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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太上感应篇六

太上感应篇卷之六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4–17 段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所作必成。传曰:世间无不成之事,天下皆可作之人。苟有其志,无不成也。昔张仲宾之祖,本一善谋利者,但水翻然改图,笃意教子。其子仲容、仲宾,果皆登第。明年,仲安又登第。于令仪本一市井小民,亦以翻然改图,笃意教子。其次子杰,侄子效,亦皆登第。然则有志之士,欲有所作,是有不成者乎?况能力行众善者乎?窦公之事,便可见也。窦公禹钧者,燕山人也。初梦其祖谓曰:汝无子,又不寿,曷不早修阴德,以回造化。禹钧惶惧,於是内外姻娅,有丧未举,有女未嫁,皆助成之。乃至焚券嫁仆夫之女,得金还去失之人,苟可修德,无不为者。又於所居,建四十间屋,聚万卷书,延文行师儒,居之师席,有志之士,听其自至。由是英俊四集,由公门而贵者前后接。武公之身,官至左谏议大夫,年八十,无疾而卒。今为洞天真人,晚得五子,皆登第:仪,礼部尚书;俨,礼部侍郎;侃,左补阙;称,参大政;僖,起居郎。呜呼,欲长寿而得长寿,欲得子而得五子,欲官爵而有官爵,好修德而得登真。然则世间所作,是有不成者乎?赞曰:求仁得仁,叔齐伯夷。孳孳为利,盗跖之归。天既与善,恶亦稔之。贪回阴狡,动遂其为。成效美恶,要终可知。神仙可冀。传曰:张杨阅《道藏》,见一壁鱼,身有五色,烂然夺目。及开经卷,则神仙字处,蠢蚀殆尽,乃知壁鱼蠢蚀神仙字,遂能身有五色也。何讽买得一轴道如经,中有一物,状如发卷,规可四寸,循环无端。既而截断,则头尾两皆水出,滴可升余。徧以问人,无能知者。一日,遇一得道者,举以问之,则曰:君遇此物而不能羽化,命也。此乃壁鱼三蚀神仙字,化为此物,名曰脉望。以规映星,星使立降,可得还丹。复取其水服之,便得换骨。讽归,取经毕读,则一轴之中神仙字处,字字果皆蚀尽。又知壁鱼三蚀神仙字,遂能化为脉望也。呜呼,一虫尚尔,况以人冀神仙,其有不可冀者也。大抵人之与仙,性真本一。第以情胜,遂失其真。一旦反真,尘情俱尽,即神仙也。况能济之以善,求之于古,如子房之忠,吴猛之孝,王进贤之不失妇节,兰期之友于兄弟,刘翊之损己分人,赵素台之济穷恤死,许真君之行符施水,严平君之以善导人,周伯持之收瘗遗骸,李五郎之不欺斗斛,陈安世之不杀物命,李奚子之拯济饥禽,杨敬直之闲则凝神,唐若山之性无忿恚,乃至黄万佑之鲜过,景相之酷好放生。刘平阿本一医人,吴睦本一县史,刘妍本一妓女,鲍靓本一店家,贺生本一屠儿,丁约本一兵卒,朱 本一劫盗,李正玄本一猎人,此皆自人而得仙者也。求之于今,如晁公逈之为静居天主,章公文起之为司命真君,王公素之为玉京侍郎,吕公晦之为上帝司紏,韩公琦之主紫府,富公弼之司昆台,王公叟之掌翊圣铁轮,金公三之为佑圣风伯,张公孝基之为嵩山主者,窦公禹钧之为洞天真人,乃至欧阳公修之主神清,王公安国之主灵芝,吕公溱之主群玉,石公延年之主芙蓉,陈公靖之判司直,田公承君之主维阳,此亦自人而得仙者也。按经云:今中元二品左洞阳宫所,总地上九皇土垒、四维八极。其灵官僚属,共有九万九千九十九万众,皆是在世有功之人,受度而得进补其职。如吾乡台法何公熙志以注《金刚经》有补於世,死后乃得补为西岳点检,历数官。此虽岳府,是亦受度,执谓神仙为不可冀乎?其间亦有欲冀而终不能冀者,非仙之不可冀也,所践未足冀乎仙也。不闻二真人之言乎?锺离曰:仙之求人,甚於人之求仙。洞宾曰:人常以不得见吾为恨,虽日见吾,而不能行吾言,於事何益?此皆叹人不能冀夫仙也。赞曰:神仙之说,多谓渺茫。求而不得,汉武忝皇。亦如释教,地狱天堂。天堂果有,必处忠良。地狱果有,小人之乡。夫欲求天仙者,当立一千三百善;欲求地仙者,当立三百善。传曰:天仙地仙之有差,在乎立善多寡之有异。篇中已自言之,固不在论。请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之说言之,庶几已得仙者,不复从坠,一向超升;未得仙者,不假他求,即日便到。释迦曰:仙有十种,一曰地行仙,二曰飞行仙,三曰游行仙,四曰空行仙,五曰天行仙,六曰通行仙,七曰道行仙,八曰照行仙,九曰精行仙,十曰绝行仙。既而又曰:是等皆是不循正觉,别修妄念,存想固形,游於山林,人不到处,寿千万岁,斯亦轮回,妄想类倒,报尽却来,散入诸趣。坚固服饵,而不休息,食道圆成,名地行仙。坚固草木,而不休息,药道圆成,名飞行仙。坚固金石,而不休息,化道圆成,名游行仙。坚固动止,而不休息,气清圆成,名空行仙。坚固精液,而不休息,润德圆成,名天行仙。坚固精色,而不休息,吸粹圆成,名通行仙。

