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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太上感应篇三

太上感应篇卷之三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5–7 段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昆虫草木,犹不可伤。传曰:按经所说,诸类众生,一身具足一切形质,随造随成。无明为卵生,烦恼包裹为胎生,爱水浸润为湿生,欻起烦恼为化生。於此四生,人复析为十二类生。於十二类生,每类又各有八万四千种类差别。总而言之,则一十二类,便有一百万八千之多。然则众生种类差别,何其多欤。但即其日用观之,目睹珍奇,便起贪想;舌味肥脆,便起杀想;意攀华丽,便起欲想。非独眼舌意三为然,耳鼻身三,亦复如是。如是妄想,如是颠倒,念念不停,洎合眼后,更只纷然,做主不得。腊月三十日,脚忙手闹,做得主乎。佛所谓十二类生,一百万八千种类差别,端起乎此。昔佛在世,游化诸国。独有一国,化不能从。及遣目连,倾国而至,众疑问佛。佛言:此一国人,於往昔世,本一聚蜂。目连本一樵夫,因采薪触着树枝,群蜂惊扰,争欲虿之。目连谓曰:汝等本有佛性,以恶业流转至此。今也尚有小忿,欲逞毒乎。愿我早登圣果,首度汝等。是时,群蜂若有所悟,领纳在心。今故见之,悉皆随顺。又在瞻婆,则中迦罗池畔,为众说法。时有一蛤,闻法欢喜,跃出池上,潜身草间,倾诚谛听,偶为一听法人,柱杖刺杀。命终之后,生忉利天,为忉利主,复从忉利,日往佛所,听说妙义以开悟,故证须陀洹。然则昆虫一类,虽曰微物,其为有知,与人异乎?又如草木一类,在吾儒言之,固若有生而无知,验以佛书则亦不可一槩谓为无知。按《传灯录》,昔有一僧,久为梵摩净德及其子罗▯罗多受供养,以道眼未明,虚沾信施,命终之后,乃於净德园中,生为木菌,日充净德父子蔬食。他人欲取,不复可得。然则草木一类,亦一槩谓为无知可乎?若曰昆虫草木,尚不可伤,人则尤不可伤也。赞曰:恭惟哲皇,弗践蝼蚁。濂溪之庭,草观生意。有生有知,此性无异。吾仁所充,际天极地。不见其间,一物可弃。宜悯人之凶。传曰:太上言乐人之善,而首言悯人之凶。当知所谓凶者,乃凶人为不善之凶,非凶丧之凶也。大抵人之性真,上与诸圣一体无二,能自率性,则便可为圣为贤。若但任情,不免为凶为忒。是故太上书以告人,使人皆知,导之以善。不然,则永为凶人,不复反於善矣。太上告真武曰:一切众生,竞赴善恶,轮转生死,无有穷已。汝宜普为断除邪见,察其罪福,增益功行,逐月轮,定日分,游奕世间。善者,以福加之;不善者,以善解之。然则太上所以悯乎凶者,为如何哉?昔巢州居民养啜之外,竞啖水族。不知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乃玉帝奏告三清、游历诸天、下观世界、予决罪福之日。其日,九天采访使者、日月星宿、天地百神、岳渎社庙,皆得条具以闻。一日,玉帝召中天北极紫微大帝问曰:南赡部洲吴国分野,地号巢州,善恶如何?北极奏曰:此方居民,实是凶恶,杀害物命,不知纪极。深恐积日之久,冤魂愈结,非连地址荡为大湖,不足以荡除累年残忍杀害、厌触腥秽之气。玉帝曰可。北极既退,召真武告曰:汝为三界游奕,检察善恶,岂不知巢州之民,造如是恶。厌秽之气上犯玉帝胜游,日月为之无光,星辰为之失次乎?玉帝有命,尽令全城陷殁。此事属汝,可速奉行。真武曰:千里之广,未必一一皆然。