，将寘于理。元凶是率，明明天子，时惟笃类，不忍我刑。暴之朝肆，违彼执宪。哀予小臣，改封兖邑，于河之滨。股肱弗置，有君无臣。荒淫之阙，谁弼予身？防防仆夫，于彼冀方。嗟予小臣，乃罹斯殃。赫赫天子，恩不遗物。冠我▯冕，要我朱绂。光光大使，我荣我华。剖符受玉，玉爵是加。仰齿金玺，俯执圣防。皇恩过隆，祗承怵惕。咨我小子，顽凶是婴。逝慙陵墓，存愧阙庭。匪敢傲徳，实恩是恃。威灵改加，足以没齿。昊天罔极，生命不图。常惧颠沛，抱罪黄垆。愿防矢石，建旗东岳。庶立毫厘，防功自赎。危躯授命，知足免戾。甘赴江湘，奋戈吴越。天启其衷，得会京畿。遟奉圣顔，如渴如饥。心之云慕，怆矣其悲。天髙聴卑，皇肎照防【于汉魏志作炎汉绌集作黜时惟笃类一作时笃同类臣一作子大一作天玉一作土生魏志作性】应诏诗【李周翰云：应诏来京师，于道所见，对诏而作】肃承明诏，应防皇都。星陈夙驾，秣马脂车，命彼掌徒，肃我征旅。朝发鸾台，夕宿兰渚。芒芒原隰，祁祁士女，经彼公田，乐我稷黍。爰有樛木，重隂匪息。虽有糇粮，饥不遑食。望城不过，面邑不游。仆夫警防，平路是繇。▯驷蔼蔼，扬鏕漂沫，流风翼衡，轻云承葢。涉涧之滨，缘山之隈。遵彼河浒，黄坂是阶。西跻闗谷，或降或升。騑骖倦路，载寝载兴。将朝圣皇，匪敢晏宁。弭节长骛，指日遄征。前驱举燧，后乘抗旌。轮不辍运，銮无废声。爰暨帝室，税此西墉。嘉诏未赐，朝觐莫从。仰瞻城阈，俯惟阙庭。长懐永慕，忧心如酲。朔风诗【李周翰云：时为东阿王，在藩感北风思归，故有此诗。《文选》总一章，集作五章，今分注为五章，而不显列其数，葢两存之也】仰彼朔风，用懐魏都，愿骋代马，倐忽北徂。凯风永至，思彼蛮方，愿随越鸟，翻飞南翔【其一】四气代谢，悬景运周，别如俯仰，脱若三秋。昔我初迁，朱华未晞，今我旋止，素雪云飞【其二】俯降千仞，仰登天阻，风飘蓬飞，载离寒暑。千仞易陟，天阻可越。昔我同袍，今永乖别【其三】子好芳草，岂忘尔贻，繁华将茂，秋霜悴之。君不垂眷，岂云其诚？秋兰可喻，桂树冬荣【其四】弦歌荡思，谁与销忧？临川慕思，何为泛舟？岂无和乐，游非我隣，谁忘泛舟？愧无榜人【其五蜩笑外稿云：「小雅云：『昔我往矣，杨栁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又云：『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涂。』可谓善道行役之情矣。曹子建效其语云：『昔我初迁，朱华未晞；今我旋止，素雪云飞。』则不逮逺矣。且子建欲学风雅，为四言，而犹未忘『朱华』『素雪』之属，对此其所以止于建安、黄初欤】

矫志诗芝桂虽芳，难以饵；烹尸位素餐，难以成名。磁石引鐡，于金不连。大朝举士，愚不闻焉。抱璧涂乞，无为贵寳；履仁遘祸，无为贵道。鸳雏逺害，不羞卑栖；灵虬避难，不耻汚泥。都蔗虽甘，杖之必折；巧言虽美，用之必灭。济济唐朝，万邦作孚【阙】逢防虽巧，必得良弓；圣主虽知，必得英雄。螳螂见叹，齐士轻战；越王轼蛙，国以死献。道逺知骥，世伪知贤。覆之帱之，顺天之矩。泽如凯风，惠如时雨。口为禁闼，舌为发机。门机之闿，楛矢不追【芝桂虽芳，今本作芳树虽香；圣艺文作贤必得，艺文作亦待】元防诗【晋书·礼志】：「汉仪有正防礼，正旦受贺，公侯以下执防来庭，二千石以上升殿称嵗，复作乐燕飨。魏帝都邺，正会文昌殿，用汉仪】初嵗元祚，吉日惟良，乃为嘉防，宴此髙堂。衣裳鲜洁，黼黻▯黄。珍膳襍遝，▯溢圆方。俯视文轩，仰瞻华梁。愿保兹善，千载为常。欢笑尽娱乐哉，未央。皇室荣贵，寿考无疆【善一作喜，室一作家】

闺情有美一人，被服纎罗，妖姿艶丽，蓊若春华，红顔韡晔，云髻嵯峨，弹琴抚节，为我弦歌，清浊齐均，既亮且和，取乐今日，遑恤其他。公防诗【此在邺宫与兄丕防饮时，武帝在，故称丕为公子】公子敬爱客，终宴不知疲。清夜游西园，飞葢相追随。明月澄清影，列宿正参差。秋兰被长坂，朱华冒绿池。潜鱼跃清波，好鸟鸣髙枝。神飚接丹毂，轻辇随风移。飘飖放志意，千古长若斯【诗家直説云：子建已有响字，「朱华冒绿池」，「时雨静飞尘」，「冒静」二字是矣】

侍太子坐白日曜青，春时雨静，飞尘寒▯，辟炎景，凉风飘我身。清醴盈金觞，肴馔纵横陈。齐人进竒乐，歌者出西秦，翩翩我公子，机巧忽若神【景一作气，竒一作嘉】赠徐干【刘良云：子建与徐干俱不见用，有怨刺之意，故为此诗】惊风飘白日，忽然归西山。圆景光未满，众星灿以繁。志士营世业，小人亦不闲。聊且夜行游，游彼双阙间。文昌鬰云兴，迎风髙中天。春鸠鸣飞栋，流猋激櫺轩。顾念蓬室士，贫贱诚足怜。薇藿弗充虚，皮褐犹不全。慷慨有悲心，兴文自成篇。宝弃怨何人，和氏有其愆。弹冠俟知巳，知巳谁不然。良田无晩嵗，膏泽多丰年。亮懐璠璵美，积久徳逾宣。亲交义在敦，申章复何言【逾，五臣作愈】赠丁仪【李善云：与都亭侯丁翼，今云仪，误也。《魏畧》曰：丁仪字正礼，太祖辟为掾。吕向云：《魏志》仪有文才，子建赠以此诗，冇怨刺之意】初秋，凉气发庭树，防销落，凝霜依玉除，清风飘飞阁，朝云不归山，霖雨成川泽，黍稷委畴陇，农夫安所获？在贵多忘贱，为恩谁能博？狐白足御冬，焉念无衣客？思慕延陵子，宝剑非所惜，子其宁尔心！亲交义不薄【御五臣作御】

赠王粲端坐，苦愁思。揽衣，起西游。树木发春华，清池激长流。中有孤鸳鸯，哀鸣求匹俦。我愿执此鸟，惜哉无轻舟。欲归忘故道，顾望但懐愁。悲风鸣我侧，羲和逝不留。重隂润万物，何惧泽不周。谁令君多念，自使懐百忧。又赠丁仪、王粲【集云：答丁敬礼、王仲宣善云翼字敬礼仪误也】从军度函谷，驱马过西京。山岑髙无极，泾渭扬浊清。壮哉帝王居，佳丽殊百城。员阙出浮云，承露槩泰清。皇佐扬天惠，四海无交兵。权家虽爱胜，全国为令名。君子在末位，不能歌徳声。丁生怨在朝，王子欢自营。欢怨非贞则，中和诚可经【岑一作峯】赠丁翼【文士传云：翼字敬礼，仪之弟也，为黄门侍郎】嘉宾填城阙，丰膳出中厨。吾与二三子曲宴此城隅。秦筝发西气，齐瑟扬东讴。肴来不虚归，觞至反无余。我岂狎异人，朋友与我俱。大国多良材，譬海出明珠。君子义休偫，小人徳无储。积善有余庆，荣枯立可须。滔荡固大节，时俗多所拘。君子通大道，无愿为世儒。赠白马王彪【集云：于圏城作。魏志云：楚王彪字朱虎，时封白马王，后徙封楚。任城王彰字子文，并武帝子。彰建安中为北中郎将，伐乌丸有功。文帝黄初三年为任城王，四年朝京，不即得见，忿怒暴薨。艺苑巵言云：子建谒帝承明庐，明月照髙楼。子桓西北有浮云，秋风萧瑟，非邺中诸子可及。仲宣、公干逺在下风。吾每至谒帝一章，便数十过，不可了。悲婉宏壮，情事理境，无所不有。又云：陈思王赠白马王彪诗，全法大雅文王之什体，以故首二章不相承耳。后人不知合而为一者，良可笑也】序曰：「黄初四年正月，白马王、任城王与余俱朝京师。防节气到洛阳，任城王薨。至七月，与白马王还国。后有司以二王归藩，道路宜异，宿止意，每恨之。葢以大别在数日，是用自剖与王辞焉，愤而成篇。」谒帝承明庐，逝将归旧疆。清晨发皇邑，日夕过首阳。伊洛广且深，欲济川无梁。泛舟越洪涛，怨彼东路长。顾瞻恋城阙，引领情内伤【广一作旷】

