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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太上感应篇十九

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九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50–52 段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负他货财,愿他身死。传曰:李约为兵部员外郎,尝舟行,与一商胡舟檝相次。商胡忽病革,邀约相见。既至,乃以一夜光遗约,且以二女为托,女皆绝色。明日胡死,财宝数万,一舟之人,莫不窥觊。约乃悉籍其数,寄之于官,一女立为配,乃殓。当殓之时,复以所得夜光含之,人无见者。其后,胡属来理财宝,约请官发,视夜光在焉,一时士夫,莫不称叹。魏子都暮行,逢一书生踣於道左,言苦心痛。子都下马,为之抚摩。俄顷遂卒,视其囊中,乃有一卷素书,十饼黄金。子都为卖其二,以办葬事。余八枕其脑下,素书置之其傍。后数年,有从子都问尸所在?子都引至墓下。既而发开,金书俱在。子都声名,由是大振。此皆前辈盛美,载之方册,铿鍧炳耀,荡人耳目,固非负他货财,愿他身死者之所能行也。然亦不可不略举一二,庶皆知戒。永嘉有徐辉者,以贾贩为业。尝在丹阳,贷一大驵钱,一千余贯。未及偿而驵死,遂默不言。驵家不知,亦不复索。其后,辉生一子,颇聪俊,辉切爱之。八岁乃病,召医市药,所费不可胜计。久而货财耗尽,病犹未较。病子一日,忽语辉所亲尼湿师曰:我欲归去。尼曰:此汝家也,父母如此爱汝,汝复何归?子曰:我乃丹阳人也。昔徐公贷我钱千缗,幸我死不偿。今故托生其家,自来取之耳。言讫遂绝。又有白元通者,尝欠东市杨筠见钱五贯四百文,未偿而筠忽死,遂昧其事。死后,乃生筠家为驴。一日,筠子乘之入市,忽作人语:我乃白元通也,只为欠尔父见钱五贯四百文,遂至如此。今南市卖麸家,亦欠我钱,正如其数,可速卖我於彼,得钱偿尔债便了也。筠子如其言,两日驴死。然则负他货财,愿他身死,岂遂己乎?赞曰:子胥报德,捐金於濑。季札许剑,冢木是挂。在亡虽殊,我心匪懈。寄命托孤,名节攸赖。欺死之人,蝇蚋所嘬。干求不遂,便即咒恨。传曰:不知愧耻,惟务干求,自非廉士。若以不遂,而便即咒恨,尤小人也。乌得韩昌黎责己待人之说,范忠宣责人恕己之说,而告之哉?昌黎曰:君子责己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恕。重以周,故不怠;轻以恕,故人乐为善。忠宣曰:吾平生所学,惟得忠恕二字,一生用之不尽,乃至立朝事君,接待僚友,亲睦宗族,未尝须臾离也。又尝戒其子弟曰:人虽至愚,至於责人则明;人虽至明,至於恕己则昏。尔曹但能以责人之心责己,恕己之心恕人,圣贤地位,不患不到。事干求者,能晓此乎?求之世间,其不手干求者,诚亦鲜矣。请为更举一二,庶皆知愧。扈郎中褒,尝语人曰:昔知苏州吴县,苏州士夫,寓居者众,其於请求,莫不皆尔。惟致政大监富严,三年未尝有一事相委。丘太博舜卿亦言,尝知洪州新建县。洪之右族,多挠官政。惟致政郎中王述,安贫杜门,衣食不足,未始告人。二公廉节,可谓过人,贤矣哉。赞曰:是心无欲,如水之平。一或有求,波浪勃兴。视彼从违,起吾爱僧。少咈其意,怨怒相乘。盍亦反思,欲窒忿惩。见他失便,便说他过。传曰:为人而偶至失便,亦其灾也,其可便说其过。若说其过,即是幸灾乐祸,况太上明以戒人,是可为乎?