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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太上感应篇五

太上感应篇卷之五

道藏 · 正统道藏太清部 · 已译 · 第 11–13 段

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施恩不求报。传曰:君子有心於施恩,无心於求报。苟有心於求报,即是利在於报。初非为人,报未必可求,而怨必先之,乌足谓之恩哉。是以不求之报,常见於无心之恩。昔尚霖为巫山令,邑尉李铸最强悍,无何感疾,遽至困剧。霖怜之,因请所托,尉拭泪以老母少女对。及卒,霖为割俸,送其母及其函骨归河东,且为嫁其女于二族。一夕,梦尉如生时,拜且泣曰:公本无子,感公之恩,已为力请于帝,今得为公之子矣。是月,霖妻果孕。明年解官,沿流而归,每遇滩险,必见尉隐约立岸上,如指呼状。将抵荆渚,又梦尉曰:某明日当生府,公必以小合送及生府。公果以小合贮粟米,为麋粥之须,因呼之曰合,名之曰颖。及长,极宽厚,敏於仁,笃沁孝,官至大理寺丞。宇文英迪初领黔江都狱,民有扶爱之者,常诉漕台官吏,适坐事系狱,宫吏恨之,必欲文致于法。英迪为之不平,力为辩雪,竟从轻断。又三年,英迪沿檄道,由南宾沂流而归。时六月,忽大雨,水遂暴至,波涛如山,中流缆绝,舟人拱手,坐待倾覆。俄见一小舟冉冉出没於烟波间,远来相救。既济,乃扶爱之也。相顾大惊曰:吾昔日平黔之狱,初非有意於君。君今日冒险而来,亦岂知将溺者之为我,岂天意故以彰其事乎?相与感叹者久之。呜呼,当霖之为尉也,不过曰同官,当如是而已,安知有今日为子之报乎?当英迪之为爱之也,不过曰断狱,当如是而已,安知有今日救溺之报乎?此皆无心之恩,不求之报者也。向使有心,则未必然也。古语云:恩虽乱施,有不期而自会;怨不可作,恐窄路之或逢。真至言也。赞曰:怵惕恻隐,七心自生。内交要誉,利心乃萌。仁本天理,遇物而亨。利则人欲,其末必争。毫发千里,宜谨权衡。与人不追悔。传曰:老子曰:既以为人,己愈有;既以与人,己愈多。大抵人之临财,多至吝啬,一毛不拔者有之,与而复悔者有之。今也乃能与而不悔,非真实乐施,安能如是,福德自此而长,岂不愈有愈多乎?昔柳仲涂少时,饮于酒肆,见一书生将谒魏守,求赀葬其父母。仲涂问:所费几何?书生以二十万对。仲涂即日归家,罄其所有,得白金百两、见钱数万,以与悉之,略无吝色。范文正公赏遣其子尧夫,归姑苏取麦。舟次丹阳,见故人石曼卿以三丧未举,不得归,尽以五百石麦舟付之。既归,未及言,文正曰:见故人否?尧夫以曼卿三丧未举为对。文正曰:何不以麦舟付之?曰:付之矣。尧夫怡然,喜见于色。若二公者,是有悔乎?此固伟人,宜有此举。然求之其次,不为无人。比李谦者,富室也。尝值岁歉,出粟千石,以贷乡人。明年又歉,人无以偿。公即对众焚券曰:债已了矣,不须复偿。明年大熟,人争偿之,一无所受。明年又大歉,公复竭家赀,设粥以济,赖以全活者,动以万计,死者复为瘗之。或曰:子阴德大矣。公曰:阴德犹耳鸣,己自知之,人无知者。子今已知,何足为德。李浩然者,亦富室也,拯济贫困,积四十余年,未尝少怠。若二公者,亦有悔乎?其后,柳范益通显,二李孙皆登第,所谓愈有愈多,岂不然乎?赞曰:为德不终,古人所贱。与其诺责,宁有己怨。君子不吝,果於为善。货恶弃地,藏己则浅。随力所及,斯为方便。所谓善人。传曰:孔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常者,斯可矣。然则善人者,当何修何饰,而能到其地乎?曰:无他,但能践篇中之言,即能到其地也。篇之言曰:为臣当忠,为子当孝,兄弟当晓,夫妇当和,正己化人,慈心於物,不欺暗室,不履邪径,进退以道,积累有功,恤寡矜孤,敬老怀幼,悯凶乐善,济急救危,不衒己长,不彰人短,遏恶扬善,取少推多,受辱不怨,受宠若惊,施恩不求报,与人不追悔,人得人失,如己得失,乃至泽被昆虫,仁及草木,所践如此,非善人欤。昔李文正公昉既致政,因上元张灯,太宗命安舆迎之,坐之御榻之侧,手酌御樽,且选果核之珍者赐之曰:如卿者,真善人君子也,两在相位,未尝有伤人害物之心,此朕所以念卿也。公归语其子曰:吾虽无奇功伟绩,惊世骇俗,然未尝蔽人之善,忌人之进,不欺暗室,度德守分。

