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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太上感应篇二十

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一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53–55 段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赏罚不平。传曰:按《大藏》,天地初判,便有男女。以资生故,各贪积聚。以积聚故,遂相侵盗。以不盗故,相与推一。智者立之为王,使主赏罚,号曰平等。然则赏罚为用,非今日矣。昔王叟最有胆气,每以赏罚不平、老於行伍为恨。或闻妖怪诞妄之事,即扼腕切齿,思欲除之。久闻翊圣真君灵异,因求出籍,日奉香火,早晚两时,必再拜殿下,抗声告曰:不平之事,实所不甘,今已老矣,身死之后,愿得伏事左右,以备驱策。真君许之。死后数年,有设醮於殿上者,忽闻空中有声曰:何不召吾道士?张守真曰:真君之下,从来止供养四位,不知君是何神,愿显名字。俄又言曰:吾乃昔日王叟也,已蒙真君收录,使掌铁轮,位在四将军下。后有醮祭,无相忘也。呜呼,王叟发愿如是,而真君收录果如是,孰谓赏罚不平,上真不得而主知乎?大抵赏也者,所以劝功。罚也者,所以惩恶。若舍赏罚,何以劝惩,此太上所以着之于篇,而真君所以收录王叟也。请为更举一二,庶后之主兵柄者,皆知取法。刘吁之役,军士争挈人头,以求赏给。乖崖曰:当奔突交战之时,岂暇获其首级,此必死后剪来,知后是谁。段伦曰:学士此言,果神明也。当时随伦为先锋,入贼用命者皆中伤被体。主帅已令,赴营将理。公曰:可悉( )来。既至,先录其功,带首级者次之。於是军情大惬,以为赏罚至当,相顾欢跃。甘陵之役,惟定兵邀赏,怨愤几至噪于城下。时韩魏公为帅,裁以兵律,察其横于军中不可教者,捽首斩于军门。士有死于阵者厚赙其家,恤其孤,使继衣廪。恩威既信,士气百倍。然则赏罚可不平乎?赞曰:赏罚在天,福善祸淫。赏罚在人,信如石金。彼则自取,我何容心。惩劝失当,乱亡相寻。明效大验,着在古今。逸乐过节。传曰:志公和尚与梁武皇帝,论及乐事,请帝出死囚数人,以验其说。既而,命囚各持满水,周行庭下。戒曰:杯水不溢,当贷汝死。继命作乐,以动其心。良久视之,无一溢者。帝乃叹曰:汝闻乐乎?曰:不闻。师曰:彼正畏死,惟恐水溢,安得闻乐。陛下若亦如此,常怀畏惧,则逸乐之心,自然不生。慧远禅师语大尹张秘曰:逆境易打,顺境难打。逆我意者,只消一个忍字,不片时间,便过了。若遇顺境,则诸事顺适我意,无你回避处。譬如磁石,与针相逢,不觉不知,定是合做一处。无情之物,尚犹如此,况我有情,全身在情裹作活计者耶。二师之言,可谓至矣。大抵人处顺境,心无恐惧,其於逸乐,不能无失。昔蒋希鲁知成都,妓籍中有陈凤仪者,姿技绝人,希鲁爱之。每宴席,未尝离侧,以此招谤,朝廷知之。及潞公为代,颇惩其失,虽妓女满前,未尝一顾。一日,因宴客,襟纽偶脱,自上弗获。凤仪从旁上之,公转乡微笑。凤仪曰:相公亦有觑人时耶。自此意惬,即多与语,有飞语闻。朝廷因令御史何郯,密察其事。郯至汉州,见妓女有杨其姓者,舞态颇妙,偶曰所谓杨台柳也。以此一语,人因传之,遂达圣听。然则逸乐之地,可不谨乎?二公尚尔,况余人乎?是以杜正献衍食於家,惟一面一饭,或羹其俭,则曰:某本一措大,名位寿福,冠冕服用,皆国家所有。一旦去身,复一措大,何以自奉。范文正公仲淹,尝自言曰:吾每夜就寝,必计一日食饮奉养之费,及书所为之事。若相称,则鼾睡熟寐,无复愧耻。苟或不然,则终夜不能安枕。吕申公公着,每自言曰:好衣不近节士体,梁谷似怕腹中书。富郑公弼亦曰:守口如缾,防意如城。谨畏如此,有逸乐乎,况过节乎。当知前辈行持,本自如此,非独二师,言为然也。赞曰:居无求安,仁亦用力。大禹乘撬,陶侃运甓。楚祸日戒,易厉夕惕。我独何人,弛然寝食。昔贤有训,寸阴尺璧。苛虐其下。传曰:处官而酷责吏民,主家而过挞婢仆,皆苛虐也。不闻王君贶之父,以平生仕宦,棒不妄施,有子八人,皆登仕版,而君贶又为天下第一乎?又不闻袁廊之母,以平生过挞婢仆,死后乃堕地狱,备受众苦乎?此皆善恶果报,显显为可戒者。又有一等过挞孕妾之人,未言孕妾腹中之子,先已受害,绝人后嗣,罪岂轻乎?惜其莫悟,我今无子,彼乃有之,即因果也。我必欲有,果能有乎?必欲使无,彼果无乎?况嗣续事大,予夺由天,造化自有妙处。昔费孝先以卦影着名,时奉礼郎扬绍言因诣其肆,求决一卦。视影,乃二妇人共生一子。绍言大惊,告以实曰:某艰於得子,因置一妾,今妾有孕,而老妇亦孕,岂此是耶?孝先曰:姑验之,及妾临产,午夜乏人,妻自抱持子生,而妻腹亦失。岂妾当生子,其妻不能无语,故亦孕之,姑以塞其意乎?

