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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太上感应篇十三

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三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34–36 段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愿人有失。传曰:《涅盘经》云:诸修心人,要当以六法平等智力,摄制自心,必使於运用时,一切平等。云何为六?一者如响平等智力,二者如镜像平等智力,三者如幻平等智力,四者清净平等智力,五者世法平等智力,六者集因缘平等智力。大抵具如是之智,便当有如是之力。世间万法,岂不如响、如像、如幻乎?如是了知,岂不为智?岂不清净所集,因缘亦复平等乎?当知愿人有失,特其未到此地耳。博州鼓角楼,每至三更,即有一鬼掩鼓不能击,直更者屡受杖,不能制。闻奯禅师有道行,因往问之。师曰:何不捉住?兵曰:鬼何可捉?师曰:但禁气勿言,即可捉也。兵如戒,果能捉之。鬼曰:吾於此邦,所畏者,惟奯禅师、黄二叔二人而已。太守已下,皆无所畏,更何有於汝哉。既而,访寻黄二叔,乃一老圃,三十年以鬻菜为业,初无他长,惟是菜之老嫩,束之大小,价之高低,持心不二而已。呜呼,持心不二,而遂为鬼神敬畏,当知持心有二者,必为鬼神戏侮也。不闻余副使之事乎?李士衡奉使高丽,武人余英为之副。凡高丽所得礼币,及诸赠遗,士衡皆不关意,一切委之副使。副使虑过海船漏,尽以士衡之物藉船底,独以己物置其上。无何,果遇大风,船几倾覆。舟人请减所载,仓忙间不暇拣择,信手捻出,弃之中流。少顷风定,试自点检,则所弃皆副使之物。士衡之物,宛然独在,无一失者。反受如此,安知非海神戏侮而至然乎?赞曰:民不尧舜,伊尹自咎。独为君子,伯玉所否。欲并生哉,无负高厚。维彼厉人,挽众同丑。是诚何心,不愧飞走。毁人成功。传曰:佛告首迦长者曰:善业有十,能令众生得大威德。一者於诸众生,无嫉妬心;二者见他得利,生欢喜心;三者见他失利,起怜悯心;四者於他名利,生欣悦心;五者见失名誉,助怀忧恼;六者发菩提心,造佛形像,奉施宝盖;七者於己父母,及贤圣所,恭敬奉事;八者劝人弃舍少威德业;九者劝人修行大威德事;十者见无威德人,不生轻贱。离垢菩萨曰:亡心怀於众,从善如流,对治除嫉妬之心,感果得大贤春属。大抵於人,无所妬毁,在我必增威德,在彼不无感悦。异日因缘会遇,不为大善知识,必为大善春属。孰谓为不然乎?澶渊之役,契丹受盟而归,莱公每有自多之色,上亦颇以为得。冀公忌之,谐于上曰:澶渊之役,寇准以陛下为投琼与虏博耳。苟非胜虏,必为虏胜,非为陛下划久长计,此即春秋城下之盟,诸侯犹且耻之,陛下以为功乎?上由是大沮。待准复疏广州之役时,转运王罕以按部至海州,郡守冲简以蜡圆告急。罕进至惠州,广民又跃马求救。罕下令,每村使三大户,各募壮丁二百人。又帖所属每县,各募弓兵二十人,又亲募骁勇者二十人以自卫。既而,得暴掠者十余人,皆腰斩以徇。洎至广州,子死贼手,亦不哭。自此,南门不闭,粮运得通,贼乃引去。时提刑饱轲驻军潮州,乃日递一奏,言罕畏怯不战。而练官李兑从而为助,罕由是降一官,商监信州商税,轲独受赏。呜呼,莱公之功,可谓大矣;王罕之功,亦不小矣。冀公李兑一言,遂至如是。若二公者,为善业乎?知对治乎?当知异日感果,必无大威德业,亦无大贤春属也。赞曰:三后协心,治臻成康。萧规曹随,汉基遂昌。李训忌注,甘露祸唐。事不己出,乃肆铸张。败国多矣,已宁不伤。危人自安。传曰: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须菩提一闻此言,早已默笑曰:唯所谓如是,果何义哉?大抵我欲降伏,便可降伏,如是而已。夫复何为彼危人自安者,能晓此乎?惜其不知一大藏教,与今篇中所说,只是论个心字。今也乃欲置人於危,求己之安,为降伏乎?人果危而己果安乎?多见得罪於天,祸将自及也。昔王文正公旦与王冀公钦若,同在政府。一日,上出喜雨诗以示二府。文正袖归语同列,上诗有一字误写,须进入否?冀公曰:此亦无害。既而,密以奏,上大怒,明日厉声责文正曰:昨朕诗中有一字误处,何不奏来?文正以下,皆再拜谢,独马知节不拜,具以实奏,且盛称王曰:不辩真宰相也。苏文忠在杭州,上欲用之。王禹玉曰:轼诗中,曾有惟有蛰龙知之句。陛下龙飞在天而不敬,反求蛰龙知乎?上曰:自古称龙者多矣,如荀氏八龙,孔明卧龙,岂乃人君方言龙哉。既退,章子厚责禹玉曰:相公岂欲覆苏公之族乎?禹玉曰:此舒亶之言也。子厚曰:舒亶唾,可食乎?鸣呼,此皆危人太甚者也。向非圣上明察,二公受祸,其有轻乎?谅於如是之说,尤不晓也。赞曰:

