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义(明危大有)十二

第三十五章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32–34 段

第三十三章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吕氏曰:知人则求备於物,制命於外,未若自知无所知,自明无所明,可谓真自知,真自明。务於外者,以力胜人,务於内者,以道自胜,若夫建国立号,揽权作威,以号令天下,臣服诸侯,此非以力而胜於人乎。自胜者尊道德,行仁义,克己复礼,谦而自下,而人归之,故天下莫能胜,非强而何。○何氏曰:人之常情,明於知人,暗於知己,强於胜人,怯於胜己,故知人不过是非利害之间,而一念知非,灵光常现,自明之大也。胜人不过刚柔勇怯之际,而一念胜邪,天下大勇,自强之大也。比之务外不务内者远矣。○吴氏曰:智能知人,循外之智尔。能自知则内能尽性也,故谓之明。有力能胜人,恃外之力尔,能自胜则内能克己,故谓之强。知足者富,强行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吕氏曰:成人之业,继人之后,施之万民,不失其所,不忘其本,着於久远,使后世不能企及。其於身也,守真抱一,不为物迁,未尝须臾离也,然后入乎真常之域,亘古不变,与道同体,故曰不失其所者久。圣人之道,传诸万世,布在方策,后世尊之师之,其人虽亡,其政若存。有道之士,以生为寄,以死为归,其生也识趣圆明,与道合真,其死也脱胎神化,如蝉蜕焉。身虽死而真身不亡,寿与二仪齐其绵邈,故曰死而不亡者寿。○何氏曰:自知而明可矣,必也为知足之知,则富不在天下,其足为道足,为神足也,是谓知之。至自强而胜可矣,必也为强行之强,则志可挫万物,其行者为勤行,为独行也,是谓强之。至此二句知足强行,粘上句一知字,一强字,义可见矣。久在不失其所,夫所者归宿之地,《易》曰:艮其止,止其所,谓止之能止者,由止得其所也。万物庶事,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故久,失其所则悖,焉能久。寿在死不在亡,死者一终之义,《列子》无所由而常生者道也,由生而生,故虽终而不亡常也,《庄子》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是也。如传云立德功言三不朽,亦其不亡者。○李氏曰:知足者贫亦乐,强行者终始不怠,固守者无危殆,内明者出生死,死而不亡者,真一长存也。○吴氏曰:老子之道,以昧为明,以弱为强,而此章言明言强何也,曰老子内非不明,外若昧尔,内非不强,外示弱尔。其昧其弱,治外之药,其明其强,治内之方,并行而不相悖也。○董氏曰:所犹艮卦止其所之所,惟知道而能行,则自得其所而居安矣,故虽物变无穷,而心未尝失,乃无入而不自得,所以久也。惟能自知自强,而不失其所,乃寿之实也,此即不随生死所变者,卓然而独存,是乌可以数量论哉。