译李昌龄传,郑清之赞。赏罚不公平。传记说:根据《大藏经》,天地刚刚分判时,便有了男女。为了维持生活,各人都贪图积聚财物;因为积聚财物,于是互相侵夺偷盗;为了禁止偷盗,众人共同推举一人。聪明的人拥立他做王,使他主持赏罚,称作“平等”。如此看来,赏罚的作用并不是今天才有的。从前有个王老翁很有胆气,常常因为赏罚不公平、自己年老仍在军伍中而感到遗憾。他有时听到妖怪荒诞的事情,便捶胸咬牙,想要除掉它们。他久已听闻翊圣真君灵验奇异,于是请求脱离户籍,每天奉献香火,早晚两次都在殿下拜两拜,高声禀告说:“不公平的事情,实在是我不能甘心的。如今我已经老了,死后愿意侍奉您左右,听候驱使。”真君答应了他。死后几年,有人在殿上设醮,忽然听见空中有声音说:“为什么不召来我的道士?”张守真说:“真君座下历来只供养四位神将,不知道您是哪位神,愿您显明姓名。”过了一会儿,声音又说:“我就是从前的王老翁,已经蒙真君收录,掌管铁轮,位次在四位将军之下。以后设醮祭祀,不要忘记我。”唉,王老翁发下这样的愿望,而真君果然收录了他,谁能说赏罚不公平、上真不能主持赏罚呢?大体说来,赏赐是用来劝勉功劳的,惩罚是用来惩治罪恶的。若舍弃赏罚,凭什么进行劝勉和惩戒呢?这就是太上把它写在篇中的原因,也是因为真君才把王叟收录其中。请允许我再举一两个例子,使后来掌握兵权的人都知道应当取法。刘吁之战时,士兵争相提着人头来求取赏赐。乖崖说:“正在奔驰突击、交战激烈之时,哪里有空闲取得敌人的首级?这一定是人死以后才割下来的;要知道死后这首级属于谁!”段伦说:“学士这话果然明察如神。”当时段伦任先锋,进入贼阵、奋勇作战的士卒,全都负伤,伤痕遍体。主帅已经下令,让他们到营中接受处置。乖崖说:“可以把他们全部(缺字)带来。”他们到后,先登记他们的功劳,带来首级的列在其次。于是军中情绪大为舒畅,都认为赏罚十分公正,彼此相视欢跃。甘陵之战时,只有定兵被邀来请赏,怨愤几乎在城下喧闹起来。当时韩魏公任主帅,便按军法裁处,查出那些在军中横行、不可教训的人,揪住为首者在军门斩首。对于阵亡士兵,则厚厚地抚恤其家属,救济他们的孤儿,使他们继续得到衣粮供给。恩惠和威严既然都取得了信任,士气便提高了一百倍。这样看来,赏罚怎么可以不公平呢?赞语说:赏罚掌握在上天手中,赐福给善人,使淫邪者遭祸;赏罚施行在人间,也应当像金石一样诚信坚定。他们的祸福都是自己招来的,我何必存心偏袒?惩罚和劝善一旦失当,祸乱和灭亡便会接连而来。明显的效验和巨大的验证,自古至今都有记载。安于逸乐超过了限度。传记说:志公和尚和梁武皇帝谈到享乐的事情,请皇帝拿出几名死囚来验证自己的说法。随后,命令囚犯各自端着满满一杯水,绕着庭院行走,并告诫说:“杯中水不洒出来,就免你们一死。”接着又命人奏乐,来扰动他们的心神。过了很久再看,没有一个人把水洒出来。皇帝于是叹息说:“你们听到音乐了吗?”囚犯回答:“没有听到。”志公说:“他们正害怕死亡,只担心水洒出来,哪里还能听到音乐?陛下若也像这样,常怀畏惧之心,那么贪图逸乐的念头自然不会产生。”慧远禅师对大尹张秘说:“逆境容易应付,顺境却难以应付。违逆我心意的事,只要用一个‘忍’字,不消片刻便过去了。若遇到顺境,诸事都顺遂自己的心意,便没有可以回避的地方。譬如磁石遇到针,不知不觉间,必定合在一处。