译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 凡是所作的事情,都一定能够成功。传文说:世间没有不能成就的事情,天下也没有不可造就的人。只要有志向,就没有不能成就的事。从前张仲宾的祖父,原本只是一个善于谋利的人,但后来突然改变了主意,专心教育子女。他的儿子仲容、仲宾,果然都考中进士。第二年,仲安也考中进士。于令仪原本只是一个市井小民,也因为突然改变志向,专心教育子女。他的次子于杰、侄子于效,也都考中进士。这样看来,有志之士想要成就一番事业,难道还有不能成功的吗?何况是能够努力实行众善的人呢?窦公的事迹就可以说明这一点。窦公禹钧,是燕山人。他起初梦见祖父对他说:“你没有儿子,寿命也不长,为什么不早些修积阴德,以挽回命运呢?”禹钧惶恐害怕,于是亲族内外,凡有丧事而无力办理的,有女儿而无力出嫁的,都帮助他们成全。甚至烧掉债券,嫁出仆人和雇工的女儿;别人丢失了金钱,只要能够借此修德,他没有不去做的。他又在居所建造四十间房屋,聚集万卷书,邀请有文才、有品行的师儒居住其中,担任教师;有志之士听说后,自然纷纷前来。由此英才四方汇集,从窦公门下显贵的人前后相接。窦公本人官至左谏议大夫,活到八十岁,无病而死。如今他已经成为洞天真人,晚年得到五个儿子,也都考中进士:窦仪任礼部尚书;窦俨任礼部侍郎;窦侃任左补阙;窦称参与大政;窦僖任起居郎。唉,想要长寿就得到长寿,想要儿子就得到五个儿子,想要官爵就有官爵,喜欢修德就能登真。这样看来,世间所做的事情,难道还有不能成功的吗?赞说:求仁便得到仁,叔齐、伯夷就是这样。孜孜不倦地追逐利益,最终归于盗跖一流。上天既然把善报赐给善人,恶人也会积聚恶果。贪婪、邪曲、阴险、狡诈之人,往往任意施为都能暂时如愿。成败和善恶,最终都可以看得清楚。神仙是可以希望得到的。传文说:张杨阅读《道藏》时,看见一条壁鱼,身上有五种颜色,灿烂得耀眼。等到打开经卷,却发现凡是神仙文字所在的地方,都几乎被虫蛀蚀尽了,这才知道壁鱼蛀食神仙文字,于是身体能够呈现五色。何讽买到一轴道教经书,其中有一件东西,形状像发卷,直径约四寸,首尾循环没有端绪。后来把它截断,头尾两端都流出水来,每滴约有一升多。他到处询问,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有一天遇到一位得道者,便拿出来询问,那人说:“你遇到这种东西却不能羽化,是命数如此。这是壁鱼三次蛀食神仙文字后化成的东西,名叫脉望。用圆形器物映照星辰,星辰便会立即降下,可以得到还丹。再取它流出的水服下,就能换骨。”何讽回去后,把经书全部读完,发现一轴经书中凡是神仙文字所在之处,果然每个字都被蛀尽了。他又知道壁鱼三次蛀食神仙文字后,便能化成脉望。唉,一条虫尚且如此,何况人希望成为神仙,难道还有不能希望的吗?大体说来,人和仙的本性原本相同,只是情欲胜过本性,于是失去了真性。一旦返归真性,尘世情欲全部断尽,就是神仙。何况再用善行来帮助自己,并向古人学习,如子房的忠诚、吴猛的孝行、王进贤不失妇节、兰期友爱兄弟、刘翊损己利人、赵素台救济贫困抚恤死者、许真君施行符箓布施符水、严平君用善行引导他人、周伯持收殓遗骸、李五郎不欺骗斗斛、陈安世不杀害生灵、李奚子救济饥饿的禽鸟、杨敬直闲暇时便凝神、唐若山天性没有忿怒怨恨,以及黄万佑很少犯过错、景相极其喜爱放生。刘平阿原本是一个医生,吴睦原本是县里的小吏,刘妍原本是妓女,鲍靓原本是店家,贺生原本是屠夫,丁约原本是士兵,朱〔缺字〕原本是强盗,李正玄原本是猎人;这些人全都是从普通人修成仙的。考察当今的人,如晁公逈成为静居天主,章公文起成为司命真君,王公素成为玉京侍郎,吕公晦成为上帝司纠,韩公琦主管紫府,富公弼主管昆台,王公叟掌管翊圣铁轮,金公三成为佑圣风伯,张公孝基成为嵩山主者,窦公禹钧成为洞天真人,以及欧阳公修主管神清,王公安国主管灵芝,吕公溱主管群玉,石公延年主管芙蓉,陈公靖任司直判官,田公承君主管维阳;这些也都是从普通人修成仙的。按经书所说:如今中元二品左洞阳宫,总管地上九皇土垒、四维八极。其灵官僚属共有九万九千九十九万众,都是在世时有功的人,受度之后得以补任其中的职位。像我乡里的台法何公熙志,因为注解《金刚经》对世间有益,死后便得以补任西岳点检,历任数官。这虽然属于岳府,也同样是受度而成,难道能说神仙是不可希望的吗?其中也有想求仙却最终不能成仙的人,并不是仙道不可希望,而是他们所实行的还不够达到成仙的条件。难道没有听过两位真人的话吗?钟离说:“仙人寻求人,比人寻求仙更迫切。”吕洞宾说:“人们常以不能见到我为遗憾,即使天天见到我,却不能实行我的话,对事情又有什么益处?”这些话,都是慨叹人不能真正希望成仙。赞说:关于神仙的说法,很多人都认为渺茫。汉武帝求仙而不可得,反而成为皇帝中的笑柄。佛教所说的地狱、天堂也是如此。如果天堂果真存在,必定是忠良之人的居所;如果地狱果真存在,就是小人的归宿。想要追求天仙,应当建立一千三百件善功;想要追求地仙,应当建立三百件善功。传文说:天仙和地仙之所以有差别,在于所立善功的多少不同。篇中已经说明了这一点,本来不必再讨论。这里姑且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说法来讲,希望已经得仙的人不再堕落,一直向上超升;还没有得仙的人,也不必另求其他,当天就可以到达。释迦说:仙有十种:一是地行仙,二是飞行仙,三是游行仙,四是空行仙,五是天行仙,六是通行仙,七是道行仙,八是照行仙,九是精行仙,十是绝行仙。后来又说:这些人都没有遵循正觉,另行修习妄念,存想来巩固形体,游处于山林人迹不到的地方,寿命千万年;这仍然属于轮回,是妄想颠倒的一类,果报尽了以后还会回来,散入各种趣道。坚固地服食饵药而不停息,食道修成圆满,名叫地行仙。坚固地服食草木而不停息,药道修成圆满,名叫飞行仙。坚固地服食金石而不停息,化道修成圆满,名叫游行仙。坚固地持守动止而不停息,气道清纯圆满,名叫空行仙。坚固地持守精液而不停息,润德修成圆满,名叫天行仙。坚固地持守精色而不停息,吸取精粹修成圆满,名叫通行仙。

