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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墨子二

七患第五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3–5 段

此四王者所染不当,故国残身死,为天下僇。举天下不义辱人,必称此四王者。齐桓染於管仲、鲍叔,晋文染於舅犯、高偃,楚庄染於孙叔、沈尹,吴阖闻染於伍负、文义,越句践染於范蠡、大夫种。此五君#7所染当,故霸诸侯,功名传於后世。范吉射染於长柳朔、王住#8,中行寅染於籍秦、高强,吴夫差染於王孙雄、太宰豁,知伯摇染於智国、张武,中山尚染於魏义、偃长,宋康染於唐鞅、仙不礼。此六君者,所染不当,故国家残亡,身为刑戮,宗庙破灭,绝无后类,君臣离散,民人流亡。

译纣受到崇侯、恶来的熏染,厉王受到厉公长父、荣夷终的熏染,幽王受到傅公夷、蔡公谷的熏染。这四位君王所受到的熏染不恰当,所以国家残破、自身死亡,成为天下的耻辱。举凡天下不义而可耻的人,一定会称说这四位君王。齐桓公受到管仲、鲍叔的熏染,晋文公受到舅犯、高偃的熏染,楚庄王受到孙叔、沈尹的熏染,吴阖闾受到伍负、文义的熏染,越王勾践受到范蠡、大夫种的熏染。这五位君主所受到的熏染恰当,所以能够称霸诸侯,功名流传后世。范吉射受到长柳朔、王住的熏染,中行寅受到籍秦、高强的熏染,吴王夫差受到王孙雄、太宰豁的熏染,智伯摇受到智国、张武的熏染,中山尚受到魏义、偃长的熏染,宋康王受到唐鞅、仙不礼的熏染。这六位君主所受到的熏染不恰当,所以国家残破灭亡,自身遭受刑戮,宗庙毁灭,断绝后代,君臣离散,百姓流亡。

举天下之贪暴苛扰者,必称此六君也。凡君之所以安者何也7以其行理也,行理性於染当。故善为君者,劳於论人,而佚於治官。不能为君者,伤形费神,愁心劳意,然国逾危,身逾辱。此六君者,非不重其国、爱其身也,以不知要故也。不知要者,所染不当也。非独国有染也,士亦有染。其友皆好仁义,淳谨畏令,则家日益、身日安、名日荣,处官得其理矣,则段干木、禽子、傅说之徒是也;其友皆好矜奋,创作比周,则家日损、身日危、名日辱,处官失其理矣,则子西、易牙、坚刁#9之徒是也。《诗》曰必择所堪,必谨所堪者,此之谓也。法仪第四子墨子曰: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无法仪而其事能成者,无有。虽至士之为将相者皆有法,虽至百工从事者亦皆有法。百工为方以矩,为圆#10以规,直以绳,正以县。无巧工不巧工,皆以此五者为法。巧者能中之,不巧者虽不能中,放依以从事,犹逾己。故百工从事,皆有法所度。今大者伯天下,其次治大国,而无法所度,此不若百工辩也。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当皆法其父母奚若?天下之为父母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父母,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可以为法。当皆法其学奚若?天下为学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学,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可以为法。当皆法其君奚若?天下之为君者众,而仁者寡,若皆法其君,此法不仁也。法不仁,不可以为法。故父母、学、君三者莫可以为治法而可#11。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故曰:莫若法天。天之行广而无私,其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故圣王法之、既以天为法,动作有为,必度於天。天之所欲则为之,天所不欲则止。然而天何欲何恶者也?天必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奚以知天之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以其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奚以知天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以其兼而有之,兼而食之也。