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八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破人之家,取其财宝。传曰:事出无心,偶至破之,为恶已自不小。若为财宝,而辄至破之,真大恶也。请以能为已破家者,复归其产,一二美事言之,庶几后之临民,或遇此事,皆能如是,於已破者,方为有益。刘敞知扬州,州有雷陂,旧属民,由官夺之,蓄水以便漕运。岁久陂坏,漕运亦未尝赖此,久而为毫族所占,田主屡诉不获。公到任,立判还之,由是田主三十六家、男女三百余口,复得其田,不获饥馁。侯叔献为汜县令,县多没官田。有一李诚庄,方围十里,河贡其中,最为膏腴。佃户百家,皆成奥族,旧估价一万五千贯未卖。贾魏公当国,又欲增价五千贯卖之。陈道古衔命而来,与叔献议增其价。叔献太息曰:郎中知此本末否?李诚者,在太祖时为酒务专知,以不能救护当物,为溢水所损。估所损价,当五千贯,勒诚偿之。是时,朝廷出度支钱,预表民间,令买雕翎箭秆弓弩材木,以备军需。及李重进叛,方议起兵,而预买之物皆莫集。太祖大怒,凡欠负官钱者,皆籍其产。而李诚者,实非预领官钱之人,官吏畏威,不敢闭析,一例抄没。诚之子孙,遂至破碎。惜相国未能雪正,给还其田,莫若更损五千贯,俾诚子孙买之。在官司,已得倍利;在诚子孙,亦不至於狼狈。郎中以为何如?道古曰:某实不知苟利於人,何所不可?於是损价五千贯而去。叔献乃以此议召,诚子孙谕之,皆泣拜曰:实荷公恩,柰不家贫何。叔献复召众佃,谕田:汝辈本出下户,以得李庄之利,今皆复为仓廪,变为豪民,官卖此田,而李贫独患无力,万一为他人所得,势必撒廪拆屋,离业而去,岂复容汝辈复享厚利耶?曷若百家共醵此钱,俾李氏请买,我则为汝宽其限责,如此则田复归李氏,而汝辈亦得久远佃食,两获其利,不亦可乎?众皆拜曰:愿如公言,由是诚之子孙,复得此田。彼破人之家,而取其财宝者,能如是乎?惜其莫悟天堂地狱,端由乎此,作何所见,乃敢如此。赞曰:人之成家,基於艰苦。前遗后承,俯舍仰取。谁欤寇攘,输掠其聚。当路之狼,苛政之虎。相在尔室,鬼瞰其户。决水放火,以害居民。传曰:水火漂焚,世间祸害,莫此为酷。今乃决水放火,以害居民,罪其轻乎?此其所以不为上真所容,明神必戮也。天圣二年,大名府黄河□口,忽坝□俱破,水遂横流,其势颇猛。时韩魏公判北京,忽一史驰报,□口有一大龟,久为□患。龟若潜伏,水自安流。龟若出浮,水必泛滥。今出浮矣,为之柰何?时使臣郑圭奉命,适至提所,一箭射杀其龟。既而为龟所诉,阎罗追摄郑圭,使与龟对。其日,适遇真武灵应真君下降,□呸罗山,校勘生死,遂蒙真君雪正,将□口妖龟,向空碎为微尘,不使人间复有此物为人之害。仍命直符押还郑圭,复归人间。然则水可决乎?李辕事母最孝。薄暮,忽有客欲来投宿,辕适临溪烹鸡,客谓必以相款。既而具饭,乃脱粟也,客大怒,不食而出。辕实告曰:母病思肉,山居无有,故烹一鸡,不及君也。客怒愈甚。是夕,即从屋后,乘风放火,将及其庐,忽天雨反风,火即随灭。既而,邻里聚观,乃见一人卧在火中,所执火炬尚犹在手。细视,乃客也,且自言曰:我侠士也,以亡命至此,不谓主人待我如是,当纵火时,明见一大神,状如神君,立於空中,叱火令反,故至反及,今则死矣。言讫遂绝。然则放火,是可为乎?赞曰:长民之官,苟且畏避。遇水失防,与决何异。救焚不力,亦放之类。归答天灾,逃责人事。原情定罪,心迹无二。紊人规模,以败人功。传曰:人之立功,功虽归己,然宗庙社稷,天下生灵,实皆赖之。彼无能者,其可紊其规模,而幸其败乎?虽曰败彼之功,实是败国之事。其为利害,自不为小,岂无罪乎?寰朔之役,杨业奉命副潘美进讨。既至虏,又攻陷寰州,业谓美曰:贼锋方锐,卒未可战,宜引兵出大石路,先遣人谕云朔守将,俟大军离代州日,即令将兵先出,我师若至应州,虏必悉众来拒。此时朔州吏民,便可坌入石碣谷内,仍分强弩千入,使守谷口。所有骑士,悉令援於中路。如此,则三州之众,必万全矣。监军王侁沮之,计不得行,且责业曰:君之此言,岂畏死乎?业曰:吾非畏死,行即死矣。且祝美曰:吾去,公等可於谷口张功,兵分强弩为左右翼,以为吾援。吾转战至此,纵兵击之,必大捷也。美如其言,陈于谷口。既而,王侁乃以虏为已遁,欲争其功,引兵而去。