译第三十三章 能够了解别人,是有智慧;能够了解自己,是明达。能够战胜别人,是有力量;能够战胜自己,才是真正强大。吕氏说:了解别人,就会要求外物完备,并在外界控制命运;这不如自知而无所知、自明而无所明,这才可称为真正的自知、真正的自明。致力于外在事务的人,凭力量战胜别人;致力于内在修养的人,以道战胜自己。至于建立国家、树立名号、掌握权力、制造威势,用号令支配天下、使诸侯臣服,这难道不是凭力量战胜别人吗?能够战胜自己的人,尊崇道德,实行仁义,克制自己而复归礼制,谦逊自处而甘居人下,于是人们归附他。因此天下没有人能够胜过他,这不是强大又是什么呢?何氏说:人的常情,是明白于了解别人,却昏暗于了解自己;强于战胜别人,却怯于战胜自己。因此,了解别人不过是在是非利害之间;而一念之间知道自己的错误,灵明之光常常显现,这才是最大的自明。战胜别人不过是在刚柔、勇怯之间;而一念之间战胜邪念,就是天下最大的勇气,是自强的最高表现。这与只致力于外在而不致力于内在的人,相差很远。吴氏说:所谓有智慧能够了解别人,只是顺循外在事物的智慧罢了。能够自知,便能在内心尽其本性,所以称为明。拥有力量能够战胜别人,只是依恃外在的力量;能够战胜自己,便能在内心克制自己,所以称为强。知道满足的人就是富有;努力实行的人有志向。不失去自己的归宿,便能长久。死去而精神不亡,便是长寿。吕氏说:成就自己的事业,继承前人的事业,把它施行于万民;不失去自己的根本,也不忘记自己的根本,使它显著流传于久远之世,让后世不能企及。对于自身而言,守住真、抱持一,不被外物迁移,片刻也不曾离开,然后进入真常的境界,亘古不变,与道同为一体,所以说“不失其所者久”。圣人的道传于万世,记载在典籍中,后世尊崇它、师法它;圣人虽然死去,他的政治教化却仿佛仍然存在。有道之士把生看作暂时寄居,把死看作归宿;活着时,志趣圆满明澈,与道合为真实;死后则脱胎神化,如同蝉蜕。身体虽死,真身却不灭,寿命与天地二仪一样绵延久远,所以说“死而不亡者寿”。何氏说:自知而明白就可以了,但必须是知道满足的“知”;这样的富有不在于拥有天下,而在于满足于道、满足于神,这才叫真正的知足。能够自强而战胜自己也可以了,但必须是努力实行的“强”;这样的志向可以挫败万物,其所实行的是勤勉修行、独立实行,这才叫真正的强。这里“知足”“强行”二句,承接上句的“知”字和“强”字,意义就可以看出来了。所谓“久”,在于不失去自己的归宿。“所”就是归宿之地。《易》说:“艮其止,止其所”,意思是止于所当止之处;能够止,是因为止得其所。万物和各种事务各有自己的位置,得其所就安定,所以能够长久;失其所就悖乱,哪里能够长久呢?所谓“寿”,在于虽死而不亡。死,是一生终结的意义。《列子》说,不依凭什么而能常生的,就是道;由生而继续生,所以虽有终结却不灭而常存。《庄子》说,活到千岁而厌弃世间,离去而成仙,乘着白云到达帝乡,说的就是这个。又如传文所说,立德、立功、立言三者可以不朽,也属于虽亡而不灭。李氏说:知道满足的人即使贫穷也快乐;努力实行的人始终不懈怠;坚定守持的人没有危险;内在明达的人超出生死;死而不亡的人,真一永远存在。吴氏说:老子的道把昧暗看作明,把柔弱看作强,可本章为什么又说明、说强呢?回答是:老子内在并非不明,只是外表好像昧暗;内在并非不强,只是外表显示柔弱。表现昧暗和柔弱,是治理外在的药方;表现明和强,是治理内在的方法,二者同时实行而不相冲突。董氏说:“所”就是《艮卦》“止其所”的“所”。只有懂得道并能实行它,才能自然得到自己的归宿而安居其中。因此,即使万物变化无穷,内心也从未失去归宿;无论处于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其所,所以能够长久。只有能够自知、自强而又不失其所,才是长寿的实质。这就是不随生死而改变,卓然独存,哪里可以用数量来衡量呢?