无情之物尚且如此,何况我是有情之人,整个人都在情感中谋生活呢?”两位禅师的话,可以说已经说到极点了。大体说来,人处在顺境中,心里没有恐惧,对于逸乐便不能没有失误。从前蒋希鲁任成都知府,妓籍中有个叫陈凤仪的女子,姿色和技艺都出众,希鲁很喜欢她。每逢宴席,她从不离开身旁,因此招来非议,朝廷也知道了这件事。等到潞公来接任时,很是惩戒他先前的过失;即使妓女满面前,也从未看过一眼。一天因宴请宾客,衣襟纽扣偶然脱落,自己从上面够不到。凤仪从旁边替他把扣子扣上,潞公转过头去微微一笑。凤仪说:“相公也有看人的时候吗?”从此潞公心意稍稍满足,便常同她说话,于是有流言传出。朝廷因此命御史何郯暗中查察此事。何郯到了汉州,看见有个姓杨的妓女,舞姿很美,偶然说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杨台柳啊。”就因为这一句话,人们便传开了,最终传到皇帝耳中。这样看来,处在逸乐之地,难道可以不谨慎吗?两位公尚且如此,何况其他人呢?因此,杜正献杜衍在家中饮食,每顿只吃一面一饭,有时羹汤稍微俭省些,便说:“我本来只是一个寒士,名位、寿命、福分,冠帽衣服和日常用品,全都是国家所有的。一旦离开此身,我又只是一个寒士,凭什么供养自己呢?”范文正公范仲淹曾经说:“我每晚临睡时,一定计算一天饮食供养的费用,并且记下自己所做的事情。如果二者相称,就能鼾声大作,熟睡而不再感到惭愧;如果不相称,便整夜不能安枕。”吕申公吕公著常说:“华美的衣服不应接近有节操之士的身体,粗粮仿佛也害怕我腹中的书。”富郑公富弼也说:“守住嘴巴要像瓶子一样严密,防守心意要像城池一样坚固。” 谨慎畏惧到了这种地步,尚且谈得上逸乐吗?何况超过限度的逸乐呢?应当知道前辈的修持,本来就是这样,并不只是两位禅师这样说、这样做。赞语说:居处不要只求安逸,仁德也要靠自己用力修养。大禹乘坐简陋的车子,陶侃搬运砖头。楚国遭祸时每天戒备,《易经》所说的忧惧之心,夜晚也不懈怠。唯独我是什么人,却松弛懒散地安睡饮食?古代贤人有训诫说,寸阴如同尺璧一样珍贵。苛刻暴虐地对待下属。传记说:担任官职却残酷责罚官吏百姓,主持家务却过分鞭打婢女仆人,这些都叫作苛虐。难道没有听说王君贶的父亲,一生做官,从不胡乱施杖;他有八个儿子,都登上仕籍,而王君贶又成为天下第一吗?又没有听说袁廊的母亲,一生中经常过度鞭打婢女仆人,死后便堕入地狱,备受各种苦难吗?这些都是善恶果报中明明显显、足以作为警戒的事。还有一种人,过分鞭打怀孕的妾室;姑且不说孕妾腹中的孩子,孩子早已先受到伤害,断绝他人的后嗣,这种罪难道轻吗?可惜他们不明白,总以为“我现在没有儿子,他却有儿子”,这就是因果。自己一定想要有儿子,果真就能有吗?一定想让别人没有儿子,别人果真就会没有吗?何况继承后嗣是大事,夺予都由上天决定,造化自有玄妙之处。从前费孝先以卦影闻名。当时奉礼郎杨绍因而到他的店中,请求为自己决断一卦。费孝先观看卦影,显示的是两个妇人共同生一个孩子。杨绍大惊,把实情告诉他说:“我很难得到儿子,所以纳了一名妾;如今妾怀孕了,老妇人也怀孕了,难道卦影说的就是这件事吗?”费孝先说:“姑且验证一下。”等到妾室临产,半夜无人,妻子亲自抱持着孩子出生,而妻子的腹部也随即消失了。难道是妾室本应生子,她的妻子却不能没有动静,所以也假意怀孕,只是暂且满足她的心愿吗?

