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五章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民之难治,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林氏曰:食税之多,言取於民者太过也。上之有为,言为治者过用智术也。上贪利则民愈饥,上好智则民愈难治。○吴氏曰:食谓君所食於民者,税则民之所出以供上之食者也。上多取於民,则民贫而饥矣。上有为而以智术御其下,则下以奸诈欺其上,而难治也。○吕氏曰:民者国之本也,八政以食为先,食之为论以鄙,而司农以为大计,其如此用在於民,稍失其宜,为害亦大,圣人授之田,劝督百官,使不违其时,征输有制,使不伤其力,疏为九一之法,定为什一之赋,务从其轻耳。倘中或违民之时,夺民之力,以非常之求,供无厌之欢,民困其税敌之重,薾尔疲疗,民有饥色,野有饿食孚,盗贼贫穷,变诈百出,奸生於国,人莫之知矣。身以气为民,气足则神全,今言其饥,是气之不满也。是其不能忘言塞欲,故曰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古之民安居乐俗,耕而足食,织而足衣,孰云难治乎。若上以有为有欲有事,网密令苛,政烦信弛,故扰其民而民不胜其扰,故难治也。譬之己也,气之难清而易浊,息之易粗而难柔,况有为而扰之乎。民之轻死,以其求生之厚,是以轻死。夫惟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林氏曰:凡人过於自爱,反以丧其身,饮食太多,亦能生病,此其一也。过於自爱自养,欲其谋生,故曰求生之厚,轻用其身以自取死,故曰轻死。忘其身而后身存,故曰无以生为者,贤於贵生。贵生犹前章曰益生,求生之厚者也。贵犹胜也。○吴氏曰:轻,易也,生生之厚,谓求生之心太重也。贤犹胜也,贵生谓重其生,即生生之厚者也。求生之心重而保养太过,将欲不死而适以易死。至人非不爱生,顺其自然,无所容心,若无以生为者,然外其身而身存,贤重於其心以贵生,而反易死者也。○何氏曰:夫无以生为者,是贤於贵生,所谓与造物者为人,而游乎天地之一气,忘其肝胆,遗其耳目,反覆始终,不知端倪,茫然彷徨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为之业,则不以物伤生,此乃过於赞厚其生,天下亦赖以全其生,岂不美哉。
译第七十五章 百姓之所以饥饿,是因为在上位的人征收赋税过多,所以百姓饥饿。百姓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在上位的人多事妄为,所以难以治理。林氏说:所谓征收赋税过多,是说从百姓那里取得的太过分了。所谓在上位者多事妄为,是说治理政事时过度使用智术。在上位者贪图利益,百姓就更加饥饿;在上位者喜好机智权术,百姓就更加难以治理。○吴氏说:所谓“食”,是指君主从百姓那里取得、供自己享用的东西;所谓“税”,是指百姓拿出来供养君主的东西。在上位者从百姓那里取得太多,百姓就会贫困而饥饿。在上位者多事妄为,用智术驾驭下属,下属就会用奸诈欺骗上位者,于是难以治理。○吕氏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八种政事以食为先。关于食的议论虽然被认为浅陋,主管农政的官员却把它当作大计,因为食物关系到百姓;稍微失当,危害也很大。圣人把田地授给百姓,劝勉督促百官,使他们不违背农时;征收输纳有一定制度,使其不损伤百姓的力量;疏定九一之法,确定什一之赋,只务求从轻征收。倘若中间违背百姓的农时,夺取百姓的力量,以非正常的需求供奉没有满足的时候的享乐,百姓困苦于沉重的赋税,疲惫衰弱,面有饥色;田野间出现饥饿的人,盗贼、贫穷、欺诈百般产生,奸邪滋生于国家,人们却没有察觉。人的身体以气为民,气充足则精神完备;现在说它饥饿,是说气不充足。这是因为不能忘掉言语、堵塞欲望,所以说“百姓之饥,是因为上位者征收赋税过多,所以饥饿”。古代百姓安居乐俗,耕作足以取得食物,纺织足以取得衣服,谁说他们难以治理呢?如果在上位者以多事、欲望和妄为治理,法网严密,命令苛刻,政事烦琐而信用衰败,就会扰乱百姓,百姓无法承受这种扰乱,所以难以治理。以自身作比喻,气容易浑浊而难以清纯,呼吸容易粗重而难以柔和,何况再用妄为去扰乱它呢?百姓之所以轻视死亡,是因为他们过分追求生存,所以轻视死亡。只有不把求生当作一件执着之事的人,才胜过把生命看得过重的人。林氏说:凡人过分爱惜自己,反而会丧失自身;饮食过多也能导致疾病,这是其中的一种情形。过分爱惜和保养自己,为的是谋求生存,所以说“求生之厚”;反而轻率地使用身体,自取死亡,所以说“轻死”。忘掉自身之后,反而能保全自身,所以说“不以生为事”胜过“贵生”。“贵生”就如同前章所说的“益生”,都是过分追求生存;“贵”就是胜过。○吴氏说:轻,就是轻易;“生生之厚”,是说求生的心太过强烈。“贤”就是胜过。“贵生”是把生命看得过重,也就是“生生之厚”。求生之心太重,保养得过分,本来想要不死,反而容易死亡。至人并非不爱惜生命,而是顺应自然,不存私心,好像不把求生当作一件执着之事;他把自身置于身外,反而能保全自身,胜过那些内心过分重视生命、把生命看得尊贵而反容易死亡的人。○何氏说:不把求生当作执着之事,胜过把生命看得过重。所谓这样做,就是与造物者同为一体,在天地的一气中遨游;忘掉肝胆,遗弃耳目,反复经历始终而不知道端绪,茫然徘徊于尘垢之外,逍遥于无为的事业之中,于是不让外物损伤生命。这比过分厚待、保养生命还要高明,天下也因此依赖他而保全生命,难道不是美好的吗?
