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问第四十九
鲁君谓子墨子曰:吾恐齐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曰:可。昔者,三代之圣王禹汤文武,百里之诸侯也,说忠行义,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纣幽厉,伟怨行暴,失天下。吾愿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爱利百姓,厚为皮币,卑辞令,函#1褊礼四邻诸侯,欧国而以事齐,患可救也,非#2,愿无可为者。齐将伐鲁,子墨子谓项子牛日:伐鲁,齐之大过也。昔者,昊王东伐越,栖诸会稽,西伐楚,葆昭王於随。北伐齐,取国太子以归於昊。诸侯报其条,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昔者,智伯伐范氏与中行氏,兼三晋之地,诸侯报其条,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用是也。故大国之攻小国也,是交相贼也,过必反於国。子墨子见齐大王曰:今有刀於此,试之人头,伴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多试之人头,伴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日:利。子墨子日:刀则利矣,孰将受其不祥?大王曰:刀受其利,试者受其不祥。子墨子日:并国覆军,贼敖#3 百姓,孰将受其不祥?大王俯仰而思之曰:我受其不祥。鲁阳文君将攻郑,子墨子闻而止之,谓阳文君日:今使鲁四境之内,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杀其民人,取其牛马狗豕布帛米粟货财,则何若?鲁阳文君曰:鲁四境之内,皆寡人之臣也。今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夺之货财,则寡人必将厚罚之。子墨子曰:夫天之兼有天下也,亦犹君之有四境之内也。今举兵将以攻郑,天诛亦#4不至乎?鲁阳文君日:先生何止我攻郑也?我攻郑,顺於天之志。郑人三世杀其父,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我将助天诛也。子墨子曰:郑人三世杀其父而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天诛足矣,今又举兵将以攻郑,曰吾攻郑也,顺於天之志。譬有人於此,其子强梁不材,故其父笞之,其邻家之父举木而击之,曰吾击之也,顺於其父之志,则岂不悖哉?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攻其邻国,杀其民人,取其牛马、粟米、贷财,则书之於竹帛,镂之於金石,以为铭於锺鼎,传遗后世子孙曰:莫若多吾#5。今贱人也,亦攻其邻家,杀其人民,取其狗豕食根衣裘,亦书之竹帛,以为铭於席豆,以遗后世子孙曰:莫若我多。亦可乎?鲁阳文君曰:然吾以子之言观之,则天下之所谓可者,未必然也。子墨子为鲁阳文君曰:世俗之君子,皆知小物而不知大物。今有人於此,窃一犬一负则谓之不仁,窃一国一都则以为义。譬犹小视白谓之白,大视白则谓之黑。是故世俗之君子,知小物而不知大物者,此若言之谓也。鲁阳文君语子墨子曰:楚之南有啖人之国者桥,其国之长子生,则鲜而食之,谓之宜弟。美,则以遗其君,君喜则赏其父。岂不恶俗哉?子墨子曰:虽中国之俗,亦犹是也。杀其父而赏其子,何以异食其子而赏其父者哉?苟不用仁义,何以非夷人食其子也?鲁君之璧人死,鲁君为之诛,鲁人因说而用之。子墨子闻之曰:诛者,道死人之志也,今因说而用之,是犹以来首从服也。鲁阳文君谓子墨子曰:有语我以忠臣者,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处则静,呼则应,可谓忠臣乎?子墨子曰: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是似景也。处则静,呼则应,是似响也。