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应篇卷之九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轻蔑天民。传曰：轻蔑天民，此特刻核之辈，旋踵及祸，固无足道。请以一二爱民君子言之，庶几皆知则效。昔韩忠献公琦，初为益利路体量安抚使，拯济饥民，所活者一百九十余万。及镇河北，适河决，岁又大饥，公复多方措划，赈济安辑，所活者又七百余万。富文忠公镇清社，适河决，八州之民，全入京东。公劝民出粟，得十余万斛，随处贮之，以济殍者。且括公私闲舍，得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使便薪水。明年麦熟，各计地里远近，受粮使归，所活者五十余万。滕章敏元发知郓州，适淮南京东饥。公葺城外废营一千二百余间，以处流民，所活者五万。李允则知潭州，适岁饥，公请发廪赈而后奏，运司不许。公曰：须奏后发，安能及事。於是请以家财为质发之，所活者五万。陈大惠尧佐知寿州，适岁饥。公曰：与其令率，孰若身先。於是自出己钱，以济贫民。史民争出为助，所活者数万。王懿敏素知太原，适汾河大溢，水灌平晋，将灌州城。公急备舟，明日水至，民得无恐。且劝大姓出粟赈济，所活者十万。胡文恭宿为杨子尉，适大水，民多漂溺。公出私钱，雇舟以济，已溺而复活者数千。曾中书巩知洪州，适大疫。公自州及县，乃至市镇亭传，皆贮汤剂以待病者。兵民有病而无舍可居者，皆以官舍舍之，所活者数千。苏文忠轼知杭州，适大疫。公出私櫜作汤剂，遣史挟医，分坊救疗。兼作病坊，以处病者，所活者数千。轻蔑者处此，能如是乎？惜其不知，居民之上，自当如是。赞曰：父天母地，气均体同。宗子家相，下及百工。相为鞠育，以裨化功。岂纵其上，挤民困穷。匪民之戕，自戕其躬。扰乱国政。传曰：老子曰：治国若烹小鲜。陆象先曰：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大抵治贵行其无事，况政者所以正民也。有司久已奉行，民亦安以为便，其可妄意改变，以从己说乎？若从己说，未必有便於民，适所以自取扰乱。激昂喜事之言，其可尽信。昔杜祁公经抚关中，布衣有张洞者，猬髯黑面，青衣布裘，持一诗代刺为谒曰：昨夜云中羽檄来，按兵谁解扫尘埃。长安有客面如铁，为报君王早筑台。及补以一官，寻以赃败。韩魏公镇陕右，布衣有姚嗣宗者，上书论事，且默崆峒诗曰：踏破贺兰石，扫清西渭尘。布衣能办此，可惜作穷鳞。及补以官，无异冗史。吕许公在朝，布衣有雷简夫者，以荐召对，其气可以吞敌。及数奏，亦复详敏。朝廷便欲大用，许公坚持不可。累官至三司判官，与嗣宗为人无异。江少虞守吉州，布衣有李戒者，上书论事，且言少学仁义之道，不在颜回下。又言三皇不圣，惟孔子圣。孟轲以下，皆不足道。韩子华知成都，亦复以此说进。子华惑之，及与荆公同判三司，即荐其人。未及引用，发狂而卒。然则激昂喜事之言，其可信乎？是以赵、韩、王为相，每有新进喜事之人，投进利害文字，一切不顾。季、简、穆为相，凡封事建议，务更张喜事激昂、摇鼓牌阖、浮薄新进之徒，一切屏去，当时皆称二公为相得体。乡使轻信，岂不易致扰乱乎？赞曰：政者正也，容私则偏。贪夫殉财，夸者喜权。理为势夺，法以情迁。赏罚易置，纪纲弃捐。害于而国，尔身曷全。赏及非义。传曰：昌黎曰：行而宜之之谓义。大抵义之为言，犹言宜也。非义者，不宜及而及之之谓也。不宜及而及之，君子其肯为乎？景德中，北肤寇边，河朔郡县，屡罹其毒。主兵之将，为自安计，莫肯少挫其锋。时李居正以小官催征税於一镇，忿其凶犷，鸠集市人，召募丁壮，奋力击之，因深入其穴，夺所掠妇人老幼，各还其家。在位者因壮其勇，终无一人肯议其赏，惟张忠定咏密以闻奏。奏至，上大喜，立为居正迁数官，召为阁门祇候。居正承恩，罔知所自。或以忠定告，居正急往见之，见终不获。因厚赂阍者，俾传人榜子，忠定竟不出，但批纸尾曰：公临财康，临阵勇，临事勤，临民仁，加之谨畏，此报国之大效也。所谢近私，不及相见。居正得之，愈於一见，捧玩佩服，弗离于身。居正及赏，可谓义矣。史吉为延州指挥使，康定中，夏虏寇延州永平。寨主与监押，皆欲引兵匿深山，俟虏去始归。吉率所部数百人，遮城门，立於马前曰：寨主、监押，欲何之？二人以实告。吉曰：如此，兵则完矣，如城中百姓，刍粮何往还之？迹何可掩？异日，为有司所劾，吉为指挥使，不免於斩，愿先斩於马前，不然，不敢以此兵从。二人惭惧，引辔而返。虏忽围城，吉复率众拒守。数日虏去，寨主、监押，皆以完城迁一官。二人及赏，非非义乎？呜呼，吉虽身不及赏，其后官至团练使，三子皆受命，一女嫁郭逵为郡夫人，是尤愈於二人非义一官之赏也。赞曰：