第七十六章民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吕氏曰:夫道者神之主,神者气之主,气者身之主,道存则神存,神存则气存,故人之生也,含元和之气,抱真一之精,形全神旺,万炁朝元,流通不息,故其柔弱可知也。及其死也,元和之气散,真一之精竭,形亏神逝,百体坚强矣,故曰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尝试论之,万物草木之生也,天地之炁流行乎其内,阴阳之炁润泽乎其外,春气一动,膏雨遍沾,芽蘗敷荣,鲜妍秀发,风霜才扇,杀气相仍,枯槁变更,柯条凋谢。有识者以道存亡为生死,无识者以气聚散为桔荣,故曰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搞。○吴氏曰:人生则肌肤柔软而活动,可以屈伸,死则肌肤冷硬而张直,而不能屈伸也。草木生则枝茎软脆,死则枝茎枯槁坚硬也。○林氏曰:柔弱坚强,皆借喻也,老子之学主於尚柔,故以人与草木之生死为喻。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吕氏曰:阳气之所居,木可卷而草可结也。阳炁之所去,水可凝而冰可析也。故神明阳炁,生之根也。柔弱滋润,物之芽也。欲刚者必以柔守之,欲强者必以弱保之,今夫坚强不能养和也,与物为敌,岂免伤乎,柔弱者不失中也,与物同波,故能全其生也。○何氏曰:天下之柔弱者,道也,气也,所以能贯天地而包万物,故人物与生为徒者,必其道与气存焉,与死为徒者,必其道与气去之。○林氏曰:徒,类也。○吴氏曰:上文言人与草木之形体,生则柔,死则坚,推此物理,则知人之德行凡坚强者不得其死,是死之徒也,柔弱者善保其生,是生之徒也。是以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共。强大处下,柔弱处上。吕氏曰:兵,凶险之器,斗争之具也,所触之境,与敌对者也。恃其强而轻其敌,非义也。不义而轻於用事,岂胜乎,故曰兵强则不胜。木之小也柔且弱,及其强则合拱矣,木犹如此,况於人乎,况於国乎。故曰木强则拱。强大者勇敢之士,柔弱者君子之道,推以力者强大为胜,推以德者柔弱为胜,故天下有常胜之道曰柔,有常败之道曰刚,盖世之人任力不任德,忘本而逐末,达者以道观之,则柔弱胜刚强,此理之必然者也。○何氏曰:齿刚则折,舌柔而存,理也。共如木墓拱之拱,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也。兵强则反不胜,何也。以其恃国家之大,矜人民之众,欲见威於敌国者,故曰骄兵,兵骄者灭也。强大处下,柔弱处上,非但以木为喻,而以柔道理天下,乃君上之道,如妄自尊大,不过井蛙之见耳。为人上者,可不鉴哉,非但道家以卑弱自持也。○林氏曰:兵之恃强者必不胜,木之初生者皆柔,久则坚强,至於拱把,则将枯矣。故知道者以柔弱为上,坚强为下。○吴氏曰:共,两手所围也。○董氏曰:此章言柔弱可以保冲和之气。
译第七十六章 人在生存时身体柔弱,死亡后身体坚硬强直。万物草木在生长时柔软脆弱,死亡后枯槁坚硬。吕氏说:道是神的主宰,神是气的主宰,气是身体的主宰。道存在,神就存在;神存在,气就存在。所以人在生存时,含有元和之气,怀抱真一之精,形体完整,精神旺盛,万炁朝元,流通不息,因此可知其柔弱。到了死亡时,元和之气散失,真一之精枯竭,形体亏损,精神离去,百骸就坚硬强直了,所以说“人生柔弱,死则坚强”。试着论述一下:万物草木生长时,天地之气在内部流行,阴阳之气在外部滋润;春气一发动,甘美的雨水遍地沾润,芽蘖繁茂,鲜艳秀发。风霜一吹,肃杀之气接连而来,草木便枯槁变化,枝干凋谢。有知觉的生命以道的存在或消亡来说明生死;无知觉的草木则以气的聚散来说明枯荣,所以说“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吴氏说:人活着时肌肤柔软而能活动,可以屈伸;死后肌肤冷硬而张直,不能屈伸。草木生长时枝干柔软脆弱,死亡后枝干枯槁坚硬。○林氏说:柔弱和坚强都是借喻。老子的学说以崇尚柔弱为主,所以用人与草木的生死作比喻。