译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 毁坏别人的家产,夺取他的财宝。传说:事情如果出于无心,偶然造成破坏,罪恶已经不小;如果为了财宝而任意毁坏别人家产,那就真是大恶。请把那些能够使已经破败的家庭重新恢复产业的事,举出一两个美好的事例来说,希望后世治理百姓的人遇到这类事情,都能这样做;对于已经破败的人家,这才真正有益。刘敞任扬州知州时,州中有雷陂,原来属于百姓,后来被官府夺去,蓄水以便利漕运。年久以后陂塘毁坏,漕运也从未依靠它,时间一长又被豪族占据,田地主人多次申诉都没有结果。刘敞到任后,立即判决归还田地,因此三十六家田主以及三百多男女,又重新得到田地,不至于饥饿。侯叔献任汜县县令时,县中有许多没收入官府的田地。有一处李诚庄,周围十里,河流贯穿其中,是最肥沃的土地。佃户有一百家,全都成为富豪旧族;原先估价一万五千贯,却一直没有卖出。贾魏公主持国政,又想把价格增加五千贯卖掉。陈道古奉命前来,和侯叔献商议增加价格。侯叔献叹息说:郎中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吗?李诚在太祖时任酒务专知,因为不能救护官物,官物被水冲损。估计损失的价值,应由李诚赔偿五千贯,于是责令他偿还。当时朝廷从度支支取钱财,预先向民间征买雕翎、箭杆、弓弩材料和木材,以备军需。等到李重进叛乱,正商议起兵时,预先购买的物资却一件也没有收齐。太祖大怒,凡是拖欠官钱的人,都籍没其产业。百姓如果遇到这类事情,都能像这样办理,对于已经破败的人家,才算真正有益。刘敞任扬州知州时,州中有一处雷陂,原来属于百姓,却被官府夺取,用来蓄水以便利漕运。多年以后,雷陂毁坏,漕运也从未依赖这里;后来又被豪族占据,田主多次申诉都未能获准。刘敞到任后,立即判令归还田地。因此,三十六家田主、男女三百多人重新得到自己的田地,免于饥饿。侯叔献任汜县县令时,县中有许多没收入官府的田地。有一处李诚庄,方圆十里,河流贯穿其中,是最肥沃的土地。佃户有一百家,都是豪族;旧定估价一万五千贯,还没有卖出。贾魏公主持国政后,又想把价格增加五千贯再卖掉。陈道古奉命前来,和侯叔献商议增加价钱。侯叔献叹息说:“郎中知道这件事的始末吗?李诚在太祖时任酒务专知,因为不能救护所掌管的财物,财物被洪水损坏。估计损失的价值,应当是五千贯,于是勒令李诚赔偿。当时朝廷拿出度支的钱,预先向民间购买雕翎箭杆、弓弩材料和木材,以备军需。等到李重进叛乱时,朝廷正商议起兵,而预先购买的物资却全都没有收集齐。太祖大怒,凡是拖欠官府钱财的人,都登记没收其财产。” 但李诚实际上并不是预先领取官钱的人,官吏畏惧权势,不敢查究,便一概抄没了他的家产。李诚的子孙于是陷于破败。可惜相国不能为他洗雪冤屈、发还田地,不如再减价五千贯,让李诚的子孙买回。对于官府来说,已经获得了加倍的利息;对于李诚的子孙来说,也不至于狼狈不堪。郎中认为怎么样?道古说:“我实在不知道,只要对人有利,还有什么不可以做的呢?”于是减价五千贯成交。叔献便把这件事召集众人商议,并把意见告诉李诚的子孙,他们都哭泣叩拜说:“实在承受了您的恩德,只是家里贫穷,怎么办呢?”叔献又召集众佃户,对他们说明田地的情况:“你们本来都是下等人户,因为得到李庄田地的利益,如今都成了粮仓的主人,变成了豪富人家。