若一例陷殁,恐多冤滥。容臣下降,更问地只回奏。北极曰:彼州神只,皆已奉勑,迁往他所矣。真武乃大叹曰:痛哉,一物之命,尚在轮回,未易出离,况此千里尽为水界,展转相害,大冤愈结,何可救拔。又复力请,自差部下天罡神将,再行审验。既而,天罡化为大鳖,浮游汉面,先是守倅差人脔取,次及百姓,亦复如是。天罡回奏,真武又请自降,於是化为一云游道人,巡街乞水,如是七日,家家腥秽。最后一家,号曰焦婆,水独清净。真君诘之,婆曰:某一家三口,久厌腥秽,蔬食而已。真君曰:吾非人也,此州不远,当荡为大湖,诚欲救之,已不可矣,汝宜速往他所。未几,雨果暴至,洪亦随发。一州千里,顷刻之间,波涛如山,浩渺无际。是日,真君复降,告焦婆曰:汝可便主此湖。数日婆死,其子及妇亦死,遂得为神,因名其湖曰焦,从婆姓也。然则天真所以悯人之凶者为如何?书曰:汝无忿嫉于顽,亦此意也。赞曰:人之凶恶,岂皆本情。见如探汤,恻怛已形。无忿于顽,书训丁宁。死丧刑辟,擿埴颠冥。有拯其迷,暗室之灯。乐人之善。

译传说:按照经书所说,各类众生,一身都具备一切形体质性,随着所造作的业而随时形成。无明包裹而生的是卵生,烦恼包裹而生的是胎生,爱欲之水浸润而生的是湿生,忽然生起烦恼而变化出现的是化生。在这四生中,人又分为十二类生。十二类生中,每一类又各有八万四千种类的差别。总的说来,十二类便有一百零八万之多。这样看来,众生种类和差别是多么繁多啊!但从日常生活观察,眼睛看见珍奇之物,便生起贪想;舌头尝到肥美脆嫩的食物,便生起杀想;心意攀缘华丽之物,便生起欲想。不只是眼、舌、意三者如此,耳、鼻、身三者也同样如此。这样的妄想、这样的颠倒,念念不停;等到闭上眼睛以后,更是纷乱不已,自己不能作主。到了腊月三十日,手脚忙乱,还能作得了主吗?佛所说十二类生、一百零八万种类的差别,正是从这里生起的。从前佛在世时,游行教化各国,只有一个国家不能接受教化。后来派遣目连前往,整个国家的人都来了,众人疑惑地询问佛。佛说:这个国家的人,在过去世本来是一群蜜蜂;目连本来是一个樵夫,因为砍柴触碰了树枝,群蜂受到惊扰,争着要螫他。目连对它们说:你们本来具有佛性,只因恶业流转才到了这个地步。如今还存有一点怨忿,想逞用毒刺吗?愿我早日证得圣果,首先度脱你们。当时,群蜂仿佛有所觉悟,把这些话领受在心中。所以如今再见到它们时,它们全都随顺。又有一次在瞻婆国迦罗池旁,目连为大众说法。当时有一只蛤蟆,听到佛法十分欢喜,跳出池面,潜身草间,专心诚敬地谛听,偶然被一个听法的人用杖刺死。命终以后,它生到忉利天,成为忉利天主;后来又从忉利天每天到佛那里,听闻妙法而开悟,所以证得须陀洹果。这样看来,昆虫一类虽然说是微小之物,但它们有知觉,难道与人类不同吗?又如草木一类,按照我们儒家的说法,本来仿佛有生命却没有知觉;但用佛书来验证,也不能一概说它们没有知觉。按照《传灯录》,从前有一位僧人,长期接受梵摩净德及其儿子罗▯罗多的供养;因为道眼尚未明,虚受信众布施,死后便在净德园中生为木菌,每天供净德父子作为蔬食。别人想把它取走,却再也不能得到。这样看来,草木一类也可以一概说是没有知觉吗?如果说昆虫草木尚且不可伤害,那么人就更不可伤害了。赞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日〕 恭敬地想哲皇,不践踏蝼蚁。濂溪庭院中的草木,也可以观察到它们的生意。有生命、有知觉,根性并没有不同。我们的仁爱充满开来,直到上天极地之间。天地之间,没有一物可以被弃置。应当怜悯凶恶之人。传说:太上先说“乐人之善”,却把“悯人之凶”放在前面。