坚固咒禁,而不休息,术法圆成,名道行仙。坚固思念,而不休息,思忆圆成,名照行仙。坚固交遘,而不休息,觉应圆成,名精行仙。坚固变化,而不休息,觉性圆成,名绝行仙。锺离曰:仙有五种,一曰鬼仙,二曰人仙,三曰地仙,四曰神仙,五曰天仙。既而答大道之问,则又曰:道本无问,问本无答。万物之中,最灵最贵者,人也。若能穷万物之理,尽一己之性,穷理尽性,以至于命。全命保生,以合乎道。自然与天地齐其坚固,而同其长久矣。一者不悟大道,惟务速成,正令心若死灰,形如槁木,神识内守,一志不移,定中以出阴神。然穷其归,究竟只名清虚之鬼,不得为纯阳之仙,名曰鬼仙。二者暂於人中,得闻大道,然业重福薄,或以魔退,或僻在一偏,确守不变、绝五味者,不知有六气、忘七情者,不知有十戒、行咽漱者,笑吐纳之为错着采补者,指清静之为愚、好接物以夺天地之炁者,不肯休粮、好存想而采日月之精者,不肯导引孤坐闲息者,不知有自然屈体劳形者,不识於无为,但能延年安乐而已,名曰人仙。三者法天地升降之理,取日月生成之数,身中用年月,日中用时刻,识龙虎,配坎离,辩水源清浊,分气候早晚,收真一,察二仪,别三才,分四象,列五行,定六气,聚七宝,序八卦,行五行,九州颠倒,气传子母,液行夫妇,三田反复,烧成丹乐,永镇下田,练形住世,长生不死,名曰地仙。四者已得地仙,用功不已,超凡入圣,却反三山,名曰神仙。五者已得神仙,传道於世,於道有功,为人有行,功行满足,超居洞天,便得效职,列为仙官。若又於天地有犬功,於古今有大行,从此渐进,仙阶升 ,历任三十六洞天,反於八十一阳天,复从八十一阳天,超入虚无自然之境,名曰天仙。然则释迦所谓正觉,锺离所谓大道,果何说哉。夫正觉即大道,大道即正觉也。大抵必欲识取自心,不落情解,不闻僧那之说乎?僧那曰:歌明自心,但於日用中,行住坐卧,常自审谛思察。遇色遇声,未起觉观。时心何所之,是有耶?是无耶?既不落有无处所,自然心珠独朗,常照世间,无一尘许间隔、剎那顷断续之相,此即正觉,即此大道也。是故吕真人既因不学炼金,而得度世矣。又因闻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说,而胸次始得豁然。既得胸次豁然矣,又尝饭僧於潭之兴化。孙真人既以留意方书,而得度世矣,又尝咨决於唐之宣律。既得咨决於宣律矣,又尝听《宝塔品》於成都之无名行僧。此即百尺竿头、必欲更进一步者也。若夫立善,自当然也;纵不求仙,亦当然也。赞曰: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人而行,人道乃全。积功累善,必有后先。条目严备,毫发罔愆。是乃仙道,以人合天。若或非义而动,背理而行。传曰:孟子曰:理也,义也,人心之所同然者也。孟子所谓义,理也,大抵义理在人,不可非背。苟或非背,不免追随汨没,阘茸驵侩,无所不至矣。其肯清静自居、味道为乐乎?请以一二君子言之,庶几稍知愧耻。昔郭延卿以文行着名,厌世浇薄,葺园圃於水南,居之凡二十余年,足迹未尝至城市,少则与张文定、吕文穆游。张、吕相继作相,荐之于朝,得职官不肯就。时钱文僖惟演为留守、谢绛为通判、尹洙为掌书记、欧阳修为推官,皆一时文行之士,慕其为人。一日屏骑从,同谒延卿,对谈良久。延卿以陶樽果簌进,文僖爱其野逸,引满不辞。至晚,吏报申牌府史牙甲罗列庭下。延卿徐曰:公等何官,而从吏如是之多?洙指文僖曰:此留守相公也。延卿曰:不图今日肯顾野人。相与大笑,更进数杯。暨日入公辞归,延卿送出曰:某老病,不能造谒,幸勿讶。文僖登车,茫然自失,如入神仙之境,既而叹曰:此人视富贵为何等事乎?此则士大夫中,清静自居、味道为乐者也。杜五郎者,本田家也,亦确然有守。所居距县三十里,惟两间小屋,一其自居,一其子居之。枵然一榻-,更无他物。时繁阳尉孙轸,慕其为人,乘闲谒之,良久曰:某村民无能,何为见访?轸因问何以不出?笑曰:无用於时,无求於人,偶不出耳。又问:何以为生?曰:向居邑南,有田半顷,与兄之子共耕。兄子既娶,自度不足赡,尽以付之。因携妻子至此,适乡人有两间闲屋,因借居之。初则卖药择日以自给,及儿子长成,乡人又以三十亩田令佃。耕有余力,又佣於人,自此稍足,不欲与人争利,医卜之类,一切罢废。又问:终日有何所为?曰:端坐而已。又问:曾看经否?曰:二十年前,曾看一本《净名经》,初见其议论的当,心颇爱之,今已忘却,经亦不知所在矣。

译坚固地持守咒禁而不停息,术法修成圆满,名叫道行仙。坚固地持守思念而不停息,思忆修成圆满,名叫照行仙。坚固地持守交遘而不停息,觉应修成圆满,名叫精行仙。坚固地持守变化而不停息,觉性修成圆满,名叫绝行仙。钟离说:仙有五种:一是鬼仙,二是人仙,三是地仙,四是神仙,五是天仙。后来回答关于大道的问题时又说:道本来没有可问的,问本来没有可答的。万物之中,最有灵性、最尊贵的是人。如果能够穷究万物的道理,穷尽自己的本性,以穷理尽性达到命的层次;保全性命、护养生命,以此符合大道,自然就能和天地一样坚固,和天地一样长久。第一种人不能悟得大道,只求快速成功,即使心像死灰,形如枯木,神识内守,专心不移,在定境中产生阴神,但追究其最终归宿,终究只能称为清虚之鬼,不能成为纯阳之仙,名叫鬼仙。第二种人暂时在人间听闻大道,但业障深重、福分浅薄,或者因魔障而退转,或者偏执于一端,固守不变;禁绝五味,却不知道六气;忘掉七情,却不知道十戒;实行咽漱,却讥笑吐纳是错误;采用采补,却把清静说成愚昧;喜好接触外物以夺取天地之炁;不肯休粮,却喜好存想、采集日月精华;不肯导引,独自静坐安息;不知道顺应自然屈体劳形;不懂得无为。这样的人只能延年益寿、获得安乐而已,名叫人仙。