译李昌龄传 郑清之赞。施恩而不求报答。传中说:君子存心于施恩,不存心于求报。假如存心求报,那利益就在报答上,起初就不是为了帮助别人;报答未必求得到,怨恨却一定先产生,这哪里足以称为恩德呢?所以,不求报答的报答,常常出现在无心施恩之中。从前尚霖任巫山县令,县尉李铸最为强悍,没过多久忽然得病,很快病势严重。尚霖怜悯他,于是请他托付后事。县尉擦着眼泪,以年老的母亲和年幼的女儿相托。李铸死后,尚霖拿出俸禄,送他的母亲和装有遗骨的函回河东,并且替他的女儿嫁到两家之一。一天夜里,尚霖梦见李铸像生前一样,拜谢并哭着说:公本来没有儿子,我感念您的恩德,已经替您向天帝尽力请求,如今得以做您的儿子了。这个月,尚霖的妻子果然怀孕。第二年尚霖卸任回乡,沿江而行,每遇险滩,总看见李铸隐约站在岸上,像是在指引呼喊。将要抵达荆渚时,又梦见李铸说:我明天将在府中出生,您一定要用小盒子送到府中。尚霖果然用小盒子装粟米,作为煮糜粥所需,因而呼作“合”,给孩子取名为颖。颖长大后,极其宽厚,敏于行仁,笃实孝顺,官至大理寺丞。宇文英迪起初任黔江都狱,百姓中有个扶爱的人,常常控诉漕台官吏,恰好因事获罪被关进狱中,宫吏怨恨他,一定要罗织罪名依法惩处。英迪为此感到不平,竭力替他申辩洗雪,最终从轻判决。又过了三年,英迪奉檄办事,经过南宾,沿水路回去。当时正是六月,忽然下起大雨,洪水暴涨,波涛如山,船行到江心缆绳断绝,船夫束手无策,只能坐等倾覆。不久看见一只小船在烟波中时隐时现,从远处前来救援。渡过险境后,才知道那正是扶爱。两人相视大惊,说:我从前审理黔江的案件,起初并不是有意帮助您;您今天冒险前来,也哪里知道将要溺水的人就是我?难道是天意特意借此显明那件事吗?两人一起感叹了很久。唉,当初尚霖任县尉时,不过认为同僚之间本来就应当这样,哪里知道会有今天得到为儿子的报答?当初英迪为扶爱审案时,也不过认为审理案件本来就应当这样,哪里知道会有今天得到救人于溺水之中的报答?这都是无心施恩、不求报答的结果。假如当时存心求报,未必会有这样的结果。古语说:恩德即使广泛施行,也会有在意料之外自然相会的;怨恨不可制造,只怕在狭窄的道路上偶然相逢。这真是至理名言。赞曰:惊惧和恻隐之心,七种心念自然产生。内心交结而求取声誉,利欲之心就开始萌发。仁是天理的根本,遇到万物便流行通达;利欲属于人的欲望,发展到最后必然争夺。相差毫厘,结果会远隔千里,应当谨慎地权衡。给与别人后不再追悔。传中说:老子说:既然已经帮助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富有;既然已经给予别人,自己反而更加增多。大体说来,人面对财物,多半会变得吝啬;有一毛不拔的人,也有给予之后又后悔的人。如今能够给予而不后悔,如果不是真心乐于施舍,怎么能做到这样?福德从此增长,难道不是越有越多吗?从前柳仲涂年轻时,在酒肆饮酒,看见一个书生将要去拜见魏守,求钱安葬父母。柳仲涂问:需要花费多少?书生回答二十万。仲涂当天回家,把所有财物都拿出来,凑得白金一百两、现钱数万,全部给了他,丝毫没有吝惜的神色。范文正公赏遣他的儿子尧夫回姑苏取麦。船停在丹阳时,见故人石曼卿因为三位亲属的丧事尚未办理,不能回去,便把五百石麦子连船全部交给他。回家后还没来得及说,文正公便问:见到故人了吗?