造物玄妙,其巧如此。佛言:处於富贵,为人之上,好行鞭扑,恣行捶打,死堕地狱,数千万岁,受诸苦毒。地狱罪毕,生水牛中,贯穿鼻孔,挽船牵车,大杖打扑,偿其宿业。又曰:身生恶疮,以鞭挞众生故。然则吏卒婢仆,可苛虐乎?况孕妾乎?佛语如是,而太上之语亦如是,其可不戒。赞曰:公侯士庶,第级相承。舆台牧圉,奔走服乘。分虽有异,情则可矜。夷蛮闽隶,列於礼经。彼亦人子,仁哉渊明。恐吓於他。传曰:观音菩萨於怖畏急难之中,能以无畏施於众生,得证圆通,斯为第一。是故阎浮众生,皆号之为施无畏者。然则恐吓於他者,当如何哉。是以君子不为,每遇人有怖畏,无不力行安慰。惜其不知好惊怖人,一死之后,便当生为獐鹿。夫獐鹿为物,昼则避畏诸兽,动辄惊走,睡则挂角树枝,弓曲而睡,睡即手足惊散,既惊复睡,既睡复惊,自昏达旦,竟无一睡之安,盖其报也。其有居人之上,而恐吓於他,乃至保头吏卒及诸恶少,肆行恐吓,以图利者,岂晓此哉。不闻李舜卿以佃户张三欠租,必欲令还,遂至自经。孙季明以女使来喜,与小奴作过,必欲研究,寻亦投水而死。未言身后果报,时下已自不安。虽其自杀,实我杀之。试取《太上业报因缘经》一观,当知此言不妄。赞曰:古者善政,莫如人安。鸿雁还定,蛇蛟结蟠。悍吏叫号,股栗胆寒。善良气塞,骇惧百端。孰任其责,字民之官。怨天尤人传曰: 阎浮世界,素号阙陷。人处其中,安得每事称意。其不称意者,乃其分也。大抵积累薄而享用亦薄故也。然则天可怨乎?人可尤乎?非徒无益,适所以自及於祸。昔胡昂落魄不事事,每以累举不第,洒酒骂天。太平兴国初,羁游河朔中途,忽有一幅黑纸,从空而下,落於马前。昂取视之,皆黄字天篆,乃上帝谴昂之词。昂素精篆籀,读毕怒曰:何浪语也。擘撦掷之,跃马而去。俄顷,片云忽起,雨亦随至,霹雳一声,则人马俱仆,昂遂震死。仆夫收拾行装,急奔前店,则风清日丽,孑无纤翳。着作佐郎焦俊明,早岁登第,久而不迁,每以轗轲怨天,寻又上章致祷。是夕,即有一幅素书,坠于炉前。细视,乃天篆一十六字。使明不能辨,闻何仙姑有道,持往问之。姑曰:此天篆,不必问。俊明苦告,乃曰:盖云受金五两,折算十年。枉杀一人,死后处分。果有诸乎?使明语塞不能对。当知人须自省,不可辄怨尤也。赞曰:楚求诸侯,投龟而诟。绍衄官渡,田丰不宥。亮败祈山,痛自引咎。三数其罪,子夏敬受。试观诸人,孰贤孰否。诃风骂雨。传曰:孔子曰:迅雷风烈必变。又曰: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盖畏天也。岂若小民,夏暑雨,惟曰怨;冬祁寒,亦惟曰怨乎?惜人不知,风者,天地之使。天有八风,应乎八节,阴阳以之变化,万物以之生育,是故王者顺八风,行八政,当八卦。立春日,条风至,赦小罪,出稽留。春分日,明庶风至,正封疆,修田畴。立夏日,清明风至,出币帛,礼诸侯。夏至日,景风至,辩大将,封有功。立秋日,凉风至,报一切,祀四乡。秋分日,阊阖风至,解悬垂,不张琴瑟。立冬日,不周风至,修城郭,守边城。冬至日,广莫风至,诛有罪,断大刑。雨者,河伯之使,其神素衣玄冠,乘朱鬣白马。其众皆有两队,一名左落千,一名右落千。每队各有五万军马,簇于云端。下其雨种,雨队在前,风车在后,雨之多少,各有其数。雨种有二,一如世之马牙硝,名曰乾雨;一则以二小项瓶儿中贮,人间少水,即常时所降雨也。太上曰:吾自造化天地以来,或号元始,或号虚皇,在雨中即为雨师,在风中即为风伯。然则风雨之过,可诃骂乎?昔太公为灌坛令,期年风不呜条。文王一夕,梦一美妇人,当道哭曰:妾乃东海太上神女,嫁为西海之妇,灌坛正当归宁之路,其令有德,不敢以疾风暴雨过,何日可得归耶?文王明日,即召太公。太公出境不数里,则风雨已大至矣。世之诃风骂雨者,有德如太公乎?赞曰:尧舜之世,十雨五风。洪范咎证,曰狂曰蒙。人事不修,变异乃逢。敬天之怒,寅果严恭。惟曰怨咨,小民之恫。斗合争讼。