今天下无小大国,皆天之邑也。人无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此以莫不物羊#12,豢犬堵,絮为酒醴乐盛,以敬事天。此不为兼而有之,兼而食之邪?天苟兼而有食之,夫奚说以不欲人之相爱相利也。故曰:爱人利人者,天必福之;恶人贼人者,天必祸之。日杀不辜者,得不祥焉。夫奚说人为其相杀而天与祸乎?是以天欲人相爱相利,而不欲人相恶相贼也。昔之圣王禹、汤、文、武,兼#13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其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为天子,天下诸侯皆宾事之。暴王桀、纣、幽、厉,兼恶天下之百姓,率以诟天侮鬼,贼其#14人多,故天祸之,使遂失其国家,身死为僇於天下,后世子孙毁之,至今不息。故为不善以得祸者,桀、纣、幽、厉是也;爱人利人以得福者,禹、汤、文、武是也。爱人利人以得福者有矣,恶人贼人以得祸者亦有矣。七患第五子墨子日:国有七患。七患者何?城郭沟池不可守,而治官室,一患也;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先尽民力无用之功,赏赐无能之人,民力尽於无用,财宝虚於侍#15客,三患也;仕者待禄,游者忧反#16,君修法讨臣,臣慑而不敢拂,四患也;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强而无守备,四邻谋之不知戒,五患也;所言不忠,所忠不信,六患也;畜种菽粟,不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也。以七患居国,必无社稷;以七患守城,敌至国倾。七患之所当,国必有殃。凡五谷者,民之所仰也,君之所以为养也。故民无仰则君无养,民无食则不可事。故食不可不务也,地不可不力也,用不可不节也。五谷尽收,则五味尽御於主;不尽收,则不尽御。一谷不收谓之馑,二谷不收谓之旱,三谷不收谓之凶,四谷不收谓之馈,五谷不收谓之饥。岁馑,则仕者大夫以下皆损禄五分之一;旱,则损五分之二;凶,则损五分之三;馈,则损五分之四;饥,则尽无禄,禀食而已矣。故凶饥存乎国,人君彻鼎食五分之五#17,大夫彻县,士不入学,君朝之衣不革制,诸侯之客,四邻之使,雍食而不盛,彻胶腓,涂不芸,马不食粟,婢妾不衣帛,此告不足之至也。今有负其子而汲者,队其子於井中,其母必从而道之。今岁凶,民饥场道,饿重其子,此疚於队,其可无察邪?故时年岁善,则民仁且良;时年岁凶,则民吝且恶。夫民何常此之有?为者寡,食者众,则岁无丰。故曰:财不足则反之时,食不足则反之用。故先民以时生财,固本而用财,则财足。故虽上世之圣王,岂能使五谷常收,而旱水不至哉。然而无冻饿之民者,何也?其力时急,而自养俭也。故《夏书》曰:禹七年水。《殷书》曰:汤五年旱。此其离凶饿#18甚矣。然而民不冻饿者一何也?其生财密,其用之节也。

译举凡天下贪婪、暴虐、苛刻、扰民的人,一定会称说这六位君主。大凡君主能够安定国家,原因是什么?因为他的行为合乎治理之理;行为合乎治理之理,取决于所受到的熏染恰当。所以善于做君主的人,劳心于考察和选择人才,却能安逸地治理官府;不能做君主的人,损伤形体、耗费精神,忧愁内心、劳累意念,但国家却更加危险,自身也更加受辱。这六位君主并不是不重视国家、爱惜自身,而是因为不知道关键。不知道关键,就是所受到的熏染不恰当。不只是国家有受到熏染的情形,士人也有受到熏染的情形。如果他的朋友都喜好仁义,淳厚谨慎,敬畏法令,那么家庭会一天比一天兴盛,自身会一天比一天安定,声名会一天比一天荣耀,做官也能合乎治理之理;段干木、禽子、傅说这一类人就是这样。如果他的朋友都喜好矜夸奋发,结党营私,那么家庭会一天比一天衰损,自身会一天比一天危险,声名会一天比一天受辱,做官也会失去治理之理;子西、易牙、坚刁这一类人就是这样。《诗》说:一定要选择所处的环境,一定要谨慎选择所处的环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法仪第四 墨子说:天下从事各种工作的人,不可以没有法度和准则。没有法度和准则而能把事情办成的,从来没有。即使是最有才能、担任将相的人,也都有法度;即使是各种工匠从事工作,也都有法度。工匠画方形用矩,画圆形用规,画直线用绳,校正端正用悬线。