应当知道,这里所说的“凶”,是凶恶之人作恶的凶,不是凶丧的凶。大体说来,人的本性真实纯善,与诸圣在根本上完全相同;能够顺从本性行事,就可以成为圣人贤人。如果只是任凭情欲,免不了成为凶恶悖逆之人。所以太上写书告诫世人,使人人都知道趋向善道;否则就会永远成为凶人,再也不能返回善道。太上告诫真武说:一切众生竞相趋向善恶,轮转于生死之中,没有穷尽。你应当普遍为他们断除邪见,察看他们的罪福,增益功行,逐月轮值、定日分巡,游行巡视世间。善良的人,就给他增加福报;不善的人,就用善行化解他的恶业。那么,太上之所以怜悯凶恶之人,究竟是怎样的呢?从前巢州居民除了养殖家畜之外,争相捕食水族。他们不知道每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是玉帝向三清奏告、巡游诸天、下观世界、判决罪福的日子。这一天,九天采访使者、日月星宿、天地百神、岳渎社庙之神,都可以把具体情况逐条上报。有一天,玉帝召见中天北极紫微大帝,问道:南赡部洲吴国分野中,有一处地方名叫巢州,那里的善恶情形如何?北极大帝奏答:那里的居民实在凶恶,杀害生物,不知止境。我深恐日积月累,冤魂越结越深;若不把那片地方连同地界一起荡平,变成大湖,就不足以洗除多年残忍杀害、厌触腥秽所积的恶气。玉帝说:可以。北极大帝退下后,玉帝召真武告诫说:你作为三界游奕之神,负责检察善恶,难道不知道巢州百姓造下这样的恶业吗?腥秽恶气上冲,触犯玉帝巡游之处,使日月因此无光、星辰因此失去次序吗?玉帝已有命令,要让全城全部陷没。此事交给你,赶快奉行。真武说:千里之地,未必每个人都如此。如果一概使他们陷没,恐怕会有许多冤屈和滥杀。请容臣下界,再询问地祇后回奏。北极大帝说:那州的神祇都已经奉诏迁往别处了。真武于是长叹说:可痛啊!一个生物的性命尚且还在轮回之中,不容易脱离,何况千里之地全变成水界,彼此辗转相害,大冤更加结集,又怎么能救拔呢?于是又极力请求,自己派遣部下天罡神将再去审查。后来天罡神将化作大鳖,浮游在水面;先是守倅派人把它切割取食,百姓接着也这样做。天罡神将回奏后,真武又请求亲自下界,于是化作云游道人,沿街乞水,连续七天,家家户户都散发腥秽之气。最后一户人家,号称焦婆家,所给的水却独自清净。真君诘问她,焦婆说:我们一家三口,早已厌恶腥秽,只吃蔬食罢了。真君说:我不是普通人。这个州不久就要被荡平成为大湖;即使真心想救,也已经来不及了。你应当赶快前往别处。不久,大雨果然暴发,洪水也随之而来。一州方圆千里,顷刻之间波涛如山,浩瀚无边。这一天,真君再次降临,告诉焦婆说:你可以主管这个湖。几天后焦婆去世,她的儿子和儿媳也去世了,于是都得以成为神;因焦婆的姓氏,把这个湖命名为焦湖。这样看来,天真之神之所以怜悯凶恶之人,究竟是怎样的呢?《尚书》说:“你不要对顽劣之人忿怒嫉恨。”说的也是这个意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二十五日〕 赞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七日〕 人的凶恶,难道全都是本性吗?看见凶恶如同伸手探热汤,恻隐悲痛之情已经显现。不要对顽劣之人忿怒,这是《尚书》反复郑重的训诫。遭遇死亡、刑罚的人,在黑暗昏冥中摸索跌倒。若有人拯救他们的迷误,就如同在暗室中点燃一盏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千里〕 乐于他人的善行。传说:“我”这个字,最能成就一切行愿。