君将何得於景与响哉?若以翟之所谓忠臣者,上有过则微之以谏,已有善,则访之上,而无敢以告。外#6太祖庙讳上字其邪,而入其善,尚#7 而无下比,以#8美善在上,而怨条在下,安乐在上,而忧戚在臣。此翟之谓#9忠臣者也。鲁君谓子墨子曰:我有二子,一人者好学,一人者好分人财,孰以为太子而可?子墨子曰:未可知也,或所为赏兴#10为是也。约者之恭,非为鱼赐也;螂鼠以虫,非爱之也。吾愿主君之合其志功而观焉。鲁人有因子墨子而学其子者,其子战而死,其父让子墨子。子墨子曰:子欲学子之子,今学成矣,战而死,而子愠,是犹欲耀,耀伟,则愠也。岂不费哉?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冬陶夏耕,自比於舜。子墨子闻而见之。吴虑谓子墨子: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谓所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有。子墨子曰:翟尝计之矣。翟虑耕天下而食之人矣#11,盛,然后当一农之耕,分诸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籍而以为得一升粟,其不能饱天下之饥者,既可睹矣。翟虑织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妇人之织,分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籍而#12为得尺布,其不能暖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一夫之战,一夫之战其不御三军,既可睹矣。翟以为不若诵先王之道,而求其说,通圣人之言,而察其辞,上说王公大人,次匹夫徒步之士。
译鲁君对墨子说:“我担心齐国攻打我国,可以挽救吗?”墨子说:“可以。从前,三代的圣王禹、汤、文、武,不过是拥有百里土地的诸侯;他们宣扬忠、实行义,因而取得了天下。三代的暴君桀、纣、幽、厉,肆意怨恨、实行暴政,因而失去了天下。我希望君主您,对上尊崇天、侍奉鬼,对下爱护并使百姓获利,厚赠皮革和币帛,谦卑地发布言辞,赶快修好与四邻诸侯的礼节,向各国说明并以此事奉齐国,这样灾患就可以挽救;否则,恐怕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齐国将要攻打鲁国,墨子对项子牛说:“攻打鲁国,是齐国的大过错。从前吴王向东攻打越国,把越王困在会稽;向西攻打楚国,把楚昭王保护在随地;向北攻打齐国,俘获齐国太子带回吴国。诸侯因此报复吴国,百姓苦于劳役,却不肯为吴国效力,所以国家变得空虚败坏,吴王本人遭受刑戮。从前智伯攻打范氏和中行氏,兼并了三晋的土地;诸侯因此报复他,百姓苦于劳役,却不肯为他效力,所以国家变得空虚败坏,本人遭受刑戮,也是这个缘故。因此,大国攻打小国,就是彼此残害,过错一定会反过来降临本国。”墨子见齐大王说:“现在这里有一把刀,用它试砍人的头,干脆利落地砍断了,可以说锋利吗?”大王说:“锋利。”墨子说:“多砍几个人的头,都干脆利落地砍断,可以说锋利吗?”大王说:“锋利。”墨子说:“刀确实锋利了,那么谁将承受它带来的不祥?”大王说:“刀得到锋利的名声,被砍的人承受不祥。”墨子说:“兼并国家、覆灭军队、残害百姓,谁将承受这种不祥?”大王低头抬头思考后说:“我承受这种不祥。” 鲁阳文君将要攻打郑国,墨子听说后去劝阻他,对阳文君说:“假如现在鲁国四境之内,大都攻打小都,大家族攻伐小家族,杀害他们的百姓,夺取他们的牛、马、狗、猪、布帛、米粟和财货,那会怎么样?”鲁阳文君说:“鲁国四境之内的人,都是我的臣民。如今大都攻打小都、大家族攻伐小家族,夺取他们的财货,我一定会重重惩罚他们。”墨子说:“天兼有天下,也正如君主拥有四境之内一样。如今您发兵将要攻打郑国,难道天的诛罚也不能降临吗?”鲁阳文君说:“先生为什么阻止我攻打郑国?我攻打郑国,是顺从天的意志。郑人连续三代杀害自己的父亲,天已经加以诛罚,使他们三年不能完整安定。我将帮助上天诛罚他们。”墨子说:“郑人连续三代杀害自己的父亲,天已经加以诛罚,使他们三年不能完整安定。天的诛罚已经足够了,如今又发兵攻打郑国,却说‘我攻打郑国,是顺从天的意志’。