第三种人效法天地升降的道理,取用日月生成的数理,在身中运用年月,在日中运用时刻;辨识龙虎,配合坎离,辨别水源的清浊,区分气候的早晚;收摄真一,察验二仪,分别三才,区分四象,排列五行,确定六气,聚集七宝,安排八卦;运行五行,使九州颠倒;使气传于子母,使液运行于夫妇;三田往复运转,烧炼成丹乐,永远镇守下田,炼形而存于世间,长生不死,名叫地仙。第四种人已经得到地仙之道,仍不停地用功,超凡入圣,返回三山,名叫神仙。第五种人已经成为神仙,把道传给世人,在道上有功,对人有德,功德圆满,超居洞天,便能担任职务,列为仙官。如果又对天地有〔缺字〕大的功劳,对古今有伟大的功行,从此逐渐进阶,仙阶升〔缺字〕,历任三十六洞天,返回八十一阳天;又从八十一阳天超入虚无自然之境,名叫天仙。这样看来,释迦所说的正觉、钟离所说的大道,究竟是什么说法呢?正觉就是大道,大道就是正觉。总的说来,必定要认识自己的本心,不落入情识的理解;难道没有听过僧那的说法吗?僧那说:唱明自己的本心,只须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住、坐、卧之间,常常自己审慎观察、思考体察。遇到色相、声音,在觉察分别尚未生起时,心将要趋向哪里?是有,还是无?既然不落入有无和处所,自然心珠独自明亮,常常照耀世间,没有一尘那么微小的间隔,也没有刹那间断续的现象,这就是正觉,也就是大道。因此吕真人当初因为不学习炼金,便得以度世成仙;后来又因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说法,胸襟才开始豁然开朗。胸襟已经豁然开朗后,又曾在潭州兴化寺供养僧人。孙真人既因为留心方书而得以度世成仙,又曾向唐代的宣律师请教决疑;已经向宣律师请教后,又曾在成都听一位无名行僧讲《宝塔品》。这就是已经到了百尺竿头,还一定要再进一步。至于建立善功,本来就是自然应当做的;即使不求成仙,也应当如此。赞说: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条。要靠人来实行,人道才得以完整。积累功德和善行,必定有先后次序。条目严密完备,丝毫不能有过失。这就是仙道,以人道来合于天道。如果有人违背义理而行动,背离道理而行事。传文说:孟子说:“理和义,是人心共同认可的。”孟子所说的义,就是理。总的说来,义理存在于人心之中,不可以违背。假如违背了义理,就免不了随波逐流、沉沦没落,成为鄙陋粗俗、钻营取巧的人,什么坏事都做得出来。他还肯清静自守、以体味大道为乐吗?这里请举一两个君子的事例,希望人们稍微知道惭愧。从前郭延卿以文章和品行著名,厌恶世风浇薄,便在水南修筑园圃,居住在那里二十多年,脚步从未到过城市。他年轻时曾与张文定、吕文穆交游。张、吕二人相继任宰相,把他推荐给朝廷,他得到官职却不肯接受。当时钱文僖钱惟演任留守,谢绛任通判,尹洙任掌书记,欧阳修任推官,都是一时有文才品行的人,仰慕郭延卿的为人。有一天,他们屏退车骑随从,一同去拜见延卿,面对面交谈了很久。延卿拿出陶制酒器和果品蔬菜招待他们,钱文僖喜爱这种质朴闲逸的情趣,满杯饮酒毫不推辞。到了傍晚,属吏报告说,申时牌已经报过,府中的官吏、牙兵都排列在庭下。延卿慢慢说道:“诸位是什么官职,竟然有这么多随从官吏?”尹洙指着钱文僖说:“这位是留守相公。”延卿说:“没想到今天肯屈尊来顾念我这个野人。”众人一起大笑,又喝了几杯。到了太阳落山,钱文僖告辞回去,延卿送他出去说:“我年老多病,不能前去拜访,希望您不要见怪。” 钱文僖登上车,茫然若失,仿佛进入了神仙境界,随后感叹说:“这个人把富贵看成什么样的东西啊!”这就是士大夫中清静自守、以体味大道为乐的人。杜五郎原本是农家人,也确实有所操守。他住的地方距离县城三十里,只有两间小屋,一间自己住,一间给儿子住;屋里空空的,只有一张床,此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当时繁阳县尉孙轸仰慕他的为人,便乘空闲去拜访他,过了很久才说:“我只是个无能的乡村百姓,您为什么屈驾来访?”孙轸于是问他为什么不出门。他笑着说:“在时势中没有用处,对别人也没有所求,只是偶尔不出门罢了。”又问:“靠什么维持生活?”他说:“过去住在县城南面,有半顷田,和哥哥的儿子一起耕种。哥哥的儿子娶妻后,我估计这些田产不足以供养他们,便全部交给了他。于是带着妻子儿女来到这里,正好乡里有人有两间空屋,就借来居住。起初靠卖药、择日来供给自己,等儿子长大后,乡人又把三十亩田交给我们耕种。耕田有余力时,再给别人做雇工,从此生活稍微宽裕;不愿和别人争利,行医、占卜之类的事也全部停止。”又问:“整天有什么事情可做?”他说:“只是端坐而已。”又问:“曾经读过经书吗?”他说:“二十年前曾看过一本《净名经》,刚开始觉得其中的议论确切,很喜欢;如今已经忘了,经书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对语移时,气韵潇洒,言辞精简。轸大敬叹曰:真有道之士也。自此数数访之,此则田野间清净自居、味道为乐者也。彼非义背理而无所不至者,视此得无愧乎?赞曰:理本法意,义为条式。原情定罪,一毫不易。铢铢戒谨,犹差於石。矧越绳矩,肆为颇僻。人而不诛,底天之辟。以恶为能,忍作残害。