第三十四章大道泛兮,其可左右。吕氏曰:至高无上,至深无下,莫测其涯泪,莫寻其根源,其唯道乎。包藏宇宙而无表里,充塞太虚,动静不失,往来无穷,泛然无所系碍,游於万物,左之右之而无不可,其用大矣,至於一身,大道元气,弥漫百骸,在节满节,在关满关,泛然无乎不在。○柴氏曰:道者万物之奥,无往不在。经中句法多是兮字联其字,如荒兮其未央哉,怕兮其未兆之句。又十五章皆是兮字联其字,盖老子文法如此。○林氏曰:泛兮其可左右,无所系着也。○何氏曰:大哉圣人之道,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此言泛者,渊渊乎其若海,巍巍乎其终复始也。左之左之,宜於左。右之右之,宜於右。经曰:执大象,天下往,言无往而不可也。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吕氏曰:生化之力,本於自然而已,而道何尝施其巧,矜其能乎。天地至大,犹恃赖焉,其於万物,往者资之,求者与之,六合虽大,未离其内,秋毫虽小,待之成形,岂辞劳哉。卓然独立,生之而不违,成之而不有,弗居其功,是法道之体也。○何氏曰:物物倚之孕育,在在随之呈露,而圣人处之裕如也。○林氏曰:物物皆道之所生,何尝辞之,既生矣,何尝居之以为功。衣被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焉而不为主,可名於大。吕氏曰:夫道复於至幽,显於至变,生之畜之,若无端纪,覆之育之,各遂其性,若赤子之昼赖其乳食,宵藉其襁褓,广其爱育之德,为而不恃,长而不宰,任其自然而常无所欲。内观其妙而无物不入,群动莫窥其归往之迹,可名於小矣,故曰万物归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道隐无名,无名也者,广乎其无不容,渊乎其不可测,未始有物,惟其无物,则万物归之而无不同,同之而不为主,可以大名之矣。○何氏曰:衣被者,覆露之义,《庄子》: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调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则不辞不有不主之意可见矣。常无欲者,静也,圣人一於无为无欲者,则心本无心,敛之不盈一握,朴虽似小而万物归焉,不为主则物各付,物散之则弥六合,何其大也,固曰天地固有恒矣,日月固有明矣,禽兽固有群矣,林木固有立矣。放德而行,循道而趋,已至矣,由是而观,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何心於主宰哉,故曰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化贷万物而民弗恃,有莫举名,使物自喜,立乎不测,而游於无有此也。○李氏曰:衣被万物而不为主,忘其所自也,万物归之而不为主,任运自然也。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林氏曰:惟其能小,所以能大,圣人之所以不为大者,故能成其功也。此即守其雌为天下溪之意。○何氏曰:圣人终不为大,而大以之成,始虽不明有,而终不可掩其名之大,其以是道欤。○吴氏曰:此章首言天地之道,结句乃言圣人,盖圣人与天地一也。岁功成而万物归焉,道之至大也,而天地不居其功,而万物不知所主,是天地之道虽大,而不自以为大,圣人亦若此矣,是以能成其大也。○吕氏曰:域中有四大,而帝王居其一焉,圣人执谦以为柄,处损以自居,下於人而人高之,卑於人而人尊之,忘其穹窿之势,去其矜伐之容,则可以成其道之大全矣。