人发起善愿,天上便能听见,声音如同爆竹。诸佛无不护念,上真无不主持,因为心意与他们相契。按照《唐文粹》,从前高迈见到乡里的俊杰,主持宝融寺经藏院的长明灯,精进修行而有所成就,便欢喜地发愿,并把它铭刻下来加以赞颂。后来由于事务繁多,这篇文章没能写成。他忽然染上眼病,视物朦胧,仿佛隔着薄纱。他常常自叹自恨,不知道自己因什么获罪。一天夜里,梦见神灵告诉他说:你对于长明灯,莫非有所辜负吗?高迈应声醒来,醒后起身,起身便写成赞颂;第二天眼病痊愈。这样看来,诸佛之所以护念善行,究竟是怎样的呢?按照《启圣录》,程嗣昌常在密州,看见郊外西镇的人喜欢捕食鸟雀。几个猎人每天捕捉,有的在鹰鹘的爪嘴下头颅破碎、胸腹裂开,有的在网罗和捕兽器中脚折翅断,有的被箭射穿,有的遭弹丸击打;那哀叫悲惨的声音,令人不忍听闻。于是程嗣昌夜里起来,站在星斗之下,仰天祷告说:我想把家中收藏的、关于一切被食众生以及七世父母因缘的戒杀图子一部,覆刻印行,希望这一带的人都知道改过悔悟。今天正是真武真君下降之日,愿凭借圣力,使这部书得以流通。覆刻印行完毕后,拦头彭景也请求得到一本,带回去给妻子看。他的妻子华氏三娘一看便大怒,把书撕破,扔到污秽之处。不久她买到一条鱼,拿刀想要切成鱼片。鱼忽然跳起,撞破她的眼睛,鲜血顿时迸流;随即又化作虫子,爬遍她的身体,到处啃咬。正在喧闹传说之间,监镇孰向恍惚看见一个神明站在面前,自称:我是真武。我察知此地有一个大善人,就是兴化军程嗣昌,他印行施舍戒杀图子。没想到妇人华氏竟敢把书撕破,扔到污秽处,罪恶深重,正应当立即死亡。其他不肯悔改的人,也都应当获罪。等我二十七日再次降临,再看看情况如何。这样看来,上真之神之所以主持善行,究竟是怎样的呢?唉,上真与佛都已经长久住于解脱之境,尚且如此乐于他人的善行,何况人还正在苦海之中,难道不应当这样吗?在世间寻找,并不是没有这样的人。胡文定见到李文靖恬淡无欲,又能用学问来充实自己,高兴地说:像这个人,可以说已经达到八九分的地位了。见到王所公庄严而不动摇,又加上笃实好学,也说:像这个人,也可以说已经达到八九分的地位了。

传曰:吾之一字,最能成就一切行愿。人发善愿,天上闻之,声如爆竹。诸佛无不护念,上真无不主持,心契故也。按《唐文粹》,昔高迈见乡之俊杰,主宝融寺经藏院长明灯,精进成就,喜而发愿,铭而颂之。已而,迫於多事,斯文莫构。忽染目疾朦胧,如隔绡谷。每自叹恨,不审得罪之由。一夕,梦神告曰:子於长明灯,其有负乎?迈应声而寤,寤而起,起而作颂,明日目愈。然则诸佛所以护念於善者为如何?按《启圣录》,程嗣昌常在密州,见郊西镇人好食鸟雀。猎徒数辈,日常打捕,或碎首冗胸於鹰鹘爪觜之下,或拗脚折翅於网罗置罟之中,或被箭穿,或遭弹击,哀声悲切,所不忍闻。於是夜起露立於星斗之下,仰天告曰:某欲将家藏一切所食众生,并同七世父母因缘戒杀图子一本,覆板印行,庶几此方皆知改悔。今日正当真武真君下降之日,愿凭圣力,俾获流通。覆毕印行,拦头彭景亦请一本,归示其妻。其妻华氏三娘,一见大怒,掳破投之秽处。移时买得一鱼,操刀欲脍。鱼忽跳跃,触破其眼,血遂迸流。俄化为虫,缘绕其身,处处 噬。方喧传间,监镇孰向,怳见一神,立于其前,自言吾是真武,察知此地有一大善,乃兴化军程嗣昌,印施戒杀图子。不谓妇人华氏,乃敢掳破掷之秽处,罪恶深重,即当死矣。其他不悔之人,亦当获罪。俟吾二十七日再降,更看如何。然则上真所以主持於善者为如何?呜呼,上真与佛,皆已久住解脱,乐人之善,尚尔如此。况人正在苦海,可不然乎。求之世间,非无人也。胡文定见李文靖澹然无欲,又能济之以学,喜曰:若此人者,八九分地位人也。