尧夫回答曼卿三丧尚未办理。文正公说:为什么不把麦船给他?尧夫说:已经给了。文正公神情怡然,喜色显现在脸上。像这两位公这样,难道会后悔吗?这本来是伟人的作为,应当如此;但在稍次一等的人中,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李谦,是富裕人家,曾遇到年成歉收,拿出一千石粮食借给乡人。第二年又歉收,百姓没有办法偿还。李公便当众烧毁借券,说:债已经了结,不必再偿还。第二年大丰收,百姓争着偿还,他一概不接受。第二年又大歉收,李公再次竭尽家财,设粥救济,依靠这件事得以保全性命的人,动辄以万计;死去的人,他又替他们掩埋。有人说:您的阴德太大了。李公说:阴德就像耳鸣,只有自己知道,别人并不知道。你如今已经知道了,还算什么德行呢?李浩然也是富裕人家,救助贫困,持续四十多年,从未稍有懈怠。像这两位公这样,难道也会后悔吗?后来柳仲涂、范文正公更加显达,李谦、李浩然两家的孙子都考中进士,所谓越有越多,难道不是这样吗?赞曰:行善不能坚持到底,是古人所鄙弃的。与其许下诺言而背负责罚,宁可自己承担怨恨。君子不吝惜财物,果断地行善。货物厌恶被弃置于地,藏在自己手中反而显得浅陋。随自己的力量所能达到之处去做,这就是方便。这就是所谓的善人。传中说:孔子说:善人,我已经见不到了;能够见到持守常道的人,也就可以了。那么,善人应当修养、整治什么,才能达到那种境界呢?回答说:没有别的,只要能够践行本篇所说的话,就能达到那种境界。本篇说:做臣子的应当忠诚,做儿子的应当孝顺,兄弟之间应当友爱明理,夫妻之间应当和睦;端正自己而感化别人,对万物存慈悲之心;不在暗室中欺骗,不走邪路;进退都合乎道;积累功德;体恤寡妇、怜悯孤儿;敬重老人、关怀幼小;怜悯遭遇凶祸者、乐于善行;救济急难、拯救危困;不炫耀自己的长处,不揭露别人的短处;制止邪恶、宣扬善行;自己取少而推让多;受到羞辱不怨恨,受到宠爱如同受到惊吓;施恩不求报答,给予别人不再追悔;看待别人所得和所失,如同自己的所得和所失;乃至恩泽施及昆虫,仁爱延及草木。践行达到这样的程度,不就是善人吗?从前李文正公昉辞去政职后,正值上元节张灯,太宗命人用安车迎接他,让他坐在御榻旁边,亲自从御樽中斟酒,又挑选珍贵的果品赐给他,说:像您这样的人,真是善人君子。您两次担任宰相,从未有过伤害人、损害万物的心,这就是朕思念您的原因。公回去后对儿子说:我虽然没有惊动世俗、震撼众人的奇功伟绩,却从未遮蔽别人的善行、嫉妒别人的进用,也不在暗室中欺骗,能够估量德行、守住本分。

於此四者,自谓允蹈。今蒙圣上崇奖,对群臣前,以善人君子见称。夫善人君子者,男子极善极美之称也。孔子尚云:不见吾何人而敢当之乎?汝曹当念圣上崇奖之言。吾平日所践四者之说,於君忠,於亲孝,修谨自立,庶几可以无忝。其子宗谔,亦能恪守先训,为一时闻人。参政李公穆之死也,上郎时临丧,哭为之恸,既而顾左右曰:天不使好人为朕辅佐耶,何至夺之之早?宗谔问文正曰:从叔为事何如,而能使圣上痛惜如此?公曰:参政公清简亮,恬澹寡欲,直不忤物,曲不苟合,乃至学术之该传,识量之深粹,真大雅君子矣。加之善与人交,敏於从政,是故捐馆之日,识与不识,莫不交口叹惜。不然,何以感致万乘之尊,亲临其丧,为之长恸乎?呜呼,二公所践,真可谓允蹈夫篇中所谓善人之说也。得名善人,岂为过哉。赞曰:乾卦六阳,元为善长。寸阴不容,纯乎天象。受天之中,在人能养。推而行之,安利勉强。阳长阴消,此心天广。人皆敬之。传曰:盖巨源为县令,因买罗於公厅上,手自开托。其侍婢从屏间见之,即恚曰:不意今日,乃来伏事一个罗绢牙郎。因求去,不可留。范讽为御史中丞,有一阍史,隶台已四十余年,事二十余中丞矣。每能道丞之贤否,丞贤当声喏时,所执之杖必横,否则直,此语久矣。喧传为中丞者,惟恐其挺之直也。