译第三十四章 大道广泛流行啊,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可以通行。吕氏说:它高到没有更高,深到没有更下;没有人能测知它的边际,也没有人能寻到它的根源,大概只有道是这样吧。它包藏宇宙而没有内外,充满太虚;动静都不失其常,往来没有穷尽。它广泛流行,没有任何系缚阻碍,游行于万物之间,向左向右都无不可,它的作用多么广大!至于一身,大道的元气弥漫于全身,到了哪个关节就充满哪个关节,到了哪个关隘就充满哪个关隘,广泛流行,无处不在。柴氏说:道是万物深奥的根本,无论到哪里都存在。经文中的句法,常常用“兮”字连接词语,例如“荒兮其未央哉”“怕兮其未兆”等句。又如第十五章,都是用“兮”字连接词语,大概老子的文法就是这样。林氏说:“泛兮其可左右”,是说没有系缚和执着。何氏说:圣人的道多么广大!它生长养育万物,高峻极于苍天。这里说“泛”,是说它深广如海,巍峨高大而又始终循环不息。向左而左,适宜于左;向右而右,适宜于右。经文说:“执大象,天下往”,意思是无论到哪里都没有不可行之处。万物依靠它而得以生长,它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却不把功名据为己有。吕氏说:万物生长变化的力量,本来只是出于自然罢了,道何曾施展技巧、夸耀才能呢?天地极其广大,尚且依赖道;对于万物,来者资助它,求取者给予它。六合虽然广大,也没有超出道的范围;秋毫虽然微小,也要依赖道才能成形,难道道会推辞劳苦吗?它卓然独立,使万物生长而不违逆它,使万物成就而不占有它,不居功自恃,这就是效法道的本体。何氏说:万物都依靠道而孕育,处处随道而显现,而圣人对此处之泰然。林氏说:每一物都是道所生,道何曾推辞?既然生养了万物,又何曾据有这些功劳?道覆盖、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常常无欲,可以称为“小”;万物都归附它,而它不把自己当作主宰,可以称为“大”。吕氏说:道归于最幽微之处,又显现于极其变化之中;它生养、蓄养万物,仿佛没有开端和界限;覆盖、养育万物,使万物各遂其性,就像婴儿白天依赖乳食,夜晚凭借襁褓。它广施爱育之德,有所作为却不恃其功,养育万物却不主宰它们,任其自然,始终没有欲求。内观其妙,无物不在其中;群动都不能窥见它归往的踪迹,这就可以称为“小”,所以说万物归附它而它不为主。常常无欲,可以称为“小”;道隐而无名,无名就是广大到无所不容、深邃到不可测度;它从未成为某一具体事物。正因为它无物,所以万物都归向它而没有不相同的;它使万物同归而不为主宰,便可以用“大”来称名。何氏说:“衣被”是覆盖、滋养的意思。《庄子》说:“圣人遭之而不违,过之而不守,调而应之,德也;偶而应之,道也。”由此可见不推辞、不占有、不主宰的意义。常常无欲,就是寂静。圣人专一于无为无欲,心的本体本来无心;收敛起来,不满一握,质朴虽然好像微小,万物却归附于它。不为主宰,就把万物各自交还给万物;万物分散开来,便弥漫于六合,这是多么广大啊!所以说,天地本来就有其恒常,日月本来就有其光明,禽兽本来就有其群体,林木本来就有其挺立。放任其德而行,循着道而前进,就已经达到极致了。由此看来,神人不居功,圣人不求名,哪里还会有主宰万物的心呢?所以说,功业覆盖天下却好像不是自己所成;教化施及万物,百姓却不依恃其功;没有什么可以举名夸耀,使万物自得其乐;立于不可测之境,而游于无所有之中,说的就是这个。李氏说:道覆盖、养育万物却不为主,是忘却万物从何而来;万物归附于它却不为主,是任其运转而顺其自然。因此圣人始终不把自己看作伟大,所以能够成就自己的伟大。林氏说:正因为能够自处于小,所以能够成就大。圣人之所以不自以为大,所以能成就其功业。这就是“守其雌,为天下溪”的意思。何氏说: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大却因此由他成就。开始时虽不明白彰显其有名,最终却不能掩盖其名声的广大,难道正是因为奉行这种道吗?吴氏说:本章开头说天地之道,结尾却说圣人,因为圣人与天地本来就是一体。一年四时的功业完成,万物归附于它,这是道的极大作用;可是天地不把功劳据为己有,万物也不知道谁是主宰。这说明天地之道虽然广大,却不自以为广大,圣人也是这样,所以能够成就其伟大。吕氏说:域中有四大,帝王居其一。圣人以谦逊作为立身之柄,以处于损下自居;处在人下,人们反而抬高他;地位低于人,人们反而尊重他。忘掉自己高大的形势,除去自夸自恃的神态,就可以成就道的完整广大。