译李昌龄传，郑清之赞 轻视、蔑视上天所生的百姓。《传》说：轻视蔑视上天所生的百姓，不过是刻薄苛察之辈，他们很快就会遭到祸患，本来没有什么值得说的。现在姑且列举一二位爱民的君子，希望大家都知道学习效法。过去韩忠献公琦起初任益利路体量安抚使，救济饥民，救活了一百九十多万人。后来镇守河北，正赶上黄河决口，年成又大荒，他再次多方筹划，赈济安抚，救活的人又有七百多万。富文忠公镇守清社，正赶上黄河决口，八州百姓全都流入京东。富公劝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多万斛，分处储藏，用来救济饿死的人；又搜括公私闲置房屋，得到十多万间，分散安置灾民，使他们便于取得柴薪和饮水。第二年麦子成熟，按各地远近计算，发给粮食让他们回乡，救活了五十多万人。滕章敏元发任郓州知州时，正赶上淮南、京东饥荒。滕公修葺城外废弃营房一千二百多间，用来安置流民，救活了五万人。李允则任潭州知州时，正赶上年成饥荒，他请求开仓赈济，然后再上奏；转运司不允许。李公说：等上奏后再发粮食，怎么来得及？于是请求以自己的家财作抵押发放粮食，救活了五万人。陈大惠尧佐任寿州知州时，正赶上年成饥荒。陈公说：与其命令属下去做，哪里比得上亲自带头。于是他拿出自己的钱救济贫民，士民争相出钱相助，救活了几万人。王懿敏一向知太原，正赶上汾河水大涨，洪水灌入平晋，快要淹到州城。王公急忙准备船只，第二天洪水到来，百姓得以不惊恐；又劝大姓拿出粮食赈济，救活了十万人。胡文恭宿任杨子县尉时，正赶上大水，百姓多被冲走淹死。胡公拿出私钱雇船救济，已经溺水的人又被救活了几千人。曾中书巩任洪州知州时，正赶上大瘟疫。曾公从州城到县里，直到市镇、亭驿，都储备汤药等待病人；军民有病而无处居住的，都让他们住进官舍，救活了几千人。苏文忠轼任杭州知州时，正赶上大瘟疫。苏公拿出私人的钱财制作汤药，派官吏带着医生，分赴各坊救治；又设置病坊安置病人，救活了几千人。轻视百姓的人处在这些人的位置上，能做到这样吗？可惜他们不知道，居于百姓之上，本来就应当如此。赞曰：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大家气息相同、身体同源。宗子和家臣，直到各行各业的工匠，都相互养育，以辅助天地化育的功劳。怎么能放纵在上位的人，逼迫百姓陷于困穷？不杀伤百姓，就是不杀伤自身。扰乱国家政事。《传》说：老子说：治理国家，要像烹煮小鱼一样。陆象先说：天下本来没有什么事，都是庸人把它扰乱。大抵治理贵在实行无事之治，何况政令本来就是用来使百姓归于正道的。有关部门已经长期奉行，百姓也安然认为便利，怎么可以妄自改变，只为推行自己的说法呢？如果依从自己的说法，未必对百姓有利，反而正是自取扰乱。那些激昂好事的言论，哪里可以全部相信？过去杜祁公经略安抚关中时，有个平民张洞，须髯如刺、面色黝黑，穿青衣布裘，拿着一首诗代替名帖来求见，说：昨夜云中传来羽檄，按兵不动，谁能扫除尘埃？长安有位客人面如铁石，请替我报告君王，早日筑起高台。等到补授他一官，不久便因贪赃败露。韩魏公镇守陕右时，有个平民姚嗣宗上书论事，又默写《崆峒诗》说：踏破贺兰山的岩石，扫清西渭的尘埃。平民尚且能够办成这些事，可惜我像困穷的鱼。等到补授他官职，却同普通冗员没有区别。吕许公在朝廷时，有个平民雷简夫因推荐被召见应对，气势足以吞并敌人；等到多次上奏，也不过是言辞详细而机敏。朝廷正要重用他，吕许公坚持认为不可。后来他累积官位至三司判官，同姚嗣宗没有区别。江少虞任吉州知州时，有个平民李戒上书论事，还说自己年轻时学习仁义之道，才德不在颜回之下。他又说三皇并不圣明，只有孔子圣明；孟轲以下的人都不值得称道。韩子华任成都知州，也把这些话进献上去。韩子华被他迷惑，后来同荆公共同判理三司，就推荐此人；还没有来得及任用，他便发狂而死。这样看来，激昂好事的言论可信吗？因此赵、韩、王任宰相时，每当有新进而喜欢生事的人进献论利害的文字，一概不予理会。季、简、穆任宰相时，凡是密封进言、提出建议而务求变更旧制、喜欢生事、言辞激昂、摇旗击鼓、浮薄的新进之徒，也一概屏退。当时人都称赞二位公做宰相得体。假使轻信这些人，难道不容易造成扰乱吗？赞曰：政就是正，容许私心就会偏颇。贪婪的人殉身于财物，夸张的人喜欢权势。道理被势力夺取，法律因私情改变。赏罚颠倒，纲纪被抛弃。这样危害国家，你自身怎么能保全？把赏赐给予不合义的人。《传》说：韩愈说：行为合宜，就叫作义。大抵“义”这个字，也就是适宜的意思。