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四
赞曰:讦异於直,圣人恶之。谓其阴崄,乘机抵巇。指天信誓,握手笑嬉。利害小及,反眼相持。匪兕匪虎,彼何人斯。耗人货财。传曰:耗人货财,使之门户雕零,子孙狼狈,为彼人者,其为罪也,岂为小哉?文奇之事,便可见也。文奇以烧炼游于两蜀诸贵之门,凡留意於炉火者,无不为其所欺。富商有李十五郎者,积货累万,惑奇之术,三年之间,扫地殆尽,为识者所笑,遂至自经。奇乃舍去,复於剑州僦一屋,於中煅药。无何火发,延烧一坊,奇仓皇走避,迷入林中,遽为鸷兽所逐。既而,深入溪谷,复为鸷兽所随。俄顷天明,已为捕者所获。狱具斩于烧药之所,以谢居民。然则他人货财,是可耗乎?他人货财不可耗,己之货财,亦可耗乎?请为更举一事,庶几为子弟者皆知所戒。王祖德绍兴乙丑,死于秦州。一日,其妻与其子暮坐堂中,恍见祖德从外归,责曰:吾闻家中已议卖宅,宅乃祖业,安可辄以。又曰:吾平生所宝,黄筌、郭熙山水,李成寒枚,凡十轴。闻亦持出,令人议价。吾下世未几,家不至贫,何至如是?吾思家甚切,无计可归,幸值中元,得暂归耳。若不速改,吾将祸汝。其妻大惧,不复议卖。以此观之,他财我财,皆不可耗。赞曰:女魃政贫,穷鬼疾富。为妖为孽,理不可究。人性至贵,族亲党友。亦独何心,妬人所有。公刘好货,惟民之厚。离人骨肉。传曰:骨肉者,血属也。此皆人之大伦,何可离间。不闻张嵩山之事乎?昔张孝基为同郡一富人婿。富人止有一子,偶有微过,家人共嫉,因逐出之。未几,富人病,临死尽以家财付孝基。后数年,孝基见富人之子乞丐于路,因召问曰:能灌园乎?曰:如得就养,幸甚。既而有余,复召问曰:能管库乎?曰:得灌园已自幸,得管库,尤厚幸也。於是使之管库。久而,其子益驯谨,无复故熊。孝基念言:彼实父子,我其可但利其财,使此一段美事因循蹉过乎?於是尽举家财还之,时人莫不称叹,以为古所未有。孝基死后,其友数人因游嵩山,道逢一贵人,旌旗满野,驺御联翩,如守土大臣新上任状。窃视专车者,乃孝基也。相与前揖,请问所以致此之由。孝基曰:即还财事也。语脉未终,忽已不见。噫嘻,为人婿而如孝基者,世间有几人耶?他人处此,能如是耶?昔抗州有一士子,亦为富人婿。富人病且死,念其子方三岁,乃命其婿主其赀,作遗书付之曰:他日分财,以十之三与子,七与婿。及其子长成,乃诉于官。时张忠定为郡守,阅遗书,以酒酹地曰:汝之妇翁,真智人也。为其子幼,故作此计,使汝勤加抚育耳。苟或不然,其子不免死於汝手。乃命以七与子,以三与婿,二皆泣谢而去。呜呼,以此婿而望嵩山,则嵩山脚踏实处,固已远在天上,安得不为神仙?以此婿而求之他,则此婿一折而伏,尚为知义,岂不愈於狠戾不情,不足倚伏者乎?其望嵩山,尤天远矣。赞曰:古有太宗,辑正昭穆。姬典之训,亦联宗族。后世义聚,重其亲睦。圣如周公,间于二叔。长舌谝言,惨彼螫毒。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四竟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五
译赞曰:揭发隐私不同于正直,圣人厌恶这种行为。说话阴险,乘机钻空子。指着天发誓,握手谈笑嬉戏。利益稍有牵涉,便翻脸相争。既不是犀牛,也不是猛虎,那又是什么人呢?耗损别人的财货。传曰:耗损别人的财货,使他家道衰落,子孙困窘,这样做的人所犯的罪,难道是小罪吗?文奇的事就足以说明这一点。文奇凭烧炼之术游走于两蜀权贵之间,凡是留心炉火炼丹的人,没有不被他欺骗的。有个富商李十五郎,积累货财达数万,受文奇术法迷惑,三年之间家产几乎荡然无存,被有见识的人嘲笑,最终上吊自尽。文奇于是离开那里,又在剑州租了一所房子,在里面煅炼药物。