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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墨子六

兼爱中第十五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4–15 段

#5此下至『天下之正长犹未废乎天下也』有错简。《闲诂》、《校注》校作:『是故上者天鬼有厚乎其为政长也,下者万民有便利乎其为政长也。天鬼之所深厚,而强从事焉,则天鬼之福可得也。万民之所便利,而能强从事焉,则万民之亲可得也。其为政若此,是以谋事得,举事成,入守固,出诛胜。日:何故之以也?日:唯而以尚同为政者也。故古者圣王之为政若此。今天下之人日:方今之时,天下之正长犹未废乎天下也』。#6毕沅云『事』下当据后文增『得』字。#7『以』为『吕』之误。#8『文』字《闲诂》、《校注》校作『反』,是也。#9『民於』《闲诂》、《校注》校作『於民』,是也。#10『苟若』《闲诂》、《校注》改为『若苟』,是也。#11『贱』王念孙校作『贼』,是也。#12『毁』一本作『赏』,近是。#13『然』下王念孙补r则义不同也然』六字。#14毕沅云:『祸』一本作『褊』。#15『之』下毕沅据他本补『不善言之』四字。#16『天下』《闲诂》校作『国之』。#17『之骗下毕沅据他本补『义』字。#18『祸』《闲诂》作『褊』。#19『是』下毕沅据他本补『其』字。#20毕沅云『义』字衍。#21『祸』《闲诂》作『褊』。#22『同』毕沅校作州用』。#23『先之』毕沅据他本校作『光』。#24『问』《闲诂》校作『闻』。#25『士』上王念孙据各篇补『上』字。#26『不』下毕沅补『可』字。墨子卷之四兼爱上第十四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不能治。譬之如医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则弗能攻。治乱者何独不然,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弗能治。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不可不察乱之所自起。当察乱何自起?起不相爱。臣子之不孝君父,所谓乱也。子自爱不爱父,故亏父而自利;弟自爱不爱兄,故亏兄而自利;臣自爱不爱君,故亏君而自利。此所谓乱也。虽父之不慈子,兄之不慈弟,君之不慈臣,此亦天下之所谓乱也。父自爱也,不爱子,故亏子而自利;兄自爱也,不爱弟,故亏弟而自利;君自爱也,不爱臣,故亏臣而自'利。是何也?皆起不相爱。一虽至天下之为盗贼者,亦然。盗爱其室,不爱其异室,故窃异室以利其室;贼爱其身,不爱人,故贼人以利其身。此何也?皆遂不相爱。虽至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亦然。大夫各爱家,不爱异家,故乱异家以利家;诸侯各爱其国,不爱异国,故攻异国以利其国。天下之乱物,具此而已矣。察此何自起?皆起不相爱。若使天下兼相爱,人若爱其身,恶施不孝,犹有不慈者乎?视子弟与臣若其身,恶施不慈不孝亡,犹有盗贼乎?故视人之室若其室,谁窃?视人身若其身,谁贼?故盗贼有亡,犹有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乎?视人家若其家,谁乱?视人国若其国,谁攻?故大夫之相乱家,诸侯之相攻国者有亡。若使天下兼相爱,国与国不相攻,家与家不相乱,盗贼无有,君臣父子皆能孝慈,若此则天下治。故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恶得不禁恶而劝爱。故天下兼相爱则治,相恶则乱。故子墨子曰:不可以不劝爱人者,此也。兼爱中第十五子墨子言曰: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子墨子言曰:今若国之与国之相攻,家之与家之相篡,人之与人之相贼,君臣不惠忠,父子不慈孝,兄弟不和调,则此天下之害也。然则崇此害亦何用生哉?以不相爱生耶?子墨子言:以不相爱生。