昔何申锡将拜命,忽得疾遂死。妻哭之恸,其嫂有姓赵者,从其旁沮曰:尔夫生平之日,恣游妓馆,视尔旁若无人,何必如是耶?妻自此即爱歇,不复追忆。一夕,赵氏忽梦申锡曰:死生有命,何可笑人。尔亦只余四年,死时更不如我。赵氏惊觉大惧,及期果然。盖死之时,其夫远出未归,庶生二子,皆亦痴幼,真不如也。李熊最能文,笃於孝而敏於行,乡里称之。无何得疾,一剂之失,遂至不起。妻虽有孕,儿犹未生,举家惊忧,罔知所措。其妹婿有何时者,乃扬言於外曰:此郎平日自称善处置事,此时为我处看。识者闻之,莫不薄其为人。越明年,其身亦死。然则见其失便,是可说乎?我之为人,果无过乎?赞曰:孟明一眚,终以霸秦。四十九非,蘧得日新。跬步有失,未足观人。从而下石,奚其不仁。是谓乐祸,灾及其身。见他体相不具而笑之。

译李昌龄传,郑清之赞。亏欠别人的财物,却希望他本人死亡。传记说:李约任兵部员外郎时,曾乘船出行,与一艘胡商的船前后相接。胡商忽然病重,邀请李约相见。李约到后,胡商便把一颗夜光珠送给他,又把两个女儿托付给他,两个女儿都美丽绝伦。第二天胡商死了,财宝有数万,船上的人没有不想窥伺贪取的。李约于是把财物一一登记,寄存到官府;把一个女儿立即嫁给人,才入殓胡商。入殓时,又把所得的夜光珠含在胡商口中,没有人看见。后来胡商的亲属来处理财宝,李约请官府开棺验看,发现夜光珠仍在,一时士大夫无不称赞叹服。魏子都傍晚出行时,遇到一名书生倒在路旁,说心口疼痛。子都下马替他抚摩,不一会儿书生便死了。查看他囊中,原来有一卷白绢书和十饼黄金。子都卖掉其中两饼,用来办理葬事;剩下八饼垫在死者头下,把白绢书放在旁边。几年后,有人向子都询问尸体所在,子都带他来到墓下。开墓后,黄金和书都还在。子都的声名因此大振。这些都是前辈盛大的美德,记载在典籍中,声势显赫、光彩耀目,当然不是那些亏欠别人财物、希望别人死亡的人所能做到的。然而也不能不略举一二,希望大家都知道戒惧。永嘉有个徐辉,以经商贩卖为业。他曾在丹阳向一名大商人借钱一千多贯,尚未来得及偿还,大商人便死了,于是默默不再提起。大商人家里不知道,也不再追讨。后来徐辉生了一个儿子,十分聪明俊秀,徐辉非常疼爱他。儿子八岁时得病,徐辉请医买药,花费多得无法计算。时间久了,财物耗尽,病情仍没有好转。一天,病中的孩子忽然对徐辉亲近的一位尼师说:“我想回去了。”尼师说:“这里就是你的家,父母这样爱你,你还要回到哪里去?”孩子说:“我本是丹阳人。从前徐公借了我的钱一千缗,幸亏我死了没有偿还;如今特意投生到他家,就是来取回这笔钱的。”说完便死了。又有个白元通,曾欠东市杨筠现钱五贯四百文,没有偿还,杨筠忽然死了,于是昧下了这件事。死后,白元通投生到杨筠家做驴。一天,杨筠的儿子骑驴进城,驴忽然说起人话:“我就是白元通,只因为欠你父亲现钱五贯四百文,才落到这个地步。如今南市卖麸的人家也欠我的钱,正好是这个数,你赶快把我卖给他,得到钱偿还你父亲的债,这件事就了结了。”杨筠的儿子照它说的办了,过了两天驴就死了。既然如此,亏欠别人的财物,却希望他死亡,难道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吗?赞曰:伍子胥报答恩德,把黄金投入濑水;季札许诺赠剑,即使人死了,也把剑挂在墓树上。对方生死虽有不同,我的心却始终不懈。把性命托付给人,把孤儿托付给人,名节都依赖于此。欺骗已死之人的人,只会成为苍蝇蚊虫啃食的对象。求取请托不能如愿,便立即咒骂怨恨。传记说:不知道羞耻,只专心于求人请托,本来就不是廉洁之士;如果因为请求不能如愿,便立即咒骂怨恨,那更是小人。怎么能不把韩昌黎责己待人的说法、范忠宣责人恕己的说法告诉他呢?