所以,坚强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属于生存的一类。吕氏说:阳气所居之处,木可以弯曲,草可以打结;阳气离去之处,水可以凝结成冰,冰也可以崩裂。因此,神明和阳气是生命的根本;柔弱滋润,是万物萌芽的条件。想要刚强,必定要用柔来守护;想要强大,必定要用弱来保持。如今坚强者不能涵养和气,同万物相抗,怎么能免于受伤?柔弱者不失中和,同万物随波而行,所以能保全生命。○何氏说:天下柔弱的东西,没有超过道和气的;道和气能够贯通天地、包容万物。所以人与万物若属于生存的一类,必然是因为道与气存在;若属于死亡的一类,必然是因为道与气离去了。○林氏说:“徒”就是类别。○吴氏说:上文说人与草木的形体,活着时柔软,死后坚硬。由此推究事物的道理,就知道人的德行中凡是坚强自逞的,不能得到善终,属于死亡的一类;柔弱谦下的人善于保全生命,属于生存的一类。所以,军队逞强就不能取胜,树木强大就会合抱。强大处在下位,柔弱处在上位。吕氏说:兵器是凶险之器,是争斗的工具,也是同敌人对抗的东西。倚仗强大而轻视敌人,是不合义的;不合义却轻率用兵,怎么能取胜?所以说“军队逞强就不能取胜”。树木幼小时柔软弱小,等到强大后就粗到需要两手合抱;树木尚且如此,何况人,何况国家呢?所以说“树木强大就会合抱”。强大者是勇于逞强的人,柔弱者是君子的道路;若凭力量推行,强大就被认为胜利,若凭德行推行,柔弱才是胜利。因此天下有常胜的道路叫作柔,有常败的道路叫作刚。这是因为世人任用力量而不任用德行,忘掉根本而追逐末节;通达的人从道来看,就知道柔弱胜过刚强,这是必然的道理。○何氏说:牙齿刚硬就容易折断,舌头柔软却能保存,这是事理。“共”就是树木墓拱之拱。事物强壮到极点就会衰老,这就叫不合道。军队逞强反而不能取胜,为什么呢?因为它倚仗国家强大,自夸人民众多,想在敌国面前显示威势,所以叫作骄兵;军队骄傲,就会灭亡。“强大处下,柔弱处上”,不只是拿树木作比喻,更是说用柔道治理天下,这才是君上的道路。如果妄自尊大,不过是井底之蛙的见识罢了。身居上位的人,难道可以不以此为鉴吗?这并不只是道家以卑下柔弱自守的道理。○林氏说:倚仗强大的军队必然不能取胜;树木刚生长时都柔软,时间久了变得坚硬强壮,等到粗到需要合抱时,也将要枯死了。所以,懂得道的人把柔弱看作上,把坚强看作下。○吴氏说:“共”是两手围抱的大小。○董氏说:这一章说明柔弱可以保全冲和之气。
第七十七章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吕氏曰:天法于道,与道同功,无为而成,不言而化,四时资之以行,百物待之以生,未尝差忒,而不失公平正直之理,故曰天之道其犹张弓乎。夫工人之为弓也,无杀无生,无噏无张,制以规矩,督以准绳,弦高急者宽而缓之、弦弛下者摄而上之,其有余者削而损之,其不足者补而益之,故弓可抨而矢可行也。人君道当法天道,抑强扶弱,损有利无,弛之张之,调之练之,百发百中,以准的为道,亏盈益谦,称物平施,相为表里,与夫天道均其用也。得之於心,应之於手,故曰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李氏曰:接上章强弱之义,损有益无,天道也。强大者必受损,柔弱者必受益。○董氏曰:天道无私,皆当适中。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吕氏曰:无为而尊者,天道也,有为而卑者,人道也。主道化者天道,宰礼法者人道,盖天地有余则损,不足则与,非有心者所能得远,非无心者所能得近,感而遂通,默而行之者也。人则不然,性失中而情不一,好高恶下,奉有弃无,不能同天道损益,去道远矣。○林氏曰:天之於物,每每然也。而人之为道,何为而不然,乃欲损人而益己,欲以天下之不足,而为一己之有余,失天意矣。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吕氏曰:且夫有余者不可不损,其不足者不可不补也。故有道者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以天下之子而为子,其待人也如此之重,其待己也不轻矣。