不合义，就是不应当给予却给予。明明不该给予，君子肯这样做吗？景德年间，北方外族侵犯边境，河朔郡县屡遭其害。负责军事的将领为了自保，没有人肯稍稍挫败敌人的锋芒。当时李居正以小官身份在一镇催征税赋，因愤恨敌人凶悍，便召集市民，招募壮丁，奋力攻击敌人，乘势深入敌穴，夺回被掠的妇女老幼，各自送还其家。在位者因此认为他的勇敢可嘉，却始终没有一人肯议定给他赏赐，只有张忠定咏秘密上奏。奏章送到后，皇帝大喜，立即给李居正升了数级官，召任阁门祗候。李居正承受恩典，却不知道是谁替自己上奏。有人把张忠定告诉他，李居正急忙去拜见，却始终没有见到。于是重贿守门人，请他传递名帖，张忠定最终仍不出来，只在名帖末尾批写：您面对财物廉洁，面对战阵勇敢，面对事务勤勉，面对百姓仁慈，再加上谨慎畏惧，这是报效国家的大功。我所感谢的近于私情，不便相见。李居正得到这段话，比见一面还高兴，捧着玩味并奉为佩服之物，片刻不离身。李居正得到赏赐，可以说是合乎义了。史吉任延州指挥使时，康定年间，西夏军队侵犯延州永平。寨主和监押都想带兵躲进深山，等敌人离开后再回来。史吉率领所属数百人挡住城门，站在马前说：寨主、监押，你们想往哪里去？两人如实相告。史吉说：这样做，军队固然可以保全，但城中百姓怎么办？草料和粮食又运到哪里去？踪迹怎么能掩盖？将来被有关部门弹劾，我作为指挥使，免不了被处斩。请先在马前把我斩了；否则，我不敢率领这些军队跟随你们。两人惭愧害怕，拉转马缰返回。敌军忽然包围城池，史吉又率众抵抗防守。数日后敌军退去，寨主、监押都因保全城池而升了一官。两人得到赏赐，难道不是不合义吗？唉，史吉虽然本人没有得到这项赏赐，后来官位却做到团练使，三个儿子都受到任命，一个女儿嫁给郭逵，成为郡夫人；这尤其胜过二人因不合义而得到的一官之赏。赞曰：
不义而贵，垂戒孔圣。不义而侯，光武失政。赏盗劝奸，国何以令。爵及恶德，是亵天命。所以冢宰，诏王八柄。刑及无辜。传曰：刑也者，所以惩恶也。无其恶，而辄刑及之，即太上所谓无辜也。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无辜吁天，天不闻乎？蔡州百姓有钱举者，诬其弟为异姓匿家财二十余万，不与均分。前后官吏，皆受举钱，不公其断。惟干证人朱惜姐始终一词，无所阿顺。及许州通判徐沂，被差就蔡州置狱根勘，沂复失於卤莽，为推司杨仲和转弄，反将朱惜姐勘断臀杖十三。沂自此，即每事磨勘不行，闻天庆观有道士裴君叟者，善章奏。自备香信，就观连设三醮，以祈景贶。君叟初伏地投词，即如鼾睡。明日始龙起曰：某到天门，见北极大帝带领佑圣院善恶都判真武真君入奏：通判在蔡州不合，枉断干证人朱惜姐臀杖十三事。且怒目指挥曰：徐沂心词只留在此，恐金箓照问，汝奏对有差，不得还矣。某遂急回，事有之矣？沂曰：有之。言讫汗洽，不胜摧沮，未几果卒。又有士子杨之奇者，晨出探榜。其妻在家，亦僦骡往水门，迓其父母。无何，中路逢一醉人，罗识殴击，僦者潜遁，无人解劝，遂至官。时温仲舒判开封，但见醉者面有爪痕，不问曲直，一例决遣。妇人大惭，不食者已累日矣。其夫亦下第从外归，见妻被杖，不胜其忿，诣府申说。仲舒不听，於是夫妻赴水而死。是夕，仲舒即梦城隍司责曰：子太卤莽，妄决良人，吾已关报东岳。及奏闻上帝，祸将至矣。明日上知，仲舒以下，皆罢职。又有幽冥之谴，当如何哉。赞曰：过小则赦，罪疑惟轻。圣人之意，刑期无刑。矧是无辜，而弗哀矜。犴狱所及，排根引绳。冤槛充斥，可不痛惩。杀人取财。传曰：劫盗迫人於险，医家乘人之危，其为杀人，同是为财，罪皆一也。请以医家言之，庶几病者不遭毒手。不恤缓急，妄索事分，杀人也；不问有无，必欲多得，杀人也；懒堕睡眠，轻视人命，杀人也；辩察不明，用药差互，杀人也；见不即治，俄至增剧，杀人也。有此五失，挟术行医，其於杀人，甚於挺刃。挺刃之下，不当要害，尚有可活；一瓯之下，五脏俱坏，是有活乎？昔颜畿以病就医，遂至殒命。既而复苏，气息微细，死生不分，十有三年。陈景仁妻张氏，亦有微疾，医者误投血隔之药，遂至不起。既死之后，阴府不收，魂神荡越，散游无定。所至辄为界分土地驱逐，不胜其苦。一日，因景仁出郊，适与相值，遂得合为一体。自此，景仁即恍惚如狂，独歌独语。时其父尹京，适中使秦中立过治所。中立素事真武，因为奏闻北极，蒙真武真君怜其夭横，即日度令受生，更不经从阴府。孰谓医者不杀人乎？惜其不知医之为术，升坠最速。昔薄拘罗尊者，於往世施一诃梨勒果，救一病僧。以是因缘，於九十劫中，常生人天，未尝有病。其最后身，值佛出家，证阿罗汉果，於五百众中，独为上首。王叟以针刺为生，不计钱数，所理多效。一日告众曰：吾明年夏初，不可留矣。