一日挺直,讽惊问故,则曰:比见中丞约客喻庖者,至于数四,某私意异时作相,亦复如此,每事喋喋,岂不烦碎,心实鄙之,不觉挺之直也。讽愧谢者再三。呜呼,此皆举措偶失,已不为婢仆所敬,况能使人皆敬之乎?当知人皆敬者,必其真可敬也,不闻温公与刘大谏之事乎?昔温公之赴阙也,卫士见之,莫不以手加额。乃至百姓,亦复遮道告曰:公无归且留,相天子,活百姓。时王辟之过青州,道见村民数百,亦复欢呼踊跃,皆喧传曰:司马作相,吾侪大快活矣。公薨,京师之民为之罢市,而吊鬻衣以奠。四方会葬者,数万人力。至岭南封州父老,亦皆相率而至,炷香於顶相九百余人。非人皆敬之,能如是乎?刘大谏之在宋也,人皆谓:若过南京不见刘待制,如到泗州不见大圣。及薨,耆老士庶,乃至妇人女子、田夫野 、市井小民,莫不争持香剂、诵佛书以哭。公门为填壅不得入,因设大炉於厅下,以受其香,香价为之踊贵。非人皆敬之,能如是乎?又如王沂公之在阁下,杨文公性恢谐,一时僚友,无不被其狎侮。至公则曰:第四厅舍人不敢奉戏。陈襄、陈烈、周希孟、郑穆,皆以知天尽性为学,天下之重为己任,士人宗之,号曰四先生。虽诞突盗傲,不可率者,亦不敢失礼於其门。富文忠公尝乘小徟,过天津桥。人随观之,市中为之一空。徐孝节庐于墓侧,城中之人,日往致敬,市中亦为一空。申颜特立独行,每过市肆,市人为之起。邵康节每出游,城中士夫,无不倒展而迎。此亦人皆敬者,非真可敬,能如是乎?赞曰:敬心之生,得於未施。林宗之巾,紫芝之眉。至于君实,走卒所知。匪求于人,人则即之。不然回纥,曷拜子仪。天道佑之。传曰:天道佑之之说,即《易》所谓:自天佑之,吉无不利之说也。大抵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我果有,以格之;无有,不为所佑也。昔刘器之既登第,不即就选,复归从学,每以漆雕开,斯未能信为戒,大为温公所知。初拜谏官,即抗疏二十有四,甄别朝臣邪正。又抗疏一十有九,论章子厚小人不可用,人皆为缩颈公则不问。及子厚用事,公遂走窜人言,春循梅新,与死为邻,高窦雷化,说着便怕。凡此八州,公历其七,虽盛暑畏途,亦必令所属监督。日行一程,或泛海冒险,人皆谓公必死,公则安然,年八十,未尝一日病。时公贬所,有一纳粟者,揣知子厚意,自求为子厚杀公。子厚即日,自选人擢为本路运判。其人飞驭,径至距公贬所,才二十里而止,明日将有以处公,左右莫不为惧。无何夜半,忽闻锺呜,则运使者若为物击暴,吐血而死矣。向使运使不死,公则必死,非天道佑之,能如是乎?庚子舆者,亦吉人也。其父出守巴西,迁宁蜀而卒。子舆扶护而归时,秋水方壮,滟 微露水面。而瞿唐之流,尤为湍悍,天又欲雨,舟人大惧。子舆因仰天大哭,一恸未终而水已退,减二十余丈。既过,水复如初。向使水不退减,事知如何,非天道佑之,能如是乎?当知天道佑之,特在我而已耳,况忠孝者,百行之冠冕乎?所谓善者,此其首也。赞曰:天者公理,当然而然。非有好恶,孰司其权。与善辅德,助顺尚贤。惠迪之吉,动相周旋。谁佑我者,在己之天。福禄随之。

译在这四件事上,我自认为确实做到了。如今蒙受圣上崇高的褒奖,在群臣面前被称为善人君子。善人君子,是对男子最高的善与美的称誉。孔子尚且说:没有见过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敢当得起这个称号?你们应当记住圣上崇奖的话。我平日所践行的这四件事,对于君主尽忠,对于父母尽孝,修养谨慎而自立,希望可以不辱没这个称号。他的儿子宗谔也能恭敬守持父亲的教训,成为一时闻名的人物。参政李公穆去世时,皇帝亲临丧礼,悲痛哭泣,随后回头对左右说:上天难道不愿让好人辅佐朕吗?为什么这么早就夺走了他?宗谔问文正公:从叔平日做事究竟怎样,竟能使圣上如此痛惜?文正公说:参政公清正简朴、明达通透,恬淡少欲;正直却不触犯别人,委曲却不苟且附和;至于学术广博、见识器量深厚纯粹,真是大雅君子。