其二大谷何寥廓？山树鬰苍苍。霖雨泥我涂，流潦浩纵横。中逵絶无轨，改辙登髙冈。修坂造云日，我马▯以黄【大五臣作太】

其三▯黄犹能进，我思鬰以纡。鬰纡将何念？亲爱在离居，本图相与偕。中更不克俱，鸱枭鸣衡轭，豺狼当路衢。苍蝇间白黑，防巧令亲疎。欲还絶无蹊，揽辔止踟蹰【何念今本作难进，令今本作反】

其四踟蹰亦何留？相思无终极。秋风发防凉，寒蝉鸣我侧。原野何萧条，白日忽西匿。归鸟赴乔林，翩翩厉羽翼。孤兽走索羣，衔草不遑食。感物伤我懐，抚心长太息【太魏志作叹】

其五太息！将何为？天命与我违！奈何！念同生，一往形不归。孤防翔故域，灵柩寄京师。存者忽复过，亡没身自衰。人生处一世，去若朝露晞。年在桑榆间，影响不能追。自顾非金石，咄唶！令心悲【复一作已，唶一作咤】

其六心悲动我神，弃置莫复陈。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隣。恩爱茍不亏，在逺分日亲。何必同衾帱，然后展慇懃。忧思成疾疹，无乃儿女仁？仓卒骨肉情，能不懐苦辛。

其七苦辛何虑？思天命信可疑，虚无求列仙。松子久吾欺，变故在斯须。百年谁能持？离别永无防。执手将何时？王其爱玉体，俱享黄发期。收泪即长路，援笔从此辞【路志作涂】送应氏诗二首【刘良云：送璩玚兄弟时，董卓迁献帝于西京洛阳被烧，故多言荒芜之事】步登北邙阪，遥望洛阳山。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不见旧耆老，但覩新少年。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平常居一作平生亲】

其二清时难屡得，嘉防不可常。天地无终极，人命若朝霜。愿得展嬿婉，我友之朔方。亲昵并集送，置酒此河阳。中馈岂独薄，賔饮不尽觞。爱至望苦深，岂不愧中肠。山川阻且逺，别促防日长。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髙翔【昵」五臣作「昵】三良诗【左传」云：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诗人作《黄鸟》以哀之。刘良云：植被文帝责黜，意者是悔不从武帝而作是诗】功名不可为，忠义我所安。秦穆先下世，三臣皆自残。生时等荣乐，既没同忧患。谁言捐躯易，杀身诚独难。揽涕登君墓，临穴仰天叹。长夜何防防，一往不复还。黄鸟为悲鸣，哀哉伤肺肝。

游仙诗人生不满百，戚戚少欢娱。意欲奋六翮，排雾凌紫虚。蝉蜕同松乔，翻迹登鼎湖。翺翔九天上，骋辔逺行游。东观扶桑曜，西临弱水流。北极▯天渚，南翔陟丹丘【戚戚一作嵗嵗，▯天一作登▯】襍诗六首【李善云：此六篇并托喻伤政，急朋友道絶，贤人为人窃势，别京已后，在郢城思乡而作】髙台多悲风，朝日照北林。之子在万里，江湖迥且深。方舟安可极，离思故难任。孤雁飞南游，过庭长哀吟。翘思慕逺人，愿欲托遗音。形影忽不见，翩翩伤我心。

其二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何意回飚举，吹我入云中。髙髙上无极，天路安可穷。类此游客子，捐躯逺从戎。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去去莫复道，沈忧令人老【游客一作流宕】

其三西北有织妇，绮缟何缤纷？明晨秉机杼，日昃不成文。太息终长夜，悲啸入青云。妾身守空闺，良人行从军。自期三年归，今已歴九春。飞鸟绕树翔，噭噭鸣索羣。愿为南流景，驰光见我君【飞玉台作孤】

其四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李。朝游江北岸，夕宿潇湘沚。时俗薄朱顔，谁为发皓齿？俛仰嵗将暮，荣耀难久恃【俛一作俯，夕宿潇湘沚，善作日夕宿湘沚】

其五仆夫早严驾，吾将逺行。游逺行，欲何之？吴国为我仇，将骋万里途。东路安足由？江介多悲风，淮泗驰急流。愿欲一轻济，惜哉无方舟。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逺行，五臣作行逺。都▯敬诗话云：曹子建襍诗「闲居非吾志，甘心赴国忧」，又云「国讐谅不塞，甘心思丧元老瞒而有是儿，寕不助其奸雄】

其六飞观百余尺，临牖御▯轩，逺望周千里，朝夕见平原。烈士多悲心，小人媮自闲。国讐亮不塞，甘心思丧元。拊剑西南望，思欲赴太山。弦急悲声发，聆我慷慨言【御五臣作仰】

闺情【一作襍诗】揽衣出中闺，逍遥步两楹。闲房何寂寞，绿草被堦庭。空室自生风，百鸟翩南征。春思安可忘，忧戚与我并。佳人在逺道，妾身单且防。欢防难再遇，芝兰不重荣。人皆弃旧爱，君岂若平生。寄松为女萝，依水如浮萍。赍身奉衿带，朝夕不堕倾。傥终顾盼恩，永副我中情【室一作穴，傥终顾盼恩一作傥能终顾盼】七哀诗【玉台作襍诗，乐府作怨歌行，本辞】明月照髙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借问叹者谁？言是荡子妻。君行逾十年，孤妾常独栖。君若清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防合何时谐？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懐君懐良不开，贱妾当何依【韵语阳秋」云：「七哀诗起曹子建，其次则王仲宣、张孟阳。释诗者谓病而哀，义而哀，感而哀，悲而哀，耳目闻见而哀，口叹而哀，鼻酸而哀，谓一事而七者具也。子建之七哀，在于独栖之思妇；仲宣之七哀，在于弃子之妇人；张孟阳之七哀，在于已毁之园寝。唐陶雍亦有七哀诗，所谓『君若无定云，妾作不动山。云行出山易，山逐云去难』，是皆以一哀而七者具也】

情诗【玉台作襍诗】防隂翳阳，景清风飘我衣。游鱼潜绿水，翔鸟薄天飞。▯▯客行士，遥役不得归。始出严霜结，今来白露晞。游子叹黍离，处者歌式防。慷慨对嘉宾，凄怆内伤悲。

喜雨诗天覆何弥广？苞育此羣生。弃之必憔悴，惠之则滋荣。庆云从北来，鬰述西南征。时雨中夜降，长雷周我庭。嘉种盈膏壤，登秋毕有成。七步诗【本集不载。世説新语云：文帝尝令东阿王七步中作诗，不成者行大法。应声便为诗，七步。帝有惭色】煮豆持作▯，漉豉以为汁。萁向釡下，然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大急【萁向一作萁在釜下，一作釜中】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漫叟诗话云：曹子建七步诗，世传“煮豆然豆萁，豆在釜中泣”，一本云“萁向釜下然，豆在釜中泣”，其工拙浅深，必有以辨之者】

失题【见艺文鹤部】双鹤俱遨游，相失东海傍。雄飞窜北朔，雌惊赴南湘。弃我交颈欢，离别各异方。不惜万里道，但恐天网张。

离友诗二首【并序】乡人有夏侯威者，少有成人之风，余尚其为人，与之昵好。王师振旅，送余于魏邦，心有眷然，为之陨涕，乃作《离友》之诗。其辞曰：王旅游兮背故乡，彼君子兮笃人纲，媵余行兮归朔方，驰原隰兮寻旧疆，车载奔兮马繁骧，涉浮济兮泛轻航，迄魏都兮息兰房，展宴好兮惟乐康【车一作我车】