无论技巧高明还是不高明的工匠,都把这五种东西作为准则。技巧高明的人能够符合准则,不高明的人虽然不能完全符合,但依照准则做事,也胜过凭自己任意行事。因此,各种工匠做事,都有法度来衡量。现在,最大的要称霸天下,其次要治理大国,却没有法度来衡量,这还不如工匠明辨事理。那么,应该依据什么来制定治理的法度才可以呢?难道应当都以自己的父母为法吗?天下做父母的很多,而仁爱的很少;如果都以自己的父母为法,这种法度就不仁爱。法度不仁爱,就不能作为法度。难道应当都以自己的老师为法吗?天下求学的人很多,而仁爱的人很少;如果都以自己的老师为法,这种法度就不仁爱。法度不仁爱,就不能作为法度。难道应当都以自己的君主为法吗?天下做君主的很多,而仁爱的很少;如果都以自己的君主为法,这种法度就不仁爱。法度不仁爱,就不能作为法度。所以父母、老师、君主这三者,都不能作为治理的法度。那么,应该依据什么来制定治理的法度才可以呢?所以说:不如以天为法。天的运行广大而无私,施与丰厚却不自以为有德,光明长久而不衰退,所以圣王以天为法。既然以天为法,凡是行动和作为,就一定要用天来衡量。天所希望的,就去做;天所不希望的,就停止。然而,天希望什么、厌恶什么呢?天一定希望人们彼此相爱、彼此有利,而不希望人们彼此憎恶、彼此伤害。凭什么知道天希望人们彼此相爱、彼此有利,而不希望人们彼此憎恶、彼此伤害呢?因为天兼爱众人,兼使众人获利。凭什么知道天兼爱众人、兼使众人获利呢?因为天兼有众物、兼养众物。如今天下无论大小国家,都是天的城邑;人无论年幼年长、尊贵卑贱,都是天的臣民。因此人们无不宰杀牛羊、饲养犬豕,缝制衣裳,酿造酒醴,奏乐献盛,以此恭敬地事奉天。这不就是天兼有万物、兼养万物吗?天既然兼有万物并养育它们,那么凭什么说天不希望人们彼此相爱、彼此有利呢?所以说:爱护他人、使他人获利的人,天一定降福给他;憎恶他人、伤害他人的人,天一定降祸给他。每天杀害无罪的人,必定得到不祥。人们互相杀害,天为什么要降祸给他们呢?正因为天希望人们彼此相爱、彼此有利,而不希望人们彼此憎恶、彼此伤害。从前的圣王禹、汤、文、武,兼爱天下百姓,率领他们尊敬天、事奉鬼神;他们给人们带来的利益很多,所以天降福给他们,使他们立为天子,天下诸侯都像宾客一样事奉他们。暴虐的君王桀、纣、幽、厉,普遍憎恶天下百姓,率领他们辱骂天、侮慢鬼神,伤害百姓很多,所以天降祸给他们,使他们终于失去国家,自身死亡并成为天下的耻辱;后世子孙毁谤他们,直到今天仍未停止。所以,作恶而遭祸的,桀、纣、幽、厉就是例子;爱人利人而得福的,禹、汤、文、武就是例子。爱人利人而得到福报的有过,憎恶和伤害他人而遭受祸患的也有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14人〕 七患第五 墨子说:国家有七种祸患。这七种祸患是什么?城郭、沟池不能防守,却治理宫室,这是第一种祸患;敌国逼近边境,四邻没有国家来救援,这是第二种祸患;先耗尽民力去做无用的工程,又赏赐没有才能的人,民力耗尽于无用之事,财宝耗空于供养宾客,这是第三种祸患;做官的人等待俸禄,游说的人忧虑归返,君主修订法令来惩治臣下,臣下畏惧而不敢违抗,这是第四种祸患;君主自以为圣明有智慧而不询问政事,自以为国家安定强盛而不作守备,四邻谋划攻伐也不知道戒备,这是第五种祸患;进言不忠实,忠实的进言又不被相信,这是第六种祸患;储存的豆类和粮食不足以供给百姓,大臣不足以任事,赏赐不能使人欢喜,诛罚不能使人畏惧,这是第七种祸患。让国家处在这七种祸患中,国家一定不能保有社稷;用这七种祸患来守城,敌人一到,国家就会倾覆。凡是具备这七种祸患的国家,一定会遭殃。五谷是百姓所仰赖的,也是君主赖以供养民众的东西。因此,百姓没有仰赖之物,君主就没有供养之资;百姓没有食物,就不能事奉君主。所以粮食生产不能不致力,土地不能不努力耕作,物资使用不能不节省。五谷全部收成,五味就都能进献给君主;不能全部收成,就不能全部进献。一种谷物没有收成叫作馑,两种谷物没有收成叫作旱,三种谷物没有收成叫作凶,四种谷物没有收成叫作馈,五种谷物没有收成叫作饥。年成遇馑,做官的从大夫以下都减少五分之一的俸禄;遇旱,减少五分之二;遇凶,减少五分之三;遇馈,减少五分之四;遇饥,就全部没有俸禄,只按规定领取粮食。国家遭遇凶年饥荒时,君主停止五分之五的鼎食,大夫停止悬挂乐器,士人不进入学校,君主上朝所穿的衣服不更换式样,诸侯的宾客、四邻的使者来时,只供给粗食而不备盛馔,撤去胶漆,田地不除草,马不吃粟,婢妾不穿丝绸;这就是表明物资极度不足。现在有一个背着孩子去汲水的人,如果孩子掉进井里,他的母亲一定会跟着跳下去救他。