加上他善于与人交往,敏于处理政务,所以去世那天,无论认识还是不认识他的人,无不交口叹惜。不然,怎么会感动当今天子的尊贵身份,使他亲临丧礼,为他长久悲恸呢?唉,这两位公所践行的,真可以说完全符合本篇所谓善人的道理。得到“善人”的称号,难道是过分的吗?赞曰:乾卦六爻皆阳,元是善的根长。片刻的阴影也不能容纳,纯粹合乎天象。承受上天之中的正道,在人则在于能够涵养。推而行之,便能安定、利益他人,并勉力实行。阳气增长、阴气消退,此心便如天一样广大。人人都敬重他。传中说:盖巨源任县令时,因在公厅上买罗,亲手打开包裹。他的侍婢从屏风间看见,便恼怒地说: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伺候一个卖罗绢的牙郎。于是请求离去,不肯留下。范讽任御史中丞时,有一名门吏在御史台服役已经四十多年,侍奉过二十多位中丞。他总能说出中丞的贤能与否:中丞贤能,在他应声行礼时,手中所执的杖一定横着;否则就直着。这种说法流传已久,后来任中丞的人都担心他的杖挺得笔直。有一天杖挺直了,范讽惊讶地问原因,门吏说:近来我看见中丞屡次约束客人、告诫厨师,私下想,今后如果做了宰相,恐怕也会这样,每件事都喋喋不休,难道不是烦琐吗?我心里实在鄙视这种做法,不知不觉就把杖竖直了。范讽惭愧地再三道歉。唉,这些人只是偶然举止失当,就已经不受婢女和仆人的敬重了,何况能使人人都敬重他吗?应当知道,人人敬重的人,一定真正值得敬重。难道没有听说司马温公和刘大谏的事情吗?从前温公赴京时,卫士见到他,没有不举手加额致敬的。甚至百姓也拦在道路上对他说:公不要回去,请留下来辅佐天子、使百姓活命。当时王辟之经过青州,在路上见到数百名村民,他们也欢呼跳跃,纷纷传说:司马公做宰相,我们这些人太快活了。温公去世后,京城百姓为他停止市集,并卖掉衣物来祭奠。四方前来会葬的有数万人。甚至岭南封州的父老,也都相率而来;头顶燃香、拜祭的有九百多人。若不是人人敬重他,能这样吗?刘大谏在宋地时,人们都说:如果经过南京却没有见到刘待制,就像到了泗州却没有见到大圣。刘大谏去世后,老人、士人、百姓,乃至妇女儿童、田野农夫、〔原文缺字〕、市井小民,无不争相拿着香剂,诵读佛经哭悼。刘公家门口拥挤堵塞,无法进入,于是在厅堂下面设置大炉接受香火,香的价格也因此大幅上涨。若不是人人敬重他,能这样吗?又如王沂公在阁下任职时,杨文公性情恢谐,一时的同僚没有不受到他的戏弄侮慢;唯独对王沂公,他说:第四厅舍人,我不敢戏弄。陈襄、陈烈、周希孟、郑穆,都以认识天理、尽其本性为学问,以担当天下重任为己任,士人都尊奉他们,称作“四先生”。即使那些放纵冒失、傲慢无礼、不可作为典范的人,也不敢在他们门前失礼。富文忠公曾乘小车经过天津桥,人们跟随围观,市场因此空无一人。徐孝节在墓旁结庐守墓,城中人每天前去致敬,市场也因此空无一人。申颜特立独行,每次经过市集,市人都为他起立。邵康节每次外出游览,城中的士大夫没有不倒屣出迎的。这也是人人敬重的情形;如果不是真正值得敬重,能这样吗?赞曰:敬重之心,在行动尚未施行之前便已产生。林宗的头巾,紫芝的眉宇;至于君实,连奔走的差役都知道。不是向别人求取敬重,别人却自然归附于他。不然,回纥为什么要拜见郭子仪?上天之道会护佑他。传中说:所谓“天道佑之”,就是《易》中“自天佑之,吉无不利”的意思。大体说来,天道没有亲疏,常常与善人同在;不必言说,善的应验自然来到;不必召唤,福应自然来临。我果真具备善德,就能感通上天;如果没有善德,天道也不会护佑我。从前刘器之考中进士后,没有立即赴选,又回去跟随老师学习,常常以漆雕开所说“这还不能使我信服”为戒,因此深受温公赏识。他刚任谏官,就上疏二十四道,甄别朝臣的邪正;又上疏十九道,论述章子厚是小人,不可任用,人人都为此缩颈,公却毫不顾忌。