及期果去，所居之地，香气不绝者累月。刘烬亦行医，虽劳不倦，所疗亦多效。及死葬之日，但空棺耳。此皆医家能善用心，而立获度世者。本朝丁逢吉善医，其子度、第二人及第，至观文殿大学士。张仲和善用其张仲景法，疗治伤寒。其后二子奇、兆，皆相继及第。张行甫亦行医，子孙典大邦、作提转者，今已数世。此亦医家能善用心，而克昌厥后者也。信相菩萨至一地狱，见一罪人，热铁灌身，铁钉钉体，稽首问何罪所致？佛言：此人前世常为针师，妄施砭刺，是以此报。目莲尊者，晨朝出城，见一饿鬼哭泣告曰：我之此身，有类块肉，无有手足，及眼耳鼻等，被诸禽虫，长时啖食，何罪所致？目莲曰：汝前生行医不精其术，妄投药饵，使彼病者不得全活，是以此报。蔡州神尼于惠普者，尝与客坐。有牵二牛而过堂下者，尼曰：此牛前行者，是一官人，坐入人罪。后行者是一医人，坐误杀人。因呼其前世名字，二牛皆应。此亦医家不善用心，而坠三恶者也。呜呼，善不善业，备录在前；或顺或违，尔宜自择。赞曰：财怨之府，利争之因。积而不散，犹能祸人。杀越于货，乃欲保身。额额贪史，吞噬富民。籍没死徙，疑无苍旻。倾人取位。
译不合义却显贵，孔圣人垂下戒诫。不合义却封侯，光武帝失于政道。赏赐盗贼、鼓励奸恶，国家凭什么发布号令？爵位授给恶德之人，就是亵渎上天的命令。所以设置冢宰，让他向君王宣布八种权柄。刑罚施加于无辜之人。《传》说：刑罚是用来惩治恶行的。没有这种恶行却动辄加刑，就是太上所说的无辜。人间的私下话语，上天听来如同雷声；无辜之人向上天呼喊，上天难道听不见吗？蔡州百姓有个钱举，诬告他的弟弟是异姓，私藏家财二十多万而不肯平均分配。前后几任官吏都收受钱举的贿赂，不能公正裁断。只有干证人朱惜姐始终坚持同一供词，没有阿谀顺从。后来许州通判徐沂奉差 到蔡州设置监狱查究此案，徐沂又因草率鲁莽，受推司杨仲和操弄，反而审定朱惜姐应受臀杖十三。徐沂从此每逢办事都无法通过复核，听说天庆观有位道士裴君叟，擅长上章奏事，便自备香信，到观中连续设三次醮，祈求上天降福。裴君叟刚伏地投递文词，就像鼾睡一样。第二天才突然起身说道：我到了天门，看见北极大帝带领佑圣院善恶都判真武真君入奏，说通判徐沂在蔡州不应当枉断干证人朱惜姐臀杖十三。北极大帝又怒目指挥说：徐沂的心中供词只留在这里，恐怕金箓会照此查问；你上奏答对若有差错，就不能回来了。我于是急忙回来。事情有这回事吗？徐沂说：有。说完汗流浃背，极其沮丧，不久果然死了。又有士子杨之奇，早晨出门探看榜单。他的妻子在家，也租骡子到水门迎接父母。不久，途中遇到一个醉汉，罗识殴打她，租骡的人偷偷逃走，没有人劝解，最终闹到官府。当时温仲舒任开封府判官，只见醉汉脸上有抓痕，不问谁是谁非，一概判决遣送。妇人非常羞惭，已经几天没有吃饭。她的丈夫也落第后从外面回来，见妻子被杖打，十分愤怒，便到府中申诉。温仲舒不听，于是夫妻二人投水而死。当晚，温仲舒梦见城隍司责备他说：你太过鲁莽，妄自判决好人，我已经把此事报给东岳。等奏报上达天帝，灾祸就要到了。第二天皇帝得知此事，温仲舒以下的人全都被罢职。何况还有冥府的责罚，又该怎么办呢？赞曰：过失小的就赦免，罪行有疑就从轻处理。圣人的意思，是期望刑罚最终达到没有刑罚。何况是无辜的人，却不加怜悯体恤？牢狱所涉及的人，便排比牵连、罗织罪名。冤屈充满牢狱，难道不应当严厉惩治吗？杀人以夺取钱财。劫盗把人逼入险境，医家趁人危急谋利，虽然形式不同，杀人取财是一样的，罪过也都相同。现在姑且从医家来说，希望病人不要遭受毒手。不顾病情缓急，妄自索取财物，便是杀人；不问病人有没有钱，必定想多收取，便是杀人；懒惰贪睡，轻视人命，便是杀人；辨察不明，用药错误，便是杀人；见到病情却不立即医治，很快发展加重，便是杀人。有这五种过失，凭医术行医，杀人的罪过甚至超过持刀杀人。刀刃砍下时，如果没有伤到要害，还有可能活命；一碗药下去，五脏全都败坏，哪里还有活路？过去颜畿因病求医，终于丧命。后来又苏醒，气息微弱，生死难分，持续了十三年。陈景仁的妻子张氏也有小病，医生误投治疗血气阻滞的药，终于不起。死后阴府不收，魂神飘荡，四处游走而无所归定；所到之处都被界分土地神驱逐，痛苦不堪。一天，因陈景仁出城到郊外，恰好同她相遇，于是得以合为一体。从此陈景仁就恍惚如狂，独自歌唱、自言自语。当时他的父亲任京兆尹，恰逢中使秦中立经过治所。秦中立一向奉事真武，于是上奏北极，蒙真武真君怜悯她横遭夭折，当天便使她转生，不再经过阴府。谁说医生不会杀人呢？可惜他们不知道，医术所造成的升沉祸福最快。过去薄拘罗尊者在前世布施一枚诃梨勒果，救治一位患病僧人。由于这个因缘，他在九十劫中常生人天，从未患病。