官府要卖这片田地,而李家贫困,唯独担心没有力量购买;万一被别人买去,势必要毁掉粮仓、拆掉房屋,使你们离开产业而去,那时哪里还能容许你们继续享受厚利呢?不如百家共同凑集这笔钱,让李家请求购买。我就替你们放宽期限、减轻催责。这样田地重新归还李家,而你们也能长久租种获利,双方都得到好处,不是很好吗?”众人都叩拜说:“愿意依照您的话办。”于是李诚的子孙又重新得到这片田地。那些毁坏别人家业、夺取别人财宝的人,能够这样做吗?可惜他们不明白天堂、地狱正是由此而来,究竟是什么见解,竟敢这样做呢?赞曰:人家建立家业,根基在于艰苦经营;前人遗留,后人承受,俯身舍弃,仰头取用。是谁像强盗一样掠夺,输送并抢掠他们积聚的财物?当权者如狼,苛政如虎。即使相隔在你的屋室之中,鬼神也在窥视你的门户。决开水坝、放火焚烧,来危害百姓。传记说:水灾火灾漂流焚烧,是世间的祸害,没有比这更惨酷的了。如今竟决开水坝、放火来危害百姓,这种罪难道还算轻吗?这就是为什么不被上真所容,明神必定诛戮。天圣二年,大名府黄河□口,忽然堤坝□都决裂,洪水于是横流,势头非常猛烈。当时韩魏公任北京判官,忽然有一名使者骑马来报告说,□口有一只大龟,长久以来成为□患。龟若潜伏,水自然平稳流动;龟若浮出,水必定泛滥。如今它已经浮出来了,该怎么办?当时使臣郑圭奉命正好到达提所,便一箭射死了这只龟。不久,郑圭被龟告到阴司,阎罗王拘摄郑圭,使他与龟对质。那天恰逢真武灵应真君下降□呸罗山,校勘生死,于是承蒙真君为他昭雪,把□口的妖龟朝空中击碎成微尘,不让人间再有这种东西危害人。又命直符押送郑圭返回,使他重新回到人间。既然如此,水坝可以随意决开吗?李辕侍奉母亲最为孝顺。傍晚时,忽然有客人想来投宿,李辕正临溪煮鸡,客人以为一定是要用鸡款待自己。不久饭做好了,原来只是粗米饭,客人大怒,不吃便出去了。李辕如实告诉他说:“母亲病中想吃肉,山居没有别的东西,所以煮了一只鸡,并不是为您准备的。” 客人更加愤怒。当天晚上,他就从屋后乘风放火,火势将要烧到李辕的屋舍时,忽然天降大雨,风向反转,火随即熄灭。不久,邻里聚集观看,才看见一个人躺在火中,手里拿着的火炬还在。仔细一看,原来就是那个客人,而且他自己说道:“我是侠士,因为亡命逃到这里,没想到主人这样对待我。正要放火时,我清楚看见一位大神,形貌像神君,站在空中呵斥火势反转,所以火反而烧到了我自己,现在我就要死了。”说完便断气了。既然如此,放火可以做吗?赞曰:治理百姓的官员如果苟且偷安、畏缩逃避,遇到水灾而失于防备,就和主动决堤有什么区别?救火不得力,也属于纵火一类。把天灾归咎于人为,以逃避自己在人事上的责任。考察实情来定罪,内心和行为的罪过并无二致。扰乱别人的谋划,使别人的功业失败。传记说:人建立功业,功劳虽然归于个人,但宗庙社稷、天下百姓,实际上都依赖它。那些没有能力的人,难道可以扰乱他的谋划,幸灾乐祸地盼望他失败吗?虽说是使他人的功业失败,实际上是使国家的事业失败;这种利害关系当然不小,难道会没有罪吗?寰朔战役中,杨业奉命作为潘美的副将进攻敌军。到达敌境后,又攻陷寰州。杨业对潘美说:“敌军锋芒正盛,士卒还不可交战,应当带兵从大石路撤出,先派人告诉云、朔两州守将,等大军离开代州之日,就命令他们率兵先出。我军如果到了应州,敌军一定会全军来抵抗。此时朔州的官吏百姓就可以迅速进入石碣谷内,再分派强弩手一千人守住谷口,所有骑兵都命令他们在中路接应。这样,三州的人众就一定可以保全。”监军王侁阻挠了这个计划,计策不能实行,还责备杨业说:“您这样说,难道是怕死吗?”杨业说:“我不是怕死,这一行动本来就会死。”又祝告潘美说:“我离开后,您等可以在谷口张设阵势,把强弩兵分为左右两翼,作为我的援军。我转战到这里时,您纵兵攻击他们,一定会大获全胜。”潘美依照他的话,在谷口布阵。后来王侁以为敌军已经逃走,想争夺功劳,便带兵离开了。