今诸侯独知爱其国,不爱人之国,是以不惮举其国以攻人之国;今家主独知爱其家,而不爱人之家,是以不惮举其家以篡人之家;今人独知爱其身,不爱人之身,是以不惮举其身以贼人之身。是故诸侯不相爱,则必野战。家主不相爱,则必相篡。人与人不相爱,则必相贼。君臣不相爱,则不惠忠。父子不相爱,则不慈孝。兄弟不相爱,则不和调。天下之人皆不相爱,强必执弱,富必侮贫,贵必敖贱,诈必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其所以起者,以不相爱生也。是以仁者非之。既以非之,何以易之?子墨子言曰:以兼相爱、交相利之法易之。然则兼相爱、交相利之法,将奈何哉?子墨子言:视人之国,若视其国;视人之家,若视其家;视人之身,若视其身。是故诸侯相爱,则不野战。家主相爱,则不相篡。人与人相爱,则不相贼。贵不放贱,诈不欺愚,凡天下祸篡怨恨可使毋起者,以仁者誉之。然而今天下之士,君臣相爱则惠忠,父子相爱则慈孝,兄弟相爱则和调。天下之人皆相爱,强不执弱,众不劫寡,富不侮贫。

译#5从这里到“天下之正长犹未废乎天下也”之间有错简。《闲诂》《校注》校订为:“因此,上面的人如果是天鬼所深厚的政治长官,下面的百姓如果能从他们的施政中得到便利;对于天鬼所深厚的人,能够努力跟随他办事,就可以得到天鬼的福佑;对于使万民得到便利的人,能够努力跟随他办事,就可以得到万民的亲近。他们施政如果这样,所以谋划事情就能成功,发动事情就能办成,入内防守就牢固,出外征讨就能取胜。有人说:‘为什么会这样呢?’回答说:‘只是因为实行尚同作为施政原则。’所以古代圣王施政就是这样。如今天下人说:‘现在这个时候,天下的正长难道还没有被天下废弃吗?’” #6毕沅说:“事”字下面,依据后文应当增加“得”字。#7“以”字是“吕”字的讹误。#8“文”字,《闲诂》《校注》校作“反”,这是正确的。#9“民於”一词,《闲诂》《校注》校作“於民”,这是正确的。#10“苟若”一词,《闲诂》《校注》改作“若苟”,这是正确的。#11“贱”字,王念孙校作“贼”,这是正确的。#12“毁”字,另一本作“赏”,后者较为接近原意。#13“然”字下,王念孙补入“则义不同也”六字;原文末尾的“然』”疑有文字或标点错乱。#14毕沅说:“祸”字,另一本作“褊”。#15“之”字下面,毕沅根据其他版本补入“不善言之”四字。#16“天下”一词,《闲诂》校作“国之”。#17“之骗”下面,毕沅根据其他版本补入“义”字。#18“祸”字,《闲诂》作“褊”。#19“是”字下面,毕沅根据其他版本补入“其”字。#20毕沅说:“义”字是衍文,应当删去。#21“祸”字,《闲诂》作“褊”。#22“同”字,毕沅校改为“州用”。#23“先之”二字,毕沅根据其他版本校改为“光”。#24“问”字,《闲诂》校改为“闻”。#25“士”字上面,王念孙根据各篇补入“上”字。#26“不”字下面,毕沅补入“可”字。《墨子》第四卷。《兼爱上》,第十四篇。圣人把治理天下作为自己的职责,就一定要知道祸乱从哪里产生,才能治理它;如果不知道祸乱从哪里产生,就不能治理它。这就像医生治疗人的疾病一样:一定要知道疾病从哪里产生,才能治疗;不知道疾病从哪里产生,就不能治疗。治理祸乱又怎么能独独不这样呢?也一定要知道祸乱从哪里产生,才能治理;不知道祸乱从哪里产生,就不能治理。圣人把治理天下作为自己的职责,就不能不考察祸乱从哪里产生。应当考察:祸乱究竟从哪里产生?产生于彼此不相爱。臣子不孝敬君主和父亲,这就是所说的祸乱。儿子只爱自己而不爱父亲,所以损害父亲来使自己得利;弟弟只爱自己而不爱兄长,所以损害兄长来使自己得利;臣下只爱自己而不爱君主,所以损害君主来使自己得利。这就是所说的祸乱。即使是父亲不慈爱儿子、兄长不慈爱弟弟、君主不慈爱臣下,也同样是天下所说的祸乱。父亲只爱自己而不爱儿子,所以损害儿子来使自己得利;兄长只爱自己而不爱弟弟,所以损害弟弟来使自己得利;君主只爱自己而不爱臣下,所以损害臣下来使自己得利。这是为什么呢?都是由于彼此不相爱。即使是天下那些做盗贼的人,也同样如此。盗贼爱自己的家,却不爱别人的家,所以偷窃别人的家来使自己的家得利;强盗爱护自身,却不爱别人,所以伤害别人来使自己得利。这是为什么呢?都是因为彼此不相爱。即使是大夫互相扰乱对方的家、诸侯互相攻打对方的国家,也同样如此。