等到章子厚掌权,刘公便被贬逐,人们说春循、梅新等地与死相邻,说到高窦、雷化就令人害怕。在这八州中,刘公经历了七州;即使是盛暑和险恶的道路,也一定命令所属人员监督护送。每天只走一程,有时还冒险渡海。人人都说公必死无疑,公却安然无恙,活到八十岁,从未有一天生病。当时公在贬所,有一个纳粟出身的人,揣摩章子厚的心意,主动请求替章子厚杀死刘公。章子厚当天就把他从选人提拔为本路运判。这个人快马奔驰,直接赶到距离刘公贬所二十里的地方停下,准备第二天处置刘公,左右之人无不恐惧。没过多久,半夜忽然听到钟声,运使仿佛被某种东西突然击打,吐血而死。假如运使没有死,刘公就一定会死;若不是天道护佑,能够这样吗?庚子舆也是吉人。他的父亲出任巴西太守,调任宁蜀后去世。子舆扶护灵柩回乡时,正值秋水暴涨,滟滪石只稍稍露出水面;瞿唐峡的水流尤其湍急凶猛,天又将要下雨,船夫都非常害怕。子舆于是仰天大哭,一声恸哭还没有结束,江水已经退去,水位降低二十多丈。船只通过后,江水又恢复原状。假如水不退落,后果还不知道会怎样;若不是天道护佑,能够这样吗?应当知道,天道护佑,关键只在于自身,何况忠孝是一切德行的冠冕呢?所谓善,这就是最首要的善行。赞曰:天就是公理,事情应当如此便自然如此。它没有偏爱和憎恶,谁来掌握其中的权柄?它同善相合,辅助德行;帮助顺从者,尊崇贤能者。顺从善道便得吉祥,行动之间相互周全。谁在护佑我?就在自己内在的天理。福禄随着他而来。

传曰:诗曰:乐只君子,福禄申之;乐只君子,福禄膍之。此即篇中随之之说也。大抵善人君子,其吉祥恺悌,足以招致福禄。是故所至不求而自然来,宜有若随也。昔富郑公以直言危论为谏官,既知制诰。宰相不悦,因荐公使不测之虏。时欧阳文忠公上书,引卢杞荐颜真卿使李希烈事,言宰相欲害公也。书入,不报及公使虏一言之间,乃能使虏之君臣,相与诵公之言,修好中国、不用兵者,几百余年。使回除枢密直学士,又除翰林学士,又除枢密副使,皆力辞不受。踰月,除枢密使,又辞。上必待公,缀班乃坐。岂非福禄随之而然乎?此固大福大禄,非粗能有成者之所敢望。然各在其身言之,但凡有成,皆福禄也。医官甄百里者,本鄙野庸夫也,然能善用其心,病无大小,皆急赴之。一日,上不豫,或荐其能,一服果愈。於是宠冠诸医,出入宫禁半年之间,金如熟薄所积,已二万余片。酒如上樽,亦常贮三千余( )。此虽未足,谓之福禄。然在甄身,比之曩日,非福禄乎?当知福禄随之,亦在我而已耳。赞曰:颜天陋巷,夷饿首阳。贫归原宪,刑及范滂。福禄之应,几於反常。当知数子,日月争光。此福此禄,千载明昌。众邪远之。传曰:众邪者,不正之类也。其类不一,故曰众邪。大抵邪正殊途,势不两立。正之所至,邪自不容。譬如日轮照於冰山,日固自如,冰当自释。所谓远者,求之于古,如禁咒之不能加昙显,素娥之不敢出梁公是也。昔道士陆修静等,善咒术,能咒僧衣鉥,及宫殿梁柱,皆飞举振动,高自矜夸,以为神仙辈也。时法师昙显闻之,斥曰:尔曹未遇勍敌,敢以小术自肆?遂以稠禅师袈裟置地,使咒之,道流并力作法,逾时不能动。显即自取置梁间,使咒梁柱,亦不能动。修静等惭缩无人色。如武三思,尝买得一妾,名素娥,真绝色也。每宴朝士,出以自夸。一日,约狄仁杰。仁杰将至,娥遂深匿不肯出。武入呼之,则入堂奥隙中,声若属丝曰:妾本花月之妖,梁公正人,何敢出也。自此遂不复出。求之于今,如方公诸君是也。若方谦之者,清静自居,味道为乐者也。时所居之方,多病山疟。谦之书名与之,无不立愈。或请其方,谦之曰:尝闻心正,可以治邪。吾居贫,无财可施,但日诵法轮《道德经》,随喜众善,慈悲靖恶,自谓可以自治,亦可治邪,如是而已。此则见名而远者也。张乖崖者,始终挺然,无所屈挠者也,与高士傅霖相善。一日,款于近郊,夜饮剧谈。时彼方大疫,诸邻多有病者。是夕如洗,顿然皆愈,明见鬼物云云。