译李昌龄传,郑清之赞。愿人有失。传文说:《涅槃经》说:一切修心的人,都应当用六种平等智力摄持、制伏自己的心,务必使自己在运用心念时,对一切都平等。这六种是什么?第一,如响平等智力;第二,如镜像平等智力;第三,如幻平等智力;第四,清净平等智力;第五,世法平等智力;第六,集因缘平等智力。大体说来,具备这样的智慧,就应当有这样的力量。世间万法,难道不都像回声、像镜中之像、像幻象吗?这样明白了,难道不是智慧吗?难道不是清净所集,因缘也同样平等吗?应当知道,希望别人遭受损失,正是因为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博州鼓角楼每到三更,就有一个鬼遮住鼓,不能击鼓,值更的人屡次因此受杖责,却无法制止。听说奯禅师有道行,便去请教。禅师说:‘为什么不把它捉住?’士兵说:‘鬼怎么能捉得住?’禅师说:‘只要闭住气不要说话,就可以捉住它。’士兵依照吩咐做,果然能够捉住鬼。鬼说:‘我在这个地方,所害怕的只有奯禅师和黄二叔两个人。太守以下的人,我都不怕,何况是你呢?’后来查访黄二叔,原来只是一个老菜农,三十年以卖菜为业,起初没有别的长处,只是对菜的老嫩、捆扎的大小、价格的高低,始终保持一颗不偏不倚的心罢了。唉,守持一心不二,竟然受到鬼神敬畏;应当知道,持心有二的人,一定会被鬼神戏弄侮慢。难道没有听说余副使的事情吗?李士衡奉命出使高丽,武人余英任他的副使。凡是高丽所得的礼物和各种赠品,李士衡都不放在心上,一概交给副使处理。副使担心渡海时船会漏水,把李士衡的物品全都垫在船底,只把自己的物品放在上面。不久果然遇到大风,船几乎倾覆。船夫请求减少载重,仓促之间来不及挑选,便随手拿出物品扔进海中。过了一会儿风平浪静,试着清点物品,发现扔掉的全是副使的东西,而李士衡的东西完好无损,一件也没有丢失。副使反而遭到这样的结果,怎么知道不是海神戏弄侮慢他而导致如此呢?赞说:百姓不能都成为尧舜,伊尹便自责。独自做君子,蘧伯玉却认为还不够。希望人人都能共同生存,不要辜负天地深厚的恩德。那些凶厉的人,却要牵引众人一起作恶。这究竟是什么心肠,难道不惭愧于飞禽走兽吗?毁坏他人的成功。传文说:佛告诉首迦长者:善业有十种,能使众生得到大威德。第一,对一切众生没有嫉妒心;第二,看见别人获利,生起欢喜心;第三,看见别人失利,生起怜悯心;第四,对于他人的名望和利益,生起欣悦心;第五,看见别人失去名誉,帮助他分担忧愁;第六,发菩提心,塑造佛像,供奉施舍宝盖;第七,对于自己的父母以及贤人圣者,恭敬侍奉;第八,劝人舍弃只能获得小威德的行为;第九,劝人修行能够获得大威德的事情;第十,看见没有威德的人,不生轻视鄙贱之心。离垢菩萨说:忘掉自我而心怀大众,顺从善行而行,以此对治、消除嫉妒之心,感得的果报就是成为大贤的眷属。大体说来,对别人没有嫉妒和毁谤,对自己必定增加威德,对别人也必定使其感到喜悦。将来因缘相遇时,不成为大善知识,也一定成为大贤眷属。谁能说不是这样呢?澶渊之战,契丹接受盟约退兵,莱公常常露出自得之色,皇上也颇以此为功。冀公嫉妒这件事,便对皇上谗言说:‘澶渊之战,寇准把陛下当成把琼玉投给敌人赌博罢了。假如不能战胜敌人,就必定会被敌人战胜;这不是替陛下谋划长久之计,正是《春秋》所说的城下之盟,诸侯尚且以此为耻,陛下却把它当作功劳吗?’ 皇上因此非常沮丧。后来寇准又上疏谈到广州战事,转运使王罕巡视所部到达海州时,郡守冲简用蜡丸传递紧急文书。王罕进至惠州,广州百姓又骑马来请求救援。王罕下令每个村派三户大户,各自招募二百名壮丁;又发文给所属各县,每县招募二十名弓兵;同时亲自招募二十名勇士作为护卫。后来抓到十多个抢掠者,全都腰斩示众。等到了广州,他的儿子死在贼人手中,他也没有哭。从此广州南门不再关闭,粮运得以畅通,贼人于是退去。当时提刑使饱轲驻军潮州,却每天递上一道奏章,说王罕畏怯不敢交战;练官李兑也跟着帮助他诬陷。王罕因此降一级官,出任信州商税监,而饱轲独自受到了赏赐。唉,莱公的功劳可以说很大,王罕的功劳也不小。冀公和李兑的一句话,竟使结果到了这种地步。像这两个人,哪里是在修善业?哪里是在对治嫉妒?应当知道,将来感得果报时,他们一定没有大威德之业,也不会有大贤眷属。赞说:三位后妃同心协力,政治达到成康之治。