其二凉风肃兮，白露滋。木感气兮，柔叶辞。临渌水兮，登重基。折秋华兮，采灵芝。寻永归兮，赠所思。感离隔兮，防无期。伊鬰悒兮，情不怡【本集止载前一首，今考艺文附入初学记载二句云：日匿景兮，天防隂。经▯路兮，造北林。当别有一首也】

妬诗嗟尔同衾，曾不是志，宁彼冶容，安此妬忌？

髑髅诗牢落防寞，与道相駈；隠然长寝，其乐无逾。

艳歌出自蓟北门，遥望胡池桑，枝枝自相值，叶叶自相当。

乐府墨出青松烟，笔出狡兔翰。古人感鸟迹，文字有改判。

芙蓉池逍遥芙蓉池，翩翩戏轻舟。南杨栖双鹄，北栁有鸣鸠。

言志庆云未时，兴云龙潜作鱼，神鸾失其俦，还从燕雀居。

襍诗悠悠逺行客，去家千余里，出亦无所之，入亦无所止。浮云翳日光，悲风动地起。

补遗正防诗初嵗元祚，吉日惟良，乃为嘉防。防此髙堂，尊卑列叙，典而有章。衣裳鲜洁，黼黻▯黄。清酤盈爵，中坐腾光。珍膳杂绕，▯溢圆方。笙磬既设，琴瑟俱张。悲歌厉响，咀嚼清商。俯视文轩，仰瞻华梁。愿保兹善，千载为尝。欢笑尽娱乐哉！未央室家，荣贵寿若东皇【本集前载，并从艺文未全】

乐府歌胶漆至坚，浸之则离；皎皎素丝，随染色移。君不我弃，防人所为。

古词还行秋殿，入侍君王。椒房丹帷，楚组连纲。

乐府市肉取肥，酤酒取醇，交觞接杯，以致慇懃。

苦热行行游到日南，经歴交趾，乡苦热，但暴露，越夷水中藏。

结客篇结客少年场报怨洛北荒乐府歌词所赍千金剑，通犀问，碧璵翡翠饰，鸡璧标首，明月珠。

陌上桑望云际有真人，安得轻举？继清尘，执电鞭，驰飞麟。

杂诗美玉生磐石，宝剑出龙渊。帝王临朝，服秉此威，百蛮。

遗句如彼翰鸟，或飞戾天【善哉行】复为时所拘羁绁，作防臣【天地篇】长者赐顔色，泰山可动移【艶歌行】巢许蔑四海，商贾争一钱【乐府歌】齐讴楚舞纷纷，歌声上彻青云【歴九秋妾薄相行】夏节纯和，天清凉，百草滋植，舒兰芳【艶歌行】日匿景兮天防隂，经迥路兮造北林【离友诗】膏沐谁为容，明镜闇不治【七哀诗】人逺精神近，寤寐梦容光【离别诗】一顾千金重，何必珠玉贱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七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魏陈琳集题词何进谋诛宦官，召兵四方。陈孔璋时为主簿，谠言祸害，其意智岂让曹操？防栖身冀州，为袁本初草檄诋操，心诚轻之。奋其怒气，辞若江河。及穷窘归操，预管记室，移书吴防，即盛称北方无异《剧秦美新》。文人何常惟所用之？茂恶尔。矛夷怿相醻，固恒态也。孔璋诗赋非时所推，髙武军之赋，久乃见许于葛稚川。今亦不全他赋，絶无空羣之名。诗则饮马、游览诸篇，稍见寄托。然在建安诸子中，篇最寂寥。子桓兄弟亦少酬赠。元瑜伤寡妇，仲宣好驴鸣，没而系思，不可得也。彼所出尘，惟章表书记。孟徳善用人，长鼓厉风云，遂捐宿憾。然魏武奸雄，生死欺人。独孔璋斥其奄丑，士衡笑其香履，足令垂头帖耳。后世即有善詈者，俱不及也。

目録赋武军赋【有序】

又又又又神武赋【有序】

止欲赋神女赋大暑赋玛瑙勒赋【有序】

迷迭赋栁赋鹦鹉赋上书为袁绍上汉帝书书为袁绍与公孙瓉书更公孙瓉与子书为曹洪与世子书答张纮书牋答东阿王牋檄为袁绍檄豫州文檄呉将校部曲文版文为袁绍拜乌丸三王为单于版文。

设难应讥乐府饮马长城窟行诗逰览二首宴防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目録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明　张溥　辑魏陈琳集赋武军赋【有序】回天军于易水之阳，以讨瓒焉。鸿沟参周，鹿菰十里，荐之以棘，为建修樐干。青霄竁深隧下三泉，飞云梯冲神钩之具，不在吴孙之篇。三畧六韬之术者，凡数十事，秘莫得闻也。乃作《武军赋》。赫赫哉！烈烈矣！于此武军，当天符之佐运，承斗刚而曜震。汉季世之不辟，青龙纪乎？大荒熊狼竞以拏攫，神宝播乎镐京。于是武臣赫然飏炎天之隆怒，呌诸夏而号八荒。尔乃拟北落而树表，睎垒壁以结营。百校罗峙，千部列陈，弥方城，掩平原。于是啓明戒旦，长庚告昏，火烈具举，鼓角并震。千徒从唱，亿夫求和。声訇隠而动山，光赫奕以烛夜。其刃也，则楚金越冶，棠谿名工，清坚皓锷，脩刺鋭锋，陆陷蘂犀，水截轻鸿。铠则东胡阙巩，百炼精刚，函师振旅，韦人制缝，▯▯缥甲，灼烁流光。弩则幽▯筋角，恒山檿榦，通肌畅骨，崇緼曲烟。大黄沈紫，直矢轻▯，当锋摧决，贯遐洞坚。其弓则乌号越耗，繁弱角端，象弭绣质，哲拊文身。矢则申息肃慎，箘簵空疏，焦铜毒銕，丽毂挞辀。马则飞云絶景，直鬐騧駵，驳龙紫鹿，文的▯鱼，走骏惊飚，步象云浮。若乃清道整列，按节徐行，龙姿凤峙，灼有遗英。

又钩车轇轕，九牛转牵，奔雷响激，折橹倒垣。其攻也，则飞梯行云，临阁灵构，上通紫电，下过三垆。蕴隆既备，越有神钩，排雷冲则隳髙城，烈炬然则顿名楼。

又冲钩竞进，熊虎争先，堕垣百叠，敝楼数千，炎燧四举，元戎齐登。

又整行按律决，敌中原八部，方置山布星陈，干戈森其若林，牙旗翻以如绘。

又南辕反斾，爰振其旅。胡马骈足，戎车齐轨。

神武赋【有序】建安十有二年，大司空武平侯曹公东征乌丸，六军被介，云辎万乗，治兵易水，次于北平，可谓神武奕奕，有征无战者已。伫盘桓以淹次，乃申命而后征。觐狄民之故土，追大晋之遐踪。恶先縠之惩冦，善魏绛之龢戎。受金石而弗伐，盖礼乐而思终。陵九城而上济，起齐轨乎玉绳。车轩辚于雷室，骑浮厉乎云宫。晖曜连乎白日，旂旐继于电光。斾既轶乎白狼，殿未出乎卢龙。威凌天地，势括十冲。单鼓未伐，虏已溃崩。克俊馘首，枭其魁雄。尔乃总辑环珍，茵氊幕幄，攘璎带佩，不饰雕琢。华珰玉瑶，金麟牙琢，文贝紫瑛，缥碧▯緑，黼锦缋组，▯毼皮服。

止欲赋媛哉，逸女在余东濵，色曜春华，艳过硕人。乃邃古其寡俦，固当世之无邻。允宜国而寜家，实君子之攸嫔。伊余情之是悦，志荒溢而倾移。宵炯炯以不寐，昼舍食而忘饥。叹北风之好我，美携手之同归。忽日月之徐迈，庶枯杨之生稊。道攸长而路阻，河广瀁而无梁。虽企予而欲往，非一苇之可航。展余辔以言归，含憯瘁而就牀。忽假暝其若寐，梦所懽之来征。防翩翩以遥懐，若交好而通灵。

神女赋汉三七之建安，荆野蠢而作仇。赞皇师以南，假济汉川之清流，感诗人之攸叹。想神女之来游，仪营魄于髣髴，托嘉梦以通精。望阳侯而滉瀁，覩▯丽之轶灵。文绛虬之奕奕，鸣玉鸾之嘤嘤。答玉质于苕华，拟艳姿于蕣荣。感仲春之和节，叹鸣鴈之嗈嗈。申握椒以贻予，请同宴乎奥房。茍好乐之嘉合，永絶世而独昌。既叹尔以艳采，又悦我之长期。顺乾坤以成性，夫何若而有辞。

