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应篇卷之十
惜其不知一法一律,鬼神皆得主知。弃法受赂,爵禄便当减夺。昔范鲁公质未显时,坐封丘茶肆中,手所持扇,偶题: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之句。忽一怪陋人前揖曰:酷吏冤狱,何止如大暑也。公他日,当深究其弊。因携其扇去。公惘然者久之。后数日,道过一庙,庙门有一土木鬼,状貌酷类向所见者,扇亦在其手中,公大异之。及大用,遂首议律条繁广、轻重无据,吏得因缘为奸。周祖因诏公详定,是名刑统。孰谓鬼神,不主知乎?侯鉴为江夏令,与胜缘山长老居约有旧,每乘暇必访之,访则院家必已为具。一日又至,则延待殊阙。镒怪问之,居约曰:公每到,土地必先报曰:相公来。此番不报,是以失於延待。鉴大惊,密谕居约,使问土地,所以不报之由。是夕,居约复得梦曰:侯鉴本合作宰相,与吾有所统摄,是以常报。近为受胡氏白金六十两,枉断一事,天曹已削下宰相名籍,但得作监司而已,与吾无复统摄,故不复报。然则爵禄,谓无减削乎?惜其不知,不弃法者,便当度世。昔王昌遇,本潼川一推司,以不敢弃法受赂,竟为上帝收录,白日上升,今为保和真人。王老志,本濮州一推司,亦以不敢弃法受赂,竟遇锺离,授以道要,遂能前知祸福。徽庙时,尝召至,赐号洞微。呜呼,存心如此,是宜上与道合,岂吏人能之,而士夫反不能乎?赞曰:伦不受马,辟召犹记。震畏四知,乃免於累。物欲一迁,情态必异。苞苴行欤,成汤所忌。如欲守法,瓜李远避。以直为曲。传曰:路冲知凤翔,闻翊圣真君降言,因设醮请问立身行己之要。真君曰:尽力事君,浊财勿顾,邪事莫问,整雪刑狱,救疗人民,动合王道,自为吉人。积愆为咎,必有沈沦。然则处刑狱之任者,可不尽心而整雪乎?况敢以直为曲乎?请以一二大老言之,庶几皆知则效。昔韩魏公镇大名,魏之讼牒最多,事无巨细,公皆亲决。虽在病,亦许通报,决之卧内。或以任劳过当,劝公分委僚属。公曰:两讼在官,人之大事。或生或死,或予或夺,在吾一言,其可轻忽?身没之后,今为紫府真人。欧阳文忠,时之大儒,每与客论谈,不言文章,而惟言政事。张舜民怪而问之,公曰:文章正以润身,政事乃可及物。吾昔贬官夷陵,方当壮年,未厌於学,欲求史汉一观。公私皆无,因取架阁陈年公案,一一披阅。其间枉直,多是乖错,以无为有,以枉为直,违法徇情,灭亲害教,无所不有。每自欢曰:夷陵褊小尚如此,天下固可知也。於是仰天誓心曰:自尔遇事,益加勤谨,不敢少忽。迨今三十余年,出入中外,忝尘三事,以此自将。以人望吾,必以五。为翰墨政身;以吾自观,实是当时誓心一言之报。
译一切都不再追问。可惜人不知道,一条法、一条律,鬼神都能掌握并知晓。废弃法令、接受贿赂,爵位俸禄就应当被削减夺去。从前范鲁公尚未显达时,坐在封丘的茶肆中,手里拿的扇子上偶然题了两句:大暑去酷吏,清风来故人。忽然有一个相貌怪丑的人上前作揖说:酷吏制造的冤狱,哪里只是像大暑一样呢?您将来应当深入追究其中的弊端。说完便拿着他的扇子离去。范鲁公惆怅了很久。后来有一天路过一座庙,庙门有一个土木鬼,形貌很像先前见到的人,扇子也在它手中,范鲁公大为惊异。等到他受到重用,便首先议论法律条文繁多宽泛、轻重没有根据,官吏可以借机作奸。周祖因此下诏让他详细修定,这部书名为《刑统》。谁说鬼神不会掌管知晓呢?侯鉴任江夏县令时,和胜缘山长老居约一向有交情,每逢闲暇必去拜访;他一来,寺院主人必定已经准备好接待。一天他又来到,寺院的接待却很欠缺。