萧何制定规章,曹参承袭实行,汉朝基业于是昌盛。李训嫉恨郑注,甘露之变使唐朝遭祸。事情不是自己办成的,却肆意毁谤张扬。这样败坏国家的事情很多,难道能不令人悲伤吗?使别人陷入危险,自己求得安稳。传文说:须菩提对佛说:‘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当如何安住,应当如何降伏自己的心?’佛说:‘很好,很好。善男子、善女人发起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就应当这样安住,这样降伏自己的心。’须菩提一听这话,早已在心中暗笑说:‘只是所说的“这样”罢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大体说来,我想降伏就可以降伏,不过如此而已。至于那些使别人陷入危险、自己求安稳的人,哪里能明白这个道理呢?可惜他们不知道,一大藏教以及本篇所说的,不过是在谈一个‘心’字。如今却想把别人置于危险,求自己安稳,这算是降伏自己的心吗?别人果真危险,自己果真就能安稳吗?这样做多半会获罪于上天,灾祸将要降临自身。过去王文正公王旦与王冀公钦若同在政府任职。一天,皇上拿出一首喜雨诗给两府看。文正把诗卷藏在袖中带回来,对同僚说:‘皇上的诗中有一个字写错了,要不要进言?’冀公说:‘这也没有什么妨害。’后来他暗中把此事奏报皇上,皇上大怒,第二天严厉地责问文正说:‘昨天我的诗中有一个字写错了,你为什么不奏报?’文正以下的人都拜了两拜谢罪,只有马知节不拜,把实情全部奏明,并且极力称赞王旦说:‘不为自己辩解,才是真宰相。’ 苏文忠在杭州任职时,皇上想任用他。王禹玉说:‘苏轼诗中曾有“惟有蛰龙知之”一句。陛下龙飞在天,他却不表示敬意,反而说只有蛰龙知道吗?’皇上说:‘自古称龙的人很多,例如荀氏八龙、孔明卧龙,难道只有人君才能称龙吗?’退朝后,章子厚责备王禹玉说:‘宰相难道想要覆灭苏公全族吗?’王禹玉说:‘这是舒亶说的话。’章子厚说:‘舒亶的唾沫,难道可以拿来吃吗?’唉,这些都是把别人置于极大危险之中的人。假如不是皇上明察,二位公卿所受的祸患,难道会轻吗?他们确实不懂得‘这样’的道理。赞说:

坎以习教,蛊以振民。蹇以正邦,屯以经纶。君子居险,志则为人。天助者顺,其道大伸。王衍三窟,秪以杀身。减人自益。传曰:人生十年,尚有童气。二十弱冠,或可望成。使有前程,自当奋发。若无其福,不免蹉跎。既而妻子累心,家计在念。或处官,而官事扰扰;或营利,而市道区区。不觉不知,大期遽至,空身赤手,无一自随,正令气焰炙天,亦所不免。不闻本净禅师之言乎?侍郎杨晋卿问本净曰:此身生时,从何处来?死后归何处去?师曰:如人梦时,从何而来?睡觉时,从何而去?曰:究竟如何?曰:梦时不可言无,觉时不可言有。虽有有无,而无往来之所。贫道此身,亦复如是。因说偈曰:视生如在梦,梦裹实是闹。忽觉万事休,还同梦时悟。智者会悟梦,迷人信梦闹。会梦如两般,一悟别无悟。富贵与贫贱,亦复无别路。师之此言,可谓尽矣。世间万法,无一非梦。郭从义镇河阳,於洛中造一大第,凡千余间,皆以香栢为之,乃至以文梓为梁,花石甃地,穿池引水,筑山种果,周设碾硙,廐库亭阁,无不备具。第成,约费白金五千铤。次年,被召还都,暮抵其第。秉烛周览,尚未及徧,时朝会有期,不容久驻。饭罢少憩,侵星而出,既朝复归,行至东都乃卒,不复再至。家人不能居,献之于官,官以赐涪王。涪扶鸠王徙,房陵遂为闲馆。陈恭公於润州,治一大第,亦极闳壮,轩亭池馆,绵亘数百余步。第成,公已疾,但得肩舆一登西楼而已,继亦遂卒。人因名其第为三不得曰:居不得,修不得,卖不得。云:回视卜筑之日,非一梦耶。於此益知减人自益,适足自减。不闻太上所谓: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之说乎?赞曰:益下损上,民悦无疆。薄人厚己,理不可常。六爻无咎,谦尊而光。盈虚消息,相为抑扬。求自益者,鲜不覆亡。以恶易好。传曰:我之此身,耳闻眼见,身觉意知,明明是有。按如佛说,地水火风,四缘假合,妄有六根。四大若离,我此妄身,当在何处?我之此心,作善作恶,见於日用,明明是有。按如佛说,四大六根,中外合成,妄有缘气,於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既知此理,离幻求觉。按如佛说,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犹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复如是。