韩昌黎说:“君子要求自己严格而周全,对待别人宽松而宽恕。要求自己严格周全,所以不会懈怠;对待别人宽松宽恕,所以别人乐意行善。”范忠宣说:“我一生所学,只得到忠、恕二字,一生运用也用不尽,直到在朝廷侍奉君主、接待同僚朋友、亲近和睦宗族,从来没有片刻离开过。”他又曾告诫子弟说:“人即使极其愚蠢,到了责备别人时也显得明白;人即使极其聪明,到了宽恕自己时也会昏昧。你们只要能用责备别人的心来责备自己,用宽恕自己的心来宽恕别人,圣贤的境界就不怕达不到。”从事求人请托的人,能够明白这些吗?放眼世间,真正不求人请托的人,确实很少。请再举一两个例子,希望大家都知道惭愧。扈郎中褒曾对人说:“从前我任苏州吴县知县时,苏州士大夫中寄居的人很多,他们对请托请求,没有一个不是如此。唯独致政大监富严,三年中从未有一件事托付给我。”丘太博舜卿也说,他曾任洪州新建县知县。洪州的豪族大多扰乱官府政务,唯独致政郎中王述安于贫困,闭门自守,衣食不足,也从未告诉别人。这两位公的廉洁节操,可以说超过常人,真是贤德啊。赞曰:这颗心本来没有欲求,如水面一样平静;一旦有所求,波浪便猛烈兴起。看着别人顺从或违逆自己,便生出喜爱或憎恶;稍微违背自己的心意,怨恨和愤怒便接连而来。为什么不反过来思考,用这种欲望来堵塞愤怒、警戒自己呢?看见别人失意失利,便说他的过错。传记说:一个人偶然遭遇失意失利,那也是他的灾祸,怎么可以趁机说他的过错?如果说他的过错,就是幸灾乐祸;何况太上明白地把这件事作为戒条,难道可以这样做吗?从前何申锡将要接受任命,忽然得病而死。他的妻子悲痛哭泣,她的嫂子赵氏在旁边劝阻说:“你丈夫活着的时候,任意游逛妓馆,把你视若无人,何必这样悲伤呢?”妻子从此心意冷却,不再追忆丈夫。一天夜里,赵氏忽然梦见何申锡说:“死生自有命,怎么可以讥笑别人?你也只剩四年寿命,死的时候还不如我。”赵氏惊醒后非常害怕,到了期限果然死了。原来她死时丈夫远行未归,留下的两个儿子都痴呆幼小,确实比何申锡死时更加不如。李熊最有文才,笃行孝道而且敏于行事,乡里都称赞他。不久得病,因为一剂药出了差错,竟至于不起。妻子虽然怀孕,孩子还未出生,全家惊慌忧虑,不知如何是好。他的妹夫何时却向外扬言说:“这个人平日自称善于处理事情,如今这件事让我替他处理。”有见识的人听说后,没有不鄙薄他的为人。过了第二年,他本人也死了。既然如此,看见别人失意失利,可以随意说他的过错吗?我自己做人,果真没有过错吗?赞曰:孟明视只因一次过失,最终仍使秦国称霸;蘧瑗到了四十九岁,还知道每天更新自己。走小步时偶有失误,不足以据此评判一个人;却还要跟着落井下石,怎么能说是仁厚?这叫作幸灾乐祸,灾祸最终会降临自身。看见别人形体相貌有缺陷,便讥笑他。

传曰:晋侯使郄充征会于齐,齐顷公帷妇人使观。郄子登,妇人笑,郄子怒。成公二年,遂有伐齐之举。郭子仪病甚,百官造省者踵至。姬侍满前,未尝屏去。及卢祀至,则悉屏之。或问其故,子仪曰:彼外陋中险,左右一见,必至笑侮。异日得权,吾族无遗类矣。子仪卓识,其与顷公,便自万远。又如平原君美人,笑躄者盘跚行汲而被诛;赵县人笑孟尝君为眇小丈夫而被杀。此皆前车覆辄,为可戒者,惜人莫悟。人之有立,在乎器识,初不在於体相。体相虽劣,而器识有余,其可轻乎?昔卢携风貌不扬,语又不正,呼其名携为彗,盖短舌也。尝以文上尚书韦宙,韦氏子弟辄肆轻侮。宙曰:卢虽人物不扬,观其文章,有首有尾,异日必贵。其后,卢果策名,立登廊庙,奖拔京兆,至为福建观察。王冀公钦若神貌疏瘦,举止山野,复赘於颈。尝以文谒钱公希白,希白颇蔑视之。适有术者在坐,乃惊叹曰:此乃人中之贵,何可轻也?