业至,不见一兵,抚膺大哭,复奋身决战,手刃数百人,身被十数枪。力乏,遂为贼擒。不食,三日乃死。非侁沮之,功不立乎?是以识者晓此,凡任其责,必先预为之计。贝州之役,明镐为将。军中有所奏请,多为枢密夏竦所沮。时文彦博为参政,大不平之,因自请前往督战,且面奏曰:巨在军中,请得便宜,行事更不中覆。上从其请。既至,有牢城卒董秀、刘炳者,请穴地而入。既而,日夜穿掘,昼则伏於穴内,夜则弃土水中。穴成,从教场中出。既出,登城杀守者官军,继进皆得乘絙而上。赋帅王则於是与其徒张峦、卜吉等,突围走出。峦、吉死於乱,兵则为官军所获。夏竦犹言,贼恐非真。及槛送至京,方且语塞。卿非潞公,预为之计,功不败乎?赞曰:杜预平吴,羊祜之功。元龄善谋,如晦必从。事业既立,勋名俱崇。曾是褊心,齐 尽东。彼则败矣,吾亦何庸。损人器物,以穷人用。传曰:损人器物,以穷人用。而太上书以为戒者,亦不善用心之一也。不善用心固有罪,又有因此而构成莫大之祸,结成无穷之怨者,此则尤当获大罪报也。然则损人器物,以穷人用,其可不戒?昔华严和尚妙於华严,又且乐於讲说,以是得名,从之者众。然好严缾钵,听徒三百余众,皆争效之。中有一僧,道行独高,寝疾不出者,已数月矣。有一琉璃宝钵,颇珍惜之。一日,有一客僧来自远方,鉼钵莫具,或令从病僧暂借。初拒不许,力告乃从。且戒至切,斋罢宜速见还。既而持还,无何失足,堕地破碎。病僧大怒诟骂,良久乃绝。后数年,华严移住嵩山时,病僧弟子及借钵客僧,皆在会中。一日,方讲说间,忽闻寺外萧萧作风水声,华严已知,亟呼客僧坐之背后。少顷,有一大蟒,长可十丈,努目张口,径趋而入。众将惊散,华严止之,且以锡杖约住蟒曰:汝於三百众中,道业最高,只为多瞋,不从吾教。今果至是,尚为一钵,欲害其僧耶。因命大众,为授三皈三敬,及诵经咒,为作忏拔。蟒乃卷身而出。华严召其弟子,谓曰:适来大蟒,乃汝师也,累劫修行,将证果位。但以临终一怒,遂至如此。若不遇吾,必吞其僧。若吞其僧,定堕地狱。自此流转,何时而已。又白众曰:明日,山后茶毗亡僧既至,乃昨日大蟒已碎首而死矣。茶毗讫,华严又召其弟子告曰:汝师明年,当於裴家托生为女。临产稍艰,必至怒害其母,则业愈重尔。及期,汝可急往救之,但呼其名,作吾传语,必无他矣。已而果然。呜呼,彼修行者,只为一必,尚至如是,况不知修行者乎?意其怒时,怒怀毒意故也。赞曰:制器尚象,盖取诸易。或任私智,紊乱成式。轻重权衡,增损丈人。肆其欺谩,甚於毁掷。民无则焉,岂非凶德。见他荣贵,愿他流贬。传曰:民凡有四:曰士,曰农,曰工,曰商。而荣贵者,独出其上。福凡有五:曰富,曰寿,曰康宁,曰攸好德,曰考终命。而荣贵者,亦出其上。然则得到其地,岂偶然哉。皆其夙植德本,故能如是。彼不及者,其可妄生僧嫉而起念,愿其流贬乎?国初,卢多逊贬朱崖,李符白宰相赵普曰:朱崖虽在海外,而水土不甚恶;春州虽在内地,而至者无生还。曷若改窜春州,外示台坐宽贷,而实置之必死之地。普不答。未几,符亦坐事,窜宣州。上怒未已,普於是以符语奏,即日改窜春州,到任未浃旬而卒。寇莱公之贬也,丁谓之力居多。初议窜地时,丁谓与冯拯同在中书,谓当秉笔顾拯曰:欲与窜崖,又恐远涉鲸波,乃拟窜雷州。未几,谓亦坐事当窜。拯时犹在中书,适当秉笔笑谓曾参曰:鹤相始欲窜寇於崖,且有涉鲸波之叹,今且烦相公远涉鲸波一巡。遂与窜崖。然则见他荣贵,愿他流贬,是可为乎?赞曰:名爵傥来,初匪实观。媲彼花畦,抱瓮以灌。风露洁鲜,烟雨散漫。荣枯瞬息,何足把玩。作如是想,忌心冰涣。见他富有,愿他破散。传曰:第二十祖阇夜他,问第十九祖鸠摩罗多曰:我家素信三宝,而常萦疾疗。凡所营作,皆不称遂。至如邻家,久为游陀罗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耶?罗多曰:善恶之报,有三时焉。世人但见仁夭暴寿,逆吉义凶,便自亡因果虚罪福,殊不知影响相随,毫厘靡忒,纵经百千万劫,亦不磨灭。时阇夜陀顿释所疑。罗多曰:汝虽已信,而未能明,业从惑生,感因识有,识依不觉,不觉依心。心本清静,无生灭,无造作,无报应,无胜负,寂寂然,灵灵然。汝若入此法门,便可与诸佛同矣。呜呼,世之见人富有,而愿他破散者,能晓此乎?纵令富而不贤,会有败日在我,则不可起心,而愿其破散也。周义夫,虹县人,其家大富,霸于一方,颇多恣横。邻郡有孙识之者,尝从容戒之。义夫辄怒骂曰:小鬼何知,敢预我事。