然则我身、我心,及求觉者,皆名为幻。况彼外物,何者非幻?而於其中,妄分好恶乎?毗合浮曰:假借四大以为身,心本无生因境有。前境若无心亦无,罪福如幻起亦灭。四祖曰: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心若不强名,妄情何从起。黑梵志尝运神力,以两手掌各擎一株合劝梧桐花,供养於佛。佛言放下,着梵志放下左手一株。又言放下,着梵志又放下右手一株。又言放下,着梵志曰:世尊,我秪擎两株花,一时放下了,我今空身而住,更教我放下个什么?佛言:我非教汝放舍其花,只教汝放下外六尘、内六根、中六识。若能於此三者,一切放舍,无放舍处,即是汝免生死处。梵志当下豁然,得大解脱。唐德宗时,吴元卿为六官使。时洛阳花卉盛开,元卿颇生爱着。忽空中有声曰:虚幻之相,开谢不停。能坏善根,七者安用嗜之?元卿豁然,亦得解脱。是以王文正不好千金玉带,吕文穆不好能照二百里镜,盖晓此也。以恶易好者,何足以此而告之哉。纵於佛书,卒未有悟,曷不以吾儒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之言,而自悟乎?王旦为相,有以玉带因其弟为献曰:此带绝好。公曰:身自负重,使人道好,好不亦劳乎?故平生所系,止於赐带。吕文靖为相,有因其婿以古鉴求售曰:此鉴能照二百里外。公曰:吾面不过楪子大,何用照二百里?赞曰:子路敝缊,不羡狐貉。幻铜为金,吕仙耻学。素乎贫贱,君子所乐。紫色夺朱,郑声乱乐。穿窬之智,曾不俯怍。以私废公。传曰:国尔忘家,主尔忘身,公尔忘私,臣之分也。其可以私而废公乎?苟或以私废公,不免以是为非,以贤为否,败乱国事,莫此为速。是以君子不敢为也。赵康靖公槩,初与欧阳文忠修,同在馆阁。槩重厚寡言,修颇轻之。及修以其甥秽事连逮,上怒狱急,二府皆欲文致其罪,群臣莫敢言。槩独慨然上疏曰:欧阳修以文学为近,臣不可以闺房暧昧事轻加污蔑。臣与修踪迹素疏,修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体耳。或谓槩曰:公不与欧阳公有隙乎?公曰:以私废公,槩所不取,何敢为乎?至和中,赵抃为御史,范公镇为练官,以论陈恭公事有隙。熙宁中,王介甫执政,恨景仁数讦之于上前,欲因事中之。一日,上问景仁於介甫。介甫曰:请问赵抃,便可知其为人。及问赵抃,则曰:忠臣也。上曰:卿何以知其为忠?

译坎卦以反复习学来教化,蛊卦以振作精神来安民。蹇卦用来端正国家,屯卦用来经营治理。君子处在险境之中,志向却在为他人谋利。得到上天帮助的人,所行顺利,其道义就会大为伸展。王衍经营三处藏身之所,最终只是因此丧命。削减他人,以使自己获益。传文说:人活到十岁,还带有童心;二十岁举行弱冠礼,也许可以期待成就。如果有前程,就应当奋发努力;如果没有福分,也免不了蹉跎岁月。后来妻子儿女牵累心神,家中生计挂在心上;有的做官,被纷扰的政务困扰;有的经营利益,在市井小道中奔波。不知不觉,寿命大限突然来到,空着身体、赤着双手,没有一样东西能够随身带走;即使气焰熏天,也同样无法避免。难道没有听过本净禅师的话吗?侍郎杨晋卿问本净:‘此身出生时,从哪里来?死后归到哪里去?’禅师说:‘如同人在做梦时,是从哪里来?睡醒时,又到哪里去?’杨晋卿问:‘究竟是怎样?’禅师说:‘做梦时不能说它不存在,醒来时也不能说它存在。虽然有有无之别,却没有来去的所在。我这副身体,也正是如此。’于是说偈:‘看待出生如同在梦中,梦里其实十分喧闹。忽然醒来万事全休,又如同梦中觉悟。智者能够觉悟梦境,迷人却相信梦中的喧闹。懂得梦境的人与迷于梦境的人似乎有两样,一旦觉悟便没有别的觉悟。富贵与贫贱,也同样没有不同的道路。’禅师这些话,可以说已经说尽了。世间万法,没有一样不是梦。郭从义镇守河阳时,在洛阳建造一座大宅,凡有一千多间,全都用香柏建造,甚至用文梓作梁,用花石铺地,挖池引水,筑山种果,四周设置碾硙,马厩、仓库、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宅第建成,大约耗费白金五千铤。第二年,他被召回京城,傍晚抵达自己的宅第。他举烛四处查看,还没有看遍,朝廷会见的日期已经到了,不能久留。吃饭后稍作休息,趁着星光便出发;朝会结束后又返回,走到东都就去世了,再也没有来过。家人无法居住,便把宅第献给官府,官府又把它赐给涪王。涪王扶鸠迁徙后,房陵便成了闲置的馆舍。