译造物的玄妙,竟然巧妙到这种程度。佛经说:身处富贵、位在人上,却喜欢鞭打他人,任意捶打,死后会堕入地狱,数千万年承受各种苦毒。地狱中的罪报受尽后,又投生为水牛,鼻孔被穿上鼻环,用来拉船、牵车,还要受大杖鞭打,以偿还前世的业债。佛又说:身上长满恶疮,是因为曾经鞭打众生。这样看来,官吏、差役、婢女、仆人可以苛虐吗?何况怀孕的妾室呢?佛这样说,太上也这样说,难道可以不戒惧吗?赞语说:公侯、士人和平民,等级依次相承;舆台、牧圉等下役,奔走供人乘车驱使。身份虽然不同,情理却都值得怜悯。夷人、蛮人、闽人和奴隶,都列在《礼经》所说的人类之中。他们也都是父母所生的子女,陶渊明真是仁厚啊。恐吓他人。传记说:观音菩萨在恐怖、畏惧和危急灾难之中,能够把无畏施予众生,因此证得圆通,这种功德最为第一。所以阎浮世界的众生都称他为“施无畏者”。这样看来,恐吓他人的人,应当怎样呢?因此君子不这样做,每逢有人感到恐惧畏惧,便无不尽力安慰他。可惜有些人不知道,喜欢使人惊恐;一死之后,就应当投生为獐鹿。獐鹿这种动物,白天要躲避各种野兽,稍有动静就惊慌逃走;睡觉时把角挂在树枝上,弓着身子入睡,刚睡着手脚便惊散,受惊后又睡,睡着后又惊,从黄昏直到天亮,竟没有一次安稳的睡眠,这就是它所受的果报。那些居于人上而恐吓他人的人,甚至保头吏卒和各种恶少,肆意恐吓别人来谋利,哪里会明白这个道理呢?难道没有听说李舜卿因为佃户张三欠租,一定要逼他偿还,结果张三竟上吊自杀吗?孙季明因为女使来喜和小奴发生过失,一定要追究到底,来喜不久也投水而死。还不必说身后的果报,就是当时已经使人不得安宁了。虽然表面上是他们自杀,实际上是我杀了他们。试取《太上业报因缘经》看一看,就会知道这话并非虚妄。赞语说:古代最好的政治,没有比使百姓安定更好的了。鸿雁归来而得到安顿,蛇蛟盘曲而各得其所。凶悍的官吏大声呵斥,百姓吓得股战胆寒。善良的人气息被压抑,惊恐畏惧多种多样。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就是治理和安抚百姓的官员。怨恨上天,责怪他人。传记说:阎浮世界向来就被称为有缺陷、有陷落的世界。人生活在其中,怎么能够每件事都称心如意呢?不合心意的事,正是各人的命分,大体是因为积累的福薄,享用也就薄。这样看来,可以怨恨上天吗?可以责怪别人吗?这不但没有益处,反而正是把灾祸招到自己身上。从前胡昂落魄,不做实事,每逢多次应试不中,便洒酒骂天。太平兴国初年,他羁旅游历河朔,中途忽然有一幅黑纸从空中落下,掉在马前。胡昂拿起来看,只见上面都是黄字天篆,原来是上帝谴责胡昂的文辞。胡昂一向精通篆籀,读完后发怒说:“这是什么胡说!”便把黑纸撕碎扔掉,纵马离去。不一会儿,一片云忽然升起,雨也随之而来;一声霹雳响过,人和马都倒下了,胡昂于是被雷震死。仆夫收拾行装,急忙奔向前面的店铺,那里却风清日丽,天空没有一点云翳。著作佐郎焦俊明,年轻时就考中进士,许久不得升迁,常因坎坷失意而怨天,不久又上奏章祈祷。这天晚上,便有一幅白色书帛落在炉前。仔细看,是天篆写成的十六个字。焦俊明无法辨认,听说何仙姑有道术,便拿去请教。何仙姑说:“这是天篆,不必问了。” 焦俊明苦苦请求,何仙姑才说:“大概是说:接受金钱五两,折算寿命十年;枉杀一个人,死后再行处分。”果真有这样的事吗?焦俊明听后哑口无言,不能回答。应当知道,人必须反省自己,不可动不动就怨天责人。赞语说:楚国请求诸侯援助,却投龟占卜后反而责骂神灵。绍在官渡遭受挫败,田丰也没有得到宽宥。诸葛亮在祁山失败,痛切地自行追究过错。子夏多次陈说自己的罪过,恭敬地接受责罚。试看看这些人,谁贤谁不贤。呵斥风,辱骂雨。传记说:孔子说:“雷声迅疾、风势猛烈时,一定要改变常态。”又说:“若遇到猛烈的风、迅疾的雷和很大的雨,就一定要改变常态。”即使在夜里,也一定起身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坐着,这是因为敬畏上天。哪里像普通百姓,夏天炎热下雨,只会说怨言;冬天极其寒冷,也只会说怨言呢?可惜人们不知道,风是天地的使者。天有八风,与八节相应,阴阳借此变化,万物由此生长繁育。因此君王顺应八风,施行八政,配合八卦。立春日,条风到来,赦免小罪,释放被拘留的人。春分日,明庶风到来,端正疆界,整治田地。立夏日,清明风到来,发出币帛,礼敬诸侯。夏至日,景风到来,辨别大将,封赏有功之人。立秋日,凉风到来,报答各方,祭祀四方之神。秋分日,阊阖风到来,解除悬挂之物,不弹琴瑟。立冬日,不周风到来,修治城郭,守卫边城。