译杨业到达后,看不见一名援兵,捶胸大哭,又奋力决战,亲手杀了数百人,自己身中十几枪。力气耗尽后,终于被敌人擒获。他不肯进食,三天后便死了。如果不是王侁阻挠,功业难道会不能建立吗?所以有见识的人明白这一点,凡是承担责任,都一定先预先谋划。贝州战役中,明镐担任将领。军中有许多奏请,大多被枢密使夏竦阻挠。当时文彦博任参政,非常不平,于是自己请求前往督战,并当面奏请说:“臣在军中,请允许臣便宜行事,所办事务不再逐级上报复核。”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到达后,有牢城卒董秀、刘炳请求挖地道进入城中。此后日夜挖掘,白天藏伏在地道里,夜晚把土抛入水中。地道挖成后,从教场中通出。出来后,他们登城杀死守城者,官军接着推进,都得以攀着绳索登城。贼帅王则于是与部下张峦、卜吉等人突围逃走。张峦、卜吉死于乱军之中,王则被官军擒获。夏竦还说,贼人恐怕不是真的。等到王则被押送到京城,这才无话可说。若不是潞公预先谋划,功业难道不会失败吗?赞曰:杜预平定吴国,是羊祜的功劳;元龄善于谋划,房玄龄必定听从。事业既已建立,功勋名声都很崇高。曾经因为心胸狭窄,竟使齐国灭亡于东方。别人既然已经失败,我又何必再去妨害他?损坏别人的器物,使别人无法使用。传记说:损坏别人的器物,使别人无法使用。太上把这件事写入戒条,也是因为这属于用心不善的一种。用心不善本来就有罪,又有人因此酿成莫大的祸患,结下无穷的怨恨,这就尤其应当得到重大的罪报。那么,损坏别人的器物,使别人无法使用,难道可以不戒吗?从前华严和尚精通《华严》,又喜欢讲说,因此获得声名,跟随他的人很多。但他喜欢华美庄严的瓶钵,听讲的三百多名弟子都争相仿效。其中有一名僧人,道行特别高,却因卧病不能出门,已经数月了。他有一只琉璃宝钵,非常珍爱。一天,有一名来自远方的客僧,缺少瓶钵,有人让他暂时向病僧借用。病僧起初拒绝不答应,客僧再三恳求,他才同意,并且郑重告诫说,斋饭结束后应立即归还。后来客僧拿回来,没多久却失足,钵掉到地上摔碎了。病僧大怒,辱骂了很久才停止。几年后,华严迁居嵩山,病僧的弟子和借钵的客僧都在集会中。一天,正在讲说时,忽然听到寺外传来萧萧的风水声,华严已经知道缘故,赶紧叫客僧坐到自己身后。不一会儿,一条大蟒蛇出现,长约十丈,瞪眼张口,径直游了进来。众人将要惊慌逃散,华严制止了他们,又用锡杖拦住蟒蛇说:“你在三百名弟子中道业最高,只因多嗔怒,不听我的教诲,如今果然落到这个地步。难道还要为了一个钵去伤害那名僧人吗?”于是命众人给它授三皈、行三敬,并诵经咒,为它作忏悔拔度。蟒蛇于是卷曲着身体出去了。华严召来它的弟子,说:“刚才那条大蟒就是你们的师父。他历劫修行,将要证得果位,只因临终时发了一次怒,便变成了这样。如果没有遇到我,他一定会吞食那名僧人;如果吞食了他,一定会堕入地狱。此后不断流转,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又对众人说:“明天山后有亡僧火化。”等到亡僧送到,原来昨天那条大蟒已经头部碎裂而死。火化完毕,华严又召来他的弟子告诉说:“你们的师父明年将托生到裴家做女儿。分娩时稍有困难,一定会因发怒而伤害母亲,那样罪业就会更加深重。到了时候,你可以赶紧去救她,只要呼唤她的名字,替我传话,就一定不会有别的祸患。”