传曰:天道常与善人,尔乃以恶为能;天地之大德曰生,尔乃忍作残害。违天背地,非尔而谁?所谓能者,不自以为非也;所谓忍者,殊无恻隐也。诸恶之中,莫此为甚。残害之中,莫此为惨。地狱之设,端为是人。异时牛头阿旁之属,亦岂恤尔而不加毒手乎?请以不忍之说,急速救之,庶几不至已作而不可复救。昔西域僧名觉称者,来入中国。杨文公亿一见,即加礼。既而求去,不可留。因命译者问之,则曰:我土全不食肉,今入中国,在处皆屠杀猪羊,悬肉市肆,甚不忍观。吾意不乐居此,暂到五台,礼文殊即归矣。山谷诗,有厥牙已作小儿拳之句。张阁一见,即蹙然不乐,指为忍人。此但诗人状物,初非忍者。盖阁为河内推官,而通判葛繁惟蔬食诵经,阁亦断肉,故有此语。若使世人皆能有悟,如觉公,如张公,於一切物,常存不忍,愚保其必不敢以恶为能,而忍作残害也。今故首表出之,然后略叙因果。昔陆孝政欲收一聚蜂,收不可得,即怒,尽以热汤沃之,死无遗者。未几,复於其地,忽为一大蜂所螫而死。周昂尝昼寝,户上有一燕巢,三雏呢哺待哺。昂怒,悉以蒺 与之,三皆胸裂而死。其后,三子皆喑。金华寺有栢数株,忽生毛虫,色黄,而长近二寸,蠢食枝叶,莫知纪极。寺僧秀荣恶之,悉命扫除埋瘗,或弃於柴积。其徒秀仁,又取柴积晒於日中。俟虫死,方以供爨。数年,秀荣卒时,寺内别有一僧亦卒。既而得还,语秀仁曰:某到阴司,见秀荣荷铁枷,坐烈日中,有万万毛虫,缘绕噆噬,若不可忍。秀仁闻而大惧,不数日,亦发背而卒。大慈寺僧修准新开一轩,四面皆竹,拦槛上多有蚁子缘绕。修准怒,立伐其竹,尽取蚁子,弃於火中。未几,忽患癣疮,头面尤甚。命医视之,医曰:此名蚁漏疮,不可疗也。未几,遂卒。又如王愈忿鹊之噪,而生断其舌,其后竟死舌疮。张霖忿蛙之鸣,而沃以热灰,其后忽为汤烂。然则人之於物,是可以恶为能,忍作残害乎?既作,得无罪报乎?赞曰:智伯之贤,盆成之才。明推丹朱,捷称恶来。受天异禀,如木产村。用以为善,其孰御哉。以能济恶,岂不可哀。阴贼良善。传曰:陈平多阴谋,自知必当无后。公孙弘好阳与,其后不复显闻。大抵阴谋不免阳与,阳与便有阴谋。譬如弹九击物,最为暗中施之。余人皆不可施之,良善则尤不可也。盖良善者,民之望也。在一国,则一国重;在一乡,则一乡重。其可阴贼之乎?昔李林甫未显时,在槐坛遇一道士戒曰:君名已列仙籍,纵不白日上升,亦必为二十年太平宰相。异时,事权在手,切记吾言,不得妄有阴贼。林甫既贵,不复忆记,一味怙宠,多所贼害。久之,复梦道士责曰:君岂忘吾言乎?今果获罪矣。於是命吏引入一处,林甫耳中,惟闻潇潇风水声。既至,则府署严饬,帐榻华侈。林甫复自喜曰:正令居此,亦自不恶。道士笑曰:此乃鳞介所居,其间苦事,最为惨毒。君尚以为不恶,欲如何而后谓之恶乎?林甫骇然,汗洽而寤。此则以阴贼良善,而将生水族者也。许文规被摄至冥司,以曾活一人,得延一纪而还。既出,望见一门,守卫甚严。许以问史,吏曰:此都狱也,但凡世间谗譖忠良、毁败善类、常行阴贼之人,死后无问贵贱,皆当治罪于此。此则阴贼良善,而必入地狱者也。孰谓为之,为无罪乎?当知明白洞达、坦然易见者,近乎阳也;奸险狠愎、深而难知者,近乎阴也。平生宅心於阴,死而复归於阴,理之必然,亦无足怪。所谓水族,所谓地狱,非阴界欤?赞曰:犯法舞法,冒法则均。斗杀谋杀,同於杀人。至於定罪,轻重不伦。舞设智数,谋秘鬼神。发必命中,亦中其身。暗侮君亲。传曰:在人臣言之,一味奸謏,肆其欺罔,暗侮也;在人子言之,空事虚文,情实不至,暗侮也。但凡为臣为子,而不能尽其所以事君事亲之诚,皆暗侮也。使为臣而皆暗侮其君,为子而皆暗侮其亲,则为君为亲者,尚何望於为臣为子者乎?害教叛道,莫此为甚,太上所以言之。昔曹武惠彬方在宥密,常公服危坐,如对君父。既归私第,亦必闭阁宴居,不敢妄通宾客。五鼓才动,即待漏於禁门。如此八年,虽雪霜甚寒,未尝辄易其操。王文正公旦虽在私第,亦如在朝。一日,归自朝中,即冠带入静室,默坐不出。家人惶恐,亟遣其弟询之赵公安仁。安仁曰:适议事,公不欲行,未决而归,必忧国家耳。彼暗侮其君者,视此得无愧乎?郭琮幼丧其父,独有母在。常怀罔极之叹,凡三十年,不茹荤,不饮酒,朝夕虔祷,必欲为母祈寿。

译两人交谈了很久,杜五郎的气度神韵洒脱,言辞简洁。孙轸非常敬佩赞叹,说:“真是一位有道之士啊!”从此多次去拜访他。这就是田野之间清静自守、以体味大道为乐的人。那些违背义理、无所不至的人,看到这些事,难道不会感到惭愧吗?赞说:理是根本的法则,义是具体的条文。按照实情定罪,丝毫不能更改。即使一铢一铢地谨慎戒备,仍然可能差于重石。何况越过规矩,任意走入偏邪之路?人若不加诛罚,终将触犯上天的刑法。把作恶当成本领,忍心制造残害。传文说:天道总是护佑善人,你却把作恶当成本领;天地最大的德行在于生养万物,你却忍心制造残 害。违背天道、背弃大地,不是你又是谁?所谓“能”,是指自己根本不认为那是错误;所谓“忍”,是指完全没有恻隐之心。各种恶行中,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各种残害中,没有比这更惨酷的。设置地狱,正是为了这种人。将来牛头、阿旁之类的鬼卒,难道会怜悯你而不向你下毒手吗?现在请用“不忍”的道理赶快救治这种风气,希望不要等到已经做成恶事后才发现无法挽救。从前西域有个名叫觉称的僧人来到中国,杨文公杨亿一见到他,就对他十分礼敬。后来觉称请求离开,无法挽留。杨亿便命译者询问原因,觉称说:“我们那里完全不吃肉。如今进入中国,到处都在宰杀猪羊,肉悬挂在市场店铺里,实在不忍心看。我不愿意住在这里,暂且到五台山礼拜文殊菩萨后就回去。”山谷的诗中有“厥牙已作小儿拳”一句。张阁一见到这句,立即皱眉不悦,认为诗人是残忍的人。这只是诗人描写事物,并不是说他本来残忍。原来张阁任河内推官,而通判葛繁只吃蔬食、诵读经书,张阁也戒断肉食,所以才有这番话。如果世人都能有所觉悟,像觉公、张公一样,对一切生物常存不忍之心,我敢断定他们一定不敢把作恶当成本领,也不忍心制造残害。