大夫各自爱自己的家,却不爱别人的家,所以扰乱别人的家来使自己的家得利;诸侯各自爱自己的国家,却不爱别人的国家,所以攻打别人的国家来使自己的国家得利。天下各种祸乱,全部不过如此而已。考察这件事从哪里产生,都是由于彼此不相爱。假如天下人都能彼此相爱,一个人像爱自己一样爱别人,怎么会实行不孝呢?还会有不慈爱的人吗?如果把子弟和臣下看得像自己一样,怎么会实行不慈、不孝呢?还会有盗贼吗?因此,把别人的家看得像自己的家一样,谁还会去偷窃?把别人的身体看得像自己的身体一样,谁还会去伤害别人?这样,盗贼就会消失,难道还会有大夫互相扰乱别人的家、诸侯互相攻打别人的国家吗?把别人的家看得像自己的家一样,谁还会扰乱它?把别人的国家看得像自己的国家一样,谁还会攻打它?因此,大夫互相扰乱家族、诸侯互相攻打国家的事情就会消失。假如天下人都彼此相爱,国家与国家之间不互相攻打,家族与家族之间不互相扰乱,盗贼不再存在,君臣、父子都能做到孝敬和慈爱,像这样天下就能得到治理。所以,圣人既然以治理天下为职责,怎么能不禁止彼此仇恨而劝导彼此相爱呢?因此,天下人彼此相爱就能得到治理,彼此仇恨就会发生祸乱。所以墨子说:不能不劝导人们去爱别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兼爱中》,第十五篇。墨子说:仁人的行事原则,一定是兴办天下的利益,除去天下的祸害;以此作为自己的职责。既然如此,天下的利益是什么?天下的祸害又是什么?墨子说:现在,国家与国家互相攻打,家族与家族互相掠夺,人与人互相伤害,君臣之间不能彼此施惠、尽忠,父子之间不能彼此慈爱、孝敬,兄弟之间不能和睦协调,这些就是天下的祸害。那么,这些祸害究竟是因为什么产生的呢?是因为彼此不相爱而产生的吗?墨子说:是因为彼此不相爱而产生的。现在诸侯只知道爱自己的国家,却不爱别人的国家,所以不惜发动全国的力量去攻打别人的国家;现在家主只知道爱自己的家,却不爱别人的家,所以不惜动用全家的力量去掠夺别人的家;现在人只知道爱自己,却不爱别人,所以不惜凭自身去伤害别人。因此,诸侯彼此不相爱,就一定会在野外交战;家主彼此不相爱,就一定会互相掠夺;人与人彼此不相爱,就一定会互相伤害;君臣彼此不相爱,君主就不能施惠,臣下也不能尽忠;父子彼此不相爱,父亲就不能慈爱,儿子也不能孝敬;兄弟彼此不相爱,就不能和睦协调。天下人都彼此不相爱,强者一定会控制弱者,富人一定会欺侮穷人,显贵者一定会傲视卑贱者,奸诈者一定会欺骗愚昧者。天下一切祸乱、掠夺、怨恨之所以产生,都是由于彼此不相爱。因此,仁人反对这种做法。既然已经反对这种做法,那么用什么来改变它呢?墨子说:用彼此兼相爱、交相利的方法来改变它。既然如此,彼此兼相爱、交相利的方法究竟应当怎样实行呢?墨子说:看待别人的国家,要像看待自己的国家一样;看待别人的家,要像看待自己的家一样;看待别人的身体,要像看待自己的身体一样。因此,诸侯彼此相爱,就不会在野外交战;家主彼此相爱,就不会互相掠夺;人与人彼此相爱,就不会互相伤害;显贵者不放纵欺压卑贱者,奸诈者不欺骗愚昧者。天下一切可以使祸乱、掠夺、怨恨不发生的事情,都是仁人所称誉的。然而现在天下的士君子却说:君臣彼此相爱,就能彼此施惠、尽忠;父子彼此相爱,就能彼此慈爱、孝敬;兄弟彼此相爱,就能和睦协调。天下人都彼此相爱,强者就不会控制弱者,人多的一方不会劫夺人少的一方,富人也不会欺侮穷人。

子墨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天下之难,物于故也。子墨子言曰:天下之士君子,特不识其利,辩其故也。今若夫政城野战,杀身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苟君说之,则士众能为之。况於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夫爱人者,人必从而爱之;利人者,人必从而利之;恶人者,人必从而恶之;害人者,人必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特上弗以为政,士不以为行故也。昔者晋文公好士之恶衣,故文公之臣,皆祥#1羊之裘,韦以带钱#2;练帛之冠,入以见於君,出以践#3朝。