若为二公而去,此则闻声而远者也。彭公达者,淡然寡欲,廉谨不苟者也。尝知湖州,州宅素号多怪,前后守臣,不获安处。及公到官,乃至解去,未尝问其怪之有无,其怪亦不敢辄呈伎俩,始终帖然,殊无小挠。此则见之而远者也,非我有以服之而然乎?至於张玄感之任淮南漕也,则不然矣。到官之后,日为鬼物所挠。时有一武弁善治鬼,因命治之。既至,叱曰:运使尊官,朝廷重任,尔等何鬼,辄敢干之?鬼乃大笑曰:我岂比你班行,苟且取奉,以求荐举。自此益涂糊上鹘下突不可制,岂非两皆无以服之乎?赞曰:有道之世,其鬼不灵。清明在躬,物无遁情。无邪尔思,所存者诚。泰字既定,迅雷不惊。是气无馁,何物敢撄。神灵卫之。传曰:神灵者,聪明正直者也,在处皆有之也。所敬者道德,所与者忠孝,所契者正直,所取者阴德,然则人其可无是四者乎?苟果有之,神灵无不卫也。昔韩魏公自成德移帅中山,将至沙河。前驱回白:水暴至,不可前。公曰:业已至此,避之何益?命速具舟。既济,行李未绝而波涛如山,后骑犹有未得渡者。时徐济之民,皆见公方渡时,有神龙偃截上流,水为之立浅。梅公仪尝知滑州,夜报河决。公即躬率官属,分役兵夫,夜趋河上,随处堤塞。正窘急间,明见一白须老人,载一舟秸秆,往来佐助。意其豪民,心大喜之。及水定,天亦晓,命史请之,则白须老人不复见矣。此皆神灵卫之者也。赞曰:神之为道,聪明正直。洋洋在上,鉴临微侧。呵禁不祥,以奉有德。匪求于神,彼则受职。恶人反是,神所罚殛。太上感应篇卷之五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六

译传中说:《诗经》说:快乐的君子,福禄来扩充他;快乐的君子,福禄来增厚他。这就是本篇所说“随之”的意思。大体说来,善人君子吉祥和乐,足以招来福禄。所以他所到之处,不必求取而自然到来,确实像跟随他一样。从前富郑公因为以直言危论任谏官,后来又任知制诰。宰相不喜欢他,便推荐他出使危险难测的敌国。当时欧阳文忠公上书,引用卢杞推荐颜真卿出使李希烈的事情,说宰相是想害富郑公。奏书送入宫中,没有得到答复。等到富郑公出使敌国后,他所说的一番话,竟能使敌国君臣相互诵读他的言论,和中国修好,不再用兵,持续了几百年。出使回来后,授枢密直学士,又授翰林学士,又授枢密副使,他都竭力辞却不接受。过了一个月,又授枢密使,他仍然辞让。皇帝一定要等他到来,排好班次才入座。这难道不是福禄随之而来的结果吗?这当然是大福大禄,不是稍有成就的人敢于奢望的。不过从各人自身来说,只要有所成就,都属于福禄。医官甄百里,本来只是鄙陋乡野的庸人,但他善于用心,病无论大小,都急忙前往救治。有一天,皇帝身体不适,有人推荐他的医术,一剂药服下果然痊愈。于是他在众医官中受到最尊宠,出入宫禁。半年之间,所得黄金如熟薄〔原文如此〕,积累已经二万余片;上等美酒,也常常储藏三千余〔缺字〕。这些虽然还不足以称为福禄,但对甄百里本人来说,与从前相比,难道不是福禄吗?应当知道,福禄随着他而来,也只在于自身罢了。赞曰:颜回居于简陋小巷,伯夷、叔齐在首阳山忍饥;原宪贫穷归居,范滂遭受刑罚。福禄的应验,几乎反常。应当知道,这几个人的光辉,可以与日月争明。这样的福,这样的禄,千百年都光明显盛。众多邪类都会远离他。传中说:所谓众邪,就是一切不正之类。它们种类不一,所以称为众邪。大体说来,邪与正道路不同,势不两立。正道所到之处,邪自然不能容身。譬如太阳照在冰山上,太阳本来没有变化,冰却自然消融。所谓邪类远离,从古代事例看,如禁咒不能加害昙显,素娥不敢出现在梁公面前,都是这样。从前道士陆修静等人擅长咒术,能够咒动僧人的衣钵,以及宫殿的梁柱,使它们飞举震动;他们非常自负,以为自己属于神仙一流。当时法师昙显听说后,斥责说:你们还没有遇到强敌,竟敢凭小术放肆!于是把稠禅师的袈裟放在地上,让他们施咒。