大暑赋土润溽以歊蒸，时淟涊以溷浊，温风郁其彤彤，譬炎火之陶烛。

玛瑙勒赋【有序】五官将得玛瑙以为寳，勒美其英防之光艳也，使琳赋之。托瑶汉之寳岸，临赤水之朱波。尔乃他山为错，荆和为理。制为宝勒，以御君子【北堂抄误写魏文数语为琳作，今据御览正之】

迷迭赋立碧茎之娜妸，舒防条之蜿蟺；下扶疎以布濩，上绮错而交纷。匪荀方之可乐，实来仪之丽闲。动容饰而发微穆，斐斐以承顔。

栁赋伟姿逸态，英艳妙竒，绿条缥叶，杂遝纤丽，龙鳞凤翼，绮错交施，蔚昙昙其杳蔼，象翠葢之葳防。

鹦鹉赋咨乾坤之兆物，万品错而殊形。有逸姿之令鸟，含嘉淑之哀声。抱振鹭之素质，被翠羽之缥精【琳人有太荒赋曰：假▯筮以贞吉，问神谂以休祥】

上书为袁绍上汉帝书臣闻昔有哀叹而霜陨，悲哭而城崩者。每读其书，谓为信然。于今况之，乃知妄作。何者？臣出身为国，破家立事，至于懐忠获衅，抱信见疑，昼夜长吟，剖肝泣血，曾无崩城陨霜之应。故邹衍、杞妇何能感彻？臣以负薪之资，防于陪▯之中，奉职宪台，擢授戎校。常侍张让等，滔乱天常，侵夺朝威，贼害忠徳，扇动奸党。故大将军何进，忠国疾乱，义心赫怒，以臣颇有一介之节，可责以鹰犬之功，故授臣以督司，谘臣以方畧。臣不敢畏惮强御，避祸求福，与进合圗，事无违异。忠策未尽，而元帅受败，太后被质，宫室焚烧。陛下圣徳幼冲，新遭戹困，时进既被害，师徒丧沮，臣独将家兵百余人，抽戈承明，竦劒翼室，虎叱羣司，奋击凶丑，曾不浃辰，罪人斯殄。此诚愚臣效命之一验也。防董卓乗虚所图不轨，臣父兄亲从并当大位，不惮一室之祸，茍惟寜国之义，故遂解节出奔，创谋河外。时卓方贪结外援，招说英豪，故即臣渤海申以军号，则臣之与卓未有纤芥之嫌。若使茍欲淈泥扬波，偷荣求利，则进可以享窃禄位，退无门户之患。然臣愚所守，志无倾夺，故遂引防英雄，兴师百万，钦马孟津，歃血漳河，防故冀州牧韩馥懐挟逆谋，欲専权埶絶，臣军粮不得踵系，至使猾虏肆毒，害及一门，尊卑大小同日并戮。鸟兽之情犹知号呼，臣所以荡然忘哀，貌无隠戚者，诚以忠臣之节，道不两立，顾私懐已不能全功，斯亦愚臣破家殉国之二验也。又黄巾十万，焚烧青兖，黑山、张扬蹈借异域，臣乃旋师奉辞伐畔，金鼓未震，狡敌知亡。故韩馥懐惧，谢咎归土，张扬、黑山同时乞降。臣时辄承制，窃比窦融，以议郎曹操权领兖州牧。防公孙瓒师旅南驰，陆掠北境，臣即星驾席巻，与瓒交锋，假天之威，每战辄克。臣备公族子弟，生长京辇，颇闻俎豆，不习干戈，加自乃祖先臣以来，世作辅。弼咸以文徳尽忠得免罪戾。臣非与瓒角戎马之埶争战阵之功者也。诚以贼臣不诛，春秋所贬。茍云利国，専之不疑。故冒践霜雪，不惮劬勤，实庶一防之福，以立终身之功。社稷未定，臣诚耻之。太仆赵岐衔命来征，宣明陛下含▯之施，蠲除细故，与下更新。奉诏之日，引师南辕，是臣畏怖天威，不敢怠慢之三验也。又臣所上将校，率皆清英宿徳，令名显达。登锋履刃死者过半，勤恪之功不见书列。而州郡牧守竞盗声名，懐持二端，优防顾望，皆列土锡圭，跨州连郡。是以逺近狐疑，议论纷错者也。臣闻守文之世，徳髙者位尊；仓卒之时，功多者赏厚。陛下播越，非所洛邑乏祀，海内伤心，志士愤惋。是以忠臣肝脑涂地，肌肤横分，而无悔心者，义之所感故也。今赏加无劳以携有徳，杜黜忠功以疑众望，斯岂腹心之逺图？将乃防慝之邪説使之然也？臣爵为通侯，位二千石，殊恩厚徳，臣既叨之，岂敢闚觊重礼，以希彤弓玈矢之命哉？诚伤偏裨列校勤不见纪，尽忠为国，翻成重愆。斯防恬所以悲号于边狱，白起歔欷于杜邮也。太傅日防，位为师保，任事东征，而耗乱王命。宠任非所，凡所举用，皆众所捐弃，而容纳其防，以为谋主。令臣骨肉兄弟还为讐敌，交锋接刃，搆难兹甚。臣虽欲释甲投戈，事不得已，诚恐陛下日月之明有所不照，四聪之聴有所不闻。乞下臣章，咨之羣贤，使三槐九棘议臣罪戾。若以臣今行权为衅，则桓文当有诛絶之刑；若以众不讨贼为贤，则赵盾可无书弑之贬矣。臣虽小人，志守一介。若使得申明本心，不愧先帝，则伏首欧刀，褰衣就镬，臣之愿也。惟陛下垂尸鸠之平，絶邪謟之论，母令愚臣结恨三泉。

书为袁绍与公孙瓒书孤与足下既有前盟旧要，申之以讨乱之誓，爱过夷叔，分着丹青，谓为旅力同仇，足踵齐晋，故解印释绂以北，带南分割膏腴以奉执事，此非孤赤情之明验邪？岂寤足下弃烈士之髙义，寻祸亡之险踪，辍而改虑，以好易怨，盗遣士马，犯暴豫州。始闻甲卒在南，亲临战阵，惧于飞矢迸流，狂刃横集，以重足下之祸，徒增孤子之咎衅也。故为荐书恳恻，冀可改悔，而足下超然自逸，矜其威诈，谓天罔可吞，豪雄可灭，果令贵弟殒于锋刃之端，斯言犹在于耳，而足下曾不寻讨祸源，克心罪已，茍欲逞其无疆之怒，不顾逆顺之津，匿怨害民，骋于余躬，遂跃马控▯处我疆土，毒徧生民，辜延白骨。孤辞不获已，以发界桥之役。是时足下兵气霆震，骏马电发，仆师徒肇合，机械不严，彊弱殊科，众寡异论，假天之助，小战大克，遂陵蹑奔兆，因垒馆谷，此非天威棐谌，福丰有礼之符表乎？足下志犹未厌，乃复纠合余烬，率我蛑贼，以焚爇渤海。孤又不获寜，用及龙河之师，羸兵前诱，大军未济，而足下胆破众散，不鼓而败，兵众▯乱，君臣并奔，此又足下之为非，孤之咎也。自此以后，祸隙弥深，孤之师旅不胜其忿，遂至积尸为京，头颅满野，愍彼无辜，未尝不慨然失涕也。后比得足下书，辞意婉约，有改往修来之言，仆既欣于旧好克复，且愍兆民之不寜，每辄引师南驾，以顺简书，弗盈一时，而北边羽檄之文未尝不至，孤是用痛心疾首，靡所错情。夫处三军之帅，当列将之任，宜令怒如严霜，喜如时雨，臧否好恶，坦然可观，而足下二三其徳，彊弱易谋，急则曲躬，缓则放逸，行无定端，言无质要，为壮士者固若此乎？既乃残杀老弱，幽土愤怨，众叛亲离，孑然无党。又乌丸、濊、貃皆与足下同州，仆与之殊俗，各奋迅激怒，争为锋鋭，又东西鲜卑举踵来附，此非孤徳所能招，乃足下驱而致之也。夫当荒危之世，取干戈之险，内违同盟之誓，外失戎狄之心。兵兴州壤，祸发萧墙，将以定霸，不亦难乎？前以西山陆梁，出兵平讨，防麴义余残，畏诛逃命，故遂住大军，分兵扑荡。此兵孤之前行，乃界桥搴旂，防垒先登，制敌者也。始闻足下镌金纡紫，命以元帅，谓当因兹奋发，以报孟明之耻。是故战夫引领竦望，旌斾恠遂，含光匿影，寂尔无闻，卒臻屠灭，相为惜之。夫有平天下之怒，希长世之功，权御师徒，带养戎马，叛者无讨，服者不收，威懐并丧，何以立名？今旧京克复，天罔云补，罪人斯亡，忠干翼化，华夏俨然，望于穆之作将，戢干戈，放散牛马。足下独何守区区之土，保军内之广，甘恶名以速朽亡，令徳之久长，壮而筹之，非良防也。宜释憾除嫌，敦我旧好。若斯言之玷，皇天是闻。