侯鉴觉得奇怪,便问居约,居约说:您每次到来,土地神必先报告说:相公来了。这一次没有报告,所以没有及时接待。侯鉴大为惊骇,暗中告诉居约,让他询问土地神为什么没有报告。当晚,居约又梦见土地神说:侯鉴本来应当做宰相,因为和我有统辖关系,所以我平常总要报告。近来他接受胡氏白金六十两,枉法判决一件事,天曹已经削去了他的宰相名籍,只能做监司罢了;他与我不再有统辖关系,所以我不再报告。既然如此,爵位俸禄难道会不被削减吗?可惜人不知道,不废弃法令的人本来就应当得度世。从前王昌遇本是潼川的一名推司,因为不敢废弃法令、接受贿赂,最终被上帝收录,白日升天,如今是保和真人。王老志本是濮州的一名推司,也因为不敢废弃法令、接受贿赂,最终遇到锺离,传授给他道要,于是能够预知祸福。徽宗时,曾召他入朝,赐号洞微。唉,存心如此,理应上与道相合;难道官吏能够做到,士大夫反而不能吗?赞说:王伦不接受马匹,后来被征召时仍被记得。杨震畏惧四方知晓,才免于被牵累。一旦被物欲迁移,情态必然不同。行苞苴贿赂吗?这是成汤所忌讳的。若想守住法令,就应远离瓜田李下的嫌疑。把正直说成邪曲。传文说:路冲任凤翔知州时,听说翊圣真君降下训言,于是设醮请问立身行事的要领。真君说:尽力侍奉君主,不顾念浊财,不追问邪事,整治昭雪刑狱,救治人民,举动都合乎王道,自然就是吉人。积累罪愆而成为祸患,必定会沉沦。既然如此,担任刑狱职务的人,难道可以不尽心整治昭雪吗?何况怎么敢把正直说成邪曲呢?请举一两个大臣的事例来说,使大家都知道并效法。从前韩魏公镇守大名时,魏地的诉讼文书最多,无论事情大小,他都亲自裁决。即使生病,也允许把案件通报进来,在卧室中裁决。有人认为他承担劳苦过度,劝他分派给属官。韩魏公说:两件诉讼交到官府,都是人的大事,或许因此生或死,或许因此被给予或被夺取,全在我的一句话,怎么可以轻忽?他死后,如今是紫府真人。欧阳文忠是当时的大儒,每次和客人谈论,不谈文章,只谈政事。张舜民觉得奇怪而询问他,欧阳公说:文章只是用来修饰自身,政事才可以施及万物。我从前被贬为夷陵官,正值壮年,对学习还没有厌倦,想找《史记》《汉书》来读,但公私都没有书,于是取来架阁中陈年的公案,一一翻阅。其中关于枉曲和正直的,多半颠倒错误,把没有的说成有,把枉曲说成正直,违法而徇私,灭绝亲情而伤害教化,没有什么不具备。他常常自言自语地感叹:夷陵这样狭小的地方尚且如此,天下的情况也就可以知道了。于是仰望天空发誓说:从今以后遇到事情,要更加勤勉谨慎,不敢有一点忽视。到现在三十多年,出入朝廷内外,忝居三公之列,一直用这句话来约束自己。按世人对我的看法,一定会说我有五种长处;但按我自己观察,实在只是当时发下的那句誓
身殁之后,今为神清洞仙官。然则以直为曲者,身殁之后,当如何哉?赞曰:直道而行,无偏无党。是曰善人,所当崇奖。诬以为曲,罚其可赏。善人何辜,反受其枉。既杀望之,恭显焉往。以曲为直。
译言所得到的结果。死后,如今是神清洞仙官。那么,把正直说成邪曲的人,死后又会怎样呢?赞说:行正直之道而不偏不党,这就是善人,应当受到尊崇奖赏。却诬陷善人为邪曲,惩罚本应奖赏的人。善人有什么罪,反而遭受这种冤枉?既然杀害了望之,恭显又能到哪里去呢?把邪曲说成正直。
