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门户章第一
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以为橐龠。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准绳墨,执衔辔。正规矩,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兼并为六十,刚柔有表里。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日月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戍亥。赏罚应春秋,昏明顺寒暑。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理。
此章首揭乾坤门户包括万化,乃全书之纲领也。
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
此节言一阴一阳之道不出乾坤范围也。盖天地间只此一阴一阳之本体则谓之道,其化机则谓之易,其神用则谓之丹。易道之阴阳不外乾坤,丹道之阴阳不出性命。乾坤即性命也。然必穷取未生以前消息,方知天地于此造端,人生于此托始。丹道即于此立基。原夫鸿蒙之先,一炁未兆,不可道亦不可名。廓然太虚无方无体,是谓真空。空中不空,是谓妙有。惟即有而空,故无始之始强名曰天地之始。惟即空而有,故有始之始强名曰万物之母。即有而空便是太极本无极。即空而有便是无极而太极。太极之体本来无动无静。动而无动,干之所以为天也,而轻清者有其根矣。静而无静,坤之所以为地也,而坚凝者有其基矣。一动一静之间,人之所以为天地心也。而易之生生不息者在其中矣。胚胎虽具,混沌未分,故曰太极函三。迨其静极而动,干之一阳直彻于九地之下,而坤承之,阴中包阳,实而成坎,是谓天一生水。在地中为水,在天上为月。及其动极复静,坤之一阴直达于九天之上,而干统之。阳中含阴,破而成离,是为地二生火。在世间为火,在天上为日。此由太极而生两仪,由两仪而生四象也。天地非日月不显,乾坤非坎离不运。故在易道,必以乾坤为体,坎离为用。何以言之?干之为物,静专而动直。六十四卦之阳皆出入于干户,究竟只是最初一阳。坤之为物静翕而动辟,六十四卦之阴皆合辟于坤门。究竟只是最初一阴。一阴一阳是谓真易。干知大始实为众阳之父,故干道成男,曰震曰坎曰艮。坤作成物实为众阴之母,故坤道成女,曰巽曰离曰兑。从此交易变易生生不穷,重之为六十四卦,衍之为四仟九十六卦。岂非“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乎。六子皆出于乾坤而独用坎离者,何也?盖震巽艮兑各得乾坤之偏体,坎离独得乾坤之正体。先天定位,本干南坤北,惟以中爻相易而成坎离。
后天翻卦遂转作离南坎北,其实乾坤包罗在外,天地之匡廓依然不动,而坎离之一日一月自然运旋其中。小之为昼夜晦朔,大之为春秋寒暑,又大之为元会运世。譬若御车然,中心虚者为毂,两头转动者为轴。车本不能自运,惟赖两头之轴,两头之轴又赖中心之毂以运之。车待轴而转动,轴又待毂而运旋,其用方全。坎离之于乾坤亦然。岂非“坎离匡廓,运毂正轴。”乎?老子云:“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此之谓也。此章为全书纲领,此节又是通章纲领。乾坤门户在丹道为炉鼎,坎离匡廓在丹道为药物,火候出其中矣。
牝牡四卦,以为橐龠。覆冒阴阳之道,犹工御者,准绳墨,执衔辔,正规矩,随轨辙。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