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为之也。昔者楚灵王好士细腰,故灵王之臣,皆以一饭为节,肱#4息然后带,扶墙然后起。比期年,朝有熏黑之危#5。是其故何也?君说之,故臣能之也。昔越王勾践好士之勇,教驯其臣和合之,焚舟失火,试其士曰:越国之宝尽在此!越王亲自鼓其士而进之,曰#6 士闻鼓音,破碎乱行,蹈火而死者,左右百人有余,越王击金而退之。是故子墨子言曰:乃若夫少食、恶衣,杀身而为名,此天下百姓之所皆难也。若苟君说之,则众能为之。瓦兼相爱、交相利与此异矣。夫爱人者,人亦从而爱之。利人者,人亦从而利之。恶人者,人亦从而恶之。害人者,人亦从而害之。此何难之有焉?特上不以为政,而士不以为行故也。然而今天下之士君子曰:然,乃若兼则善矣。虽然,不可行之物也,譬若挈太山越河济也。子墨子言:是非其譬也。夫挈太山而越河济,可谓毕劫有力矣。自古及今,未有能行之者也。昆乎兼相爱,交相利则与此异,古者圣王行之。何以知其然?古者禹治天下,西为西河、渔宝,以泄渠、孙、皇之水。北为防、原、抓、注后之邸、噱池之窦,洒为底柱,凿为龙门,以利燕代胡貉与西河之民。束方漏之陆,防盖#7诸之泽,洒为九侩,以挞束土之水,以利冀州之民。南为江、汉、淮、汝,东流之,注五湖之处,以利楚荆、越与南夷之民。此言禹之事,吾今行兼矣。昔者文王之治西土,若日若月,乍光于四方,于西土,不为大国侮小国,不为众庶侮鳏寡,不为暴势夺穑人黍稷狗免。天屑临文王慈,是以老而无子者,有所得终其寿,连独无兄弟者,有所杂於生人之问,少失其父母者,有所放依而长。此文王之事,则吾今行兼矣。昔者武王将事泰山,隧,传曰:泰山!有道曾孙周王有事,大事既获,仁人尚作,以祇商夏蛮夷丑貉。虽有周亲,不若仁人。万方有罪,维予一人。此言武王之事,吾今行兼矣。是故子墨子言曰:今天下之君子,忠实欲天下之士富,而恶其贫;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兼相爱,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务为也。兼爱下第十六子墨子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与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然当今之时,天下之害孰为大?曰:若大国之攻小国也,大家之乱小家也,强之劫弱,众之暴寡,诈之谋愚,贵之敖贱,此天下之害也。人与为人君者之不惠也,臣者之不忠也,父者之不慈也,子者之不孝也,此又天下之害也。又与今人之贱人,执其兵刃毒药水火,以交相亏贼,此又天下之害也。姑尝本原若众害之所自,此胡自#8生?此自爱人利人生与?即必日非然也,必曰从恶人贼人生。分名乎天下恶人而贼人者,兼与?别与?即必别也。然即之交别者,果生天下之大害者与?是故别非也。子墨子曰:非人者,必有以易之。若非人而无以易之,譬之犹以水救火也,其说将必无可焉。是故子墨子曰:兼以易别。然即兼之可以易别之故何也?曰:藉为人之国若为其国,夫谁独举其国以攻人之国者哉?为彼者由为己也。为人之都若为其都,夫谁独举其都以伐人之都者哉?为彼犹为己也。为人之家若为其家,夫谁独举其家以乱人之家者哉?为彼犹为己也。然即国都不相攻伐,人家不相乱贼,此天下之害与?天下之利与?即必日天下之利也?姑尝本原若众利之所自生,此胡自生?此自恶人贼人生与?即必日非然也,必日从爱人利人生。分名乎天下,爱人而利人者,别与?兼与?即必日兼也。然即之交兼者,果生天下之大利者与?是故子墨子日兼是也。且乡吾本言曰:仁人之事者,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今吾本原兼之所生天下之大利者也,吾本原别之所生天下之大害者也。是故子墨子曰:别非而兼是者,出平若方也。今吾将正求与天下之利而取之,以兼为正。是以聪耳明目相为视听乎,是以股肱毕强相为动为宰乎,而有道肆相教诲。是以老而无妻子者,有所侍养以终其寿。幼弱孤童之无父母者,有所放依以长其身。今唯毋以兼为正,即若其利也。不识天下之事#9,所以皆闻兼而非者,其故何也?