后来果然如此。唉,那位修行人只因一次发怒,尚且落到这种地步,何况不知修行的人呢?想来是因为他发怒时,心中怀有毒害之意。赞曰:制作器物而崇尚法象,大概取法于《易》。有人任凭私智,扰乱既成的规制;轻重权衡,擅自增减尺寸。肆意欺骗诳惑,比毁坏抛掷还严重。百姓没有准则,难道不是凶恶的品德吗?看见别人荣华显贵,便希望他流放贬谪。传记说:百姓大致分为四类:士、农、工、商。而荣华显贵的人,独独居于他们之上。福也有五种:富裕、长寿、健康安宁、喜好美德、善终。而荣华显贵的人,也居于这些福分之上。那么,一个人能够达到这样的地位,难道是偶然的吗?都是因为他前世早已培植了道德根基,所以才能如此。那些不及他的人,难道可以妄生憎恨嫉妒,起念希望他流放贬谪吗?国初,卢多逊被贬到朱崖,李符对宰相赵普说:“朱崖虽在海外,但水土并不很坏;春州虽在内地,可是到那里的人没有生还的。不如改贬春州,对外显示朝廷宽大赦免,实际上却把他置于必死之地。”赵普没有回答。不久,李符也因事获罪,被贬到宣州。皇帝的怒气还没有消,赵普于是把李符的话奏报上去,当天就改把他贬到春州;到任不到十天便死了。寇莱公被贬,多半是丁谓出力。当初议定贬谪地点时,丁谓与冯拯同在中书,丁谓主持起草诏书,回头对冯拯说:“想把他贬到崖州,又怕远渡鲸波,所以打算拟定贬到雷州。”不久,丁谓也因事获罪,应当被贬。冯拯当时仍在中书,正好主持起草诏书,便笑着对丁谓说:“鹤相当初想把寇准贬到崖州,还感叹要渡过鲸波;如今就要劳烦相公远渡鲸波走一趟了。” 于是把他贬到了崖州。既然如此,看见别人荣华显贵,却希望他流放贬谪,这可以做吗?赞曰:名声爵位偶然到来,起初并非真实可凭。好比花圃中的花,抱着水瓮去浇灌;风露使它洁净鲜明,烟雨又使它散漫迷蒙。荣枯只在转瞬之间,有什么值得玩味?若能这样想,嫉妒之心就会像冰一样消融。看见别人富有,便希望他破败散尽。传记说:第二十祖阇夜他问第十九祖鸠摩罗多:“我家一向信奉三宝,却常常缠绵于疾病。凡是经营的事情,都不能称心如意。至于邻居家,长期从事游陀罗行,身体却一直强健,所做的事情也都顺利。他为什么这样幸运,我又有什么罪过呢?”鸠摩罗多说:“善恶的果报有三种时节。世人只看见仁慈的人早死、暴虐的人长寿,叛逆的人吉祥、正义的人遭凶,就自行否定因果,认为罪福虚妄,却不知道因果如影随形,丝毫不会差错;即使经过百千万劫,也不会磨灭。”阇夜他顿时解除了疑惑。鸠摩罗多说:“你虽然已经相信,却还不能明白:业从迷惑而生,果报因识而感,识依赖不觉,不觉依赖心。心本来清静,没有生灭、造作、报应和胜负,寂静而灵明。你若进入这个法门,就可以与诸佛相同了。”唉,世上看见别人富有,便希望他破败散尽的人,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吗?即使一个人富裕却不贤良,也会有败亡的一天,但仍不可起念希望他破散。周义夫是虹县人,家中非常富有,在一方横行霸道,十分放纵蛮横。邻郡有个孙识之,曾从容劝戒他。义夫总是发怒辱骂说:“小鬼懂什么,竟敢干预我的事。”
及识之登第,为本路漕,义夫犹怒骂曰:彼为监司,亦柰我何。一日,识之按郡至虹,适义夫挞人于市,为被挞者所诉。识之因讽,令诉其不法,即日送所司根勘。无何,首事者偶死于狱。议之,遂勅奏官吏,移送他郡。义夫竟坐谋杀处死,子孙皆编管家籍于官。不数年,识之移漕河北,适当军兴,阖家皆死于虏,一且破散,无异义夫,非其报乎?钱若水为同州推官,富家有失一小女奴,为其母爷所诉,州委录参根勘。录参旧有求於富家不获,因劾富家,以为父子共杀女奴,投尸水中。狱具上于州,州委官审覆,亦无异辞。惟若水疑之,坚不署字,因自出己钱,密令人访寻女奴。既而得之,民遂得脱。若非遭遇若水,为富民者,亦不免为一义夫矣。以愚观之,非独富民拜赐,录参亦自拜赐,富民若死,录参其有安乎?