非圣贤之心,其孰能为是也。故曰孰能以有余奉天下,惟有道者。○林氏曰:惟有道之人,乃能损我之有余,以奉天下。○李氏曰:惟有道者则天而行,损情益性,损多益寡,损己益人,损有余补不足,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不处,其不欲见贤。吕氏曰:圣人圆通为智,因物为心,▯万物而不为义,泽及万世而不为仁,无自伐之心,施为而不矜恃其美,无自满之志,功成事遂而不居,其不欲人知其贤德也,若昭昭于世,则是自贤,岂有道之士乎。○林氏曰:圣人虽有为於天下而不以自恃,虽功成而不居其功,虽有至贤之行而不欲以此自见,此为道日损,必至损之而又损也。○吴氏曰:圣人之功,能盖天下,此其有余者也,不自恃其所为之能,而若无能,不自居其所成之功,而若无功,不欲显示其功能之贤於人,皆损己之有余也。
译第七十七章 天道不就像张弓吗?高了就压低,低了就抬高;有余的就削减,不足的就补充。吕氏说:天效法道,与道具有同样的功用,无为而成事,不说话而使万物化育;四时凭借它运行,万物依靠它生长,从未有差错,也不失公平正直的道理,所以说“天道不就像张弓吗”。工匠制作弓时,不使一边过度收缩,也不使一边过度伸张,而是用规矩制作、用准绳校正;弓弦高而紧,就使它宽缓下来;弓弦松而低,就把它收紧提上去;有余的削减,不足的补充,因此弓可以弹动,箭可以射出。君主治理天下,应当效法天道,压抑强者、扶助弱者,削减有余、补益不足;该松则松、该张则张,加以调节和磨炼,做到百发百中,以准绳和靶心为原则,减损盈满、增益谦下,衡量万物而公平施予,使彼此表里相应,与天道共同发挥作用。心中领会,手上便能实行,所以说“高了压低,低了抬高;有余削减,不足补充”。○李氏说:这句话承接上章强弱的意义,减损有余、补益不足,就是天道。强大有余的必然受到减损,柔弱不足的必然得到补益。○董氏说:天道没有私心,一切都应当适中。天道是减损有余、补充不足;人的做法却不是这样,而是减损不足来供奉有余。吕氏说:无为而尊贵,是天道;有所作为而处于卑下,是人道。以教化为主,是天道;以礼法来治理,是人道。天地对于有余的就减损,对于不足的就给予;这不是有意安排才能远离,也不是无意之中才能接近,而是有所感便自然相通,默默运行。人却不是这样,天性失去中和,情欲不能专一,喜好高处而厌恶低处,供奉有余而抛弃不足,不能同天道一起施行损益,所以离道很远。○林氏说:天对于万物,常常就是这样。人的行事之道为什么不能这样,却偏要减损别人来增益自己,想把天下的不足据为一己的有余?这就违背了天意。谁能把自己的有余奉献给天下?只有有道的人。吕氏说:有余的不能不减损,不足的不能不补充。因此,有道的人不只是亲爱自己的亲人,不只是疼爱自己的子女,而是把天下人的子女都当作自己的子女。他这样厚重地对待别人,对待自己也不会轻率。不是圣贤的心,谁能做到这样呢?所以说“谁能把有余奉献给天下?只有有道的人”。○林氏说:只有有道的人,才能减损自己的有余来奉献给天下。○李氏说:只有有道的人才能效法天道而行,减损情欲而增益本性,减损过多而补益不足,减损自己而增益他人,减损有余而补充不足;不断减损,直到达到无为。所以,圣人有所作为却不自恃,功业成就却不居功,也不愿显露自己的贤能。吕氏说:圣人圆融通达而形成智慧,顺应万物而存心;恩泽遍及万物,却不自认为有义;恩泽流传万世,却不自认为有仁。他没有自我夸耀的心,施行作为却不夸恃自己的美德;没有自满的意志,功成事遂却不居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贤德。如果在世人面前炫耀光明,就是自以为贤,哪里还是有道之士呢?○林氏说:圣人虽然为天下有所作为,却不以此自恃;虽然功业成就,却不居有其功;虽然有极为贤能的行为,却不愿借此自我显露。这就是修道每日减损,必然达到减之又减。○吴氏说:圣人的功业足以覆盖天下,这就是他的有余;但他不自恃自己的才干,好像自己没有才能;不居有自己成就的功业,好像没有功业;不愿显示自己的功德才能胜过别人。这些都是减损自己的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