见王所公俨然不动,加以笃学,又曰:若此人者,亦八九分地位人也。邵康节见司马温公忠厚友悌,恭俭正直,喜曰:若此人者,脚踏实地,八九分人也。见韩钦之论事上前,无所回避,又曰:若此人者,可谓至清而不耀,至直而不激,至勇而能温,诚难能也。又如杜正献闻人有善,喜若己出。刘集贤闻人有善,称道不已。文潞公见人有善,惟恐弗及。韩忠献闻一小善,必曰琦所不及。若数君者,非真实乐善已,到於乐则恶可已也之地,能如是乎?赞曰:人无不善,出於天性。胡为忌嫉,私心之胜。克伐怨欲,交相为病。惟其无我,此心不竞。见人之善,如月在镜。济人之急。传曰:诺讵罗尊者曰:若人大智慧,耿耿笼中灯。若人大福德,飘飘海上沤。若人大方便,乙乙空中雨。今也於人之急,力能济之,即所谓大方便也。如雨普润,其为及物,可胜言哉。所谓急者,非一而已。在疾病,则以汤剂为急;在死丧,则以后事为急;在饥乏,则以饮食为急;在婚娉,则以奁橐为急。此外又有无限,不可悉陈之急。但能各随其急,方便济之,皆为济人之急也。昔许叔微少尝以登科为祷。一夕,梦神告曰:汝欲登科,须凭阴德。叔微自念家贫无力,惟医乃可。於是精意方书,久乃通妙,人无高下,皆急赴之。既而,所活愈多,声名益着。复梦其神授以一诗曰:药有阴功,陈楼间处,堂上呼卢,喝六作五。是年,登第六名进士第。上一名陈祖言,下一名楼材。及注阙用,升甲恩如第五名,授职官以归,与诗中言无一字差。此则济人之急者也。范文正知邠州,暇日载酒率僚属登楼观赏。初举觞,俄见数辈衰绖往来,营理丧具。公遣人问之,乃一寄居官方卒,赗殓棺椁之具,皆未有。公为撤宴,厚赒恤之。此则济人死丧之急者也。范忠宣知庆州,岁大饥,饿殍满路,无粟以赈。公请发常平封椿粟麦,郡官皆不许曰:须奏乃可。公曰:人不食七日即死。奏而后发,岂能及事。即日发之,且曰:诸君但勿与,吾当自坐。此则济人饥乏之急者也。查道未第时,尝游湘汉间,假贷於人,得钱十万。途次适见故人,以嫁女理财甚急,即罄囊与之,略无吝色。此则济人婚娉之急者也。用心如此,乌得无报其后。许叔微竟能发第,范文正官至参政,范忠宣官至丞相,查道官至侍从,非其报欤。大抵人处世间,於人急处,自当如此。赞曰:君子周急,非相为私。如人在井,修绠弗施。有力不用,犹己杀之。揖逊拯溺,无乃自欺。以己望人,其急可知。救人之危。

译邵康节见司马温公忠厚友悌、恭敬节俭而正直,高兴地说:像这个人,脚踏实地,可以说已经达到八九分了。见韩钦之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毫不回避,又说:像这个人,可以说是最清明却不炫耀,最正直却不激烈,最勇敢却能够温和,实在难得。又如杜正献听到有人有善行,便像自己做成了一样高兴;刘集贤听说别人有善行,称道不止;文潞公见到别人的善行,只怕自己赶不上;韩忠献听到一点小善,必定说:连我韩琦也比不上。像这几位,如果不是真正乐于善行,达到“乐于善行,便不能停止作善”的境界,能够这样吗?赞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七日〕 人没有不具备善性的,善性出于天性。为什么还要嫉妒?只是私心胜过了天性。争强好胜、怨恨和欲望,彼此交相成为祸害。只有没有自我私心,这颗心才不会与人争竞。看见别人的善行,就像看见明月映在镜中。救济他人的急难。传说:诺讵罗尊者说:如果一个人大智慧,就像笼中的灯火一样明亮;如果一个人大福德,就像海上的水沫一样飘荡广大;如果一个人大方便,就像空中的雨水一样普遍降下。如今对于别人的急难,力量所能救济的,就是所谓大方便。