陈恭公在润州建造一座大宅,也极其宏大壮丽,轩台亭子、池塘馆舍绵延数百余步。宅第建成时,陈公已经生病,只来得及坐肩舆登上西楼一次,随后也去世了。人们因此给他的宅第取名‘三不得’,说是:住不得,修不得,卖不得。又说:回头看当初选择营建宅第的日子,难道不是一场梦吗?由此更加明白,削减别人来使自己得益,恰恰足以削减自己。难道没有听过太上所说‘有时损害它反而得到益处,有时增加它反而受到损害’的话吗?赞说:增益下位者,减损上位者,百姓就会喜悦无边。刻薄他人而厚待自己,这种道理不可能长久。六爻本来没有过失,谦逊却能使尊贵更加光明。盈亏消长,彼此相互抑制和推扬。追求使自己获益的人,很少有不覆亡的。以坏的东西替换好的东西。传文说:我的身体,耳朵听见、眼睛看见,身体感觉、意识认知,明明像是实有。按照佛教所说,地、水、火、风四种因缘假合,虚妄地形成六根。四大一旦分离,我这个虚妄的身体应当在哪里?我的心有时作善、有时作恶,在日常生活中也明明像是实有。按照佛教所说,四大和六根内外合成,虚妄的缘气聚集其中,似乎有攀缘之相,假名为心。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应当离开幻相而求觉悟。但按照佛教所说,依照幻相来说明觉悟,也同样叫作幻;如果说有觉悟,仍然没有离开幻相;说没有觉悟,也同样如此。既然这样,我的身体、我的心以及求觉悟的人,都称为幻相,何况外在万物,哪一样不是幻相?既然都是幻相,为什么还在其中虚妄地区分好坏呢?毗合浮说:‘借四大作为身体,心本来不生,只因境界而有。眼前的境界若没有,心也就没有;罪福像幻相一样生起,也像幻相一样消灭。’四祖说:‘境界因缘本来没有好坏,好坏是从心中生起的。心若不强行加以命名,虚妄的情念从哪里生起?’黑梵志曾运用神力,用两只手掌各托着一株合欢梧桐花,供养佛。佛说‘放下’,黑梵志便放下左手的一株花;佛又说‘放下’,黑梵志又放下右手的一株花。佛又说‘放下’,黑梵志说:‘世尊,我只是托着两株花,已经同时放下了;如今我空着身体站立,您还要我放下什么呢?’佛说:‘我不是叫你放下花,只是叫你放下外在的六尘、内在的六根以及中间的六识。如果能把这三者全部放下,达到无可放下之处,就是你脱离生死的地方。’黑梵志当下豁然开悟,得到大解脱。唐德宗时,吴元卿任六官使。当时洛阳花卉盛开,吴元卿很是喜爱、执着。忽然空中有声音说:‘虚幻的形相,开花凋谢不停。既然能败坏善根,为什么还要贪爱它呢?’吴元卿豁然开悟,也获得解脱。因此王文正不喜爱价值千金的玉带,吕文穆不喜爱能照到二百里外的镜子,大概都是明白了这个道理。那些以坏换好的人,哪里值得用这些话来告诫呢?即使从佛经中最终没有觉悟,为什么不凭借我们儒家‘自己不想要的,不要施加给别人’这句话来自我觉悟呢?王旦任宰相时,有人通过他的弟弟送来一条玉带,说:‘这条带子极好。’王旦说:‘身体亲自背负重物,还要让别人说它好,这种好处不是很劳累吗?’所以他平生所系的,只是皇帝所赐的带子。吕文靖任宰相时,有人通过他的女婿来求售一面古镜,说:‘这面镜子能照到二百里以外。’ 吕公说:‘我的脸不过像碟子那么大,哪里用得着照到二百里外?’ 赞说:子路穿着破旧的粗衣,不羡慕狐貉皮裘。把幻化的铜当作黄金,吕洞宾也以学习这种做法为可耻。安于贫贱,是君子所乐。紫色会夺走朱色的本位,郑国的音乐会扰乱雅乐。即使有钻墙入室的机巧,也不曾低头惭愧。因私废公。传文说:为了国家忘掉家庭,为了君主忘掉自身,为了公事忘掉私情,这是臣子的本分。难道可以因为私情而废弃公事吗?如果有人因私情废弃公事,就不免把正确说成错误,把贤能说成不贤,从而败坏扰乱国家大事,没有比这更快的了。因此君子不敢这样做。赵康靖公赵槩起初与欧阳文忠欧阳修一同任职于馆阁。赵槩稳重厚道、少言寡语,欧阳修颇为轻视他。后来欧阳修因为外甥的秽事受到牵连,皇上震怒,案件审理紧迫,两府都想罗织罪名,群臣没有人敢说话。赵槩独自慨然上疏说:‘欧阳修凭文学成为近臣,我不可以因为闺房中的暧昧小事就轻率地加以污蔑。我与欧阳修平素交往疏远,欧阳修待我也很冷淡。我所珍惜的,只是朝廷的大体。’有人对赵槩说:‘您不是和欧阳公有过嫌隙吗?’赵公说:‘因为私情而废弃公事,是我不取的,哪里敢这样做?’至和年间,赵抃任御史,范公镇任练官,因为议论陈恭公的事情而有了嫌隙。熙宁年间,王介甫执政,恨景仁屡次在皇上面前攻击他,想借事陷害景仁。一天,皇上向王介甫询问景仁,王介甫说:‘请问赵抃,就可以知道他的为人。’皇上于是询问赵抃,赵抃回答说:‘他是忠臣。’皇上说:‘你凭什么知道他是忠臣?’