传曰:事有直而不能自直,理有曲而不自知曲。此两讼所以纷拏,待有司而后决也。为有司者,自当公心,剖析片言,则曲曲直直,无不冰泮。纵通盘错,亦必迎刃而解。尚安有以曲为直之失乎?彼以曲为直者,特其不能公心,必因徇托也。昔益州府君刘公,初为连江尉。民有争田、十年不决者,郡以属公,公得其奸,立为剖决,曲直遂判。人皆谓公为神,不知公非神也,特公心尔。及去官,得直者侯於建州,屏人告曰:某有好香数斤,聊为长者寿。发而视之,乃黄金也。公笑谢曰:君事本直,非私君也,其敢以公事受私赂乎?坚却不受,时皆伟之。其后,公之二子原父、贡父,俱以文墨显名。孰谓处官公心,无其报乎?又有刘安民者,本丹棱一县史也,持心平正,素为吏民所敬。民有讼,不即诣县,必先诣公,陈曲直,决可否,然后行之。公亦自负,受而不辞。直即直许其直,曰理直也,可行也。曲则直数其曲,曰此曲也,不应法也,行之必有失也。由是一县之讼,为之顿省。其后,二子皆相继登第,长汲,官至朝散大夫。少子湜,官至承议郎直秘阁提点、梓州路刑狱。一女嫁与杨筠,亦有官,迨今遂为望族。孰谓史能公心,无其报乎?大抵曲曲直直,无不蒙福;而直曲曲直,无不受祸也。戒哉。赞曰:曲则背理,为佞为邪。是曰恶人,胡可蔽遮。奖以为直,蠹国败家。恶人何幸,乃见宠嘉。德裕窜斥,非敏中耶。入轻为重。传曰:书曰:罪疑为轻。《论语》曰:如得其情,则哀矜而勿喜。此皆圣人恤刑之大意也。然则轻可入而使为重乎?是以君子谨之。昔王缙为两浙路提刑,每断死囚,必焚香奏天,然后行下。一日暮坐,恍见一神人云冠绛服,手持数轴公案。又见一玉女长帔大袖,手持一角公文。立于檐间,遥告缙曰:此汝平生所奏事目,一一皆合情法,无有枉滥。上帝嘉汝,已为汝父延寿一纪,兼为汝倍增纪福矣。汝之二孙,异日亦当皆作监司,更宜自勉。言讫而没。李龟祥亦居宪职,素称清谨。一日暮,出三井桥,忽睹十数人,叫屈称冤,两两三三,渐来相逼。龟祥大惧,回马驰归,陡( )委顿。召诸子戒曰:汝辈异日入仕,切不得注受狱官差遣。如吾平生,自谓清谨,安知今日尚有此事。坐此郁郁,竟至不起。鸣呼,二公皆一时知名之士,王公如此,而李公乃如此,岂李公尚有未谨处乎?况入轻为重者乎?请为更陈一二,庶皆知戒。昔欧阳遇判大理寺,有溧阳县令余绍卿者,坐事系狱,罪不当死,而遇辄坐以死。归法之日,人皆冤之。自此行住坐卧,即见绍卿随逐,不舍心,不自安,远诣庐山九天采访使者,观设三日黄坛,解谢其事。初夜分,已见绍卿在侧,心大恶之。明旦再投心词,方俯伏间,忽被数鬼擒捉,掷之殿下,流血被体,移时而卒。李若水为淮南司理时,有劫贼五人,事败系狱,且言曾与僧人自成为党。既而,五人已就戮,而僧方追出。僧言:实未尝为盗。若水於此从轻可矣,而乃坚执贼语为实。夜以湿纸糊僧口鼻,厌以土囊,须臾,脐腹皆裂而卒。月余,狱吏李能无故大叫曰:和尚不干我事,特司理驱使尔。言讫而卒。明日,推司刘元亦暴卒。又明日,若水亦苦小腹绞痛,号呼而卒。又明日,知军孙语、判官赵禹,亦皆暴卒。未几,若水一门,死丧殆尽,无复遗类。呜呼,若水受祸,可谓酷矣。自成之死,脐腹至于拆裂,不为酷乎?此必上帝震怒也。赞曰:法重失入,罪惧及疑。二罪并论,其恕可知。国典尚尔,法吏奚为。唐臣罗织,赤族是宜。稔祸垂臭,竟死何裨。见杀加怒。传曰:按《涅盘经》,死者於崄难处,无有资粮;去处悬远,无有伴侣;昼夜常行,不知边际;深邃幽暗,无有灯明;入无门户,无有处所;虽无痛处,不可疗治;往无遮止,到不得脱。呜呼,人至如此,诚亦可悯。当见杀时,可加怒乎?昔志公在世时,有二道人打伴而行。一人就园买瓜,园子怒曰:诸大家初未买,汝要买耶?拒而不卖。一人既往,园子乃喜卖之,且慰谕曰:汝渴热耶?既卖一瓜,又与一瓜,二人私自怪诧,以问志公。志公曰:园子五百生前,坐罪赴法时,汝二人适出其旁。买得瓜者,盖尝为之不忍,故今见之而喜。买不得者,盖尝出自作自受之语,故今见之而怒。此但偶出一语,结憾尚尔,况加怒乎?王昙略尝杀一牛,牛见刀抵突,昙略怒,逆刺其目,然后杀之。大抵人畜无间,当见杀时,皆当方便救护。救而不获,只得为助悲叹,何可加怒。赞曰:人之有罪,情不可恕。彼自伏法,我独何预。加以愤疾,是曰迁恕。判死投笔,见者始悟。哀矜庶狱,王政所务。太上感应篇卷之十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一