赞曰:龙骧之舟,可航万斛。一叶掀舞,积羽犹覆。鹏鴳逍遥,各适所欲。赋量不同,安分斯足。内热自焚,如饮鸩毒。见他色一作室美,起心科之。传曰:生死轮回,不得解脱。无非五阴,无非五蕴。义本一同,特译家翻处,字稍异耳。何名五阴:历历分明,色阴也;领纳在心,受阴也;心缘此理,想阴也;行用此理,行阴也;污秽真性,识阴也。何冬五蕴:四大所成,色蕴也;领纳苦乐,并不苦乐,受蕴也;取种种境,想蕴也;诸心所法,贫而不息,行蕴也;於所缘境,了别为性,亦名心意,采集所摄,识蕴也。一切世人,其於声色,妄生惑着,莫不皆由乎此,使於色空有悟,岂至是耶?昔张宝知成都,有华阳李尉者,妻貌绝美,蜀中知名。宝有意於私之,因上元士女出游,密令人伺其出入,微服窃窥,一见果绝色也。於是徧托尼姑妳子,密谕此意,妻初峻拒,久而亦似有意。无何,李尉适以赃败,宝因劾奏于朝,送狱根勘。狱具窜于岭外,遂死于路。宝乃厚赂尉母,强委禽焉。盖尉妻尝有庸奴其夫之恨,至是故亦乐从。宝得妻大喜,妻亦满惬其意,於是相欢,旦暮不舍。无何妻病,恍惚常见李尉在傍。未几,遂至乎卒。宝亦得病,梦妻告曰:妾感公恩,不敢不报,尉已诉於上天,取公期在旦夕。公若深居,未必得便。苟或轻出,必为所执。一日暮坐,遥见堂下竹间,有一红袖招之,意谓尉妻。偶忘其告,疾趋急赴。既至,乃尉殴且骂曰:你这贼,若不以红袖招汝,汝肯来乎?良久,口鼻流血,踣地乃卒。於是当知起心私之,谁目男子;然默含许意,实出女人。与其轻许而掇祸至是,孰若确然有守,於此生中,度此一报身乎?严武少时,与一军使邻居。军使有女颇美,武窃窥爱之,因百计诱至其家,遂与俱遁。既而,军使知之,诣阙进状。诏出,制使收捕。武惧罪,夜醉女子,解琵琶,弦缢杀,沉之于水。明日,制使至,则已无获。由是获免。及在蜀得病,明见女子在前责曰:妾之从君,固是失行,然实无负於君。君纵惧罪,曷不舍我而去,乃至见杀,真忍人也。妾已诉于上天,期在明日。武惭惧请命,黎明果卒。於此益知,女人稍有姿色,往往易至如是。使其一念不移,凛然冰雪,彼虽欲私,可得私乎?愚所以断而言曰:起心私之,虽自男子;默含许意,实出女人也。游赏之地,墙壁之间,其可不谨。赞曰:子夏有言,贤贤易色。先圣之训,必曰好德。哲妇倾城,贤德之贼。心失其正,至於狂惑。降志辱身,一念之忒。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八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九
译等到孙识之考中进士,担任本路漕官,义夫仍然怒骂说:“他做了监司,又能把我怎么样?”一天,孙识之巡视郡县到了虹县,正好义夫在市中鞭打人,被挨打的人告发。孙识之于是暗示他,让他控告义夫的不法行为,当天就把案件送交有关官司审查。不久,首先办案的人偶然死在狱中。众人商议后,便命令奏报官吏,把案件移送别郡。义夫最终因谋杀罪被判处死刑,子孙都被编入管籍,家产归官。没过几年,孙识之调任河北漕官,正逢战事兴起,全家都死在敌军手里,一旦破败离散,和义夫没有不同,这难道不是他的报应吗?钱若水任同州推官时,有个富家丢失了一个小女奴,被她的母亲和父亲告发,州里派录参官审查。录参官过去曾向富家索求而没有得到,于是弹劾富家,诬称父子二人共同杀死女奴,把尸体投入水中。案件办成后报到州里,州里派官员复审,也没有异议。只有钱若水对此怀疑,坚持不肯签字,于是自己拿出钱,暗中派人寻找女奴。后来果然找到了她,百姓因此得以脱罪。如果不是遇到钱若水,做富民的也会成为另一个周义夫,不能免罪。依我愚见,不仅富民承受了恩赐,录参官自己也承受了恩赐;富民如果死了,录参官难道能够安稳吗?赞曰:龙骧那样的大船,可以航行并载运万斛;一片树叶被风掀动飞舞,堆积的羽毛也仍然能够压翻它。