公曰:中堂内,便有此等宰相乎?术者曰:第恐不免,事不远矣。不数年,果登台辅。孙文懿公亦风貌不扬,尝赴试京师,诣县乞判凭卖田。邑尉李昭言戏曰:似君人物,有几人耶。是年,文懿以第三人及第。不数年,判审官。是时,昭言方以选人赴调,一见大惭乃归。侯元功亦貌陋形劣,初预荐乡人,以年长貌丑不足敬,轻薄子作纸鸢画其形於上,引线放之。元功适见,乃大笑,作临江仙词,题其上曰: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未表名纵。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侯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是年登第,位至执政。然则见他体相不具,是可笑乎?赞曰:圣人践形,不以貌具。尊足者存,盲心是惧。未知( )蔑,或失子羽。美好长大,智族为辅。指不若人,奚必知恶。见他才能可称而抑之。

译传记说:晋侯派郄充到齐国征召会盟,齐顷公让妇人隔着帷幕观看。郄充登上台阶,妇人讥笑他,郄充因此发怒。成公二年,晋国于是发动了讨伐齐国的行动。郭子仪病重,百官前来探视的人接连不断。姬妾侍女满在面前,他从未让她们退下;等卢杞到来,却把她们全都屏退。有人问原因,郭子仪说:“他外表鄙陋,内心险恶,我身边的人一旦看见他,一定会笑话侮辱他。将来他一旦掌权,我的家族就不会有一个遗类了。”郭子仪的见识卓绝,他和齐顷公相比,简直相差万里。又如平原君的美人因为讥笑跛脚人蹒跚取水而被杀;赵县人因为讥笑孟尝君是矮小的丈夫而被杀。这些都是前车覆辙,足以作为戒鉴,可惜人们没有觉悟。人的成就和立身,在于器量见识,起初并不在于体貌。体貌即使低劣,而器量见识有余,难道可以轻视吗?从前卢携风貌不佳,说话又不清楚,人们把“携”叫作“彗”,因为他舌头短。他曾把文章呈给尚书韦宙,韦氏子弟便肆意轻侮他。韦宙说:“卢携虽然人物形貌不佳,但看他的文章,有头有尾,将来一定显贵。”后来卢携果然登科,立即进入朝廷公卿之列,奖拔京兆,后来做到福建观察使。王冀公钦若相貌疏瘦,举止像山野之人,脖子上还长着赘瘤。他曾拿文章拜见钱公希白,希白很轻视他。恰好有一名术士在座,便惊叹说:“这正是人中的贵人,怎么可以轻视呢?”钱公说:“中堂之内,难道会有这样的宰相吗?”术士说:“只怕不能避免,事情很快就会发生。”没过几年,王钦若果然登上台辅之位。孙文懿公相貌也不好看,曾到京城应试,去县里请求判凭卖田。县尉李昭言戏笑说:“像您这样的人物,能有几个呢?”这一年,孙文懿以第三名考中。没过几年,做了判审官。当时李昭言正以选人身份赴调,一见到他便非常惭愧,回去了。侯元功相貌丑陋、形体不佳,起初参加乡里推荐,因为年长貌丑而不值得敬重,有个轻薄子弟就在纸鸢上画了他的形象,牵线放飞。元功恰好看见,便大笑起来,作《临江仙》词题在上面说:“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未表名纵。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侯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这一年他考中,官位做到执政。既然如此,看见别人体貌有缺陷,可以讥笑吗?赞曰:圣人实践人道,不以容貌是否完美为标准;应当尊重人的长处,却要警惕心灵的盲目。不知道(原文缺字)而轻视别人,或许会错失子羽那样的人。即使外貌美好高大,也必须以智慧和族类作为辅助;手指即使不如常人,何必因此知道厌恶?看见别人才能值得称道,却压制他。