译传文说:事情有正直却不能自己显明正直,道理有邪曲却不能自己知道邪曲。这两种诉讼之所以纷乱纠缠,是因为要等主管官员来裁决。做主管官员的,本来就应当怀着公心,剖析几句话,邪曲正直便都会像冰一样消解。即使事情盘根错杂,也一定会迎刃而解。这样,哪里还会有把邪曲说成正直的过失呢?那些把邪曲说成正直的人,只是不能存公心,必定是因为徇私受托。从前益州府君刘公,起初任连江县尉。有百姓争田,十年不能判决,郡里把这案件交给刘公。刘公查出其中奸情,立即剖析裁决,曲直于是分明。人人都说刘公神明,却不知道刘公并不是神,只是有公心罢了。刘公离任后,那个得到公道的人在建州等候他,屏退旁人后告诉他说:我有几斤好香,姑且为长者祝寿。打开一看,原来是黄金。刘公笑着谢绝说:您的事情本来就是正当的,并不是因为您私下求我;我怎么敢因公事接受私人的贿赂呢?坚决推辞不受,当时人人都认为他伟大。后来刘公的两个儿子原父、贡父,都因文章显名。谁说做官存公心,不会得到报应呢?又有个刘安民,本是丹棱县的一名县史,存心公平正直,一向受到官民敬重。百姓有诉讼,不立即到县衙,而一定先去找刘安民,陈述曲直,判断能否成立,然后再办理。刘安民也自负其能,接受案件而不推辞。正直的,就直截了当地认可其正直,说:道理正当,可以办理。邪曲的,就直接数说其邪曲,说:这是邪曲,不合乎法律,办理它一定会有过失。因此全县的诉讼为此大大减少。后来,他的两个儿子相继登第,长子汲官至朝散大夫;小儿子湜官至承议郎、直秘阁提点、梓州路刑狱;一个女儿嫁给杨筠,也做了官,到如今终于成为望族。谁说小小县史存公心,不会得到报应呢?大体说来,辨明曲直的人无不蒙受福报;而颠倒曲直的人无不遭受祸患。应当警戒啊。赞说:邪曲就是背离道理,成为谄佞和邪恶。这种人就是恶人,怎么可以遮蔽掩护?却把他奖赏,说成正直,便会蛀蚀国家、败坏家业。恶人何其幸运,竟然受到宠爱嘉奖。德裕被流放斥退,难道不是因为李敏中吗?把较轻的罪名定成较重。传文说:《尚书》说:罪行有疑问,应当从轻。《论语》说:如果查明了实情,就应当哀怜同情,不要以定罪为喜。这些都是圣人怜恤刑罚的大意。既然如此,较轻的罪可以判成较重吗?所以君子对此十分谨慎。从前王缙任两浙路提刑,每次判决死囚,必定焚香奏告上天,然后才下令执行。一天傍晚,他坐着时恍惚看见一个戴云冠、穿绛色衣服的神人,手里拿着几卷公案;又看见一个身穿长披帛、大袖衣的玉女,手里拿着一角公文。两人站在屋檐间,远远告诉王缙说:这是你一生所奏报的案件,一件件都合乎情理和法律,没有冤枉滥杀。上帝嘉奖你,已经为你的父亲延长一纪寿命,并且为你加倍增添一纪福禄。你的两个孙子,将来也都应当担任监司,更应当自我勉励。说完便消失了。李龟祥也任宪职,平素以清廉谨慎著称。一天傍晚,他走出三井桥,忽然看见十几个人,喊冤叫屈,有的两三个,有的三五个,渐渐逼近他。李龟祥非常害怕,调转马头飞驰回去,突然疲惫不支。召来几个儿子告诫说:你们将来做官,千万不要接受狱官的差遣。像我一生自以为清廉谨慎,哪里知道今天还有这样的事情。李龟祥因此忧郁成疾,最终不能起身。