譬如这里有一个人,他的儿子强横不才,所以父亲鞭打他;邻家的父亲却举起木棒去打他,说‘我打他也是顺从他父亲的意志’,这难道不是荒谬吗?” 墨子对鲁阳文君说:“攻打邻国,杀害它的百姓,夺取它的牛马、粟米和财货,就把这件事写在竹帛上,刻在金石上,铸成铭文刻在钟鼎上,传给后世子孙说:‘没有比我得到更多的。’如今一个卑贱的人,也攻打邻家,杀害邻家的人,夺取邻家的狗、猪、食物、根茎和衣裘,也把这件事写在竹帛上,刻在席和俎豆上,留给后世子孙说:‘没有比我得到更多的。’这样也可以吗?”鲁阳文君说:“是的。可是按照您的话来看,那么天下所谓可以做的事,未必真的就是对的。” 墨子对鲁阳文君说:“世俗的君子都只知道小事物,却不知道大事物。如今有这样一个人,偷一条狗、背负一件东西,人们就说他不仁;偷取一个国家、一个都城,却认为这是义。譬如近看白色就说是白,远看白色却说是黑。因此,世俗君子只知小事物而不知大事物,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鲁阳文君对墨子说:“楚国南方有一个叫桥的食人国家,那里的长子一出生,就把他杀掉吃了,说这是为了有利于弟弟。肉味美,就把它送给国君,国君高兴便赏赐孩子的父亲。这难道不是恶俗吗?”墨子说:“即使中原的习俗,也和这相似。杀死父亲而赏赐儿子,同把儿子吃掉而赏赐父亲有什么不同?如果不实行仁义,凭什么非难夷人的食子行为呢?” 鲁君的宠臣死了,鲁君为他杀人报仇,鲁人于是迎合鲁君而任用这种做法。墨子听说后说:“诛杀别人,是顺着死者的意愿;如今却因为迎合而采用这种做法,就像用死者的头来使人屈服一样。”鲁阳文君对墨子说:“有人这样告诉我什么叫忠臣:让他低头就低头,让他抬头就抬头,叫他停下就安静,呼唤他就答应。可以称为忠臣吗?”墨子说:“让他低头就低头、让他抬头就抬头,像影子一样;停下就安静、呼唤就答应,像回声一样。君主从影子和回声那里能得到什么呢?按照我墨翟所谓的忠臣,上面有过错,就委婉地劝谏;自己有善行,就向上级申报,不敢把自己的善行据为己有。对外匡正太祖庙的避讳字,对上级的善行加以称扬,同上级同心而不向下结党,使美善归于上级,怨恨归于下属,安乐归于上级,忧患归于臣下。这就是我墨翟所说的忠臣。”鲁君对墨子说:“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喜欢学习,一个喜欢把财物分给别人,应当立谁为太子才可以?”墨子说:“现在还不能知道;有的人所作所为,或许是为了得到赏赐而这样做。节俭者的恭敬,并不是为了求鱼而赐给他;螂鼠吃虫,也不是因为爱护虫。我希望君主您把他们的志向和功绩结合起来考察。” 鲁国有个人因为墨子而让自己的儿子学习,他的儿子作战而死,父亲便责怪墨子。墨子说:“您想让自己的儿子学习,如今他已经学成了;他作战而死,您却怨恨,这就像想要光明,光明出现了却又怨恨它一样。难道不是白费吗?”鲁国南部边境有个叫吴虑的人,冬天烧陶,夏天耕田,自比于舜。墨子听说后去见他。吴虑对墨子说:“义就是义,义就是义,哪里用得着说呢?”墨子说:“您所说的义,是否也有出力使人劳作、有财物可以分给别人呢?”吴虑说:“有。”墨子说:“我墨翟曾经计算过:我曾考虑耕作来供养天下的人;如果把它推广到极点,相当于一个农夫耕作,再分给天下人,每个人连一升粟都得不到。即使假定每个人得到一升粟,也已经可以看出它不能使天下饥民吃饱。我曾考虑纺织来给天下人做衣服;如果推广到极点,相当于一个妇人纺织,再分给天下人,每个人连一尺布都得不到。即使假定每个人得到一尺布,也已经可以看出它不能使天下寒冷的人得到温暖。我曾考虑披坚执锐来救济诸侯的灾患;如果推广到极点,相当于一个人的战斗,一个人的战斗不能抵御三军,也已经可以看出这一点。因此,墨翟认为,不如诵读先王之道,探求其中的义理,通晓圣人的言语,考察其中的文辞,向上劝说王公大人,其次劝说平民和徒步之士。”