最后一世遇佛出家，证得阿罗汉果，在五百名弟子中独居首位。王叟靠针刺为生，不计钱财多少，治疗大多见效。一天告诉众人说：我明年初夏不能留下了。到时候果然离去，他居住之地的香气连续几个月不绝。刘烬也行医，虽劳苦却不懈怠，所医治的病人也多有疗效。死后下葬那天，棺材里却是空的。这些都是医家善于用心，因此立刻获得超度、超脱世间的例子。本朝丁逢吉擅长医术，他的儿子丁度考中第二名，官至观文殿大学士。张仲和善于运用张仲景的方法，治疗伤寒；此后他的两个儿子张奇、张兆都相继考中。张行甫也行医，他的子孙有人主持大州，有人任提转官，如今已经延续了几代。这也是医家善于用心而使后代兴盛的例子。信相菩萨到一座地狱，看见一个罪人，热铁灌入身体，铁钉钉住身躯，便稽首问他因什么罪受此报。佛说：这个人前世常做针医，妄自施行针刺，因此得到这种果报。目莲尊者早晨出城，看见一个饿鬼哭泣着告诉他说：我这个身体像一块肉，没有手脚，也没有眼耳鼻等，被各种禽虫长久啃食，这是什么罪造成的？目莲说：你前世行医却不精通医术，妄自投用药物，使那些病人不能保全性命，因此得到这种果报。蔡州神尼于惠普曾同客人坐着，有人牵着两头牛从堂下经过，神尼说：前面这头牛，前世是一个官人，因为枉杀他人而受报；后面这头牛，前世是一个医生，因为误杀病人而受报。她于是叫出它们前世的名字，两头牛都作出回应。这也是医家不用善心，因此堕入三恶道的例子。唉，善业和恶业，前面已经详细记录；或顺从、或违背，你应当自己选择。赞曰：钱财是怨恨聚集之处，利益是争斗的根由。积聚而不分散，仍然能够给人带来祸患。为了货财杀人越货，竟还想保全自身。贪婪的官吏贪得无厌，吞噬富裕百姓。抄没家产、处死流徙之后，难道以为没有苍天鉴察吗？倾害他人以取得职位。
传曰：元始上帝曰：妃后臣僚，隶於紫微垣中，但有品位，则隶五岳四渎。大抵一官一职，各有义命。义命当有，则今日拜枢密，明日作宰相，不足为难。义命若无，只做一日，亦不可得。孰谓为不然乎？昔苏易简先在禁林，李沆后入。既而沆除参政，苏不悦，因上步虚词十篇，以自见意上，即日俾参大政，拜命不数日而卒。夏侯嘉正以文词称旨，除右拾遗，直史馆，兼秘阁。意犹不足曰：吾喜作文，且好黄白，但得水银银钱一文，知制诰一日足矣。上闻许之，制未下而卒。李继凝有才干，为枢密直学士，因诏对太宗，许以大用。归与兄弟言之，大喜醉后，忽感风眩而卒。李巨源权中丞，太宗器之，尝面加奖谕，将有进用之意。偶以鞠狱，左迁知阆州。一日，驿递堂帖，促令乘传归阙。巨源启封大喜，一笑而绝。岂非义命所无，只做一日，亦不可得者乎？况倾人而取之者乎？若倾人取之，又不免有一段因果，如弥德超、卢多逊，旋踵及祸是也。昔德超见枢密曹彬勋望隆重，帝春甚厚。因诬以不轨，极口倾之，由是彬罢枢密，而德超拜枢密矣。不数日，赵普再秉钧轴，力为辩雪。帝悟，即日远窜德超，而待彬如故。卢多逊见宰相赵普位望特重，因讽王佑使为己助，悉力倾之。佑不从，乃自为计，中以阴事。由是普罢相，而多逊拜相矣。既而事状明白，赵普复相，而多逊远窜朱崖。然则人之有位，是可倾而取乎？躁进者，当以此戒。赞曰：工本代天，位必称德。沾沾浅夫，置命用力。徒伤雅道，无益於德。如螳窥蝉，黄雀鼓翼。天道好还，视我效则。诛降戮服。传曰：太上曰：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乐之者，乐杀人也，不可得志於天下。是故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杀人众多，则以悲哀泣之。战胜，则以丧礼处之。况所持之器，皆星宫所主。刀名大房，虚星主之。剑名失伤，角星主之。弓名曲张，氏星主之。矢名傍徨，荧惑主之。弩名远望，张星主之。战名大将军，参星主之。然则器可乱用，人可乐杀乎？不闻王显之事乎？王显以使相知定州。一日，有道士破冠弊褐，须若刚鬣，笑则口角至耳，自称酆都观主持，刺为谒曰：昨上帝牒到，二万蕃魂，本观未敢收入死籍。公若果於杀之，则名盖当世，夺寿十年，二者惟自择。公以为狂，叱起之。未几，契丹引兵猎粱门。适天雨大雪，虏弓皆破不可用。显记库中有弓弩材木数千，因命工连夜斲削，乘其不备，纵兵击之，蕃兵大败。明日筑京观斩首，恰二万级。方悟道士之言，已无及矣。及奏于朝，上大喜，召以枢密。显离定州，才十三日而卒。呜呼，此皆合死之魂，但以果於杀之夺寿尚尔，况已降且服者乎？当知诛降戮服，诚当获罪。蔡居厚知郓州，有梁山滦劫贼五百来降。公悉戮之，明年以兵部侍郎奉祠金陵，疽发于背，命道士设醮禳谢，因令所亲王拱代作心词。明日居厚卒，又明日拱卒。既而拱还曰：适到阴司，主者责曰：汝为儒者，乃敢为人诡作心词，欺诳上帝。