现在特意先把这一点表明出来,然后略述因果。从前陆孝政想捕捉一群蜜蜂,怎么也捕不到,便发怒,把滚烫的水全部浇上去,蜜蜂无一幸存。不久以后,他又在那个地方突然被一只大蜜蜂蜇死。周昂曾经白天睡觉,门上有一窝燕子,三只雏燕正在啾啾待哺。周昂发怒,全部用蒺藜刺向它们,三只雏燕都胸部裂开而死。后来,他的三个儿子全都失去了声音。金华寺有几株柏树,忽然生出毛虫,颜色黄色,长度将近二寸,爬行啃食枝叶,不知道有多少。寺僧秀荣厌恶它们,下令全部扫除掩埋,有的扔进柴堆。他的徒弟秀仁又把柴堆搬到太阳下晒,等毛虫死后才拿来烧火。几年后,秀荣去世;寺里另有一位僧人也死了,后来苏醒过来,对秀仁说:“我到了阴司,看见秀荣戴着铁枷,坐在烈日下,有成千上万只毛虫爬满身体,不断咬噬,痛苦得无法忍受。”秀仁听后非常害怕,没过几天,也发背疮而死。大慈寺的僧人修准新建了一间轩,四面都是竹子,栏杆上有许多蚂蚁爬来爬去。修准发怒,立即砍掉竹子,把蚂蚁全部捉来扔进火中。不久后,他忽然患癣疮,尤其头面部最为严重。请医生诊治,医生说:“这叫蚁漏疮,无法医治。” 没过多久,修准就死了。又如王愈恼怒喜鹊的叫声,竟割断它的舌头,后来最终死于舌疮。张霖恼怒青蛙鸣叫,便用热灰浇它,后来忽然被热汤烫烂而死。这样看来,人对于生物,难道可以把作恶当成本领,忍心进行残害吗?既然已经做了,难道能没有罪报吗?赞说:智伯虽然贤能,盆成也有才干;丹朱因明察而受到推重,恶来因敏捷而著称。上天赋予他们非凡的禀性,就像树木从村野中生长出来。若把这些才能用来行善,还有谁能阻挡他呢?如果反而用才能助长恶行,难道不可悲吗?暗中残害善良的人。传文说:陈平多用阴谋,自己知道将来一定会没有后代。公孙弘喜欢表面上施与,后来却不再显达闻名。总的说来,阴谋往往伴随着表面的施与,表面的施与也常常含有阴谋。譬如弹丸九次击打物体,最适合暗中施行。其他人尚且不可暗中加害,善良的人尤其不可如此。因为善良的人,是百姓所仰望的;在一国之中,就是一国所重视的人;在一乡之中,就是一乡所重视的人。怎么可以暗中残害他们呢?从前李林甫还没有显贵时,在槐坛遇到一位道士,道士告诫他说:“你的名字已经列入仙籍,即使不能白日飞升,也必定会做二十年太平宰相。将来权力在手时,切记我的话,不可以任意暗中残害别人。”李林甫显贵后,便不再记得这些话,一味倚仗恩宠,残害了许多人。过了很久,他又梦见道士责备他说:“你难道忘了我的话吗?如今果然获罪了。”于是道士命吏卒把他带进一个地方,李林甫只听见耳边潇潇的风水声。到了那里,府署严整,帐榻华美奢侈。李林甫又暗自高兴说:“即使住在这里,也并不坏。”道士笑着说:“这里是鳞甲水族居住的地方,其中的苦难最为惨毒。你还认为这里不坏,那么要怎样才会认为它坏呢?”李林甫惊骇万分,汗流浃背地醒来。这就是暗中残害善良之人,后来将要转生为水族的例子。许文规被带到冥司,因为曾经救活过一个人,获得延长一纪寿命后返回人间。他出来以后,看见一座门,守卫十分严密。许文规询问掌书记,吏卒说:“这是都狱。凡是在人间进谗诬陷忠良、毁坏善类、经常暗中残害他人的人,死后无论贵贱,都要在这里治罪。”这就是暗中残害善良之人,必定进入地狱的例子。谁说做这种事没有罪呢?应当知道,明白通达、坦率易见的,接近于阳;奸诈险恶、凶狠固执、深藏难测的,接近于阴。平生存心于阴暗,死后又归于阴暗,这是必然的道理,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所谓水族,所谓地狱,不就是阴界吗?赞说:触犯法律而玩弄法律,冒犯法令,性质都一样。斗殴杀人和预谋杀人,同样都是杀人。到了定罪时,轻重却不相同。玩弄法律的人施展智谋,谋杀的人秘密连鬼神都不知道。出手必定命中,也必定伤及自身。暗中欺侮君主和父母。传文说:以臣子来说,一味奸诈狡猾,肆意欺骗蒙蔽,就是暗中欺侮君主;以儿子来说,只做空洞的形式文章,而内心实情达不到,就是暗中欺侮父母。凡是做臣子、做儿子的,却不能竭尽侍奉君主、父母的诚意,都是暗中欺侮。假使做臣子的都暗中欺侮君主,做儿子的都暗中欺侮父母,那么做君主、做父母的,还能对臣子、儿子有什么指望呢?损害教化、背叛大道,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太上所以特意说到这一点。从前曹武惠王曹彬当时身居枢密要职,常常穿着官服端坐,像是在面对君主和父亲。回到私人住宅后,也一定关门静居,不敢随便接待宾客。五更刚到,就在宫门外等候上朝。这样过了八年,即使霜雪严寒,也从未轻易改变自己的操守。王文正公王旦即使在私人住宅,也像在朝廷一样。有一天,他从朝中回来,立即戴冠束带进入静室,默默坐着不出来。家人惊惶害怕,赶快派他的弟弟去向赵公安仁询问。安仁说:“刚才讨论政事,公不愿实行,事情还没有决定就回来了,他一定是在忧虑国家。”那些暗中欺侮君主的人,看到这些事,难道不会惭愧吗?郭琮幼年丧父,只剩母亲在世。他常常怀有父母恩德无穷、难以报答的感叹,整整三十年不吃荤腥、不饮酒,早晚虔诚祈祷,一定要为母亲祈求长寿。