王公大人用吾言,国必治;匹夫徒步之士用吾言,行必修。故翟以为虽不耕而食饥,不织而衣寒,功贤於耕而食之、织而衣之者也。故翟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於耕织也。吴虑谓子墨子曰:义耳义耳,焉甩言之哉?子墨子曰:籍设而天下不知耕,教人耕,与#13教人耕而独耕者,其功孰多?吴虑曰:教人耕者其功多。子墨子曰:籍设而攻不义之国,鼓而使众进战,与不鼓而使众进战,而独进战者,其功孰多?吴虑曰:鼓而进众者其功多。子墨子曰:天下匹夫徒步之士,少知义而教天下以义者,功亦多,何故弗言也?若得鼓而进於义,则吾义岂不益进哉?子墨子游公尚过於越。公尚过说越王,越王大悦,谓公尚过曰:先生苟能使子墨子於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墨子。公尚过许诺。遂为公尚过束车五十乘,以迎子墨子於鲁,曰:吾以夫子之道说越王,越‘王大悦,谓过日,苟能使子墨子至於越,而教寡人,请裂故昊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子墨子谓公尚过曰:子观越王之志何若?意越王将听吾言,用我道,则翟将往,量腹而食,度身而衣,自比於草臣,不#14能以封为哉?抑越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我往焉,则是我以义耀也。钧之耀,亦於中国耳,何必於越哉?子墨子游,魏越曰:既得见四方之君子,则将先语?子墨子曰:凡入国,必择务而从事焉。国家昏乱,则语之尚贤、尚同;国家贫,则语之节用、节葬;国家惠#15音湛湎,则语之非乐、非命;国家淫僻无礼,则语之尊天、事鬼;国家务夺侵凌,即语之兼爱、非#16 ,曰#17择务而从事焉。子墨子日出曹公子而於宋三年而反,睹子墨子曰:始吾游於子之门,短褐之衣,蕾羹#18,朝得之,则夕弗得,祭祀鬼神。而以夫子之政#19 ,家厚於始也。有家厚,谨祭祀鬼神。然而人徒多死,六畜不蕃,身湛於病,吾未知夫子之道之可用也。子墨子曰:不然。夫鬼神之所欲於人者多,欲人之处高爵禄则以让贤也,多财则以分贫也。夫鬼神岂唯擢季柑肺之为欲哉?今子处高爵禄而不以让贤,一不祥也;多财而不以分贫,二不祥也。今子事鬼神唯祭而已矣,而曰:病何自至哉?是犹百门而闭一门焉,日盗何从入?若是而求福於有怪之鬼,岂可哉?鲁祝以一豚祭,而求百福於鬼神。子墨子闻之曰:是不可,今施人薄而望人厚,则人唯恐其有赐於己也。今以一豚祭,而求百福於鬼神,唯恐其以牛羊祀也。古者圣王事鬼神,祭而已矣。今以豚祭而求百福,则其富不如其贫也。彭轻生子曰:往者可知,来者不可知。子墨子曰:籍设而亲在百里之外,则遇难焉,期以一日也,及之则生,不及则死。今有固车良马於此,又有奴马四隅之输於此,使子择焉,子将何乘?对曰:乘良马固车,可以速至。子墨子曰:焉在矣来。孟山誉王子闻曰:昔白公之祸,执王子问斧铁钩要,直兵当心,谓之曰:为王则生,不为王则死。王子问曰:何其侮我也。杀我亲而喜我以楚国,我得天下而不义,不为也,又瓦於楚国乎?遂而不为。王子闻岂不仁哉?子墨子曰:难则难矣,然而未仁也。若以王为无道,则何故不受而治也?若以白公为不义,何故不受王,诛白公然而反王?故曰难则难矣,然而未仁也。子墨子使胜绰事项子牛。项子牛三侵鲁地,而胜绰三从。子墨子闻之,使高孙子请而退之曰:我使绰也,将以济骄而正璧也。今绰也禄厚而谲夫子,夫子三侵鲁,而绰三从,是鼓鞭於马斩也。翟闻之:言义而弗行,是犯明也。绰非弗之知也,禄胜义也。昔者楚人与越人舟战於江,楚人顺流而进,迎流而退,见利而进,见不利则退其#20 难。越人迎流而进,顺流而退,见利#21进,见不利则其退速,越人因此若执,函败楚人。公输子曰#22自鲁南游楚,焉始为舟战之器,作为钩强之备,退者钩之,进者强之,量其钩强之长,而制为之兵,楚之兵节,越之兵不节,楚人因此若执,函败越人。公输子善其巧,以语子墨子曰:我舟战有钩强,不知子之义亦有钩强乎?子墨子曰:我义之钩强,贤於子舟战之钩强。我钩强,我钩之以爱,揣之以恭。弗钩以爱,则不亲;弗揣以恭,则速#23;狎而不亲则速离。故交相爱,交相恭,犹若相利也。今子钩而止人,人亦钩而止子,子强而距人,人亦强而距子,交相钩,交相强,犹若相害也。故我义之钩强,贤子舟战之钩强。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雒,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子墨子谓公输子曰:子之为雒也,不如翟#24 之为车辖。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巧#25,利於人谓之巧,不利於人谓之拙。