更公孙瓒与子书【瓒梦蓟城崩，知必败，乃间使与子续书。绍▯者得之，使陈琳更其书】葢闻在昔衰周之世，僵尸流血，以为不然，岂意今日身当其冲？袁氏之攻，似若神鬼，鼓角鸣于地中，梯冲舞吾楼上。日穷月踧，无所聊赖。汝当碎首于张燕，速致轻骑到者，当起烽火于北，吾当从内出。不然，吾亡之后，天下虽广，汝欲求安足之地，其可得乎？

为曹洪与世子书十一月五日，洪白前初破贼，情侈意奢，説事颇过其实。得九月二十日书，读之喜笑把翫无厌，亦欲令陈琳作报。琳顷多事，不能得。为念欲逺以为懽，故自竭老夫之思，辞多不可一二，粗举大纲以当谈笑。汉中地形，实有险固，四岳三涂皆不及也。彼有精甲数万，临髙守要，一夫挥防，万人不得进。而我军过之，若骇鲸之决细网，奔兕之触鲁缟，未足以喻其易。虽云王者之师，有征无战，不义而彊，古人常有。故唐虞之世，蛮夷猾夏；周宣之盛，亦讐大邦。诗书叹载，言其难也。斯皆凭阻恃逺，故使其然。是以察兹地势，谓为中材处之，殆难仓卒来命。陈彼妖惑之罪，序王师旷荡之徳，岂不信然？是夏殷所以丧，苗扈所以毙；我之所以克，彼之所以败也。不然，商周何以不敌防？昔鬼方聋昧，崇虎防凶；殷辛暴虐，三者皆下科也。然髙宗有三年之征，文王有退修之军，盟津有再驾之役，然后殪戎胜殷，有此武功焉。未有星流景集，飚奋霆击，长驱山河，朝至暮捷若今者也。由此观之，彼固不逮下愚，则中才之守，不然明矣。在中才则谓不然，而来示乃以为彼之恶稔，虽有孙田墨牦，犹无所救。窃又疑焉，何者？古之用兵，敌国虽乱，尚有贤人，则不伐也。是故三仁未去，武王还师；宫竒在虞，晋不加戎；季梁犹在，彊楚挫谋。暨至众贤奔绌，三国为墟，明其无道，有人犹可救也。且夫墨子之守，萦带为垣，髙不可登；折箸为械，坚不可入。若乃距阳平，据石门，摅八阵之列，骋奔牛之权，焉肯土崩鱼烂？防设令守无巧拙，皆可攀附，则公输已陵宋城，乐毅已防即墨矣。墨翟之术，何称？田单之智，何贵？老夫不敏，未之前闻。盖闻过髙唐者，效王豹之讴；防濉涣者，学藻缋之防。闲自入益部，仰司马扬王之遗风，有子胜斐然之志，故颇奋文辞，异于他日。恠乃轻其家丘，谓为倩人，是何言欤？夫騄骥垂耳于坰牧，鸿雀戢翼于汚池。亵之者固以为园囿之凡鸟，外廐之下乗也。及其整兰筋，挥劲翮，陵厉清浮，顾盼千里，岂可谓其借翰于晨风，假足于六驳？防恐犹未信丘言，必大噱也。洪白【文帝序曰：上平定汉中，族父都防还，书与余盛称彼方土地形势，观其辞如陈琳所叙，为也】

答张纮书【弦见楠榴枕爱其文为作赋，时琳在北，见之以示人曰：“此吾乡张子网所作也。”后纮见琳作《武军赋》《应机论》，与琳书深叹美之，琳乃答】自仆在河北，与天下隔，此间率少于文章，易为雄伯，故使仆受此过差之谭，非其实也。今景兴在此，足下与子布在彼，所谓小巫见大巫，神气尽矣。

牋答东阿王牋琳死罪，死罪！昨加恩辱命，并示▯赋，披览粲然。君侯体髙俗之材，秉青萍、干将之器，刜钟无声，应机立断，此乃天然异禀，非钻仰者所庶几也。音义既逺，清辞妙句，焱絶焕炳，譬犹飞兎流星，超山越海，龙骥所不敢追，况于驽马可得齐足？防夫聴白雪之音，观緑水之节，然后东野巴人，蚩鄙益着，载欢载笑，欲罢不能。谨韬椟玩耽，以为吟颂。琳死罪，死罪！

檄为袁绍檄豫州文左将军领豫州刺史郡国相守葢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能立非常之功。夫非常者，固非常人所拟也。曩者彊秦弱主，赵髙执柄専制朝权威福由已，时人迫胁莫敢正言，终有望夷之败，祖宗焚灭汚辱至今，永为世鉴。及臻吕后季年，产禄専政，内兼二军，外统梁赵，擅断万机，决事省禁，下陵上替，海内寒心。于是绛侯朱虚兴兵奋怒，诛夷逆暴，尊立太宗，故能道化兴隆，光明显融。此则大臣立权之明表也。司空曹操祖父中常侍腾，与左悺徐璜并作妖孽，饕餮放横，伤化虐民。父嵩乞匄携养，因賍假位，舆金辇璧，输货权门，窃盗鼎司，倾覆重器。操赘阉遗丑，本无懿徳，▯狡锋侠，好乱乐祸。幕府昔綂鹰扬，扫除凶逆，续遇董卓侵官暴国，于是提劒挥鼓，发命束夏，收罗英雄，弃瑕取用，故遂与操同谘合谋，授以禆师，谓其鹰犬之才，爪牙可任。至乃愚佻短畧，轻进易退，伤夷折衂数丧师徒。暮府辄复分兵命鋭，修完补辑，表行东郡，领兖州刺史，被以虎文奨防威柄，冀获秦师一克之报。而操遂乗资防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残贤害善。故九江太守边让，英才俊伟，天下知名，直言正色，论不阿谄，身首被枭悬之诛，妻孥受灰灭之咎。自是士林愤痛，民怨弥重，一夫奋臂，举州同声。故躬破于徐方，地夺于吕布，彷徨东裔，蹈据无所。幕府推彊干弱枝之义，且不登叛人之党，故复援旌擐甲，席巻赴征，金鼓响震，布众奔沮，拯其死亡之患，复其方伯之位。则幕府无徳于兖土之民，而有大造于操也。后防鸾驾反斾，羣虏防攻，时冀州方有北鄙之警，匪遑离局，故使从事中郎徐勋就发遣操，使缮修郊庙，翊卫防主。操使放志専行，胁迁当御，省禁卑侮王室，败法乱纪，坐领三台，専制朝政，爵赏由心，刑戮在口，所爱光五宗，所恶灭三族。羣谈者受显诛，腹议者防隠戮。百寮钳口，道路以目。尚书记朝防，公卿充员品而已。故太尉杨彪典歴二司，享国极位。操因縁眦睚，被以非罪，搒楚参并五毒，备至触情任忒，不顾宪纲。又议郎赵彦忠諌直言，义有可纳，是以圣朝含聴改容，加锡。操欲迷夺时权，杜絶言路，擅收立杀，不俟报闻。又梁孝王先帝母昆，坟陵尊显，桑梓松柏，犹宜肃恭。而操帅将校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懐。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位，而行桀虏之态，汗国虐民，毒施人鬼。加其细政惨苛，科防互设，矰缴充蹊，坑穽塞路，举手挂网罗，动足触机陷。是以兖豫有无聊之民，帝都有吁嗟之怨。歴观载籍，无道之臣，贪残酷烈于操为甚。幕府方诘外奸，未及整训，加意含容，冀可弥缝。而操豺狼野心，濳包祸谋，乃欲摧挠栋梁，孤弱汉室，除灭忠正，専为枭雄。往者伐鼓北征，公孙瓒彊冦桀逆，拒围一年。操因其未破，隂交书命，外助王师，内相掩袭，故引兵造河，方舟北济。防其行人发露，瓒亦枭夷，故使锋芒挫缩，厥图不果。尔乃大军过荡西山，屠各左校，皆束手奉质，争为前登，犬羊残丑，消沦山谷。于是操师震慴，晨夜逋遁，屯据敖仓，阻河为固，欲以螳蜋之斧御隆车之隧。幕府奉汉威灵，折冲宇宙，长防百万胡骑千羣，奋中黄育获之士，骋良弓劲弩之势，并州越太行，青州渉济漯，大军泛黄河而角其前，荆州下宛叶而掎其后，雷震虎步，并集虏庭。若举炎火以焫飞蓬，覆沧海以沃熛炭，有何不灭者哉？又操军吏士其可战者，皆自幽冀，或故营部曲，或怨旷思归，流涕北顾。其余兖豫之民，及吕布、张扬之遗众，覆亡迫胁，权时茍从，各被创夷，人为讐敌。若回斾方徂，登髙冈而击鼓吹扬。素挥以啓，降路必土崩瓦解，不俟血刃。方今汉室陵迟，纲维弛絶，圣朝无一介之辅，股肱无折冲之势。方畿之内，简练之臣，皆垂头搨翼，莫所凭恃。虽有忠义之佐，胁于暴虐之臣，焉能展其节？又操持部曲精兵七百，围守宫阙，外托宿卫，内实拘执。惧其篡逆之萌，因斯而作。此乃忠臣肝脑涂地之秋，烈士立功之防，可不朂防？操又矫命称制，遣使发兵，恐边逺州郡过聴而给与彊冦，弱主违众，旅叛举以丧名，为天下笑。则明哲不取也。即日幽、并、青、冀四州并进，书到荆州，便勒见兵，与建忠将军协同声势。州郡各整戎马，罗落境界，举师扬威，并匡社稷，则非常之功于是乎着。其得操首者，封五千户侯，赏钱五千万。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圣朝有拘偪之难。如律令。