传曰:见他才能可称而抑之,此特小人忌前,非君子之所敢为也。王文公旦久疾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劳勉,数四曰:卿万一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何人?公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曰:柰刚褊何?公曰:若他人,则非臣所知。准遂大拜。吕申公乞致事,上曰:卿既不可留,谁可代者?公曰:陛下必欲用英俊经纶之士,臣所不知。如欲图任老成,镇静百度,周知天下良苦,无若尧佐。陈遂大拜。钱枢密若水,喜汲引士类,孜孜靡倦,后进多出其门。欧阳文忠修喜推毂贤士,未尝有忌前好胜之心。苗待制时中为司农丞,体量梓州路常平役法第事,书成上之,荐能吏十有余人,后皆进用。杜祁公衍历知州提转安抚,其有文学政事,殊行绝德,虽不识面,未尝不随能引用。孙中丞抃与唐介具中复,初不相识,但闻其劲正,遂力荐之,及为御史,皆有风力。章邭公与文潞公,初不识面,但闻其磊落,一见即力荐之,其后出将入相,果有过人。张忠定咏与张希颜,声迹莫闻,但因殿直范延贵言其桥道驿传皆完葺,田莱垦辟,野无堕农,肆无赌博,市易不争,更鼓分明,乃大笑曰:希颜固能史,天使亦好官员。即日同荐,后皆有称。若诸君者,其於才能,肯抑之乎?赞曰:天之生才,将使用世。所贵先达,崇奖后继。祁奚举雠,佑甫拔滞。治功斯立,国事以济。嫉贤忌能,鲜不阶厉。埋蛊厌人。传曰:按《玄都律》,过满二千七百为一害,害者家出巫男觋女。然则生为巫觋,已是先世。获罪之人,今於此生,又复为人,埋蛊厌人,即是益重其过,异日从坠,又岂今世之比乎?当知沦入三恶,其速如箭,真所谓呜呼哀哉者也。昔简州知郡季南寿,被摄至阴司,断一阴狱。其狱乃熙州巫王自成,发遣鬼兵,残害高震家二小口,又残害张元家数头牛畜。南寿惟律书断云:王自成辄行邪法,残害生人,及诸牛畜,合以铁杖决脊,送下无间,备受众苦。无间罪毕,又当配为外道孤魂,一家子孙,悉令沦坠。所有门户,亦当磨灭。然则埋蛊厌人,是可为乎?又有起心而使之为者,则罪又当重於巫也。按《妖怪录》,昔吕用之伏诛军人,发其中堂,得一石函,内有一枚铜人,长可三尺,身被桎梏,口贯长钉,背上疏列高骈乡贯阊里,官品姓字,为厌胜法,是以高骈每为,用之所制。呜呼,高骈既为,用之所制,用之奚为,而又及於戮乎。当知埋蛊厌人,未必果能害人,适所以自速其祸,戒哉。赞曰:巫蛊之兴,汉几中绝。信惑左道,其祸斯烈。传奕试咒,胡僧反蹶。守用鬼兵,凝之死越。矢激则反,祗自作孽。用药杀树。传曰:用药杀树,太上书以为戒者,不欲伤物之生也。是以辛灵以扶正草木,而能得仙;高柴以方长不折,而孔子特称其行。然则用药杀树,不获罪乎?不闻伊钵龙王以伤损树叶,而堕入龙趣;太一洞龙以发怒伤稼,而谪受马形乎?大抵大道好生,虽一物亦不可辄伤其生,况树木中,亦有圣人托生其中。如《水经》所载,伊尹生於空桑是也。又有修行错路,精神飞入其中,如《业报经》所谓韩元寿化为木精是也。又有中含灵性,无异於人,如钱师愈所斫松根是也。又有窃树起祸,而先为树神所知,如钱仁伉所窃牡丹是也。上文数事,姑置勿论。请以钱师愈、钱仁伉二事言之,庶皆知戒。昔东峡山飞来殿,有一古松。大观间,为皇城使钱师愈从者斧其根,脂遂流溢。越明年,殿直钱吉过寺,夜梦一老叟告曰:吾非圆首方足,特植物中含灵性者,昨被钱师愈者,斧吾膝,取脂代烛,今尚流血。幸君为吾告长老,令急补治,庶几不为盲风摇撼,得终天年,拜赐不浅。