此节言乾坤化出坎离,能覆冒阴阳之道也,干本老阳,牡也。迨中爻变出离之少阴,则牡转为牝矣。坤本老阴,牝也。迨中爻变出坎之少阳,则牝转为牡矣。坤转为坎,九地之下,渊乎莫测,气机动而愈出,是为无底之橐。干转为离,九天之上,一线潜通,本体虚而不屈,是为有孔之钥。老子云:“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指此而言。故曰:“牝牡四卦,以为橐龠。”坎离二气一往一来,出入于天地之间,而昼夜晦朔春秋寒暑丝毫不爽。名曰四卦,其实只是一坎一离。名曰两卦,其实只是坎离,中间一阴一阳。乃六十四卦之全体,三百六十爻之全用,无不覆冒其中。岂不犹善御者之准绳墨以执衔辔,正规矩以随轨辙乎?夫马之有衔辔,车之有轨辙。法则现前,一一可以遵守。外也准而执之,正而随之,其间必有御车之人,处中以制之。即上文所谓运毂而正轴者也。制之之法,不疾不徐,随方合节。有数存乎其间。即下文火候之节度也。律有十二管,历有十二辰。无非六阴六阳,循环运转,一刻不差。而火候之调御得其准矣,此便是周天之纲纪。故曰:“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
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兼并为六十,刚柔有表里。朔旦屯直事,至暮蒙当受。昼夜各一卦,用之依次序。既未至晦爽,终则复更始。
译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构成天地的范围,运行着车毂,端正着车轴。以雌雄四卦作为风箱和钥匙,覆盖统摄阴阳之道,就像善于驾车的人,依准绳墨,执衔辔,端正车规,顺着轨道车辙行驶。处于中央来控制外部,规律见于律管、历法和纪数。一个月的节候以五、六相配,经纬运行都奉日而行。兼合起来成为六十卦,刚柔各有表里。朔日清晨由屯卦当值,到傍晚由蒙卦承接。昼夜各用一卦,依次运行。由既济、未济直到晦日和清晨,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以日月作为期限和尺度,动静各有早晚。春夏依内体而行,从子时到辰巳;秋冬适用于外用,从午时直到戌亥。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中有仁义,随着时令发出喜怒。如此顺应四时,五行便各得其理。这一章开头揭示乾坤门户包摄万物变化,是全书的纲领。乾坤,是《易》的门户,是众卦的父母。坎离构成天地的范围,运行着车毂,端正着车轴。这一节说,一阴一阳的道理不出乾坤的范围。天地之间只有这一阴一阳的本体,称为道;它的变化机括,称为《易》;它的神妙作用,称为丹。易道的阴阳不外乾坤,丹道的阴阳不出性命,乾坤就是性命。然而,必须穷究未生以前的消息,才知道天地在这里开始造端,人生在这里托始,丹道也在这里建立根基。考察鸿蒙以前,一炁尚未显兆,不能称说,也不能命名。空廓的太虚没有方位、没有形体,这叫真空。空中并非全无,这叫妙有。正因为即有而空,所以把无始之始勉强命名为天地之始;正因为即空而有,所以把有始之始勉强命名为万物之母。即有而空,就是太极本来就是无极;即空而有,就是无极而成为太极。太极的本体本来没有动也没有静。动而没有动,这就是乾之所以为天,而轻清之物已有根源。静而没有静,这就是坤之所以为地,而坚凝之物已有基础。动静之间,正是人之所以成为天地之心的地方,而《易》生生不息的作用也在其中。胚胎虽已具备,混沌尚未分开,所以说“太极函三”。等到静到了极点而发动,乾的一阳直达九地之下,坤承受它,阴中包藏阳,充实而成为坎,这叫“天一生水”。在地上是水,在天上是月。等到动到了极点而重新归静,坤的一阴直达九天之上,乾统摄它,阳中含藏阴,破开而成为离,这叫“地二生火”。在世间是火,在天上是太阳。这就是由太极生两仪,由两仪生四象。天地若没有日月便不能显明,乾坤若没有坎离便不能运行。所以在《易》道中,必须以乾坤为体,以坎离为用。为什么这样说?乾这种事物,静时专一,动时直行。