檄吴将校部曲文年月朔日，子尚书令彧告江东诸将校部曲及孙权宗亲中外：葢闻祸福无门，惟人所召。夫见几而作，不处凶危，上圣之明也；临事制变，困而能通，智者之虑也。渐渍荒沈，往而不返，愚者之蔽也。是以大雅君子，居安思危，以逺咎悔；小人临祸，懐佚以待死亡。二者之量，不亦殊乎？孙权小子，未辨菽麦，要领不足以膏齐斧，名字不足以洿简墨。譬犹鷇卵始生，翰毛而便陆梁放肆，顾行吠主，谓为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以逃灵诛。不知天网设张，以在纲目，爨镬之鱼，期于消烂也。若使水而可恃，则洞庭无三苗之墟，子阳无荆门之败，朝鲜之垒不刋，南越之旌不防。昔夫差承阖闾之逺迹，用申胥之训兵，栖越防稽，可谓彊矣。及其抗衡上国，与晋争长，都城屠于勾践，武卒散于黄池，终于覆灭，身罄越军。及呉王濞骄恣，屈彊猖猾，始乱自以兵强国富，势凌京城。太尉帅师甫下荥阳，则七国之军瓦解氷泮。濞之骂言未絶于口，而丹徒之刀巳陷其胸。何则？天威不可当，而悖逆之罪重也。且江湖之众，不可恃也。自董卓作乱，以迄于今，将三十载。其间豪杰纵横，熊据虎跱，强如二袁，勇如吕布，跨州连郡，有威有名，十有余辈。其余锋捍特起，鹯视狼顾，争为枭雄者，不可胜数。然皆伏鈇婴钺，首腰分离，云散原燎，罔有孑遗。近者闗中诸将，复相合聚，续为叛乱，阻二华，据河渭，驱率羌胡，齐锋东向，气髙志逺，似若无敌。丞相秉钺，鹰扬顺风，烈火元戎，启行未鼓，而破伏尸千万，流血漂樐。此皆天下所共知也。是后大军所以临江而不济者，以韩约、马超逋逸迸脱，走还凉州，复欲鸣吠。逆贼宋建僭号河首，同恶相救，并为唇齿。又镇南将军张鲁负固不恭，皆我王诛所当先加。故且观兵旋斾，复整六师，长驱西征，致天下诛。偏师渉陇，则建约枭夷，旍首万里；军入散闗，则羣氐率服，王侯豪帅奔走前驱，进临汉中，则阳平不守，十万之师土崩鱼烂。张鲁逋▯，走入巴中，懐恩悔过，委质还降。巴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各帅种落，共举巴郡以奉王职。钲鼓一动，二方俱定。利尽西海，兵不钝锋。若此之事，皆上天威明，社稷神武，非徒人力所能立也。圣朝寛仁覆载，允信允文，大启爵命以示四方。鲁及胡濩皆享万户之封，鲁之五子各受千室之邑，胡濩子弟、部曲将校为列侯将军以下千有余人。百姓安堵，四民反业，而建约支属皆为鲸鲵。超之妻孥焚首金城，父母婴孩覆尸许市，非国家钟祸于彼，降福于此也。逆顺之分，不得不然。夫鸷鸟先髙，攫击之势也。牧野之威，孟津之退也。今者枳棘翦扞，戎夏以清，万里肃齐，六师无事，故大举天师百万之众，与匈奴南单于呼完厨及六郡乌桓、丁令、屠各、湟中羌僰，霆奋席巻，自夀春而南。

又使征西将军夏侯渊等率精甲五万，及武都氐▯、巴汉鋭卒，南临汶江，搤据庸蜀、江夏、襄阳诸军，横截湘沅，以临豫章。楼船横海之师，直指呉防，万里尅期，五道并入。权之期命于是至矣。丞相衔奉国威，为人除害，元恶大憝必当枭夷，至于枝附叶从，皆非诏书所特禽疾。故每破灭彊敌，未尝不务在先降后诛，防将取才，各尽其用。是以立功之士，莫不翘足引领，望风响应。昔袁术僭逆，王诛将加，则庐江太守刘勲先举其郡，还归国家。吕布作乱，师临下邳，张辽、侯成率众出降，还讨眭固、薛洪、樛尚开城就化。官渡之役，则张郃、髙奂举事立功。后讨袁尚，则都督将军马延、故豫州刺史隂防、射声校尉郭昭临阵来降。围守邺城，则将军苏游反为内应，审配兄子开门入兵。既诛袁谭，则幽州大将焦触攻逐袁熈，举县来服。凡此之辈数百人，皆忠壮果烈，有智有仁，悉与丞相参图画防，折冲讨难，芟敌搴旗，静安海内，岂轻举措也？防诚乃天启其心，计深虑逺，审邪正之津，明可否之分。勇不虚死，节不茍立，屈伸变化，惟道所存。故乃建丘山之功，享不訾之禄。朝为讐虏，夕为上将，所谓临难知变，转祸为福者也。若夫説诱甘言，懐宝小惠，泥滞茍且，没而不觉，随波漂流，与熛俱灭者，亦甚众多。吉凶得失，岂不哀防？昔歳军在汉中，东西悬隔。合肥遗守，不满五千。权亲以数万之众，破败奔走。今乃欲当御雷霆，难以冀矣。夫天道助顺，人道助信，事上之谓义，亲亲之谓仁。盛孝章，君也，而权诛之；孙辅，兄也，而权杀之。贼义残仁，莫斯为甚，乃神灵之逋罪，下民所同讐。辜讐之人，谓之凶贼。是故伊摰去夏，不为伤徳；飞亷死纣，不可谓贤。何者？去就之道，各有宜也。丞相深惟江东旧徳，名臣多在载籍。近魏叔英，秀出髙峙，著名海内；虞文绣，砥砺清节，耽学好古；周泰明，当世儁彦，徳行修明。皆宜膺受多福，保乂子孙。而周盛门户，无辜被戮，遗类流离，湮没林莽。言之可为怆然。闻魏周荣、虞仲翔各绍堂构，能负析薪。及吴诸顾、陆旧族长者，世有髙位，当报汉徳，显祖扬名。又诸将校，孙权婚亲，皆我国家良宝利器，而并见驱迮。雨絶于天，有斧无柯，何以自济？相随颠没，不亦哀乎？葢凤鸣髙冈，以逺罻罗；贤圣之徳也。鸋鴂之鸟，巢于苇苕，苕折子破，下愚之惑也。今江东之地，无异苇苕，诸贤处之，信亦危矣。圣朝开▯旷荡，重惜民命，诛在一人，与众无忌。故设非常之赏，以待非常之功，乃霸夫烈士奋命之良时也。可不勉乎？若能翻然大举，建立元勲，以膺显禄，福之上也。如其未能，笇量大小，以存易亡，亦其次也。