曰:嘉佑中,仁宗违豫,镇首请立皇嗣,以安社稷,非忠臣乎?既退,介甫切责曰:公不与之有隙乎?抃曰:何敢以私废公,某所以直言不隐者,先国家而后私雠也。若二公者,真可谓公尔忘私者也。赞曰:公以理胜,私以利言。利欲一启,天理泯然。流靡之极,盗贼相挺。起於有己,反侧陂偏。托公济私,抑又甚焉。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三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四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窃人之能。传曰:碧陵迦婆蹉过河,忽闻莲香河神责之曰:尊者为阿罗汉,何故偷我香?蹉曰:香自至鼻,何名为偷。窃尝三复斯言,大有深旨。大抵香尘自如,以我鼻根,起诸齅识,分别曰香。按如佛法,即名为偷。当知窃人之能,以为己能,真为偷也忽昔高龄晚而祭酒,道气不交,灵助无主。是以群邪缠互,急行其祸。保命真君谓许长史曰:高龄之无德也久矣,鬼讼之纷错也积矣。又尝凿败古人碑铭,以为己文。水官谴其蔽善以自操,阴贼於鬼神,特列于讼事之首以告,其罪必不免矣。未几果卒。然则他人之能,是可窃乎?不闻石曼卿之事乎?曼卿死后数年,梦其友关咏曰:吾平生作诗多矣,自以阳平代意一篇,词意深美,最为得意。然世人空有称之,能令此诗盛传於世,在永言耳,咏觉头为增演其词隐度人、迷仙引,使人歌之。他日复梦,曼卿来谢。呜呼,诗不得彰,尚以为请,况窃一以为己能者乎?赞曰:见贤思齐,见圣克由。万善备足,在人反求。思不如舜,以为己忧。安有羊质,传以貔貅。欺人自欺,亦孔之羞。蔽人之善。传曰:自古以来,技而知名后世者,未有不因於人,如滕王元婴之工蛱蝶,公孙大娘之舞剑,曹刚之琵琶,米嘉荣之歌。但以主建宫词,及唐贤诗句,偶及之耳。所谓善者,但凡稍有所长,皆为善也。使不得彰,即蔽之也。不闻许君晋公之事乎?昔许真君在世日,尝修一观,欲记其事,偶得一片古碑,文已磨灭,因刬去旧文,勒其新记。自是,即恍惚不安。一日,徐步庭际,忽闻空中有声曰:许君,许君,速诣水官求救。不然,恐有不测之衅。许愕然,炷香虔祝,愿闻求救之由。良久,复闻曰:所刬旧碑,虽已磨灭,而当时作文之人,见诣水官,诉君夺彼之名,显君之名。由是水官将有执对之命,宜早图之。许君於是访寻旧文,别为立石刻之。是夕,复梦一神谢曰:蒙君再显吾名,无以相报,请作水陆大醮,普告万灵,庶得三官举名,可以证道。许君如戒修之,后果得道。蔡州既平,宪宗命道士至境,设醮於紫极宫。宫本吴少诚生祠,裴晋公废以为宫。设醮之日,霹雳大震。韩公所作平淮西碑,其石本少诚德政旧碑。是日,流汗成泥。旬余,即有中使至,磨去韩公平淮之作,复刻少诚德政之文。盖化於梦中,了有所见也。呜呼,文字尚尔,况其善又甚於文字者乎?赞曰:蔽贤之罪,是谓不祥。原其初心,忌人所长。玉在木润,珠生夜光。物有良贵,犹难掩藏。嫉能壅善,欲盖而章。形人之丑。传曰:丑也者,乃妍丑之丑也。形也者,形容之形也。如聂崇仪之好嘲,章齐一之善谤是也。崇仪能诗好嘲,虽僚友亦所不问,竟坐谤政,窜死登州,橐葬道傍,无不马者。章齐一能诗好嘲,人有丑行,必形于诗,由是盛传,不复可掩。其间不无溢恶,甚至破人婚姻,隔人眷属。竟以此故,晚得恶疾,嚼舌而卒。然则人之有丑,是可形乎?惜其不闻黄坑之事,闻必戒也。武弁有段遘者,尝过黄坑。从者於马前,拾取数斤髑髅。中有一片,其上隐隐有逃走奴字,盖鲸踪入骨也。是夕,从者即梦一人,以手阵面,从而索骨,且曰:我羞甚,切急为我深藏,无令人见,我当有以报君。从者惊觉,立为瘗之。他日再过黄坑,复梦前索骨者告曰:向感君恩,去此数步,地下大有伏藏,聊以为谢。如戒掘之,果获财至十余万。然则形人之丑,安知异日,亦无其报戒哉。赞曰:美如昭君,图画故错。矧兹利。过於丹癯。所谓形容,巧於描摸。众既喧播,终难洗濯。以我片言,陷人大恶。讦人之私。传曰:讦也者,不但形容,直讦之也,如吕吉甫辈是也。曾子宣之为司农卿也,吕吉甫代之,遽乞令天下,言司农未尽、未便等事。张粹明之为司农卿也,舒亶代之,尽纳丞簿,言司农不了事件。周师厚为湖北提举,有供给酒数十瓶,托监盐张商英卖之。商英以告察访蒲宗孟,宗孟劾奏其事,师厚坐此降官。