译王公大人采用我的言论,国家一定得到治理;平民和徒步之士采用我的言论,行为一定得到修养。因此我墨翟认为,虽然不耕作却能使饥饿者得到食物,不纺织却能使寒冷者得到衣服,其功效胜过亲自耕作来供给食物、亲自纺织来供给衣服的人。所以我墨翟认为,即使不亲自耕织,功效也胜过亲自耕织。吴虑对墨子说:“义就是义,义就是义,哪里用得着说呢?”墨子说:“假设天下人都不知道耕作,教别人耕作的人,和教别人耕作却自己独自耕作的人,谁的功劳更大?”吴虑说:“教别人耕作的人功劳更大。”墨子说:“假设攻打不义的国家,击鼓使众人向前作战,和不击鼓而使众人向前作战、自己独自前进作战相比,谁的功劳更大?”吴虑说:“击鼓使众人前进的人功劳更大。”墨子说:“天下的平民和徒步之士中,少数懂得义并用义教导天下人的人,功劳也更大,为什么不说呢?如果能击鼓使人们向义前进,那么我的义岂不是更加推行了吗?” 墨子到越国游历,公尚过劝说越王。越王非常高兴,对公尚过说:“先生如果能让墨子到越国来教导我,请允许我割取原吴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封给墨子。”公尚过答应了。于是越王为公尚过准备了五十辆车,到鲁国迎接墨子,说:“我用先生的道术劝说越王,越王非常高兴,对我说:‘如果能让墨子到越国来教导我,请割取原吴国的土地,方圆五百里,封给先生。’”墨子对公尚过说:“您看越王的志向怎么样?如果越王将听从我的话、采用我的道术,那么我墨翟就会前往,量腹而食,量身而衣,自比于草野之臣,难道还会因为封地而去吗?如果越国不听我的话、不采用我的道术,而我却前往,那就是我用义来炫耀自己。无论在哪里炫耀,都是在中原罢了,何必到越国去呢?” 墨子游历时,魏越问道:“既然已经能够见到四方的君子,您将先对他们说什么?”墨子说:“凡是进入一个国家,一定要选择它当前最急迫的事务来从事。国家昏乱,就对它讲尚贤、尚同;国家贫穷,就对它讲节用、节葬;国家沉溺于淫乐,就对它讲非乐、非命;国家放纵邪僻、没有礼义,就对它讲尊天、事鬼;国家专门从事掠夺和侵凌,就对它讲兼爱、非攻。所以要选择急务来从事。” 墨子从曹公子那里出来,在宋国住了三年才回来。曹公子见到墨子说:“起初我在您的门下学习时,穿的是粗布短衣,吃的是华萝之羹,早晨得到,晚上就没有了,并且祭祀鬼神。后来按照先生的教导,家业比起初丰厚了。家业丰厚后,我谨慎地祭祀鬼神。然而家中的人却多有死亡,六畜不繁殖,自身又沉溺于疾病,我不知道先生的道术是否可用。”墨子说:“不是这样。鬼神对人的要求很多:希望人处在高爵厚禄之位时,就把它让给贤者;拥有很多财物时,就分给贫困者。鬼神难道只是想要得到祭祀供品吗?如今您处在高爵厚禄之位,却不把它让给贤者,这是第一件不祥;拥有很多财物,却不分给贫困者,这是第二件不祥。如今您侍奉鬼神只有祭祀而已,却说:‘疾病为什么会到来?’这就像有一百道门只关闭了一道,却问盗贼从哪里进来一样。像这样却想向有怪异之鬼求福,怎么可以呢?” 鲁国的祝官用一头小猪祭祀,却向鬼神求取百种福祉。墨子听说后说:“这是不可以的。如今给予别人微薄,却希望别人给予自己丰厚,那么人们唯恐他把赏赐给自己。如今用一头小猪祭祀,却向鬼神求百种福祉,鬼神唯恐他用牛羊来祭祀自己。古代的圣王侍奉鬼神,只是祭祀而已。如今用小猪祭祀却求取百福,那么这种人的富足还不如贫穷。” 彭轻生子说:“过去的事情可以知道,未来的事情不能知道。”墨子说:“假设亲人在百里之外,遇到了灾难,约定一天之内赶到;赶到就能活,赶不到就会死。如今这里有坚固的车和良马,又有四角装有奴马的车,让您选择乘坐,您将乘坐哪一种?”彭轻生子回答说:“乘坐良马和坚固的车,可以快速到达。”墨子说:“那就应当这样做了。” 孟山誉王子闻说:“从前白公之乱时,白公抓住王子,用斧、铁钩抵住他的腰腹,用直刃对着他的心,对他说:‘拥立我为王就能活,不拥立我为王就会死。’王子闻说:‘这不是太侮辱我了吗?杀死我的亲人,却用楚国来诱惑我;即使我得到天下而不合于义,我也不做,何况是去做楚国的王呢?’于是没有答应。王子闻难道不是仁吗?”墨子说:“这确实很难,但还不能说是仁。假如认为王是无道的,为什么不接受王位而治理国家?假如认为白公是不义的,为什么不接受王位,诛杀白公,然后归还王位给原来的王?所以说,这确实很难,但还不能说是仁。” 