其母张氏,果得一百四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减。孟熙者,市井人也,日以贩卖果实,养其父母。虽不知学问,而於温清定省出告反面之道,皆能曲尽其至,知学问者,往往不及。其父死,寝苦於地,不食盐酪,哀毁过节,几至灭性。如是三年,始终如一。彼暗侮其亲者,视此得无愧乎?惟其不敢暗侮,所以曹氏、王氏二家特盛。郭琮明诏褒赏,旌表门闾;孟熙因掘地,於锄下得金,遂成富室。然则天於忠孝,其报之也,曷尝爽乎?赞曰:恭不侮人,伪无戴尔。事父事君,恭莫大此。不用吾情,是欺而已。有既面目,为人臣子。借曰未知,神明彰矣。太上感应篇卷之六竟太上感应篇卷之七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慢其先生。传曰:先生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片言之悟,一字之传,皆所自也,其可慢乎?昔胡安定瑗之为先生也,如钱藻之渊笃,孙觉之纯明,范纯仁之直温,钱公辅之简谅,皆一时知名之士,其於先生,则不啻如子弟之事父兄,未尝闻其慢也。孙明复之为先生也,如石介之该通,张洞之辫博,皆鲁之尤贤。而有道者,其於先生,行则从升降揖,拜则执杖屦而侍,肃然其恭,亦未尝闻其慢也。又如待制彭汝砺,少尝师事嗣庐倪天隐。及官保信,即迎天隐置于齐阁,执弟子之礼甚恭。天隐死,母犹未葬,明年妻亦死,又且无子。公为葬其三丧,又为嫁其女于同年进士宋涣。尚书王存,少尝师事颖川陈俊。俊死无子,存为立其弟之子官之,由是俊妻得有所托。此则又能不忘先生於既死之后者也,况敢慢之於在生之日乎?其间或有慢者,特轻薄小人耳。惜其不知为先生者,大有不可慢处。其开悟未达,阴德最大,克昌厥后,皆未可知。王公之事,便可见也。昔王先生者,家极贫,以教导村童为业。晚得一子,已八岁,不能养,舍与西寺僧为童。其僧一见,知其英物,即令就享,不惜钱帛资之。咸平中,举贤良方正,其后为参政,作枢密,名位烜赫,官业过人,是为王文康公。曙,其名也。文康之子益柔,官至龙图学士。益柔之子谨行、谨言,皆至大夫,有贤德,尝与康节诸公游。然则为先生者,是可慢乎?赞曰:父生师教,二者并言。传道授业,孰为本源。服有衰绖,心丧三年。人伦所重,天道亦然。慢其所敬,恶莫大焉。叛其所事。传曰:僚属之於长吏,卒伍之於部辖,仆妾之於主翁,皆所事也。所谓叛者不待,真敢叛之,然后谓之叛也。但凡缓急非所倚,利害不相恤,即为叛也。请以一二仆卒言之,庶几出於仆卒之上者,稍知愧耻。昔仆夫赵延嗣,事舍人王邻几为仆夫。邻几知制诰,不逾年而父子俱卒,家素贫无以为养。延嗣义不舍去,竭力养其三女,凡十许年,未尝识女之面。及三女长成,即诣京访舍人之旧宋翰林白、杨侍郎徽之,放声大哭,具道所以。二公惊谢曰:汝之所为,吾侪不及。於是合金迎三女归京,择良配嫁之,着得名士。时徂徕先生石守道,特为传之,以激世之不能笃於义者。王逵初事屯田郎中李昙为仆夫,后应募为兵,以选入棒日军。适昙父子坐事,系御史台狱,平生亲旧,无一人敢饷问者。独逵日守台门,供其饮食,如是四十余日,未尝少怠。及狱具,贬为南恩州。驾从者,皆辞去,独逵送之,昙忽感恚自尽。逵为经理后事,哭之如亲父子,见者无不堕泪。洎事毕,方敢舍去。时司马温公亦为传之,以戒世之薄乎义者。然则世之受知於人,临利害而辄相弃背者,曾不若赵延嗣、王逵之为仆卒也。赞曰:君师长治,及其受恩。皆曰所事,分有常尊。情义攸托,施于子孙。奴仆报主,犬马恋轩。我思婴曰,作于九原。诳诸无识。传曰:《楞严》云:该惑无识,疑误众生,死后便当堕入无间。然则诳之为罪,岂为轻,哉。昔亳州太清宫有一道人,气貌甚扬,每携一小炉,於老君殿下,煅药而卖。众方集,必指老君像大言曰:我乃彼之师也。众颇惑之,莫不皆欲多得其药。一日,方指像大言,忽火自炉出,飞入其身。须臾焰发,五体烘烧。众皆以水沃之,沃不能灭,号呼跳跃,不胜其苦。良久,面老君像,俯伏如待罪状。视之,则已死矣。时杨克动闻之於验尸官甚的。张怀素者,亦伟然其人也。自言道术通神,飞走之属,皆能呼遣。至言孔子诛少正卯时,彼正在旁,谏其太早。又言汉楚成皋之战,彼正登高观战。奸如蔡卞,尚犹惑之,每对客言及,必极口称叹,惟忠肃陈瓘不信。其后事败抵罪,名士多被污蔑,惟忠肃独免罗织。然则诳诸无识,其掇祸终可免乎?大抵诳妄之人,但知贪财,不复畏罪。为僧人,则挟谈空而诳;为方士,则挟丹药为诳;为师巫,则挟鬼神而诳;为医卜,则各挟其术而诳。安知诳妄为罪,非独掇祸,又当堕大地狱乎?赞曰:笑烈於怒,志惨於兵。侮玩绐惑,殆非人情。渊鱼可跃,沤鸟易惊。矧我同类,万物之灵。以诳为巧,掩耳盗铃。谤诸同学。

译他的母亲张氏果然活到一百零四岁,耳目不衰,饮食不减。孟熙是市井百姓,每天靠贩卖果实来奉养父母。虽然不懂学问,但对于冬温夏清、晨昏定省、出告反面等奉养父母的礼道,都能尽心尽力,许多自称有学问的人反而比不上他。他的父亲去世后,他睡在地上,不吃盐和乳酪,哀伤毁损超过礼节,几乎伤害了自己的生命。这样坚持了三年,始终如一。那些暗中欺侮父母的人,看到这些事,难道不会惭愧吗?正因为他们不敢暗中欺侮君亲,所以曹家、王家两家特别兴盛。郭琮受到皇帝明诏褒奖,朝廷为他在门庭立表旌;孟熙因为挖地,在锄头下面得到金子,于是成为富裕之家。这样看来,上天对于忠孝之人的报答,什么时候有过差错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四岁〕 赞说:恭敬而不欺侮别人,虚伪之人无法冒充。侍奉父亲、侍奉君主,恭敬没有比这更大的。不按自己的真情实意去做,只不过是欺骗罢了。既然已经当面承认了身份,就应当做臣子、做儿子。即使说自己不知道,神明也会把真相彰显出来。《太上感应篇》卷第六完。《太上感应篇》卷第七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 轻慢自己的先生。传文说:先生,是传授道理、教授学业、解答疑惑的人。即使只是片言使人觉悟,即使只是传授一个字,也都是从先生那里得到的,怎么可以轻慢呢?