吉黎明遂行,不及告及,见县令钱录,因与言之。銶至寺验视,与吉所说无异,急为涪之。元师府检校司徒钱仁伉所居,与中军都虞侯金沼相邻。沼家有一本牡丹,每花开无虑三百余朵,色丹如血,棱如金含,加以缾子顶上,各有丝纹,一一如自然蛱蝶之状,真奇品也。每开必张宴,伉必与坐。一夕,伉乃洪饮击剑,裎服中单,背负大蓝,腰插匕首,踰墙而入,窃取而归,沼不知也。当窃取时,空中有声,细如蜂蝇曰:一花三百朵,含笑向春风。明年三月裹,朵朵断肠红。明年花开,沼乃张宴,伉亦与坐,一见大怒。既归,以刃决肠而卒,果符诗中之语。呜呼,钱伉为花而死,神已先知於窃花之时。然则用药杀树,是可为乎?赞曰:仁及草木,王业兴周。荟蔚朝隮,诗人隐忧。天壤生植,和气所游。非理戕贼,无异断沟。社栎见梦,寓言匪浮。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九竟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一

译传记说:看见别人的才能值得称道,却加以压制,这只是小人嫉妒先贤、忌惮有才能者的行为,不是君子敢做的事。王 文公旦长期患病不愈,皇帝命人抬轿把他带入禁中慰问勉励,几次说道:“卿如果万一不幸去世,让朕把天下的事情托付给谁呢?”文公说:“以臣愚见,不如寇准。”皇帝说:“只是他刚强而偏狭,怎么办呢?”文公说:“如果是其他人,臣就不知道了。”寇准于是受到重用。吕申公请求退休,皇帝说:“卿既然不能留下,谁可以代替你呢?”吕公说:“陛下如果一定要任用英俊而有经纶之才的人,臣不知道;如果想任用老成之人,镇定各种事务,周知天下的艰难困苦,没有比尧佐更合适的。”陈尧佐于是受到重用。钱枢密若水喜欢提拔士人,勤勉不倦,后来进身的人很多出自他的门下。欧阳文忠公修喜欢推举贤士,从未有过嫉妒先贤、争强好胜的心。苗待制时中任司农丞时,考察梓州路常平役法等事,写成文书上报,推荐能干官吏十多人,后来都得到任用。杜祁公衍历任知州、提转、安抚使,对于有文学政事才能、行为卓异、德行超绝的人,即使不曾见面,也从未不随才任用、加以举荐。孙中丞抃与唐介一开始并不相识,只听说唐介刚强正直,便极力推荐;唐介任御史后,果然都有威严风采。章邭公与文潞公最初也不相识,只听说文潞公磊落,见面后便极力推荐;后来他出任将领、入朝为相,果然才能超过常人。张忠定咏与张希颜声名事迹都不为人所知,只因殿直范延贵说,他们把桥梁道路和驿站传舍都修缮完好,田地都得到开垦,野外没有荒废的农田,店铺里没有赌博,市场交易没有争执,夜间更鼓分明,张咏便大笑说:“希颜固然是能干的官员,范延贵也真是善于识别好官。”当天便一同推荐他们,后来两人都有声誉。像这些人,对于有才能的人,难道肯加以压制吗?赞曰:上天生出人才,是要让他们为世间所用。先行显达的人所可贵之处,在于尊崇奖掖后继者。祁奚能够举荐自己的仇人,佑甫能够拔擢被埋没的人。治理的功业因此建立,国家的事务也因此成功。嫉妒贤能、忌惮有才的人,很少有不因此招致祸患的。埋藏蛊物来压制、伤害别人。传记说:据《玄都律》记载,罪过累计满二千七百条成为一害;所谓一害,就是家中出巫男觋女。如此说来,生而成为巫觋,已经是前世的罪业。获罪的人今生又再次作人,却埋藏蛊物来压制别人,就是使罪过更加深重;将来堕落时,又哪里是今世可以相比的呢?应当知道,沉沦三恶道,快得就像箭一样,这真是所谓“呜呼哀哉”了。从前简州知郡季南寿被拘摄到阴司,审判一桩阴间案件。罪犯是熙州巫师王自成,他派遣鬼兵,残害高震家两个小孩,又残害张元家几头牛畜。南寿只依律书判决说:“王自成擅自施行邪法,残害活人以及牛畜,应当用铁杖打脊,押送到无间地狱,备受各种苦难。