如今年成凶歉,百姓饥饿,甚至在道路旁饿死,饥饿使他们不得不抛弃自己的孩子;这比孩子掉进井里还令人痛苦,难道可以不加以察考吗?所以,年成丰收时,百姓就仁慈而善良;年成凶歉时,百姓就吝啬而凶恶。百姓难道本来就永远如此吗?生产的人少,消费的人多,年成就不会丰足。所以说:财物不足,就要反过来考察农时;粮食不足,就要反过来考察用度。所以先民顺应时令生产财物,巩固根本并节制财物使用,财物就会充足。即使是上古圣王,难道能使五谷常常丰收,使旱灾和水灾不发生吗?然而他们为什么能使百姓不受冻挨饿呢?因为他们按时加紧生产,并且节俭地自我供养。所以《夏书》说:禹时有七年水灾。《殷书》说:汤时有五年旱灾。这些灾害使他们遭受凶年饥饿已经非常严重了。然而百姓为什么没有受冻挨饿呢?因为他们生产财物周密,使用财物节制。

故食无备粟,不可以待凶饥。库无备兵,虽有义,不能征无义。城郭不备全#19,不可以自守。心无备虑,不可以应卒。是若庆忌无去之心,不能轻出。夫桀无待汤之备,故放;纣无待武王之备,故杀。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皆灭亡於百里之君者,何也?有富贵而不为备也。故备者,国之重也。食者,国之宝也;兵者,国之爪也;城者,所以自守也。此三者,国之具也。故曰:以其极#20赏、以赐无功,虚其府库,以备车马衣裘奇怪。苦其役徒,以治宫室观乐,死又厚为棺椁#21,多为衣裘。生时治台榭,死又修坟墓。故民苦於外,府库单於内,上不厌其乐,下不堪其苦。故国离寇敌则伤,民见凶饥则亡,此皆备不具之罪也。且夫食者,圣人之所宝也。故《周书》曰:国无三年之食者,国非其国也;家无三年之食者,子非其子也。此之谓国备。辞过第六子墨子曰:古之民,未知为宫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下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官室,为宫室之法,曰:高足以辟润湿,边足以圉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墙之高,足以别男女之礼。谨此则止,费#22财劳力不加利者,不为也。是故圣王作为宫室,便於生,不以为观乐也。作为衣服带履,便於身,不以为辟怪也。故节於身,诲於民,是以天下之民可得而治,财用可得而足。当今之主,其为宫室则与此异矣。必厚作敛於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以为宫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黄刻镂之饰、为宫室若此,故左右皆法象之,是以其财不足以待凶饥,赈#23孤寡,故国贫而民难治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也,当为宫室不可不节。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荚,冬则不轻而温,夏则不轻而清。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情,故作诲妇人治役,修其城郭,则民劳而不伤;以其常正,收其租税,民则费而不病。民所苦者,非此也。苦於厚作敛於百姓#24丝麻,捆布绢,以为民衣。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25唷。谨此则止。故圣人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当是之时,坚车良马不知贵也,刻镂文采不知喜也。何则?其所道之然。故民衣食之财,家足以待旱水凶饥者,何也?得其所以自养之情,而不感於外也。是以其民俭而易治,其君用财节而易赡也。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兵革不顿,士民不劳,足以征不服。故霸王之业可行於天下矣。当今之王,其为衣服则与此异矣。冬则轻烟,夏则轻睛,皆已具矣。必厚作敛於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j以为锦绣文采靡曼衣之#26。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女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镂,以身服。