拱曰：皆居厚命意，拱但行词而已。俄见数鬼引出，居厚枷系联贯，极为枯瘠。又见二鬼，持一桶血，自头浇灌，浇即大叫，左提右掣，如垂绝状。既苏复浇，既浇复绝，片时之间，如是数四。遥告拱曰：子归，切便语吾夫人，令急救我，我在此，只是理会郓州一事。然则诛降戮服，是可为乎？赞曰：刑典议辟，斗杀则轻。御敌斩馘，是曰应兵。事不获已，冥恕以情。乃若降服，奚俟兵刑。被固易杀，天道神明。贬正排贤。传曰：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世之人才，其於遭遇，亦复如是。使在位者，人如伯乐，则有德量者，便可作宰相。识大体者，便可作护官。有方略者，便可付兵权。能镇抚者，便可寄方面。有风力者，便可作监司。廉於财者，便可主财谷。知爱民者，皆可作守令。如此，则小大之职，各得其人，野无遗才，而百事举矣。若夫正贤之士，则尤当柄用，庶几朝廷有人，中外知畏，不敢妄有所窥，可贬排乎。若贬排人，即是故去其人，将逞其欲。是以乐於甄拔者，太上无不收录；而妄有贬排者，太上亦无不深谴。昔韩崇拔一袁安於书佐，位至司徒，人皆谓崇有君子之鉴，譬之昏夕夜光。袁安正贤，从可见矣。崇亦以此为太上所知，立命仙官王玮玄授以泥丸紫户之法，遂得度世，今在酆都，为定录府左理中监，主始学仙者。
译传文说：元始上帝说：妃后、臣僚，都隶属于紫微垣；只要有了品位，就隶属于五岳四渎。大体说来，每一个官职，都各有相应的义命。义命应当有，今天拜为枢密使，明天做宰相，也不难；义命若没有，即使只做一天，也不可能。谁说不是这样呢？从前苏易简先在禁林任职，李沆后来入禁林。不久李沆被授为参知政事，苏易简很不高兴，于是进献《步虚词》十篇，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给皇上；皇上当天就让他参与大政，但接受任命还没有几天便死了。夏侯嘉正因文章合乎皇帝心意，被授为右拾遗、直史馆，兼任秘阁职务。他心里还不满足，说：我喜欢作文，又爱好黄白之术，只要能得到一文水银银钱，做一天知制诰就满足了。皇上听说后答应了他，但诏制尚未下达，他就死了。李继凝有才干，任枢密直学士，因皇帝下诏召见太宗，许诺将重用他。他回去把这事告诉兄弟，十分高兴，酒醉后忽然因中风眩晕而死。李巨源权任御史中丞，太宗器重他，曾当面加以奖谕，有意提拔任用他。偶因审理案件，被贬为阆州知州。一天，驿站送来堂帖，催促他乘驿传回京。巨源拆封后大喜，笑了一声便断气了。这难道不是义命中没有这些禄位，即使只做一天也不可得吗？何况倾陷他人来夺取职位的人呢？如果倾陷别人而夺取职位，又免不了立即遭到一段因果报应，弥德超、卢多逊很快遭祸，就是这样的例子。从前弥德超见枢密使曹彬功勋声望隆重，皇帝对他十分厚待，便诬陷他谋反，极力诋毁他；因此曹彬被罢去枢密使，弥德超却拜为枢密使。没过几天，赵普重新执掌宰相之权，竭力替曹彬申辩昭雪。皇帝醒悟过来，当天就把弥德超远远流放，而对待曹彬仍和从前一样。卢多逊见宰相赵普地位声望特别高，便暗示王佑替自己相助，竭力倾陷赵普。王佑不答应，他就自己设法，以隐秘的事情中伤赵普。因此赵普被罢相，卢多逊却拜为宰相。不久事情真相大白，赵普复任宰相，而卢多逊被远远流放到朱崖。既然如此，人的职位难道可以靠倾陷别人来夺取吗？急于求进的人，应当以此为戒。赞说：巧饰机谋，本来是代替天意，职位必定要与德行相称。浅薄之人沾沾自喜，只知用力钻营命位。徒然损伤高雅之道，对德行毫无益处。好比螳螂窥伺蝉，黄雀又在后面振翅。天道善于循环报应，只看我所作所为来回报我。诛杀投降者，屠戮已经服从的人。传文说：太上说：兵器是不祥之物，不是君子所应使用的器物；迫不得已才使用它。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得志。因此，吉庆之事以左边为尊，凶险之事以右边为尊。偏将军站在左边，上将军站在右边。杀人很多，就应当以悲哀哭泣来对待；打了胜仗，也应当按照丧礼来处置。何况所使用的兵器，都由星宫所主宰。刀名叫大房，由虚星主宰；剑名叫失伤，由角星主宰；弓名叫曲张，由氏星主宰；箭名叫傍徨，由荧惑星主宰；弩名叫远望，由张星主宰；战事名叫大将军，由参星主宰。既然如此，兵器可以胡乱使用，人可以以杀人为乐吗？难道没听说王显的事情吗？王显以使相身份任定州知州。一天，有个道士破帽破衣，胡须像刚硬的鬃毛，笑时嘴角一直咧到耳边，自称是酆都观主持，递上名帖说：昨天上帝的文书送到，说有二万名蕃人亡魂，本观还不敢把他们收入死亡名册。您如果果真杀了他们，就会名盖当世，并减少十年寿命；这两件事只由您自己选择。