墨子派胜绰侍奉项子牛。项子牛三次侵入鲁国土地,胜绰三次跟随。墨子听说后,派高孙子请求项子牛退兵,说:“我派胜绰去,是想借此救济骄横者并纠正弊病。如今胜绰俸禄丰厚,却欺骗先生;先生三次侵入鲁国,胜绰三次跟随,这就像给马鼓励、鞭打它而又斩断它一样。我听说:嘴上说义却不实行,是明知故犯。胜绰不是不知道义,而是俸禄胜过了义。” 从前楚人与越人在江上进行舟战。楚人顺流前进,逆流后退;见到有利形势就前进,见到不利形势就迅速退却。越人逆流前进,顺流后退;见到有利形势就前进,见到不利形势就退得更快。越人因此好像掌握了战术,很快击败楚人。公输子从鲁国南游到楚国,开始制造舟战的器械,制作钩、强的装备:后退的船就用钩钩住,前进的船就用强器阻挡;测量钩、强的长度,因而制造相应的兵器。楚国的兵器配合协调,越国的兵器不能协调,楚人因此好像掌握了战术,很快击败越人。公输子认为自己的技巧很好,便把这件事告诉墨子说:“我的舟战有钩、强,不知道您的义是否也有钩、强呢?”墨子说:“我的义的钩、强胜过您的舟战钩、强。我的钩、强,是用爱去钩住人,用恭敬去约束人。不用爱去钩住人,人就不会亲近;不用恭敬去约束人,就会迅速疏远;亲近而不相爱,就会迅速离散。因此,彼此相爱、彼此恭敬,就像彼此获利一样。如今您用钩阻止别人,别人也用钩阻止您;您用强器抵挡别人,别人也用强器抵挡您;彼此用钩、彼此用强,就像彼此互相伤害一样。所以我的义的钩、强胜过您的舟战钩、强。” 公输子削竹木制成雒,制成后让它飞起来,三天不落下。公输子自以为技巧达到了极点。墨子对公输子说:“您制作的雒,不如我墨翟制作车辖。片刻削成三寸长的木头,却能承受五十石的重量。因此,所制作的东西对人有利,才叫巧;对人没有利,便叫拙。”
公输子谓子墨子曰:吾未得见之时,我欲得宋,自我得见之后,于我宋而不义,我不为。子墨子曰:翟之未得见之时也,子欲得宋,自翟得见子之后,予子宋而不义‘,子弗为,是我予子宋也。子务为义,翟又将与#26子天下。公输第五十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於齐,行十日十夜而至於郢,见公输盘。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愿藉子杀之。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於地,而不足於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输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见我於王?公输盘曰:诺。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於此,会其文轩#27,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必为窃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28 ,此犹文轩之与敝举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鳌电鳌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兔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梗格、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29,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於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公输盘讪,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30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子墨子归,过宋,天· 雨,庇其问中,守闻者不内也。