无间地狱的罪业受尽后,还应当发配为外道孤魂,一家的子孙都令其沉沦,所有门户也应当磨灭。”既然如此,埋蛊厌人,可以做吗?如果有人起心指使别人这样做,罪过又应当重于巫师。根据《妖怪录》记载,从前吕用之被伏诛后,军人掘开他的中堂,得到一只石匣,里面有一个铜人,长约三尺,身上带着桎梏,嘴里贯入长钉,背上写列着高骈的乡贯、闾里、官品、姓名等,用的是厌胜法,所以高骈常常被吕用之控制。唉,高骈既然曾被吕用之控制,吕用之为什么最终又遭到诛戮呢?应当知道,埋蛊厌人未必真的能够伤害别人,恰恰只是使自己迅速招来祸患。应当警戒啊!赞曰:巫蛊之术兴起,汉朝几乎因此中道断绝。相信并迷惑于左道,祸患就会极其惨烈。传奕试行咒术,胡僧反而遭到挫败;守用鬼兵,凝之最终死在越地。箭射出去就会反弹回来,只是自己造作罪孽。用药物杀死树木。传记说:用药物杀死树木,太上把它写入戒条,是因为不愿伤害万物的生机。因此辛灵因为扶助端正草木而得以成仙;高柴因为树木正要生长便不折断它,孔子特别称许他的行为。那么,用药物杀死树木,难道不会获罪吗?难道没有听说伊钵龙王因为损伤树叶而堕入龙趣,太一洞龙因为发怒伤害庄稼而被谪罚变成马形吗?大体说来,大道喜爱生机,即使是一件物品也不可随意伤害它的生命,何况树木之中也有圣人寄托出生其中的情况。如《水经》所载,伊尹出生于空桑,就是这种情况。又有修行走错道路,精神飞入树木之中,如《业报经》所说韩元寿化为木精。又有树木内含有灵性,与人没有不同,如钱师愈砍伐松根的事情。又有偷窃树木而招致祸患,事先就被树神知道,如钱仁伉偷牡丹的事情。上面几件事暂且不论,请只讲钱师愈、钱仁伉两件事,希望大家都知道戒惧。从前东峡山飞来殿有一棵古松。大观年间,皇城使钱师愈的随从用斧头砍它的根,树脂于是流了出来。第二年,殿直钱吉经过寺院,夜里梦见一位老人告诉他说:“我不是圆头方脚的人,只是植物中含有灵性的东西。昨天被钱师愈的随从砍伤了膝部,取我的树脂代替灯油,如今还在流血。” 幸好您替我告诉长老,让他赶快修补治理,或许可以不被狂风摇撼,得以终享天年,我对您的恩德实在感激不尽。”钱吉天一亮便启程,来不及告诉长老,见到县令钱录,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他。钱录到寺中查看,和钱吉所说没有不同,便赶快为古松涂补修治。元师府检校司徒钱仁伉的住宅,与中军都虞侯金沼相邻。金沼家有一株牡丹,每次开花有三百多朵,颜色像血一样红,花瓣边缘像金色的含苞,再加上花蕊顶端各有丝状纹理,一朵朵都像天然形成的蛱蝶形状,真是奇异的品种。每次开花,金沼必定设宴,钱仁伉也必定参加。一天晚上,钱仁伉喝得酩酊大醉,手持宝剑,只穿中单,背着大蓝,腰插匕首,翻墙进去,偷走了牡丹,金沼并不知道。偷取时,空中有细如蜂蝇的声音说:“一花三百朵,含笑向春风;明年三月里,朵朵断肠红。”第二年花开,金沼又设宴,钱仁伉也来参加,一看见牡丹便大怒。回去后,他用刀剖腹而死,果然应验了诗中的话。唉,钱仁伉为一朵花而死,神灵在他偷花的时候就已经预先知道了。既然如此,用药物杀死树木,可以做吗?赞曰:仁德施及草木,周王朝因此兴盛;草木繁茂而朝气上升,诗人却对此暗含忧虑。天地之间的生物,都是和气所游行之处;无理伤害它们,与截断沟渠没有区别。社树之栎能够托梦,其中的寓言并非虚浮。《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九完。《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