夫系蹄在足，则猛虎絶其蹯；蝮蛇在手，则壮士断其节。何则？以其所全者重，所弃者轻。若乃乐祸懐寜，迷而忘复，闇大雅之所保，背先贤之去就，忽朝阳之安，甘折苕之末，日忘一。日以至，覆没大兵，一放玉石俱碎，虽欲救之，亦无及已，故令往购募爵禄，科条如左。檄到，详思至言，如诏律令。

版文为袁绍拜乌丸三王为单于版文。【辽西乌丸大人丘力居、上谷乌丸大人难楼各称王，而辽东属国乌丸大人苏仆延自称峭王，右北平乌丸大人乌延自称汗鲁王。后丘力居死，从子蹋顿代立，总摄三王。袁绍与公孙瓒连战，蹋顿助绍击瓒，破之。绍矫制赐蹋顿、难峭王、汗鲁王印绶，皆为单于】使持节大将军督幽青并领冀州牧阮乡矦绍承制诏：辽东属国率众王颁下，乌丸辽西率众王蹋顿，右北平率众王汗卢维。乃祖慕义迁善欵塞内附，北捍玁狁，东拒濊貊，世守北陲，为百姓保鄣。虽时侵犯王畧，命将徂征，厥罪率不旋时悔愆变改。方之外夷，最又聪慧者也。始有千夫长、百夫长以相统领，用能悉乃心，克有勲力于国家，稍受王侯之命。自我王室多故，公孙瓒作难，残夷厥土之君以侮天慢王，是以四海之内并执干戈以卫社稷。三王奋气裔土，忿奸忧国，控▯与汉兵为表里，诚甚忠孝，朝所嘉焉。然而虎兕长蛇相随塞路，王官爵命否而无闻。夫有勲不赏，俾勤者怠。今遣行谒者杨林赍单于玺绶车服，以对尔劳。其各绥静部落，教以谨慎，无使作凶作慝。世复尔祀位，长为百蛮长。厥有咎有不臧者，泯于尔禄而丧于乃庸，可不勉乎？

设难应讥客有讥余者云：「闻君子动作周旋，无所茍而已矣。今主君钟隂阳之美，总贤圣之风，固非世人所能及。遭豺狼肆虐，社稷陨倾，既不能抗节服义，与主存亡，而背枉违难，耀兹武功，徒独震扑山东，剥落元元，结疑本朝，假拒羣奸，使已防噂沓之谤，而他人受讨贼之勲。捐功弃力，以徳取怨。今贱文徳而贵武勇，任权谲而背旧章，无乃非至徳之纯美，而有阙于后人哉？」主人曰：「是何言也？夫兵之设，亦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惩滛慝也。夫申鸣违父，乐羊食子，季友防兄，周公戮弟，犹忍而行之，王事所不得已也。而况将避谗慝之嫌，弃社稷之难，爱暂劳之民，忘永康之乐，此庸夫犹所不为，何有冠世之士哉？昔洪水滔天，泛滥中国，伯禹躬之过门而不入，率万方之民，致力乎沟洫。及至箫韶九成，百兽率舞，垂拱无为而天下宴如，夫岂前好勤而后媮乐乎？葢以彼劳求斯逸也。夫世治责人以礼，世乱则考人以功，斯各一时之宜。故有论战阵之权于清庙之堂者，狂矣；陈俎豆之器于城濮之墟者，则悖矣。是以达人君子，必相时以立功，必揆宜以处事。孝灵既防，妖宦放祸，栋臣残酷，宫室焚火，主君乃芟凶族，夷恶丑，荡涤朝奸，清澄守职也。既乃卓为封蛇，幽鸩帝后，强以暴国，非力所讨，违而去之，宜也。是故天赞人和，无思不至，用能合师百万，若运诸掌者，义也。今人主以寛▯为宇，仁义为庐，若地之载，如天之焘。故当其闻管籥之声，则恐民之病也；见羽毛之美，则惧士之劳也；察稼穑之不时，则推民之匮也；临台观之崇髙，则恤役之病也。是以虚心恭已，取人之谟，辟四门，广谏路，贵谠言，贱巧伪，虑不専行，功不擅美，咨事若不及，求諐恐不闻，用能使贤智者尽其防，勇敢者竭其身，故举无遗阙，而风烈宿宣也。」

乐府饮马长城窟行【乐府瑟调曲】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往谓长城吏：「慎莫稽留太原卒！官作自有程，举筑谐汝声。男儿宁当格鬬死，何能怫郁筑长城！」长城何连连？连连三千里。边城多健少，内舍多寡妇。作书与内舍：「便嫁莫留住！善侍新姑嫜，时时念我故夫子。」报书往边地：「君今出语一何鄙！身在祸难中，何为稽留他家子？」生男慎莫举，生女哺用脯。君独不见，长城下死人，骸骨相撑拄。结髪行事君慊慊，心意闗。明知边地苦，贱妾何能久自全【少玉台作「儿往」一作「与」，「闗」一作「间】

诗游览二首髙防时不娱，羁客难为。心殷懐从中发，悲感激清音。投觞罢欢，坐逍遥歩长林。肃肃山谷风，黙黙天路隂。惆怅忘旋反，歔欷涕沾襟【黙黙一作黯黯，襟一作巾】

其二节运时气舒，秋风凉且清。闲居心不娯，驾言从友生。翺翔戏长流，逍遥登髙城。东望看畴野，回顾览园庭。嘉木凋緑叶，芳草纤红荣。骋防日月逝，年命将西倾。建功不及时，钟鼎何所铭。收念还房寝，慷慨咏坟经。庶几及君在，立徳垂功名。

宴防凯风飘隂云，白日扬素晖。良友招我逰，髙防宴中闱。▯鹤浮清泉，绮树焕青防【后阙】

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八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魏王粲集题词袁显思兄弟争国，王仲宣为刘荆州遗书苦諌。今读其文，非独词章纵横，其言诚仁人也。昔頴考叔一言能感郑荘，使母子如初。仲宣二书疾呼泣血，无救防墙。袁氏将丧顽子，执兵即苏张复生，何益哉？子桓子建交怨若仇，仲宣婉娈其间，耦俱无猜。身没之后，太子临丧，陈思作诔，素旗表徳，颂言不忘。彼固善处人骨肉，亦繇其天性宿深，长于感激，不但和光宴咏，为两公子楼防也。孟徳隂贼，喜杀贤士。仲宣咏史托讽，黄鸟披文下涕，防《秦风》矣。髙平上胄，世为汉公，遭时流离，依徙荆许，以七哀之悲为显庙之颂，择木而穷雅诽，见志。世谓其诗出李陵，今观书命，亦相近也。

目録赋逰海赋登楼赋浮淮赋初征赋羽猎赋思友赋伤夭赋出妇赋寡妇赋神女赋闲邪赋大暑赋酒赋马瑙勒赋车渠椀赋迷迭赋栁赋槐赋白鹤赋鹦鹉赋鹖赋莺赋书为刘荆州与袁谭书为刘荆州与袁尚书檄为荀彧与孙权檄七七释记荆州文学记论务本论三辅论难钟荀太平论儒吏论爵论又安身论务本论畧儒吏论畧连珠连珠四首賛正考父賛仄金人賛铭刀铭【有序】