此非云益烟之情也,单财劳力,毕归之於无用。以此观之,其为衣服,非为身体,皆为观好。是以其民淫僻而难治,其君奢侈而难谏也。夫以奢侈之君,御好淫僻之民,欲用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衣服不可不节。古之民,未知为饮食时,素食而分处。故圣人作诲男耕稼树艺,以为民食。其为食也,是以#27增气充虚、强体适腹而已矣。故其用财节,其自养俭,民富国治。今则不然,厚作敛於百姓,以为美食刍豢,蒸炙鱼鳌,大国累百器,小国累十器,前方丈,目不能褊视,手不能褊操,口不能褊味,冬则冻冰,夏则饰谊。人君为饮食如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富贵者奢侈,孤寡者冻馁#28,欲#29无乱,不可得也。君实欲天下治而恶其乱,当为食饮不可不节。古之民未知为舟车时,重任不移,远道不至。故圣王作为舟车,以便民之事。其为舟车也,全固轻利,可以任重致远。其为用财少,而为利多,是以民乐而利之。故法令不急而行,民不劳而止#30足用,故民归之。当今之王,其为舟车与此异矣。全固轻利皆已具,必厚作敛於百姓,以饰舟车,饰车以文采,饰舟以刻镂。女子废其纺织而修文采,故民寒;男子离其耕稼而修刻缕,故民饥。人看为舟车若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其民饥寒并至,故为奸裹#31。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国乱。君实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舟车不可不节。凡回於天地之问,包於四海之内,天壤之情,阴阳之和,莫不有也,虽至圣不能更也。何以知其然?圣人有传:天地也,则日上下;四时也,则日阴阳;人情也,则日男女;禽兽也,则日牡牝雄雌也。真天壤之情,虽有先王,不能更也。虽上世至圣,必蓄私不以伤行;故民无怨。官无拘女,故天下无寡夫。内无拘女,外无寡夫,故天下之民众。当今之君,其蓄私也,大国拘女累千,小国累百,是以天下之男多寡无妻,女多拘无夫。男子失时,故民少。君实欲民之众而恶其寡,当蓄私不可不节。

译所以,粮食没有储备,就不能应对凶年饥荒;仓库没有储备兵器,即使有义,也不能征讨不义;城郭没有完备的防守,就不能自我守卫;心中没有预先的谋虑,就不能应对突然发生的变故。正如庆忌没有离开吴国的打算,所以不能轻易出走。桀没有防备汤的准备,所以被放逐;纣没有防备武王的准备,所以被杀。桀、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然而都被百里之地的君主灭亡,为什么呢?因为拥有富贵却不作防备。所以防备是国家最重要的事情。粮食是国家的宝物,兵器是国家的爪牙,城池是用来守卫自身的。这三者是国家的器具。所以说:把极多的赏赐赐给没有功劳的人,耗空府库,用来置办车马、衣裘和奇异珍玩;使役徒劳苦,用来修治宫室、台观和娱乐之所;死后又厚葬,制作许多棺椁和衣裘;活着时修建台榭,死后又修筑坟墓。这样,百姓在外面困苦,府库在里面空竭;上面不能厌足其享乐,下面不能承受其劳苦。因此,国家遭遇寇敌就受伤,百姓遇到凶年饥荒就死亡,这些都是防备不完备的罪过。况且粮食是圣人所珍视的。所以《周书》说:国家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国家;家庭没有三年的粮食储备,子女就不能算是自己的子女。这就是所谓的国家防备。辞过第六 墨子说:古代的百姓还不知道建造宫室时,就靠近山丘高地居住,挖洞作为住所。地面低洼潮湿,会伤害百姓,所以圣王建造宫室,并制定建造宫室的法则:高度足以避开潮湿,四边足以抵御风寒,上面足以遮挡雪霜雨露;宫墙的高度,足以分别男女之间的礼制。谨慎做到这些就停止;如果耗费财物、劳累人力却不能增加利益,就不去做。因此,圣王建造宫室,是为了便利生活,不是为了观赏享乐;制作衣服、衣带和鞋履,是为了便利身体,不是为了装饰怪异。所以节制自身的享用,教导百姓节俭,这样天下百姓就可以得到治理,财物用度也可以充足。当今的君主建造宫室,却与此不同。他们一定向百姓加重征敛,暴虐地夺取百姓衣食所需的财物,用来建造宫室台榭,设置曲折高低的形制,施加青黄相间、雕刻镂饰的装饰。建造宫室到了这种程度,左右近臣也都仿效,因此财物不足以应对凶年饥荒、救济孤儿寡妇,国家贫困,百姓也难以治理。