故日:治於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於明者,众人知之。第五十一阙墨子卷之十三竟#1王念孙云:『函』当作『亟』。下同。#2王念孙云:『非』下脱『此』字。#3『敖』毕沅校作『败』。#4『亦』《闲诂》作『元』。#5『多吾』《闲诂》作『我多』。#6『外』下《闲诂》补『匡』字。#7『尚』下毕沅据《尚同》补『同』字。#8『以』前王念孙据《尚贤篇》补『是』字。#9《闲诂》据昊钞本『谓』前补『所』字。#10『兴』《闲诂》作『与』。#11『翟虑耕天下而食之人矣』王念孙据下文校作『翟虑耕而食天下之人矣』。#12『而』下《闲诂》有『以』。#13毕沅云:『与』下脱『不』字。#14『不』毕沅校作『奚』。#15『惠』《闲诂》作『息』,下同。#16『非』下王念孙据上文及《非攻篇》补『攻』字。#17『日』上王念孙据上文及《非攻篇》补『故』。#18『萝羹』王念孙以意校作『华萝之羹』。#19此句《闲诂》据王念孙校补为『今而以夫子之教』。#20《闲诂》倒『退其』二字。#21『利』下王念孙补『而』。#22《闲诂》无『日』字。#23『速』下毕沅以意增『狎』字。#24『翟』王念孙据《太平御览》改作『匠』。#25『巧』《闲诂》作『功』。#26『与』《闲诂》作『予』。#27『舍其文轩』之下,『邻有短褐』之上,毕沅据《太平御览》增补『邻有敝梁,而欲窃之;舍其锦绣』十二字。#28『方五千里』下,毕沅据《太平御览》增补『宋之地,方五百里』七字。#29『为与此同类』下《闲诂》有『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十一字。#30『楚』下《闲诂》有『王』字。墨子卷之十四备城门第五十二禽滑厘问於子墨子曰:由圣人之言,凤乌之不出,诸侯畔殷周之国,甲兵方起於天下,大攻小,强执弱,吾欲守小国,为之奈何?子墨子日:何攻之守?禽滑厘对曰:今之世常所以攻者:临、钩、冲、梯、烟、水、亢#1、爰#2、空洞、蚁传、辑辊、轩车,服#3问守此十二者奈何?子墨子曰:我城池修,守器具,推粟足,上下相亲,又得四邻诸侯之救,此所以持也。且守者虽善,则#4若不可以守也。若君用之守者,又必能乎守者,不能而君用之,则犹若不可以守也。然则守者必善而君尊用之,然后可以守也。故凡守城之法,备城门为县#5沉机,长二丈,广八尺,为之两相如;问扁#6数令相接三寸,施士扁上,无过二寸。堑中探丈五,广比扇,堑长以力为度,堑之未#7为之县,可容一人所。容至,诸门户皆令凿而慕孔。孜#8之。各为二幕二,一凿而系绳,长四尺。
译公输子对墨子说:“在我没有见到您之前,我想得到宋国;自从我见到您以后,即使把宋国给我而不合于义,我也不做。”墨子说:“在我墨翟没有见到您之前,您想得到宋国;自从我见到您以后,即使把宋国给您而不合于义,您也不做,这就是我把宋国给了您。您努力行义,我墨翟还将把天下给您。” 《公输》第五十。公输盘替楚国制造云梯器械,制成后,将用来攻打宋国。墨子听说后,从齐国出发,走了十天十夜到达郢都,拜见公输盘。公输盘说:“先生有什么指教?”墨子说:“北方有人侮辱我,希望借助您杀掉他。”公输盘不高兴。墨子说:“请允许我献上十镒金。”公输盘说:“我本来就讲义,坚决不杀人。”墨子起身,拜了两拜,说:“请让我说明这件事。我从北方来,听说您制造云梯,将要用它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呢?楚国土地有余而人口不足,却杀害不足的人口,去争夺有余的土地,不能说是聪明。宋国没有罪却攻打它,不能说是仁爱。知道这种情况却不劝阻,不能说是忠诚。劝阻却不能成功,不能说是坚强。说义是不杀少数人,却去杀害多数人,不能说是明白类比。”公输盘心悦诚服。墨子说:“那么,为什么不停止呢?”公输盘说:“不行,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楚王了。”墨子说:“为什么不引见我去见楚王呢?”公输盘说:“好。” 墨子拜见楚王,说:“现在这里有一个人,看见邻家有华丽的车,却想偷它;舍弃自己的精美饭肉,邻家有糠和糟,却想偷它。这是什么样的人?”楚王说:“一定是有偷窃癖的人。”墨子说:“楚国的土地方圆五千里,这就像华丽车子同破旧车子相比一样;楚国有云梦泽,犀、兕、麋、鹿充满其中,长江、汉水的鱼鳖之类使天下以富足著称,而宋国却连野鸡、兔子、狐狸都没有,这就像精美饭肉同糠糟相比一样;楚国有高大的松树、文梓、梗楠、豫章,宋国没有高大的木材,这就像锦绣同粗布短衣相比一样。