王显认为他是疯子，呵斥他离开。不久，契丹带兵到梁门打猎。恰逢天降大雪，契丹人的弓全都损坏不能使用。王显记得库中有数千件制造弓弩的木料，于是命工匠连夜砍削，趁他们没有防备，放兵攻击，蕃兵大败。第二天筑成京观，斩下的首级正好二万颗。这才明白道士的话，但已经来不及了。等到把战事奏报朝廷，皇上大喜，召王显入朝任枢密。王显离开定州，才十三天就死了。唉，这些都是本来应当死亡的魂魄，只因为果断杀戮他们，尚且要被夺去寿命，何况已经投降并且服从的人呢？应当知道，诛杀投降者、屠戮服从者，确实应当获罪。蔡居厚任郓州知州时，有梁山的五百名劫掠贼人前来投降。蔡居厚把他们全部杀掉；第二年，他以兵部侍郎身份奉祠金陵，背上生疽，命道士设醮禳解谢罪，于是让亲近的王拱代作心词。第二天蔡居厚死了，再过一天王拱也死了。不久王拱还魂说：我刚到阴司，主事者责备说：你身为儒者，竟敢替人虚假地写作心词，欺骗上帝。王拱说：都是蔡居厚授意，王拱只是照着文词施行而已。不一会儿，只见几个鬼把蔡居厚引出来，他戴着枷锁，身体瘦得厉害。又见两个鬼拿着一桶血，从他的头上浇下去；一浇他就大叫，左边被提、右边被拽，像将要断气一样。刚苏醒又浇，浇后又昏绝；片刻之间，这样反复了好几次。他远远告诉王拱说：你回去，务必告诉我的夫人，让她赶快救我。我在这里，只是在处理郓州杀降这一件事。那么，诛杀投降者、屠戮服从者，难道可以做吗？赞说：刑法议定罪名，因斗殴杀人也判得较轻。抵御敌人而斩取首级，才叫合乎兵事。事情迫不得已，阴间尚且会按情理宽恕。至于已经投降服从的人，哪里还用等到动兵用刑？已经被制服的人本来容易杀害，但天道神明自有鉴察。贬斥正直者，排挤贤能者。传文说：世上有了伯乐，然后才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并不常有。世上的人才，在于能否得到际遇，也正是这样。假使在位者人人都像伯乐，那么有德行器量的人，就可以做宰相；识大体的人，就可以担任护官；有方略的人，就可以交付兵权；能镇抚地方的人，就可以托付一方；有威严才干的人，就可以担任监司；不贪财的人，就可以主管财谷；知道爱护百姓的人，都可以担任守令。这样，大大小小的职位各得其人，民间就不会遗弃人才，所有事情也都能办成了。至于正直贤能的人，更应当掌握权柄加以任用，这样朝廷才有贤人，朝廷内外才知道畏惧，不敢妄自窥伺，怎么可以贬斥排挤呢？如果贬斥排挤别人，就是故意除掉这个人，以便放纵自己的欲望。因此，乐于甄别提拔人才的人，太上无不收录；而妄加贬斥排挤的人，太上也无不深深谴责。从前韩崇从书佐中选拔出一个袁安，袁安后来官至司徒，人人都说韩崇有君子的鉴识，好比昏暗夜晚中的光明。袁安正直贤能，由此也可以看出来。韩崇也因此被太上知晓，太上立即命仙官王玮玄传授他泥丸紫户之法，于是得以度世，如今在酆都任定录府左理中监，主管最初学仙的人。
本朝谏议大夫谢泌，最为知之，不妄许可。平生所荐，不过数人，皆至宰相。每发荐牍，必焚香望阙，再拜曰：老臣又为陛下，求得一人矣。文正、王旦，皆其荐也。临死之日，盥沐焚香，服羽衣端坐而逝。头不少欹，非尸解乎？此即乐於甄拔，而立为太上收录者也。陈后主时，幸臣有司马申者，好陷害人。一日，昼寝於尚书省。忽有一果恶鸟，飞集其身，啄其口吻，血流被席。人皆指为陷害之报。周世宗时，有陶谷者，亦好陷害，李嵩之族诛、鱼崇谅之不用，皆其一言。及死，葬于昭觉寺之后。墓门屡掩屡开，寺僧塞以坚石。一夕，雷雨大作，墓门又洞开，虽髑髅亦无矣。岂非妄有贬排，而为太上深谴者乎？孰谓贬正排贤，为无罪乎？赞曰：贤人正士，体国爱民。苟用於世，大庇斯人。排贬之害，非止其身。国患莫恤，民隐孰伸。贻祸大矣，厥罪惟钧。太上感应篇卷之九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十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凌孤逼寡。传曰：矜孤恤寡，上文既已定为善人。凌孤逼寡，今复定为罪目。然则孤可凌，而寡可逼乎？惜其不知已得度世者，尚犹不忘念其孤寡，况未得度世者乎？昔石光祖师，真定初之官，道过潭州，闻圜通院有道者姓郭，善种菜，随时新奇，供众取足，因往访之。道者素哑，及见公来，则发语琅然，且以密语告，公遂致仕，沐浴安卧而逝。其道者，亦复不见。是夕，上於崇政前，恍见光祖乘空而来，奏曰：臣本北极佑圣院真武真君部下副参谋官。郭道者，乃北极下检法使。皆以微过，谪降人间，今数满当还。念许时食禄，且有少请，故特来谢。臣儿庭之未请朝政，愿垂训诲，无令尸禄有玷父风。