道士们一起施法,过了很久也不能使袈裟移动。昙显便亲自拿起袈裟放到梁间,让他们咒动梁柱,也不能使梁柱移动。陆修静等人惭愧畏缩,脸色都变了。又如武三思曾买到一个妾,名叫素娥,确实是绝色美女。他每次宴请朝士,都把她叫出来夸耀。有一天,他约请狄仁杰。狄仁杰将要到来,素娥便深深躲藏起来,不肯出来。武三思进去叫她,她就躲进堂屋深处的缝隙中,声音细微得像丝线,说:我本是花月中的妖魅,梁公是正人,我哪里敢出来?从此便再也不出来了。从今天的事例看,像方公等人就是这样。像方谦之这样的人,以清静自守,以体味大道为乐。当时他所居住的地方一带,多患山疟。方谦之写下自己的姓名给病人,没有不立即痊愈的。有人请问他的方术,方谦之说:我曾听说心地正直可以治疗邪病。我居住贫穷,没有钱财可以施舍,只是每天诵持法轮《道德经》,随喜众人的善行,以慈悲之心安靖、制止邪恶;我自认为这样既可以治理自身,也可以治疗邪病,如此而已。这就是邪类见到他的名声便远离。张乖崖始终挺立不屈、毫不挠曲,与高士傅霖交好。有一天,两人在近郊畅谈,夜间饮酒谈论得很尽兴。当时那里正遭遇大疫,邻近人家多有病人。就在这天夜里,疫病像被洗涤一样,忽然全都痊愈了,人们清楚看见鬼物等等。若说鬼物是因为两位公而离去,这就是听到声名便远离。彭公达性情淡泊少欲,清廉谨慎而不苟且。他曾任湖州知州,州宅向来以多怪异闻名,前后守臣都不得安居。等彭公到任,怪异竟然自行退去;他从未询问怪异是否存在,怪物也不敢随意显露伎俩,始终安静平服,丝毫没有扰乱。这就是鬼怪见到他便远离,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德行足以使它们服从吗?至于张玄感任淮南漕使时,却不是这样;到任以后,每天都被鬼物扰乱。当时有一个武官擅长治鬼,于是命他来处理。武官到后,呵斥说:运使是尊贵的官员,肩负朝廷重任,你们是什么鬼,竟敢随意干扰他?鬼便大笑说:我难道和你同列吗?你不过是苟且领取俸禄,以求得到荐举罢了。此后〔原文“涂糊上鹘下突”字样残乱〕,更加混乱不堪,无法制止;难道不是因为双方都没有足以使对方服服帖帖的德行吗?赞曰:有道的时代,鬼怪也不灵验。清明正气存于自身,万物都不能隐藏真实情状。不要存有邪恶的念头,所存的只有真诚。泰然之字既已写定,迅雷也不能使人惊动。这样的正气不馁,什么东西敢来触犯?神灵会护卫他。传文说:神灵,就是聪明而正直的存在,到处都有。它们所敬重的是道德,所亲近的是忠孝,所契合的是正直,所取用的是阴德。这样看来,人怎么可以没有这四种品德呢?如果确实具备这些品德,神灵没有不护卫他的。从前韩魏公由成德调任中山帅,快到沙河时,前锋回来报告说:“洪水突然暴涨,不能前进。”韩公说:“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躲避又有什么益处?”于是命令赶快准备船只。渡过河后,行李还没有全部过完,波涛已经高如山峰,后面的骑兵还有没有渡过的。当时徐济一带的百姓,都看见韩公正在渡河时,有一条神龙横卧截住上游,河水因此变浅。梅公仪曾任滑州知州,一天夜里有人报告黄河决口。梅公立即亲自率领属官,分派士兵民夫,连夜赶到河边,随处堵塞堤口。正在危急万分之际,清楚地看见一位白胡子老人,装载着一船秸秆,来来往往帮助他们。梅公以为他是豪绅百姓,心中十分高兴。等到水势平定,天也亮了,便命属吏去请他,白胡子老人却再也不见了。这些都是神灵护卫他们的事例。赞说:神灵的本质,是聪明正直。浩荡地居于上天,明察一切细微之处。呵斥禁制不祥之事,以此护佑有德之人。并不是人向神灵求取什么,而是神灵在那里尽自己的职责。恶人却与此相反,必受神灵诛罚。《太上感应篇》卷第五完。《太上感应篇》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