张商英为馆职,嘱举子於判监舒亶。亶缴奏其简,商英亦坐此夺官。夫岂不知子贡所谓恶讦为直之说乎?厚德之士,其肯然乎?韩魏公琦为相,每见文字有攻人隐恶处,必手自封记,不令人见。陈忠肃瓘在言路,知无不言,然弹击不以细,故未尝及人之私。苏丞相烦在抗州日,有要人以私事嘱公,公不听。其人后当言路,乃怀忿,极口诋公,或劝公上其囊日请托书札。公笑曰:讦人之私,吾岂为之?胡公宿知洞州。前守滕公大兴学校,费钱数千万。未讫罢去,群小斐然兴谤,皆以滕公费钱不明。自通判以下,皆不肯书其簿。公於坐中折之曰:诸君佐滕,候几时矣。假有不臧,奚不早告,阴拱以观。俟其去,乃书字之,岂美事乎?一坐大惭,乃书。为人至其於厚,凉薄其相距,便万万远矣。

译有人说:嘉祐年间,仁宗身体违和,镇首请求册立皇嗣,以安定国家,这难道不是忠臣吗?退朝以后,介甫严厉责备他说:“您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会同我结怨吗?”镇首说:“我哪里敢因私怨而废弃公义?我之所以直言不讳,是因为把国家放在前面,把私怨放在后面。像这两位公一样,真可以说是公而忘私了。” 赞曰:公义凭道理取胜,私心却只谈利益。利欲一旦开启,天理便全然泯灭。流荡奢靡到了极点,盗贼便相继而起。祸根起于只顾自己,因而反复偏邪。假托公义来成就私利,那就更加严重了。《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三完。《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四。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窃取别人的才能。传曰:碧陵迦婆蹉过河时,忽然闻到莲花香,河神责备他说:“尊者是阿罗汉,为什么偷我的香?”迦婆蹉说:“香气自然来到鼻中,怎么能叫偷呢?”我曾反复思量这句话三遍,觉得其中深有意义。大体说来,香尘本来只是自然而然存在的,因为我的鼻根,生起各种嗅觉识,分别称为“香”。按照佛法,这就叫作偷。由此应当知道,窃取别人的才能,把它当成自己的才能,确实就是偷窃。忽然,昔日高龄晚年任祭酒时,道气不能相交,灵助也没有主宰。因此群邪相互纠缠,急忙施行祸害。保命真君对许长史说:“高龄没有德行已经很久了,鬼神的诉讼纷乱错杂也积累很久了。他又曾凿毁古人的碑铭,把它当作自己的文章。水官责罚他掩盖善行而自我操持,在鬼神之间暗中作恶,特意把这件事列在诉讼首位来告发;他的罪一定不能免除。”不久他果然死了。那么,别人的才能可以偷取吗?没听说过石曼卿的事吗?曼卿死后几年,他的朋友关咏梦见他说:“我一生作诗很多,自己认为《阳平代意》一篇,文辞意境深厚优美,是最得意的作品。然而世人只是空口称赞它,能够使这首诗在世上广泛流传的,只有永言了。”关咏醒来后,便增饰演绎其中的词意,写成《隐度人》《迷仙引》,让人歌唱。后来有一天又梦见曼卿来道谢。唉,诗作不能显扬,尚且要请人帮忙,何况偷取别人的才能来当作自己的才能呢?赞曰:见到贤人就想着向他看齐,见到圣人就努力遵循他的道路。一切善行都具备了,关键在于人能反求自身。想到自己不如舜,便把它当作自己的忧患。哪里能像羊一样外表柔弱,却把自己传说成貔貅呢?欺骗别人其实也是欺骗自己,同样是极大的羞耻。掩盖别人的善行。传曰:自古以来,凭技艺而名传后世的人,没有不借助他人的。比如滕王元婴擅长画蛱蝶,公孙大娘善舞剑,曹刚善弹琵琶,米嘉荣善歌唱;只是因为《主建宫词》和唐代贤人的诗句偶尔提到他们罢了。所谓善,就是凡是稍有长处,都可以称为善。使这种善不能显扬,就是掩盖它。没听说许君晋公的事吗?从前许真君在世时,曾经修建一座道观,想要记载这件事,偶然得到一块古碑,碑文已经磨灭,于是刮去旧文,刻上新的记文。从此以后,他心神恍惚不安。有一天,他慢步走在庭院中,忽然听到空中有声音说:“许君,许君,赶快到水官那里求救,否则恐怕会有意外的祸患。”许真君惊愕不已,点香虔诚祈祷,希望听到求救的原因。过了很久,又听到声音说:“你刮去的旧碑,虽然字迹已经磨灭,但当年作文的人已经到水官那里,控诉你夺走他的名声来显扬自己的名声。