言讫不见。月余，潭州奏至，乃知光祖果已化去陈喻言：本阆州一士子，以下第，久留京师。因游百梁山，忽於天寿洞被二青衣摄去，宣示玉皇金箓，引至中天北极殿下，赐以金紫衣，充佑圣院真武真君部下，副注生死善恶寿命长短判官。一日，随真君下降，忽闻哭声。俯听，乃其妻也。因恳真君求通音信，真君许令写书。取人间递角封志，差直符送下本州倅厅。既而拆不可开，召其妻至乃开。书中具道遭遇真君本未，且再三嘱曰：切在抚育诸孤，保守户门。噫嘻，此皆已得度世，系念尚尔，况未得度世者乎？所谓冢讼端起乎此。苟为不然，太上胡为列为都章，使人上章求解乎？赞曰：孤寡无告，文王必先。加以仁政，犹或难全。嗟我一本，兄弟颠连。忍肆其虐，俾悼所天。乃如之人，后报亦然。弃法受赂。传曰：太上曰：曲直轻重，而首以弃法受赂为言者何哉？盖弃法必因受赂，赂一入则以直为曲，以曲为直，一切皆不问矣。
译本朝谏议大夫谢泌最懂得这个道理，从不轻易认可和推荐人。他一生所推荐的不过几个人，却都做到了宰相。每次发出推荐文书，必定焚香面向宫阙，拜了两拜说：老臣又替陛下找到一个人才了。文正、王旦，都是他推荐的。临死那天，他沐浴焚香，穿着羽衣端坐而死，头一点也没有歪，难道不是尸解吗？这就是乐于甄别提拔人才，立即被太上收录的例子。陈后主时，有个受宠幸的臣子叫司马申，喜欢陷害别人。一天，他白天在尚书省睡觉，忽然有一只奇怪丑陋的鸟飞来落在他身上，啄他的嘴，血流满了坐席。人人都指说这是陷害人的报应。周世宗时有个陶谷，也喜欢陷害人；李嵩一族被诛杀、鱼崇谅得不到任用，都是因为他的一句话。陶谷死后葬在昭觉寺后面，墓门多次关闭又多次打开，寺僧便用坚石堵住。一天夜里雷雨大作，墓门又洞开了，连骸骨也没有了。这难道不是妄加贬斥排挤，而被太上深深谴责吗？谁说贬斥正直者、排挤贤能者没有罪呢？赞说：贤人正士，心系国家，爱护百姓。假如任用于世，便能大大庇护这些百姓。排挤贬斥他们的祸害，不只损害他们自身。国家的忧患无人顾恤，百姓的隐忧由谁来申诉？遗留下来的祸患太大了，排挤贤人的罪与此相等。《太上感应篇》卷之九完 《太上感应篇》卷之十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 欺凌孤儿，逼迫寡妇。传文说：怜悯孤儿、救济寡妇，上文已经确定为善人。欺凌孤儿、逼迫寡妇，现在又确定为罪目。既然如此，孤儿可以欺凌，寡妇可以逼迫吗？可惜那些已经得以度世的人，尚且还不忘记挂念自己的孤儿寡妇，何况尚未得度世的人呢？从前石光祖师任真定初官时，路过潭州，听说圜通院有个姓郭的道者，善于种菜，随时都有新鲜奇特的蔬菜，供众人取用充足，于是前往拜访。道者平时是哑巴，等石光祖到来，竟说话声音清亮，还用秘密的话告诉他一些事情；石光祖于是辞去官职，沐浴后安卧而死。那位道者也随即不见了。当天晚上，皇帝在崇政殿前，恍惚看见石光祖乘空而来，上奏说：臣本是北极佑圣院真武真君部下的副参谋官。郭道者则是北极部下的检法使。我们都因为细小的过错被贬降人间，如今期限已满，应当回去了。想到承受您的俸禄已有一段时间，而且还有一点请求，所以特来道谢。臣的儿子庭之尚未请求朝政，希望您垂示训诲，不要让尸位素餐玷污父亲的声名。说完便不见了。一个多月后，潭州奏报送到，才知道石光祖果然已经化去。陈喻说：我原是阆州的一个士子，因为科举落第，长期留在京城。一次游览百梁山，忽然在天寿洞被两个青衣人摄走。他们出示玉皇金箓，把我带到中天北极殿下，赐给我金紫衣，充任佑圣院真武真君部下的副注生死善恶、寿命长短判官。一天，我随真君下界，忽然听到哭声。俯身细听，原来是我的妻子。于是恳求真君让我传递音信，真君答应让我写信。我取来人间的递角封志，派直符送到本州通判厅。后来信拆不开，便把他的妻子召来，这才打开。信中详细说了自己遇到真君以及任职的始末，并且再三嘱咐说：务必要抚养教育几个孤儿，守好门户。唉，这些人都已经得度世了，牵挂之情尚且如此，何况尚未得度世的人呢？所谓坟墓中的诉讼端绪，难道不是从这里开始的吗？如果不是这样，太上为什么把它列入都章，让人上章请求解除呢？赞说：孤儿寡妇无处申诉，周文王一定首先顾念。加上仁政，尚且有时难以保全。可怜我这一家本是一脉，兄弟却困苦相连。怎么忍心放纵虐害，使他们哀悼失去依靠？像这样的人，后来所受的报应也会如此。废弃法令，接受贿赂。传文说：太上说：曲直轻重的判断，为什么首先把废弃法令、接受贿赂说出来呢？因为废弃法令必定常常由于接受贿赂；一旦贿赂进入手中，就会把正直说成邪曲，把邪曲说成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