像雨水普遍滋润万物,它所能惠及的范围,哪里说得尽呢?所谓急难,并不只有一种:患病时,汤药最急;死亡丧葬时,料理后事最急;饥饿贫乏时,饮食最急;婚嫁时,嫁妆财物最急。此外还有无数种急难,不能全部列举。只要各自根据对方的急难,用方便方法加以救济,都是救济他人的急难。从前许叔微年轻时曾祈求考中科举。一天夜里,梦见神告诉他说:你想考中科举,必须依靠阴德。许叔微自想家贫无力,只有行医可以积阴德。于是专心研究方书,时间久了便精通玄妙医术,不论身份高低,人们都急着前来求医。后来他救活的人越来越多,声名也越来越显著。又梦见那个神授给他一首诗:药有阴功,陈楼间处,堂上呼卢,喝六作五。这一年,他考中进士,名列第六。第一名是陈祖言,下一名是楼材。等到注授官缺时,升甲的恩典使他如同第五名,授予职官后回去,与诗中的话没有一个字不相合。这就是救济他人急难的事例。范文正任邠州知州时,闲暇日子载酒带领僚属登楼观赏。刚刚举杯,忽然看见几个人穿着丧服来往,置办丧葬用品。范公派人询问,原来是一位寄居此地的官员刚刚去世,殡殓、棺椁等物全都没有。范公于是撤去宴席,优厚地赈济抚恤他。这是救济他人丧葬急难的事例。范忠宣任庆州知州时,年成大旱,饿死的人满路都是,却没有粮食赈济。范公请求发放常平仓封存的粟麦,郡中官员都不同意,说:必须奏报皇帝才可以。范公说:人七天不吃饭就会死亡,奏报后再发粮,哪里还来得及?当天便发放粮食,并且说:各位只管不要参与,这个责任由我独自承担。这是救济他人饥饿贫乏急难的事例。查道尚未考中进士时,曾游历湘江、汉水一带,向人借贷,得到十万钱。途中恰好遇见故人,因为嫁女、筹办嫁妆十分急迫,查道便把钱袋全部给了他,丝毫没有吝惜。这是救济他人婚嫁急难的事例。用心这样,后来怎么会没有报应呢?许叔微最终考中进士,范文正官至参政,范忠宣官至丞相,查道官至侍从,这不就是他们所获的报应吗?大体说来,人处在世间,对于他人的急难,本来就应当这样做。赞曰:君子救济急难,并不是为了彼此结党谋私。有人掉进井里,却不肯放下长绳去救;自己有力量却不用,和亲手杀死他没有区别。只是作揖谦让却不救溺水之人,岂不是自己欺骗自己?把自己设身处地代入别人,就知道他人的急难是什么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救助他人的危难。传说:《云笈七签》说:能够救一个人的性命,应当延长一纪的寿命;如果所救的又是善人,延寿还应当加倍。这样看来,对于他人的危难,怎么可以不救呢?所谓危难,是关系生死性命的危难。从前王均在蜀地作乱,朝廷恼怒蜀地再次发生叛乱,命令雷有终带兵平定讨伐,意图屠杀城中百姓。当时蜀地士人范璨崇尚气节,范逊喜爱读书,文鉴大师有声望、有德行,都是蜀中一向敬重的人。他们便一起从小路出城迎接王师,叩头说道:蜀人懦弱,城中都是平民;那些被胁迫跟从的人,只是害怕死亡罢了。王师攻下城池那天,希望不要任意杀戮,铲除凶恶党徒就可以了。这三个人都是堂堂正正的丈夫,而且陈述意见慷慨激昂,忘掉自身而为众人求情,出于至诚。雷有终因此改变脸色说:如果不听长者的话,屠城就一定发生。于是全城百姓得以逃脱死亡,这是范璨、文鉴的力量。章郇公得象的高祖章仔,事奉闽国,任建州刺史。他的夫人练氏有才智见识。章仔曾经出兵讨伐两名将领,因为他们误期,想杀掉他们。夫人出面救助,使两名将领免死。后来他们在南唐任将,攻破建州时,章仔已经去世。练夫人居住在建州,那两名将领派使者送给她大量金帛,并交给她一面白旗说:我们将要屠城,夫人把白旗插在门上,我们便会告诫士卒不要侵犯。