因此水官将要下令传讯对质,你应当早作打算。”许君于是访求旧文,另立石碑刻下。当天晚上,又梦见一位神灵道谢说:“承蒙您再次显扬我的名声,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请举行水陆大醮,普遍告知万灵,或许可以使三官举荐我的名号,从而证得道果。” 许君按照告诫修持,后来果然得道。蔡州平定后,宪宗命道士到当地,在紫极宫设醮。紫极宫原来是吴少诚的生祠,裴晋公废弃生祠而改建为宫。设醮那天,霹雳震天。韩公所作的《平淮西碑》,碑石原本是少诚德政旧碑。那天碑石流汗,汗水多得汇成泥。十多天后,便有中使到来,磨去韩公《平淮西碑》的文字,重新刻上少诚德政的文章。这大概是神灵在梦中显化,使人确实有所见闻。唉,连文字尚且如此,何况比文字更为重要的善行呢?赞曰:掩盖贤人的罪过,就叫作不祥。推究它最初的动机,不过是嫉妒别人的长处。玉藏在木中仍能使木滋润,珍珠在夜里也会发光。万物各有真正的贵重之处,尚且难以掩藏。嫉妒才能、堵塞善行,本想遮盖它,反而使它更加显著。显露别人的丑事。传曰:所谓“丑”,就是妍丑的丑;所谓“形”,就是形容的形。像聂崇仪喜欢嘲笑人,章齐一善于讥谤人,就是这种情况。聂崇仪能作诗,喜欢嘲弄别人,即使同僚朋友也不放过,最终因诽谤政事获罪,被流放到登州,死后装在袋中埋在路旁,连过路的马都没有不践踏他的。章齐一能作诗,喜欢嘲笑人,只要有人有丑行,就一定写进诗里,因此广泛流传,再也无法掩盖。其中也不乏夸大丑恶的地方,甚至破坏别人的婚姻,离间别人的亲属。最后因此得了恶疾,咬着舌头死去。那么,别人有丑事,难道可以把它显露出来吗?可惜他没有听说黄坑的事,听说了必定会引以为戒。有个武官名叫段遘,曾经经过黄坑。随从在马前拾到几斤骷髅,其中有一片上面隐约刻着“逃走奴”几个字,大概是鲸踪入骨留下的。当天晚上,随从便梦见一个人用手遮着脸,向他索要那块骨头,并且说:“我羞耻得很,请赶快替我深深埋藏,不要让人看见,我一定会报答您。”随从惊醒后,立即把骨头埋好。后来再次经过黄坑,又梦见先前索骨的人告诉他说:“先前承蒙您的恩惠,离这里几步远的地下有大量宝藏,姑且用它来报答您。”随从按梦中所说挖掘,果然得到价值十多万的财物。那么,显露别人的丑事,怎么知道将来不会受到同样的报应和警戒呢?赞曰:美貌如王昭君,画像尚且故意画错;何况这种过失,超过丹青所能描绘的丑陋。[原文疑有脱误]所谓形容,贵在巧妙描摹。[原文残缺]一旦众人喧传开来,终究很难洗刷。凭我片面几句话,就能使人陷入大恶。揭发别人的隐私。传曰:所谓“讦”,不只是描述,而是直接揭发隐私,吕吉甫一类人就是这样。曾子宣任司农卿时,吕吉甫接替他,立即请求下令全国,说司农事务还有没有完成、不够妥当等问题。张粹明任司农卿时,舒亶接替他,把丞簿等文书全部交上去,声称司农没有办完事情。周师厚任湖北提举时,有几十瓶供给用酒,托监盐张商英出售。张商英把这件事告诉察访蒲宗孟,蒲宗孟上奏弹劾,周师厚因此获罪降官。张商英任馆职时,托举子向判监舒亶推荐自己。舒亶把他的请托书交上去,张商英也因此获罪被夺官。他们难道不知道子贡所说“厌恶揭发别人隐私却把它当作正直”的道理吗?有厚德的人,难道会这样做吗?韩魏公韩琦任宰相时,每当看到文书中有攻击别人隐恶的地方,必定亲手封存标记,不让别人看见。陈忠肃陈瓘在言官职位上,知道什么就没有不说的,但弹劾攻击并不涉及细微私事,所以从未涉及别人的隐私。苏丞相烦在抗州任职时,有权贵托他办理私事,苏公不答应。那人后来任言官,便怀恨在心,极力诋毁苏公。有人劝苏公把那人平日请托的书信上交,苏公笑着说:“揭发别人的隐私,我难道会做这种事吗?”胡公宿任洞州知州。前任太守滕公大力兴办学校,花费钱财数千万。事情尚未完成,滕公便被罢职离开,众小人纷纷造谣,都说滕公花钱不明不白。从通判以下的官员,全都不肯在账簿上签字。胡公在座中斥责他们说:“诸位辅佐滕公,已经等候多时了。假如确有不妥,为什么不早些告发,却暗中拱手旁观,等他离职后才在账簿上写字,这难道是美事吗?”满座的人都十分惭愧,于是签了字。待人如果极其厚道,和凉薄之人的距离便会远到万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