从前胡安定胡瑗做先生时,钱藻深厚笃实,孙觉纯正明达,范纯仁正直温厚,钱公辅简朴诚信,都是当时知名人士;他们对待先生,不只是像弟子侍奉父兄一样恭敬,从未听说有轻慢之处。孙明复做先生时,石介博学通达,张洞辩才广博,都是鲁地尤其贤能的人。他们对待先生,行走时便跟随先生上下、行揖礼,拜见时还手执杖履侍奉,态度肃穆恭敬,也从未听说有轻慢之处。又如待制彭汝砺,年轻时曾拜嗣庐倪天隐为师。后来任保信军官,便迎接天隐,把他安置在齐阁,行弟子礼非常恭敬。天隐死时,母亲还没有安葬,第二年妻子也去世了,又没有儿子。彭公替他安葬三位丧者,又把他的女儿嫁给同年进士宋涣。尚书王存年轻时曾拜颖川陈俊为师。陈俊死后没有儿子,王存便为他立嗣,让陈俊弟弟的儿子做官,因此陈俊的妻子有所依托。这又是能够在先生死后仍不忘记先生的人,何况敢在先生活着时轻慢他呢?其中偶尔有轻慢先生的人,不过是轻薄的小人罢了。可惜他们不知道,作为先生的人,有许多地方绝不可轻慢:他们启发后学、使人通达,积下的阴德非常大,能够使后代昌盛,这些都不可预知。王公的事迹就足以说明这一点。从前有一位王先生,家里极其贫困,以教导乡村儿童为业。晚年得到一个儿子,儿子已经八岁,却无力养活,便把他送给西寺的僧人做童子。那僧人一见,知道他是英才,立即让他入学,不惜钱财资助他。咸平年间,他参加贤良方正科,后来任参政,又任枢密使,声名地位显赫,仕途成就超过常人,这就是王文康公,名叫王曙。文康的儿子益柔,官至龙图学士;益柔的儿子谨行、谨言,都做到大夫,有贤德,曾与康节等诸公交游。这样看来,作为先生的人,难道可以轻慢吗?赞说:父亲生养,老师教导,这两者并列而说。传授道理、教授学业,谁是根本源头?服丧有衰绖,内心哀丧也应持续三年。人伦最重视这些,天道也同样如此。轻慢自己所应尊敬的人,罪恶没有比这更大的。背叛自己所侍奉的人。传文说:僚属对于长官,士卒对于统领,仆人侍妾对于主人,都是有所侍奉的对象。所谓背叛,不必等到真的公然反叛之后才叫背叛。凡是遇到紧急情况便不肯依靠,遇到利害关系便不相互体恤,就是背叛。这里请举一两个仆人、士卒的事例,希望地位在仆卒之上的人稍微知道惭愧。从前仆人赵延嗣侍奉舍人王邻几。王邻几任知制诰不到一年,父子二人都去世了,家里一向贫困,没有生活费用。赵延嗣出于义气不肯离开,竭尽力量养活王邻几的三个女儿,十多年里从未见过她们的面。等到三个女儿长大,他便到京城拜访舍人旧友宋翰林宋白、杨侍郎杨徽之,放声大哭,详细说明事情经过。两位公卿惊讶并道歉说:“你的所作所为,我们这些人都比不上。”于是凑集钱财,把三个女儿接到京城,选择良配嫁给她们,后来都嫁给有名望的士人。当时徂徕先生石守道特意为此写传,用来激励世上那些不能坚定守义的人。王逵起初侍奉屯田郎中李昙,做他的仆人,后来应募当兵,因选拔进入棒日军。恰逢李昙父子因事获罪,被关押在御史台狱中,平生的亲友旧交没有一个敢送饭问候,只有王逵每天守在御史台门外,供给他们饮食,这样持续了四十多天,从未稍有懈怠。等到案件审理完毕,李昙被贬到南恩州。随从车驾的人都辞别离去,只有王逵为他送行,李昙忽然感到悲愤,自尽而死。王逵替他料理后事,像哭亲生父亲和兄弟一样悲痛,看到的人没有不流泪的。直到事情办完,才敢离开。当时司马温公也为此写传,用来警戒世上那些轻薄无义的人。这样看来,世上那些受人知遇,却在遇到利害关头便立即相互抛弃背离的人,还不如赵延嗣、王逵这样的仆人和士卒。赞说:君主、老师、长官治理下属,下属接受他们的恩德,都称为自己所侍奉的人,各自有固定的尊卑名分。情义有所寄托,也应施及子孙。奴仆报答主人,就像犬马眷恋车驾。我想起婴这样的忠义之人,死后也当在九泉之下受到称许。欺骗那些没有见识的人。传文说:《楞严经》说:惑乱没有见识的人,使众生受到错误引导,死后就应当堕入无间地狱。这样看来,欺骗他人的罪,难道是轻的吗?从前亳州太清宫有一个道人,气度相貌很张扬,常常带着一个小炉子,在老君殿下炼制药物出售。众人聚集时,他总是指着老君像大声说:“我就是他的老师。”众人很受迷惑,没有不想多买他的药的。有一天,他正指着神像大声吹嘘,忽然火焰从炉中飞出,进入他的身体。片刻之间火焰燃起,五体都被烧灼。众人都用水浇他,却不能把火浇灭;他号叫跳跃,痛苦不堪。过了很久,他面向老君像俯伏在地,像是在等待治罪。再看时,他已经死了。当时杨克动从验尸官那里听到此事,情况十分确实。张怀素也是一个外表魁伟的人,自称道术通神,飞禽走兽之类都能呼唤驱使。他甚至说,孔子诛杀少正卯时,自己正在旁边,还劝孔子不要太早动手;又说汉、楚在成皋交战时,自己正登高观战。像蔡卞这样奸诈的人,尚且被他迷惑,每逢对客人说起此事,必定极力称赞感叹,只有忠肃公陈瓘不相信。后来张怀素事情败露获罪,许多名士都受到污蔑,只有忠肃公免于被罗织罪名。这样看来,欺骗没有见识的人,最终能够免于招致祸患吗?大体说来,欺骗妄言的人只知道贪图钱财,不再害怕罪过。做僧人的,就借谈论空性来欺骗人;做方士的,就借丹药来欺骗人;做巫师的,就借鬼神来欺骗人;做医生、卜者的,就各自借自己的技艺来欺骗人。他们哪里知道,欺骗妄言作为罪行,不仅会招来祸患,还应当堕入大地狱呢?赞说:嘲笑比发怒更猛烈,志意残酷超过兵器。侮辱、戏弄、欺骗、迷惑,几乎不是人的情理。深渊中的鱼尚且会跃出,水面上的鸟也容易受惊;何况我们同属人类,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把欺骗当作机巧,不过是掩耳盗铃。诽谤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