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道德真经集义(明危大有)十九

第五十六章

道藏 · 正统道藏洞神部/玉诀类 · 已译 · 第 53–53 段

第五十六章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塞其兑,闭其门,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林氏曰:知者不言二言者不知,谓道不容言也。必塞兑闭门,而藏之於密,必挫其锐而磨砻之,使无圭角,必解其纷而调理之,使不紊乱,必和光同尘而自不眩露,此所谓至玄至妙,同然而然之理也。何氏曰:知道易,勿言难,知而不言,所以天也。知而言之,所以人也,古之人天而不人,道本自然,行者能得,闻者能言,知道者以道深妙故不言,昧道者以道相烦故不知。塞其兑者悦不以道不悦也,闭其门者由不以道不由也。挫其锐者破险峻之圭角也,解其纷者离邪见之缠网也,和其光者守智如愚也,同其尘者忘机混迹也。此六者必以其道,则行真归身,能通其玄德,与天为徒,故曰玄同。○吕氏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盖道存乎默,贵乎简,默而辩简而当,《庄子》曰:知之者终日言而未尝言,不知者终日言而未尝知,至人知道以心而不以辩,贵行而不贵言,谈道者以辩而不以心,丧道而不丧说,倘然而啮缺之问王倪,四问而四不知,乃真知也。故曰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至人能塞其兑,收视返听,况默守神,胎仙泰定矣。能闭乎门,退藏於密,祸患不能入,邪气不得袭矣。能挫乎锐则以深为跟,刚强息矣,能解其纷则以约为纪,繁乱除矣。能和其光则不眩耀,能同其尘则不与物竞,夫如是则复於至幽,归乎至一,至幽谓之玄,至一谓之同,无可无不可矣。○李氏曰:多言获利,不如默而无害也。故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不可得而利,不可得而害。不可得而贵,不可得而贱。故为天下贵。林氏曰:有此玄同之道,则天下不可得而亲,不可得而疏,言其超出於亲疏利害贵贱之外,此道之所以为天下贵也。○吕氏曰:造道之微,不与阴阳为用,超於形数之外,上与造化者游,下与外死生无终始者友,无外於物,安能亲也。无求其恶,安能疏也。无求於用,利莫侵也。无心於物,害莫及也。高爵厚禄,不足动其心,是不以荣为贵也。蒙垢受耻,不足移其志,是不以污为贱也。可以存生,可以养形,所谓道之至高至极,举天下不可得而及之。○吴氏曰:我既玄同,则不能亲疏利害贵贱我矣。恩虽如父母,而人与之相忘,不可得而亲也。邈然如途人,而人不认相远,不可得而疏也。外名位货财,而人莫能相益,不可得而利也。外死生祸福,而人莫能相损不可得而害也。势虽如君长,而人与之相狎,不可得而贵也。眇然如匹夫,而人莫能相慢,不可得而贱也。凡此六者,人所不能,而己独能之,故为天下之最贵也。

译第五十六章 知道道的人不说,喜欢说的人不知道道。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挫去锋芒,解开纷乱;调和光芒,混同尘世,这叫作玄同。林氏说:所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是说道不容许用言语完全表达。必须堵塞感官孔窍、关闭欲望门户,把道藏在深密之处;必须挫去锋芒,反复磨炼,使自己没有棱角;必须解开纷乱,调理事物,使其不混乱;必须调和光芒、混同尘土而不自我炫耀。这就是最玄妙、最微妙、与万物同然的道理。何氏说:知道道容易,不说出来却难;知道而不说,是顺应天性。知道而说,是出于人为。古人顺天而不落人为。道本来是自然的,实行它的人能够得到它,听闻它的人能够谈论它;真正知道道的人,因为道深奥微妙而不说,不明白道的人因为道而烦扰,所以反而不知道。堵塞感官孔窍,是喜悦不以道为喜悦;关闭欲望门户,是行动不以道为依据;挫去锋芒,是破除险峻的棱角;解开纷乱,是脱离邪见的缠网;调和光芒,是守持智慧而如同愚昧;混同尘土,是忘掉机心、混迹世间。这六件事都依循道来实行,真性就能归于自身,能够通达玄德,与天同类,所以叫作玄同。吕氏说:天地有最大的美却不言说,四时有明显的法则却不议论。道存在于沉默中,以简约为贵;沉默却能辨明,简约却能恰当。《庄子》说:知道的人整天说话,却未曾真正说;不知道的人整天说话,却未曾真正知道。至人用心体知道,而不用辩说;重视实行,而不重视言谈。谈论道的人用辩说而不用心体会,丧失了道,却没有丧失言说。倘若如啮缺询问王倪,四次询问而四次说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知道。所以说:“知道道的人不说,喜欢说的人不知道道。”至人能够堵塞感官孔窍,收回视觉、返还听觉,沉默地守护精神,胎仙达到泰定。能够关闭门户,退藏于深密之处,祸患不能进入,邪气不能侵袭。能够挫去锋芒,就以深厚作为根基,刚强便止息;能够解开纷乱,就以简约作为纲纪,繁乱便消除。能够调和光芒,就不炫耀;能够混同尘土,就不与万物争竞。这样便复归于最幽深之处,归于最纯一的境界。最幽深叫作玄,最纯一叫作同,于是无可无不可。李氏说:多说话虽然可能获利,却不如沉默而没有祸害。因此,不能使人亲近他,也不能使人疏远他;不能使人从他那里获利,也不能使人伤害他;不能使人尊贵他,也不能使人轻贱他。所以他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林氏说:有了这种玄同之道,就不能使天下人亲近,也不能使天下人疏远;这是说它超出亲疏、利害、贵贱之外,道因此成为天下最尊贵。吕氏说:达到道的微妙境界,不以阴阳为作用,超出形体和数目的范围;向上与造化同游,向下与超出生死、没有终始的存在交友。不在万物之外,又怎么能说亲近呢?不追求别人的恶,怎么会被疏远呢?不向外物求取作用,利益就不能侵入;对外物没有用心,祸害就不能达到。高爵厚禄不足以动摇他的心,这就是不把荣华当作尊贵;蒙受污辱、承受羞耻不足以改变他的志向,这就是不把污秽当作卑贱。他可以保全生命,可以养护形体,这就是道的最高、最极致之处,天下没有谁能达到。吴氏说:我既然达到玄同,亲疏、利害、贵贱就不能支配我。恩德即使如同父母,人们与他相处也彼此忘怀,不能使他成为亲近的对象;彼此遥远得如同路人,但人们并不因不相识而相互疏离,不能使他成为疏远的对象。把名位和财货置之度外,人们无法从他那里获利;把生死祸福置之度外,人们无法伤害他。权势虽然如同君主长官,人们与他相处却亲昵随便,不能使他成为尊贵的对象;地位低微得如同普通百姓,人们也无法轻慢他,不能使他成为卑贱的对象。这六件事,别人不能做到而自己独能做到,所以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