译墨子说:是的,如果能够兼相爱,那当然就好了。虽然如此,天下人却认为这件事很难,是因为他们不了解其中的道理。墨子说:天下的士君子,只是不认识兼相爱的利益,也没有辨明其中的道理。如今,像治理城池、进行野战、牺牲自身来求取名声这样的事情,都是天下百姓认为很难做到的;但如果君主喜欢这些事情,士众就能够去做。何况兼相爱、交相利,难道还会与此不同吗?爱别人的人,别人一定会随之爱他;给别人带来利益的人,别人一定会随之给他带来利益;憎恶别人的人,别人也一定会随之憎恶他;损害别人的人,别人也一定会随之损害他。这有什么困难呢?只是因为在上位的人不把它作为政事,士人也不把它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罢了。从前晋文公喜欢士人穿破旧的衣服,所以文公的臣下都穿着【原文“祥羊”疑误】羊皮裘,用皮带系束【原文“钱”字疑误】;戴着练帛制成的帽子,入朝拜见君主,出朝参加朝会【原文“践”字疑误】。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君主喜欢这样,所以臣下就这样做。从前楚灵王喜欢士人的腰身纤细,所以灵王的臣下都把一顿饭作为限度,伸臂喘息以后才能系上腰带,扶着墙才能站起来。不到一年,朝廷中就出现了【原文“熏黑之危”疑误】。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君主喜欢这样,所以臣下就能这样做。从前越王勾践喜欢士人的勇敢,便教导、训练并使臣下协调一致。他焚烧船只并制造失火的情势,向士人试探说:‘越国的宝物全都在这里!’越王亲自击鼓,催促士人向前,并说:‘士人听到鼓声,冲破队伍、扰乱行列,踏入火中而死的,左右两边有一百多人。’越王敲击金器命令他们退下。因此墨子说:像少吃食物、穿破旧衣服、牺牲自身来求取名声这样的事情,都是天下百姓认为很难做到的;如果君主确实喜欢这些事情,众人就能够去做。至于兼相爱、交相利,就与这些事情不同了。爱别人的人,别人也会随之爱他;给别人带来利益的人,别人也会随之给他带来利益;憎恶别人的人,别人也会随之憎恶他;损害别人的人,别人也会随之损害他。这有什么困难呢?只是因为在上位的人不把它作为政事,士人也不把它作为自己的行为准则罢了。然而现在天下的士君子说:是的,如果能够兼相爱,那当然就好了。虽然如此,这却是无法实行的事情,就好像提着太山翻越河济一样。墨子说:这种比喻并不恰当。提着太山翻越河济,可以说是竭尽全力、具有极大力量的事情;但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到。至于兼相爱、交相利,就与此不同了,古代的圣王曾经实行过。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从前大禹治理天下,向西开通西河、【原文“渔宝”疑误】等处,以疏泄渠、孙、皇等水流;向北修筑防、原、抓、注后等堤防,以及邸、噱池的水道;疏导水流经过底柱,开凿龙门,使燕、代、胡貉以及西河的百姓得到便利。向东方疏通【原文“漏之陆”疑误】等地,修筑【原文“防盖诸”疑误】等泽区,疏导成九条水道,以排泄东方的水患,使冀州的百姓得到便利。向南疏导江、汉、淮、汝,使水向东流入五湖汇合之处,使楚荆、越以及南夷的百姓得到便利。这些都是大禹的事业,而我现在所实行的就是兼爱。过去文王治理西方土地时,恩德如同太阳、月亮,光照四方。在西方土地上,他不让大国欺侮小国,不让众多的人欺侮鳏夫寡妇,不让暴虐有势力的人夺取农夫的黍、稷、狗、兔。