君主如果确实希望天下得到治理、厌恶天下混乱,那么建造宫室时就不能不节制。古代百姓还不知道制作衣服时,穿兽皮、系草带,冬天并不轻便而且温暖,夏天也不轻便而且清凉。圣王认为这不合乎人的本性,所以教导妇女从事纺织;修筑城郭,就使百姓劳作却不受伤害;按照常规征收租税,就使百姓有所花费却不困苦。百姓所苦的并不是这些,而是向百姓过分征敛丝麻、捆布和绢帛,把它们制成百姓的衣服。制作衣服的原则是:冬天用练帛中适宜的材料,足以做到轻便而温暖;夏天用絺络中适宜的材料,足以做到轻便而清凉;谨慎做到这些就够了。因此圣人制作衣服,只求适合身体、调和肌肤而已,并不是为了炫耀耳目、供愚民观赏。当时,坚固的车和良马并不被认为珍贵,雕刻镂饰、华美文采也不被认为可喜。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所遵循的道理就是这样。所以百姓用来维持衣食的财物,各家都足以应付旱灾、水灾、凶年和饥荒,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取得了自我养活的正当需要,而不被外物诱导。因此百姓俭朴而容易治理,君主用财节省而容易供养。府库充实,足以应付意外;兵器铠甲不致损坏,士民不受劳苦,足以征讨不服从者。所以称霸称王的事业可以在天下推行。现在的君主制作衣服,却和这种做法不同。冬天穿轻暖的衣服,夏天穿轻凉的衣服,这些本来都已经具备了。却一定要向百姓过分征敛,暴力夺取百姓衣食的财物,用来制作锦绣、文采和柔美华丽的衣服。铸造金子做衣带钩,用珠玉做佩饰;女子从事文采,男子从事雕刻镂饰,用来穿戴在身上。这并不是说增加了衣服的实际功用,而是白白耗费财物和劳力,全都归于无用。由此看来,他们制作衣服不是为了身体,全都是为了观赏和美好外表。因此百姓淫荡邪僻而难以治理,君主奢侈而难以劝谏。用奢侈的君主去驾驭好淫邪僻的百姓,还想做到不发生混乱,是不可能的。君主如果确实希望天下安定而厌恶混乱,制作衣服就不能不节制。古代百姓还不知道制作饮食时,只吃素食并分散居住。所以圣人教导男子耕种、播种和栽培,把它们作为百姓的食物。他们制作食物,只是为了增加气力、充实空虚、强健身体、适合腹胃罢了。因此用财节省,自我供养俭朴,百姓富足,国家安治。如今却不是这样,向百姓过分征敛,用来制作美食、肉食,蒸煮烧烤鱼鳖;大国要堆积数百件器皿,小国也要堆积数十件,食物摆在面前纵横一丈,眼睛不能全部看遍,双手不能全部拿取,嘴也不能全部品尝;冬天冻得像冰一样,夏天又装饰得极其华美。君主饮食做到这种地步,所以身边的人也仿效他。因此富贵者奢侈,孤寡者受冻挨饿;想要不发生混乱,是不可能的。君主如果确实希望天下安定而厌恶混乱,饮食就不能不节制。古代百姓还不知道制作舟车时,重物无法搬运,远路也无法到达。所以圣王制作舟车,以便利百姓办事。制作舟车,是为了使它们完备坚固、轻便便利,能够承载重物、到达远方。它们耗费财物少而带来的利益多,因此百姓乐于使用并从中获利。所以法令不必急迫就能施行,百姓不受劳苦而生活供给充足,于是百姓归附。现在的君主制作舟车却和这不同。舟车完备坚固、轻便便利的条件本来都已有了,却一定要向百姓过分征敛,用来装饰舟车:装饰车子用文采,装饰船只用雕刻镂饰。女子荒废纺织而修饰文采,所以百姓寒冷;男子离开耕种而从事雕刻镂饰,所以百姓饥饿。君主制作舟车竟然如此,所以身边的人也仿效他。因此百姓饥饿和寒冷一同到来,于是多行奸邪。奸邪多了,刑罚就严酷;刑罚严酷,国家就混乱。君主如果确实希望天下安定而厌恶混乱,制作舟车就不能不节制。凡是天地之间、四海以内,天地的常情、阴阳的调和,没有一样不存在;即使极其圣明的人也不能改变它。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圣人有传下来的话:天地,就是太阳有升有落;四时,就是阴阳有消长;人的本性,就是有男女;禽兽,就是有雄雌。这确实是天地的常情,即使有先王也不能改变。即使是上古极其圣明的君主,也一定蓄养私有的宫女,但不因此伤害政事,所以百姓没有怨恨。官府不拘留女子,所以天下没有无妻的男子;宫内不拘留女子,宫外也没有无妻的男子,所以天下人口众多。现在的君主蓄养私有宫女,大国拘留的女子多达数千,小国多达数百,因此天下男子多有无妻者,女子多有被拘留而无夫者。男子失去婚配时机,所以百姓数量减少。君主如果确实希望人口众多而厌恶人口减少,蓄养私有宫女就不能不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