冬至日,广莫风到来,诛罚有罪之人,判决重刑。雨是河伯的使者,它的神灵穿白衣、戴黑帽,乘坐红鬃白马。它的部众都有两队,一队名叫左落千,一队名叫右落千。每队各有五万军马,聚集在云端。降下雨种时,雨队在前,风车在后;降雨多少,各有一定的数目。雨种有两种:一种像世间的马牙硝,名叫“乾雨”;另一种储存在两个小项瓶中,人间缺水时,平常所降的雨就是这种。太上说:“自从我造化天地以来,有时称为元始,有时称为虚皇;在雨中就是雨师,在风中就是风伯。”这样看来,可以呵斥辱骂风雨吗?从前太公任灌坛县令时,一年之内风都没有吹鸣树条。周文王一天夜里梦见一个美丽妇人,正在道路上哭泣,说:“我是东海太上神女,嫁给了西海之神为妻;灌坛正是我回娘家必经的道路。灌坛县令很有德行,不敢让猛烈的风雨经过这里,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文王第二天便召见太公。太公出了县境还不到几里,风雨就大作起来了。世间那些呵斥风雨的人,有谁能像太公这样有德吗?赞语说:尧舜时代,十日一雨、五日一风。《洪范》所说的灾异征兆,有狂风,也有蒙昧阴暗。人事若不修治,灾变异象就会降临。敬畏上天的震怒,就应当恭敬严肃地修养自己的行为。只知道怨恨叹息,不过是百姓的悲痛。争斗、合谋争讼。

传曰:曾子曰:犯而不校。老子曰:上士不争。佛氏曰:我得无争三昧,人中最为第一。又曰:六度万行,忍为第一。昔张公艺九世同居,高宗幸其家而问本未。公艺书忍字以对,高宗为之感泣,赐以缣帛而去。则知凡事有不平者,忍忍可也。不忍必至於争,争之不止,必形於之,讼之有司,则遭禁锢囚系者有之,笞棰敲榜者有之,伤肌肤残手足者有之。其耻辱痛楚,莫得以告。父母与之忧戚,妻子与之涕泣,兄弟与之惊惶,亲旧与之叹息。倾悭囊以求势援,具酒食以路史胥,幸而旬日事胜,亦庶几矣。不幸积年累月,翻来覆去,自邑而至郡,自郡而至监司,自监司而至台部。其所竞者甚小,而所害者甚大。所争者不数缗,而所费者已百倍,殆未免竭家财以用之,鬻田园以继之,於亲则失养,於妻则失爱,於子则失教,日不暇奔走於讼庭之间,受制於官史之手,虽有高堂大厦,安得而居乎?暖衣饱食,又安得而自享乎?呜呼,争讼日甚,怨仇愈深,如火燎原,不可扑灭。使其初之,能忍其患,必不至於此极也。虽然讼有出於不得已者,固人之所未免,况唆斗争竞,教人以讼,而规求其财,以图口腹之欲,吾未见不殃及其身,又遗患於子孙矣。更请以一二释纷解斗者言之,庶几欲解不得,解者皆得。《遭值经》云:布施有二,财施者,人道中有;法施者,大悲中有。然则法施功德,岂为小哉。今於两地忿争,能以一语布施,使之两得安乐,亦法施也。昔李无竞调官东京,至朱仙镇,见二丐者争打於道曰:我终年乞丐,得钱数百,被你借用,顽不肯还。无竞见其殴击颇猛,因以己钱代偿。一乃舍去,一曰:君能为吾解斗,真善人也。吾住在隆和曲,他日访我,必当有报。无竞行既数里,复自念曰:彼丐者也,而欲谢我,岂异人乎?既至东都,乘暇访之,果得其人,延无竞至其庐。饮以酒,无竞辞。复进以桃,无竞重拂其意,略取二枚怀之。中途取看,乃紫金也。崔炜於开元寺,见一乞食老妪足蹶,覆人酒瓮,被当墟者殴击良苦。炜趋解曰:酒直几钱?当垆者曰:直一贯。炜即脱衣,为之代偿。老妪不谢而去,异日复遇诸途,乃曰:昨蒙为吾解难,不敢忘也。吾善治赘疣,今有越井岗艾少许,聊以为谢。若遇赘疣,即可以此治之,不过一灼,无不愈者。其后,遇一僧人,赘垂于耳,一灼立愈。僧因引至一家,其家大富,主人有赘,一灼亦愈。由是知名,延之者众,一旦遂成富室,炜不敢忘,日夜在念。一日,复遇一人告曰:老妪者,乃鲍姑也,鲍靓女,葛洪妻也。行此灸於南海者,积有日矣。然则见人争讼,当斗合耶,即当解释耶。赞曰:理到之言,解纷排难。谗邪昵昵,亦足为间。疑忿友集,悔咎滋蔓。公子二争,卒为国患。吁嗟口给,贾福以贩。妄逐朋党。传曰:太上以二十四门简要摄念之法,授普济真人曰:好杀损伤,以慈悲摄。偷盗劫夺,以分义摄。邪淫放荡,以贞洁摄。悭贪吝惜,以布施摄。瞋怒斗争,以欢喜摄。愚痴颠倒,以方便摄。绮语浮华,以简正摄。妄言虚诳,以信顺摄。恶口咒诅,以诵念摄。两舌骂晋,以赞叹摄。饮酒食肉,以斋戒摄。诽谤訾毁,以讲说摄。踞傲轻慢,以礼拜摄。