上天降临并护佑文王,使年老而没有儿子的人能够有所依靠,安度一生;孤独而没有兄弟的人能够与活人有所交往;年幼时失去父母的人能够得到抚养依靠,长大成人。这就是文王所做的事,因此我现在实行兼爱。过去武王将要祭祀泰山时,经过隧道,传辞说:“泰山啊!有道的曾孙周王有事在此。大事已经成功,仁人还要兴起,以此敬奉商、夏以及蛮夷丑貉。即使有周王的至亲,也不如仁人。天下各方有罪,责任只在我一人。”这说的是武王的事,我现在实行兼爱。所以墨子说:如今天下的君子,内心确实希望天下的士人富足而厌恶他们贫困,希望天下得到治理而厌恶天下混乱,就应当彼此兼相爱、交相利。这是圣王的法则,是治理天下的道路,不可以不努力实行。《兼爱下》第十六 墨子说:仁人的事业,一定要努力谋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然而当今时代,天下的祸害哪一种最大?回答说:比如大国攻打小国,大族扰乱小家,强者劫掠弱者,人多者暴虐人少者,欺诈者算计愚昧者,尊贵者傲慢对待卑贱者,这些都是天下的祸害。人与人之间,以及做君主的不能施惠、做臣子的不能尽忠、做父亲的不能慈爱、做儿子的不能孝敬,这又是天下的祸害。还有如今有人轻视别人,拿着兵刃、毒药、水火彼此伤害,这又是天下的祸害。姑且考察这些众多祸害的根源,它们从哪里产生?难道是从爱人、利人中产生的吗?一定会说:不是这样,必定是从恶人、贼害人中产生的。把天下恶人和贼害人的行为分辨命名,这属于兼爱,还是别爱?一定会说:属于别爱。那么,彼此实行别爱,果真会产生天下的大祸害吗?所以别爱是不对的。墨子说:非难错误的事,一定要有办法用别的东西替代它。如果非难某事却没有办法替代,就好比用水来救火,所说的办法必定行不通。所以墨子说:应当用兼爱来替代别爱。那么,兼爱能够替代别爱的原因是什么?回答说:假如把别人的国家看作自己的国家,谁会只举起自己的国家去攻打别人的国家呢?为别人做事就像为自己做事一样。假如把别人的都城看作自己的都城,谁会只举起自己的都城去攻打别人的都城呢?为别人做事就像为自己做事一样。假如把别人的家看作自己的家,谁会只举起自己的家去扰乱别人的家呢?为别人做事就像为自己做事一样。这样一来,国家之间不再互相攻伐,人与人之间不再互相扰乱、残害,这究竟是天下的祸害,还是天下的利益?一定会说:是天下的利益。姑且考察这些众多利益的根源,它们从哪里产生?难道是从憎恨别人、残害别人中产生的吗?一定会说:不是这样,必定是从爱人、利人中产生的。把天下的行为分辨命名,爱人而利人的,属于别爱,还是兼爱?一定会说:属于兼爱。那么,彼此实行兼爱,果真会产生天下最大的利益吗?所以墨子说:兼爱是对的。况且我先前说过:仁人的事业,一定要努力谋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现在我已经考察了兼爱所产生的天下大利,也考察了别爱所产生的天下大害。所以墨子说:别爱是不对的,兼爱是正确的,这就像从平地取物一样明显。现在我要正确地谋求天下的利益并取得它,把兼爱作为准则。因此,耳聪目明的人互相帮助来听视,四肢互相强健来行动和做事,有道之人彼此教诲。因此,年老而没有妻子儿女的人,有人侍奉供养,使他们终享寿命;年幼体弱而没有父母的孤儿,有人收养依靠,使他们长大成人。如今只要把兼爱作为准则,就能获得这样的利益。不知道天下的事情为什么竟都听到兼爱却加以非难,原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