砚铭蕤賔钟铭无射钟铭钟簴铭祭文吊夷齐文乐府太庙颂三首俞儿舞歌四首矛俞新福歌弩俞新福歌安台新福歌行辞新福歌诗赠蔡子笃赠士孙文始赠文叔良思亲诗襍诗襍诗四首七哀诗三首咏史诗公防诗从军诗五首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目録钦定四库全书汉魏六朝百三家集巻二十九明　张溥　辑魏王粲集赋逰海赋乗菌桂之芳舟，浮大江而遥逝，翼惊风而长驱，集防稽而一睨，登隂隅以东望，览沧海之体势，吐星出日，天与水际，其深不测，其广无臬，寻之防地，不见涯泄，章亥所不极，卢敖所不届，懐珍蔵宝，神隠恠匿，或无气而能行，或含血而不食，或有叶而无根，或能飞而无翼，鸟则爰居，孔鹄，翡翠，鹔鹴，缤纷往来，沈浮翺翔，鱼则横尾，曲头，方目，偃頟，大者若山陵，小者重钧石，乃有贲蛟，大贝，明月，夜光，蠵鼊，瑇瑁，金质，黑章，若夫长洲别岛，棊布星峙，髙或万寻，近或千里，桂林藂乎其上，▯瑚周乎其趾，羣犀代角，巨象解齿，黄金碧玉，名不可纪，洪洪洋洋，诚不可度也，处嵎夷之正位兮，同色号于穹苍，包纳汚之▯量，正宗庙之纪纲，总众流而臣下，为百谷之君王登楼赋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觉斯宇之所处兮，实显敞而寡仇。挟清漳之通浦兮，倚曲沮之长洲。背坟衍之广陆兮，临臯隰之沃流。北弥陶牧，西接昭丘。华实蔽野，黍稷盈畴。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遭纷浊而迁逝兮，漫逾纪以迄今。情眷眷而懐归兮，孰忧思之可任？慿轩槛以遥望兮，向北风而开襟。平原逺而极目兮，蔽荆山之髙岑。路逶迤而修逈兮，川既▯而济深。悲旧乡之壅隔兮，涕横坠而弗禁。昔尼父之在陈兮，有归欤之叹音。钟仪幽而楚奏兮，庄舄显而越吟。人情同于懐土兮，岂穷逹而异心？惟日月之逾迈兮，俟河清其未极。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髙衢而骋力。惧匏瓜之徒悬兮，畏井渫之莫食。歩栖迟以徙倚兮，白日忽其将匿。风萧瑟而并兴兮，天惨惨而无色。兽狂顾以求羣兮，鸟相鸣而举翼。原野閴其无人兮，征夫行而未息。心凄惨以感发兮，意忉怛而憯恻。循阶除而下降兮，气交愤于胸臆。夜参半而不寐兮，怅盘桓以反侧。

浮淮赋从王师以南征兮，浮淮水而遐逝。背涡浦之曲流兮，望马丘之髙澨。泛洪橹于中潮兮，飞轻舟乎濵济。建众樯以成林兮，譬无山之树艺。于是迅流兴，潭渨涛波动长濑。钲鼓若雷，旌麾翳日。飞云天回，苍鹰飘逸。滂防汹溶，递相竞轶。飞惊波以髙骛，驰骇浪而赴质。加舟徒之巧极美，榜人之闲疾。白日未移，前驱已届。羣师按部，左右就队。舳舻千里，名卒亿计。运兹威以赫怒，清海隅之蔕芥。济元勲于大举，垂休绩乎逺裔。

初征赋违世难以回析兮，超遥集于蛮楚。逢屯否而底滞兮，忽长幼以羁旅。赖皇华之茂功，清四海之疆宇。超南荆之北境，践周豫之末畿。野萧条而骋望，路周达而平夷。春风穆其和畅兮，庶卉焕以敷蕤。行中国之旧壤，实吾愿之所依。当短景之炎阳，犯隆暑之赫曦。薰风温温以增热，体▯▯其若焚。

羽猎赋济漳浦而横阵，倚紫陌而并征。树重罝于西址，列骏骑乎北坰。遵古道以防豫兮，昭劝助乎农圃。因时隙之余日兮，陈苗狩而讲旅。相公乃乗轻轩，驾四骆，拊流星，属繁弱。选徒命士，威兴竭作。旌旗云扰，锋刃林错。扬辉吐火，曜野蔽泽。山川于是乎揺荡，草木为之摧落。禽兽振骇，防亡气夺。举首触丝，揺尾遇挞。陷心裂胃，溃颈破颊。鹰犬竞逐，奕奕霏霏。下韝穷緤，搏肉噬肌。坠者若雨，僵者若坻。清野涤原，莫不殱夷。

思友赋登城隅之髙观，忽临下以翺翔，行逰目于林中，覩旧人之故场。身既没而不见，余迹存而未丧。沧浪浩兮，回流波；水石激兮，扬素精。夏木兮结茎，春鸟兮愁鸣。平原兮泱漭，緑草兮罗生。超长路兮逶迤，实旧人兮所经。身既逝兮幽翳，魂眇▯兮蔵形。

伤夭赋惟皇天之赋命，实浩荡而不均。或老终以长世，或昏夭而夙泯。物虽存而人亡，心惆怅而长慕。哀皇天之不惠，抱此哀而何愬？求魂神之形影，羌幽防而弗迕。淹徘徊以想像，心弥结而纡萦。昼忽忽其若昏，夜炯炯而至明。

出妇赋既侥幸兮，非望；逢君子兮，▯仁。当隆暑兮，翕赫；犹防眷兮，见亲。更盛衰兮，成败；思情固兮，日新。竦余身兮，敬事；理中馈兮，恪勤。君不笃兮，终始；乐枯荑兮，一时。心揺荡兮，变易；忘旧姻兮，弃之。马已驾兮，在门；身当去兮，不疑。揽衣带兮，出户；顾堂室兮，长辞。

寡妇赋阖门兮却扫，幽处兮髙堂，提孤孩兮出户，与之歩兮东厢，顾左右兮相怜，意凄怆兮摧伤，观草木兮敷荣，感倾叶兮落时，人皆懐兮欢豫，我独感兮不怡，日晻暧兮不昏明，月皎兮扬晖，坐幽室兮无为，登空牀兮下帏，涕流连兮交颈，心憯结兮增悲。

神女赋惟天地之普化，何产气之淑真？陶隂阳之休液，育夭丽之神人。禀自然以絶俗，超希世而无羣。体纎约而方足，肤柔曼以丰盈。▯似▯鉴，鬓类刻成。质素纯皓，粉黛不加。朱顔熈曜，晔若春华。唇譬含丹，目若澜波。美姿巧笑，靥辅竒牙。戴金羽之首饰，珥照夜之珠珰。袭罗绮之黼衣，曳缛绣之华裳。错缤纷以襍袿，佩熠爚而焜煌。退变容而改服，冀致态以相移。税衣裳兮免簪筓，施华的兮结羽仪。扬睋微盼，悬眇流离。婉约绮媚，举动多宜。称诗表志，安气和声。探懐授心，发露幽情。彼佳人之难遇，真一遇而长别。顾大罚之淫愆，亦终身而不灭。心交战而贞胜，乃回意而自絶。

闲邪赋夫何英媛之丽女？貌洵美而艳逸，横四海而无仇，超遐世而秀出。发棠棣之春华，当盛年而处室。恨年嵗之方暮，哀独立而无依。情纷拏以交横，意惨凄而增悲。何性命之竒薄？爱两絶而俱违。排空房而就袵，将取梦以通灵。目炯炯而不寐，心忉怛而惕惊。

大暑赋惟林钟之季月，重阳积而上升，喜润土之溽暑，扇温风而至。兴或赫炽以瘴炎，或郁律而燠蒸。兽狼望以倚喘，鸟垂翼而弗翔。根生苑而焦炙，岂含血而能当？逺昆吾之中景，天地翕其同光。征夫瘁于原野，处者困于门堂。患衽席之焚灼，譬洪燎之在床。起屏营而东西，欲避之而无方。仰庭槐而啸风，风既至而如汤。气呼吸以怯短，汗雨下而霑裳。就清泉以自沃，犹沃涊而不凉。体烦如以于悒，心情闷而窘惶。于是帝后顺时，幸九▯之隂冈，托甘泉之清野。御华殿于林光，濳广室之防宇。激寒流于下堂，重屋百层，垂防千庑。九闼洞开，周帷髙举。坚氷常奠，寒馔代叙。

酒赋帝女仪狄防酒是献，苾芬享祀，人神式宴，辩其五齐，节其三事，醍沈盎泛，清浊各异，章文徳于庙堂，协武义于三军，致子弟之孝养，纠骨肉之睦亲，成朋友之欢好，赞交往之主賔。既无礼而不入，人何事而不因？贼功业而败事，毁名行以取诬，遗大耻于载籍，满简帛而见书。孰不饮而罹兹？罔非酒而惟事。昔在公旦，极兹话言，濡首屡舞，谈易作难。大禹所忌，文王是艰。【投壶赋序附夫注心鋭志，自求诸身，投壶是也。弹碁赋序附因行骋志，通权达理，六博是也。围碁赋序附清灵体道，稽谟▯神，围碁是也】

马瑙勒赋逰大国以广观览，希世之伟宝，总众材而课美，信莫臧于马瑙。被文采之华餙，杂朱緑与苍皁。于是乃命工人裁以饰勒，因姿象形，匪雕匪刻。厥容应规，厥性顺徳。御世嗣之骏服，表騄骥之仪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