刚强豪健,以柔弱摄。不信罪福宿命,以因缘摄。执系有无,以中道摄。是非彼我,以平等摄。贪浊污秽,以清净摄。坚固不移,以轮转摄。造作不休,以无为摄。局守不变,以圆通摄。躁竞不安,以静定摄。忧悲不乐,以逍遥摄。烦恼不释,以解脱摄。大抵世人恶习,卒未易除,是故太上开示此法,使知摄制也。今乃妄逐朋党,不免绮语浮华,妄言虚诳,两舌骂晋,是非彼我,按如此法,参以此篇,当知此曹,皆当得罪於太上者也。不闻《朋党论》乎?《论》曰:君子以同道为朋,小人以同利为朋。人君但当退小人之伪朋,用君子之真朋。欧阳之言,可谓至矣。昔契丹与夏人大战于黄河外,时范文正公被命镇抚河东,请以兵从。杜正献公以契丹未必来,兵不可妄出。文正大怒,至以语侵正献,正献不以为恨。既而,契丹果不来。若二公者,皆世俗指为朋党者也。至论国事,矛盾乃尔,党可逐乎。司马君实与范景仁相得欢甚,皆自以为莫及。尝曰:吾与子生同志,死同传,用舍大节,皆不谋而同,所论三大事,其言若出一人,相先后,如左右手。又曰:吾与景仁兄弟也,不同者姓也。及论钟律,则反复相非,终身不能相一。君子是以知二公虽同,非苟同也,党可逐乎?大抵入而处家,出而处乡,事无巨细,皆当付之公论,其可但以朋党,辄妄逐乎?赞曰:言有是非,折之以理。人有异同,视其臧否。独立似介,或非端士。道同志合,必也君子。辩别正邪,朋党决矣。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一竟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三

译传记说:曾子说:“受到冒犯而不计较。”老子说:“上等之士不争。”佛教说:“我得到无争三昧,在人中最为第一。”又说:“六度万行,以忍为第一。”从前张公艺九代同居,唐高宗亲临他的家,询问维持家业的根本。张公艺写了一个“忍”字作为回答,高宗为之感动流泪,赐给他缣帛后离去。由此可知,凡事有不平之处,忍一忍就可以了。不忍耐必然发展为争斗,争斗不停止,必然表现为(疑字)诉讼;一旦到官府诉讼,便有人遭到禁锢拘系,有人受到笞打、棰击、拷打,也有人肌肤受伤、手足残废。他们所受的耻辱和痛苦,没有地方可以诉说。父母为他们忧愁悲伤,妻子儿女陪着流泪,兄弟为之惊慌,亲戚故旧为之叹息。还要倾尽吝惜已久的财囊去寻求权势援助,准备酒食去请托胥吏;侥幸十天半月事情获胜,也不过如此。不幸的话,案件拖延经年累月,反复翻覆,从县邑到郡,从郡到监司,又从监司到台部。所争的事情很小,所受的损害却很大。争的不过几缗钱,花费却已经多出百倍,几乎免不了耗尽家财来应付,甚至卖掉田园来接续;对父母便失去奉养,对妻子便失去关爱,对子女便失去教导。每天都没有空闲,只能奔走在诉讼公堂之间,受官吏摆布;即使有高堂大厦,又怎能安居其中呢?衣服穿得暖,饭食吃得饱,又怎么能够安心享受呢?唉,争讼一天比一天严重,怨恨仇视越来越深,就像烈火烧遍原野,无法扑灭。假如当初能够忍受那点祸患,就一定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虽然有些诉讼出于不得已,本来是人所难免的,何况还有挑唆人争斗、教人打官司,图谋取得钱财来满足口腹欲望的人呢?我没有见过这种人不殃及自身、又给子孙留下祸患的。再请允许我举一两个调解纠纷、解开争斗的例子,使想要调解的人能够真正调解成功。《遭值经》说:“布施有两种:财施存在于人道之中,法施存在于大悲之中。”这样看来,法施的功德难道还小吗?如今两方发生愤怒争斗,能够用一句话布施,使双方都得到安乐,也属于法施。从前李无竞调任东京的官职,到了朱仙镇,看见两个乞丐在路上争打,说:“我一年到头乞讨,得了几百钱,被你借去,你顽固地不肯归还。”李无竞看他们打得很凶,便拿自己的钱替他偿还。一个人于是离去,另一个说:“您能替我解开争斗,真是善人。我住在隆和曲,日后请来找我,我一定报答您。”李无竞走了几里路,又自己想道:“他不过是个乞丐,却要报答我,难道是个非同寻常的人吗?” 到了东都,他乘空闲去寻找那个人,果然找到了,便被请进他的住处。那人拿酒给李无竞喝,李无竞推辞了;那人又拿桃子相赠,李无竞不愿过分拂逆他的好意,便略取两枚放在怀里。