我认为楚国以这三件事攻打宋国,和这个人的行为属于同一类。”楚王说:“说得好!即使如此,公输盘为我制造了云梯,一定能攻取宋国。” 于是墨子去见公输盘。墨子解下衣带当作城墙,用木片当作器械。公输盘九次设置攻城的机变,墨子九次抵挡住他。公输盘的攻城器械用尽了,墨子的守城器械却还有余。公输盘惭愧,却说:“我知道用来抵挡您的办法,但我不说。”墨子也说:“我知道您用来抵挡我的办法,我也不说。”楚王问其中的缘故。墨子说:“公输子的意思,不过是想杀死我。杀死我,宋国就没有人能够守城,便可以攻打了。然而我的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经拿着我的守城器械在宋国城墙上,等待楚国入侵者。即使杀死我,也不能把他们全部消灭。”楚王说:“好。我请求不再攻打宋国了。” 墨子回去时,经过宋国,天下着雨;他想在门中避雨,守门的人却不让他进去。所以说:在神明那里治理得好,众人不知道它的功劳;在显明处争取功劳,众人才能看见它。第五十一篇缺失。《墨子》卷第十三完。#1王念孙说:“函”应当作“亟”。下文同。#2王念孙说:“非”字下面脱了“此”字。#3“敖”字,毕沅校改为“败”。#4“亦”字,《闲诂》作“元”。#5“多吾”《闲诂》作“我多”。#6“外”字下面,《闲诂》补“匡”字。#7“尚”字下面,毕沅根据《尚同》补“同”字。#8“以”字前面,王念孙根据《尚贤篇》补“是”字。#9《闲诂》根据吴钞本,在“谓”字前补“所”字。#10“兴”字,《闲诂》作“与”。#11“翟考虑通过耕种天下的土地来养活人了。”王念孙根据下文,将这句话校改为“翟考虑耕种土地来养活天下的人了”。#12“而”字下面,《闲诂》有“以”字。#13毕沅说:“与”字下面脱了“不”字。#14“不”字,毕沅校作“奚”。#15“惠”字,《闲诂》作“息”,下文同。#16“非”字下面,王念孙根据上文及《非攻篇》补“攻”字。#17“日”字上面,王念孙根据上文及《非攻篇》补“故”字。#18“萝羹”,王念孙根据文意校作“华萝之羹”。#19这一句,《闲诂》根据王念孙的校订补为“今而以夫子之教”。#20《闲诂》把“退其”二字倒置。#21“利”字下面,王念孙补“而”字。#22《闲诂》没有“曰”字。#23“速”字下面,毕沅根据文意增补“狎”字。#24“翟”字,王念孙根据《太平御览》改作“匠”。#25“巧”字,《闲诂》作“功”。#26“与”字,《闲诂》作“予”。在“舍其文轩”之后、“邻有短褐”之前,毕沅根据《太平御览》增补了“邻有敝梁,而欲窃之;舍其锦绣”十二个字。#28“方五千里”下面,毕沅根据《太平御览》增补“宋之地,方五百里”七字。#29“为与此同类”下面,《闲诂》有“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十一字。#30“楚”字下面,《闲诂》有“王”字。《墨子》卷第十四。《备城门》第五十二。禽滑厘问墨子说:“根据圣人的话,凤鸟不出现,诸侯背叛殷、周的国家,天下正兴起甲兵;大国攻打小国,强国控制弱国。我想守卫小国,应当怎么办?”墨子说:“你问的是如何抵御哪些攻城方法?”禽滑厘回答:“如今世上通常用来攻城的有临、钩、冲、梯、烟、水、亢、爰、空洞、蚁传、辑辊、轩车。请问对于防守这十二种攻城器械应当怎么办?”墨子说:“我的城池修缮完好,守城器械齐备,储备的粟米充足,上下相亲,又得到四邻诸侯的救援,这就是能够守住的条件。况且,防守者即使善于防守,如果君主不任用他,也还是不能守住;如果君主任用一个不善于防守的人,也还是不能守住。因此,防守者必须善于防守,君主又尊重并任用他,然后才可以守住。” 所以,凡是守城的方法,在城门处设置悬挂的沉机,长二丈、宽八尺,做成两边相对的形式;横木的数量要使它们彼此相接三寸,横木上安置士扁,不超过二寸。壕沟中挖深一丈五尺,宽度与扇门相等;壕沟的长度以人力所能承担为限。壕沟还没有完成时,设置悬挂装置,使其中能够容纳一个人。达到这个深度后,各道门户都命令凿孔并设置覆护。各处制作两重帷幕,一重凿孔并系绳,绳长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