第三十五章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何氏曰:大道无象,故无象之象,其为象也大矣,夫道也大包天地,细入毫芒,不可得而名状,故曰大象,言执云者,谓持此以往,人能体无名无形之道,循自然常然之化,则理身理国,贯古贯今,何往而不通。虽天下吾往矣,不惟往而不害,且安其性命之情,平中之福,泰然无复事,极其所往,天人和同之际也。《庄子》:苟得其道,无自而不可。○林氏曰:大象者,无象之象也,天下往者,执道而往行,之天下也,以道而行,则天下孰得而害之,天下无所害则安矣平矣泰矣。○政和注:安则无危,平则无陂,泰则通治。乐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何氏曰:五音六律足於耳,八珍九鼎足於口,此举其声味之切於人者言之,仅可为过客口耳一时之娱,而非所以怡神养寿之源也。席罢客散,於我何有,凡物欲之足以撄人心者,皆此类也。大道则不然,静以修身,声色有所不乐,俭以养生,滋味有所不嗜,游心於淡,合炁於漠,养其无象,象固长存,守其无体,体固全真,味无味而甘,视无视而明,闻无闻而聪,用无用而大。用之不可既,夫既者尽也,非用之无尽,乃道之本不可尽也。○李氏曰:乐与饵,声味俱美,丧其无象,安能久乎。道之出口,无味无象,无声无色,以其无体,故应用无尽。○林氏曰:乐,钟鼓之乐也,饵,饮食也,张乐设馔,以待嘉客,乐终食尽,客过则止矣。过者去也,道之可味,虽若至淡,视之虽不可见,听之虽不可闻,言其不足悦耳目也,而用之於今古而不尽,此即物有尽而道无穷之意。道之出口,言道形於言也,犹曰道之为言也。

译第三十五章 执持大道的形象,天下都会归往。归往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定、平和、泰然。何氏说:大道没有具体形象,所以无形之象才是最大的形象。道广大到包容天地,细微到进入毫芒,不可以用名称和形状来描述,所以称为“大象”。所谓“执”,是说持守这个道而前行。人若能体悟无名无形之道,顺循自然、常然的变化,那么治理自身、治理国家,贯通古今,无论到哪里都能通达。即使天下都由我前往,也不只是不受伤害,而且能使性命之情安定,得到平和中的福泽,泰然自得,不再有其他事情;这就是所往达到极致、天人与自然和谐相同的境界。《庄子》说:“只要得到道,就没有什么地方不可到达。” 林氏说:“大象”就是无形之象。“天下往”是说执持道而前行,把它施行于天下。按照道而行,天下有谁能够伤害他?天下没有伤害,他就安定、平和、泰然了。政和注说:安就是没有危险,平就是没有倾覆,泰就是通达而得到治理。音乐和食物,能使过路的客人暂时停留。道说出来,淡得没有味道;看它看不见,听它听不到;运用它却不能穷尽。何氏说:五音六律可以满足耳朵,八珍九鼎可以满足口腹,这里举出声和味中最能切合人的事物来说,它们只能成为过客耳口一时的娱乐,却不是怡养精神、保养寿命的根源。酒席结束、客人散去,对我又有什么意义呢?凡是物欲足以扰乱人心的,都属于这一类。大道则不是这样:以寂静修养自身,不以声色为乐;以俭约养护生命,不贪恋滋味;使心神游于淡泊,使元气合于寂漠;涵养无形之道,形象自然长存;守持无体之道,实体自然保全其真。以无味为味而甘美,以无所见为见而明,以无所闻为闻而聪,以无用为用而广大。“用之不可既”,是说不能穷尽;并不是说使用它没有尽头,而是说道的本体本来不可穷尽。李氏说:音乐和食物,声色滋味都很美,却丧失了无形之道,怎么能够长久呢?道说出来,既无味、无形,也无声、无色;因为它没有固定形体,所以运用起来没有穷尽。林氏说:音乐,是钟鼓之乐;饵,是饮食。张设音乐、摆设食物来款待嘉宾,音乐终了、食物吃尽,客人经过之后就停留不住了。“过”就是离去。道虽然可以品味,却好像极其淡薄;看它虽然看不见,听它虽然听不到,是说它不足以取悦耳目;但把它运用于今古,却永远用不尽。这就是具体事物有尽而道无穷的意思。“道之出口”,是说道路通过言语显现出来,也就是所谓“道之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