走到半路取出来一看,原来是紫金。崔炜在开元寺看见一个讨饭的老妇人脚跛,打翻了卖酒人的酒瓮,被当垆的人狠狠殴打。崔炜赶快上前劝解,说:“酒值多少钱?”当垆人说:“值一贯钱。”崔炜便脱下衣服替她赔偿。老妇人没有道谢就离开了。后来有一天在路上又遇到她,她说:“昨天承蒙您替我解了危难,我不敢忘记。我擅长治疗赘疣,如今有少量越井岗艾草,姑且拿来报答您。若遇到赘疣,可以用它治疗,不过灸一次,没有不痊愈的。”后来崔炜遇到一个耳边垂着赘疣的僧人,灸了一次立即痊愈。僧人便把他带到一家富户那里,那家主人也有赘疣,灸一次同样痊愈。由此崔炜出了名,请他治病的人很多,不久便成为富室。崔炜始终不敢忘记老妇人的恩德,日夜放在心上。一天,他又遇到一个人,那人告诉他说:“那个老妇人就是鲍姑,是鲍靓的女儿、葛洪的妻子。她施行这种灸法于南海,已经很久了。”这样看来,见到人争讼时,应当促成争斗,还是应当替他们解释调解呢?赞语说:合乎事理的话,可以解开纠纷、排除灾难。谗言邪说若亲近传播,也足以制造间隙。疑虑和愤怒聚集在朋友之间,悔恨过错便不断蔓延。公子之间的两次争斗,最终成为国家的祸患。可叹只凭口才逞强,竟把福分当作货物贩卖。盲目追随朋党。传记说:太上把二十四门简要摄念的方法传授给普济真人:喜欢杀戮、伤害众生,用慈悲来摄持;偷盗、抢夺,用分义来摄持;邪淫、放荡,用贞洁来摄持;吝啬、贪婪,用布施来摄持;嗔怒、争斗,用欢喜来摄持;愚痴、颠倒,用方便来摄持;浮华的绮语,用简正来摄持;妄言、虚诳,用信顺来摄持;恶口、咒诅,用诵念来摄持;两舌、骂晋(原文如此),用赞叹来摄持;饮酒、食肉,用斋戒来摄持;诽谤、毁訾,用讲说来摄持;骄傲、轻慢,用礼拜来摄持;刚强、逞健,用柔弱来摄持;不相信罪福和宿命,用因缘来摄持;执著有无,用中道来摄持;分别是非、彼我,用平等来摄持;贪浊、污秽,用清净来摄持;固执不移,用轮转来摄持;造作不息,用无为来摄持;局限固守、不知变化,用圆通来摄持;躁动争竞、心神不安,用静定来摄持;忧愁悲伤、不能欢乐,用逍遥来摄持;烦恼不能消释,用解脱来摄持。大体说来,世人的恶习,最终并不容易除去,所以太上开示这种方法,使人知道如何摄受和制伏它们。如今却盲目追随朋党,不免说浮华的绮语、妄言虚诳、两舌骂晋,分别是非彼我。按照这种方法,参照本篇,就应知道这些人都将获罪于太上。难道没有听说《朋党论》吗?《朋党论》说:“君子因为志同道合而结为朋友,小人因为利益相同而结为朋友。君主只应当斥退小人的虚伪朋党,任用君子的真正朋党。”欧阳修这番话,可以说已经说到极点了。从前契丹和夏人在黄河以外交战,当时范文正公奉命镇守安抚河东,请求带兵随行。杜正献公认为契丹未必会来,军队不可妄自出动。范文正公大怒,甚至用言语冒犯杜正献公,杜正献公却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后来契丹果然没有来。像这两位公,都是世俗所指的朋党成员;可是谈论国事时,意见竟然如此相互矛盾,难道朋党可以一概驱逐吗?司马君实和范景仁相处得非常融洽,都自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彼此。他们曾说:“我和你生时志趣相同,死后也一同流传;关于进退取舍的大节,都不用商量便相同;所谈论的三件大事,话像出自同一个人,前后相应,就像人的左右手。”又说:“我和景仁是兄弟,不同的只是姓氏。”等到讨论钟律,两人却反复互相非难,终身不能取得一致。君子因此知道,两位公虽然意见相同,却不是苟且附和,难道朋党可以驱逐吗?大体说来,进入家庭便处在家中,出门便处在乡里,无论事情大小,都应交给公论,怎么可以只因被称为朋党,便随意驱逐呢?赞语说:言论有是有非,应当用道理加以裁断。人们有相同和不同,应当看其善恶。独自站立,似乎很耿介,有时却未必是正直之士。道义相同、志趣相合的,才一定是君子。辨别正邪之后,朋党也就可以判定了。《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一完。《太上感应篇》卷之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