夫人退还金帛和白旗,不肯接受,说:您如果幸而还念旧日恩德,愿意保全这座城,就请这样做;如果一定要屠城,我家也愿与众人一同死去,不愿独自活着。两名将领被她的话感动,于是没有屠城,这是练夫人的力量。范氏如今成为蜀中的望族,子孙繁衍,做官的常有几百人。章氏也成为建州的大族,官至卿相的人接连不断,这些都是练氏救护所带来的后裔。唉,这两家所救的人如此之多,而上天报答他们,也如此丰厚。这种显著报应固然不是世间常有的事,但对于水火、盗贼、饥寒、疾病瘟疫、刑狱逼迫、旅途困顿,以及一切危急情况,都能存有这样的心。事情的具体情形虽然不完全相同,但救助危难这一点是一样的。

传曰:《云笈七签》曰:能救一人之命,当延一纪之年。若所救又是善人,延寿又当倍之。然则於人之危,其可不救。所谓危者,死生之命也。昔王均乱蜀,朝廷忿蜀再乱,命雷有终将兵平讨,意欲屠城。时蜀士范璨尚气节,范逊好读书,文鉴大师有名行,皆蜀中所素敬者。因相率从间道出迎王师,叩头告曰:蜀人懦弱,城中皆平民,其胁从者,特畏死耳。城下之日,愿无肆戮,锄其凶党可也。三人者,皆堂堂丈夫,且陈议慷慨,忘身为物,出於至诚。有终为之改容曰:不闻长者之言,屠城必矣。由是一城之民,得脱於死,范与鉴之力也。章郇公得象之高祖仔,事闽为建州刺吏。其夫人练氏有智识。仔尝出兵二将,后期欲斩之。夫人救之,得免二将,后仕南唐为将,攻破建州时,仔已死矣。夫人居建州,二将遣使,厚以金帛遗夫人,并以一白旗授之曰:吾屠城,夫人植旗于门,吾以戒士卒勿犯也。夫人反其金帛并旗,弗受曰:君幸思旧德,愿全此城,必欲屠之,吾家与众俱死耳,不愿独生。二将感其言,遂不屠城,练之力也。范氏今为蜀中望族,子孙蕃衍,有官者常百数人。章氏亦为建之大族,位至卿相者相踵,皆练氏后公其一也。呜呼,二家所救如此,而天之报之,亦如此。此固非世常有,但於水火盗贼、饥寒疾疫、刑狱逼迫、逆旅狼狈、一切危急,皆能如此存心。事体虽不相侔,其为救危,则皆一也。赞曰:孺子及井,怵惕皆有。器将坠地,观者举手。转危为安,起痿而走。彼难既脱,我喜亦厚。以仁存心,必无悔咎。太上感应篇卷之三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四

译赞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三人〕 那位夫人把金帛和旗帜都退还给他们,没有接受,并说:“您若能念及过去的恩德,希望保全这座城;如果一定要屠城,那我家也只好和众人一起死罢了,不愿独自求生。”两位将领被她的话感动,于是没有屠城,这是练氏出力的结果。范氏如今成为蜀中的望族,子孙繁衍,做官的常有上百人。章氏也成为建中的大族,官至卿相的人接连不断,这些都是练氏后公其一也。唉,二家所救的人如此之多,而上天对她们的报答也如此丰厚。这种事固然不是世间常有的,但对于水火、盗贼、饥寒、疾疫、刑狱逼迫、旅途中困窘以及一切危急处境,都能这样存心施救。事情的具体情形虽然不相同,但在救济危难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赞语说:小孩子快要掉进井里时,人人都会惊恐忧惧;器物将要坠地时,旁观者都会伸手去接。把危险转为平安,使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行走。那人的灾难既已脱离,我的喜悦也格外深厚。把仁存于心中,必定不会留下悔恨和灾祸。《太上感应篇》卷之三完。《太上感应篇》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