不久失火,蔓延烧毁了一坊房屋,文奇仓皇逃避,迷路进入树林,立即被猛兽追赶。后来深入溪谷,又被猛兽跟随。不一会天亮了,他已经被捕捉的人抓获。审讯完毕后,在烧药的地方将他斩首,以向居民谢罪。那么,别人的财货可以耗损吗?别人的财货不能耗损,自己的财货也可以耗损吗?请再举一件事,希望做子弟的都知道戒惧。王祖德在绍兴乙丑年死于秦州。一天,他的妻子和儿子傍晚坐在堂中,恍惚看见祖德从外面回来,责备说:“我听说家里已经商议卖宅子,宅子是祖业,怎么能随便卖掉?”又说:“我一生所珍爱的,是黄筌、郭熙的山水画,李成的《寒林》画,共十轴。” 听说也拿出来,要让人议价。我死后还没多久,家里并没有穷到这种地步,为什么竟到了这样?我非常思念家中,却没有办法回来,幸逢中元节,才得以暂时回来。如果不赶快改变主意,我将降祸给你。”他的妻子非常害怕,不再商议卖宅。由此看来,别人的财货和自己的财货,都不可耗损。赞曰:女魃掌政时使天下贫困,穷鬼却憎恨富人。成为妖怪、制造灾祸,其中的道理无法穷究。人的本性最为可贵,亲族、亲友都应如此。为什么偏偏心怀嫉妒,觊觎别人所有的东西?公刘喜爱财货,只是为了使百姓富厚。离间别人的骨肉亲情。传曰:骨肉,就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这是人伦中的大事,怎么可以离间?没听说张嵩山的事吗?从前张孝基是同郡一个富人的女婿。富人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偶然犯了小过错,家人都嫉恨他,于是把他赶了出去。不久富人生病,临死时把全部家产交给孝基。几年以后,孝基看见富人的儿子在路上乞讨,便叫来问他:“你能灌溉园子吗?”他回答:“如果能得到供养,就非常幸运了。”过了一段时间,园中有了余暇,孝基又叫来问:“你能管理仓库吗?”他回答:“能灌园已经感到幸运,能管理仓库就更加幸运了。”于是孝基让他管理仓库。过了很久,富人的儿子越来越驯顺谨慎,不再像从前那样。孝基想到:“他毕竟是亲生父子,我难道只能贪图他的财产,使这样一件美事因循耽搁过去吗?”于是把全部家产都还给了他,当时人无不称赞感叹,认为这是古来未有的事。孝基死后,他的几位朋友游嵩山时,路上遇到一位贵人,旌旗遍野,随从车马络绎不绝,像守土大臣刚刚上任的样子。他们暗中窥看坐在专车里的人,原来就是孝基。众人上前作揖,请问他能有今天的原因。孝基说:“就是归还家产的事。”话还没说完,忽然已经不见了。唉,做女婿而能像孝基这样的,世间有几个人呢?换作别人处在这种情形,能做到这样吗?从前抗州有一个士子,也是富人的女婿。富人生病将死,想到儿子才三岁,便命女婿掌管家产,写下遗书交给他说:“将来分财产时,十分之三给儿子,十分之七给女婿。”等儿子长大后,便向官府申诉。当时张忠定任郡守,查看遗书后,把酒洒在地上说:“你的岳父真是有智慧的人。他因为儿子年幼,所以这样安排,是要让你勤勉地抚养他。如果不是这样,那个孩子免不了会死在你手里。”于是命令七成财产给儿子,三成给女婿,两人都哭泣拜谢而离去。唉,以这样的女婿来同嵩山相比,嵩山脚下的坚实之地本来已经远在天上了,怎么能不成神仙呢?以这样的女婿去寻求其他女婿,这个女婿即使一再退让而屈服,也还算知道义理,难道不是胜过那些狠毒无情、不能依靠的人吗?与嵩山相比,他就更是相隔天远了。赞曰:古代有周太宗,整理端正昭穆次序。《姬典》的训诫,也在于联结宗族。后世讲究以义聚族,更重视亲族和睦。即使圣贤如周公,也曾被二叔离间。长舌之人巧言欺骗,造成的伤害如同毒螫。《太上感应篇》卷之十四完。《太上感应篇》卷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