鹏鸟和小鸟各自逍遥,都适合自己的欲求。禀赋和器量不同,安守本分就足够了。内心炽热而自我焚毁,如同饮下鸩毒。看见别人的姿色——一作“室美”——,便起心想要侵犯他。传记说:生死轮回,不能得到解脱,无非就是五阴,也无非就是五蕴。二者本义相同,只是翻译家翻译时用字稍有不同。什么叫五阴?一一分明可见的,是色阴;领受并纳入心中的,是受阴;心思缘取这个道理的,是想阴;依此道理运行作用的,是行阴;污秽真性的,是识阴。什么叫五蕴?由四大所成的,是色蕴;领受苦、乐以及不苦不乐的,是受蕴;摄取种种境界的,是想蕴;一切心所法,念念相续而不停息的,是行蕴;对于所缘境界能够辨别其性,也叫心意,为采集所摄的,是识蕴。一切世人对于声色妄生迷惑执着,没有不是由此造成的;如果能够对色与空有所觉悟,哪里会到这种地步呢?从前张宝知任成都知府时,有个华阳李尉,他的妻子容貌极美,在蜀中很有名。张宝知想要私占她,便趁上元节士女出游,暗中派人窥伺她的出入,又换便服偷偷观看,一看果然是绝色。于是他到处托尼姑、妳子暗中传达这个意思,李尉的妻子起初严词拒绝,时间久了却似乎也有了意向。不久,李尉恰好因贪赃败露,张宝知便向朝廷弹劾,押入狱中审查。案件审结后被贬到岭外,终于死在路上。张宝知于是重金贿赂李尉的母亲,强行下聘迎娶了他的妻子。原来李尉的妻子一向怨恨丈夫曾有庸奴之行,到这时也乐意顺从。张宝知得到她非常高兴,她也完全满足了他的心意,于是两人相互欢爱,早晚不舍得分离。不久妻子生病,恍惚间常常看见李尉在身边。没过多久,她就死了。张宝知也得了病,梦见妻子告诉他说:“我感念您的恩德,不敢不报;李尉已经向上天控告您,取您性命的期限就在早晚之间。您如果深居不出,或许还能躲过;如果轻易外出,一定会被他捉住。”一天傍晚,张宝知坐着,远远看见堂下竹林间有一只红袖向他招手,以为是李尉的妻子。他偶然忘了她的告诫,便快步赶去。到了那里,原来是李尉,正殴打并辱骂他说:“你这个贼,如果不是用红袖招你,你肯来吗?”过了很久,他口鼻流血,倒地而死。由此应当知道,起心想要私占别人,虽然是男子;默默含有应允之意,实际上却出自女子。与其轻率应允而招来这样的祸患,哪里比得上确实守持操守,在此一生中度过这一次报身呢?严武年轻时,和一名军使做邻居。军使有个女儿很美,严武偷偷窥看而爱慕她,便用各种办法诱骗她到自己家中,随后与她一起逃走。后来军使知道了这件事,到宫门上递交状词。诏令下达后,制使带人捕捉严武。严武害怕获罪,夜里灌醉女子,解下琵琶弦将她勒死,沉入水中。第二天,制使到来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查获的了,因此严武得以免罪。等到他在蜀地得病,清楚看见那女子站在面前责备他说:“我跟随您,本来是失德行为,但实际上并没有辜负您。您即使害怕获罪,为什么不舍弃我离去,却竟然让我被杀?您真是残忍的人。我已经向上天控告您,期限就在明天。”严武惭愧恐惧,请求饶命,天亮时果然死了。由此更能知道,女子稍有姿色,往往容易遭遇这种事情。假如她的一个念头始终不改变,凛然如冰雪,即使别人想侵犯她,能够侵犯成功吗?我因此断然说:起心想要私占她,虽然是男子;默默含有应允之意,实际上却出自女子。在游赏的地方、墙壁之间,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赞曰:子夏说过,要尊重贤者而轻视美色。先圣的教训,总是说应当喜好道德。美貌的妇人可以倾覆城国,也是贤德的贼害。内心失去正道,便会陷入狂乱迷惑;降低志节、辱没自身,只因一念的差错。《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八完。《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