唉,这两位都是当时知名人士,王公尚且如此,而李公却这样,难道李公还有不够谨慎的地方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何况把较轻的罪判成较重呢?请再陈述一两个事例,希望大家都知道戒惧。从前欧阳遇任大理寺官时,有个溧阳县令余绍卿,因犯罪被关进狱中,罪不应当处死,欧阳遇却擅自把他判处死刑。依法行刑那天,人人都替余绍卿感到冤枉。从此欧阳遇无论行走、站立、坐卧,都看见余绍卿跟随不舍,心里不得安宁。他远赴庐山九天采访使者处,设三日黄坛来解除、谢罪。第一夜半,已经看见余绍卿在身旁,心里非常厌恶。第二天早晨又投递心词,正俯伏之间,忽然被几个鬼擒住,扔到殿下,浑身流血,过了一会儿便死了。李若水任淮南司理时,有五个劫贼,事情败露后被关进狱中,并且说曾和一个名叫自成的僧人结党。后来五人已经被杀,而僧人刚刚被追捕出来。僧人说:我实在从未做过盗贼。李若水本可从轻处理,却偏偏坚持把劫贼的话当作事实。夜里用湿纸糊住僧人的口鼻,再用土袋压住他,不一会儿肚脐和腹部都裂开而死。一个多月后,狱吏李能无缘无故大叫说:和尚的事不关我的事,只是司理驱使我做的。说完便死了。第二天,推司刘元也突然死去。又过一天,李若水因小腹绞痛,呼号而死。又过一天,知军孙语、判官赵禹也都突然死去。不久,李若水全家几乎死尽,没有留下后代。唉,李若水所受的祸,可以说惨酷了。自成死时,肚脐和腹部一直裂开,难道不惨酷吗?这一定是上帝震怒所致。赞说:刑法最重的是误判轻罪为重罪,罪过也害怕涉及疑案。两种罪合并论处,由此可知应当宽恕。国家法典尚且如此,执掌刑法的官吏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唐代臣子罗织罪名,导致诛灭全族,实在理所当然。积累祸患而遗臭后世,最终死去又有什么益处?眼看将被杀害还要加以愤怒。传文说:根据《涅槃经》,死者到了险难之处,没有资粮;所去的地方遥远,没有同伴;昼夜不停行走,不知道边际;深邃幽暗,没有灯光;进入其中没有门户,也没有可以安身的地方;虽然没有疼痛之处,却无法医治;前往之处没有遮挡阻止,到达后也无法解脱。唉,人到了这种境地,实在值得怜悯。眼看着他被杀时,怎么可以再对他发怒呢?从前志公在世时,有两个道人结伴同行。一个人到园子里买瓜,园主发怒说:各位大人还没有买,你想买吗?于是拒绝卖给他。另一个人随后过去,园主却高兴地卖给他,还安慰他说:你是不是又渴又热?卖给他一个瓜,又送给他一个瓜。两人私下觉得奇怪,便去问志公。志公说:园主在前五百世因罪赴法受刑时,你们两人正好从他身旁经过。买到瓜的人,大概当时曾经对他心生不忍,所以今生见到他便高兴;买不到瓜的人,大概当时说过‘这是他自己作的自己受’之类的话,所以今生见到他便发怒。偶然说出一句话,结下的怨恨尚且如此,何况还要加以愤怒呢?王昙略曾杀一头牛,牛看见刀便抵撞,王昙略发怒,反而刺穿牛的眼睛,然后才杀死它。大体说来,人和畜生没有区别,在将被杀时,都应当设法救护。救护而没有成功,也只能替它悲伤叹息,怎么可以再加以愤怒呢?赞说:人有罪,情理上不能宽恕;他自己伏法受刑,与我有什么关系?如果再加上愤怒憎恨,就是把宽恕迁怒于人。判处死刑便放下笔,见到这些事的人才开始醒悟。怜悯各种狱讼,是王政所应当致力的事情。《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完 《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