六十四卦的阳都从乾门出入,究竟只是最初的一阳。坤这种事物,静时闭合,动时开辟;六十四卦的阴都在坤门开合,究竟只是最初的一阴。一阴一阳,这就是真《易》。乾知万物的大始,实为众阳之父,所以乾道生成男性,称为震、坎、艮。坤使万物生成,实为众阴之母,所以坤道生成女性,称为巽、离、兑。从此交合、变易,生生不穷;重叠起来成为六十四卦,推演开来成为四千九十六卦。这难道不是“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吗?六子都出自乾坤,却唯独使用坎离,为什么呢?因为震、巽、艮、兑各自只得到乾坤的偏体,坎、离却独自得到乾坤的正体。先天定位,本来是乾在南、坤在北,只因中爻互换才形成坎离。后天翻转卦位,于是变成离在南、坎在北;其实乾坤包罗在外,天地的范围依然不动,而坎离这一日一月自然在其中运行。小而言之是昼夜、晦朔,大而言之是春秋、寒暑,再大而言之是元会运世。譬如驾车,中央空虚的地方是毂,两端转动的地方是轴。车本来不能自行运行,只依靠两端的车轴;两端的车轴又依靠中央的车毂来运转。车要等待车轴才转动,车轴又要等待车毂才运行,作用才完整。坎离对于乾坤也是这样。这难道不是“坎离匡廓,运毂正轴”吗?老子说:“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说的就是这个。此章是全书纲领,这一节又是本章纲领。乾坤门户在丹道中是炉鼎,坎离范围在丹道中是药物,火候便从其中产生。以雌雄四卦作为风箱和钥匙,覆盖统摄阴阳之道;就像善于驾车的人,依准绳墨,执衔辔,端正车规,顺着轨道车辙行驶;处于中央来控制外部,规律见于律管、历法和纪数。这一节说乾坤化出坎离,能够覆盖统摄阴阳之道。乾本是老阳,是雄卦;等到中爻变化而生出离的少阴,雄便转为雌。坤本是老阴,是雌卦;等到中爻变化而生出坎的少阳,雌便转为雄。坤转为坎,处在九地之下,深邃得不可测;气机发动而不断涌出,这就是无底的橐。乾转为离,处在九天之上,一线潜通,本体虚而不屈,这就是有孔的钥。老子说:“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指的就是这个。所以说:“牝牡四卦,以为橐龠。”坎离二气一来一往,出入于天地之间,昼夜、晦朔、春秋、寒暑丝毫不差。名义上说是四卦,其实只是一坎一离;名义上说是两卦,其实只是坎离中间的一阴一阳。六十四卦的全部体势、三百六十爻的全部作用,无不被它覆盖统摄。这难道不像善于驾车的人用准绳墨来执持衔辔、端正车规来顺应车辙吗?马有衔辔,车有轨辙;法则摆在眼前,一一都可以遵守。对外要以准绳来衡量、以端正来顺应,而其中必定有驾车的人处在中央加以控制。这就是上文所说的运行车毂、端正车轴。控制它的方法是不快不慢,顺应方位,合乎节度,其中有一定的数。这就是下文所说的火候节度。律有十二管,历有十二辰,无非六阴六阳循环运行,一刻也不差,火候的调御便取得准则。这就是周天的纲纪。所以说:“处中以制外,数在律历纪。” 一个月的节候以五、六相配,经纬运行都奉日而行;兼合起来成为六十卦,刚柔各有表里。朔日清晨屯卦当值,到傍晚蒙卦承接。昼夜各用一卦,依次运行。由既济、未济直到晦日和清晨,终结之后又重新开始。
此节言弦望晦朔,数准一月。小周天之火候也。易有六十四卦,除却乾坤坎离四卦应炉鼎药物,余六十卦三百六十爻正应周天度数。坎离中爻一日一月,把握乾坤,出入于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之中。周天纲纪总不出其范围。日为太阳,月为太阴。阳数以五为中,阴数以六为中。两其六为十二律历之所取则也。以五乘六共得三十,是为一月之数。日月自相经纬,遂成弦望晦朔。月之消息盈虚每随日转,有禀命于日之象。故曰:“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日月经纬而分昼夜,即此三十日中,兼并为六十卦,自屯蒙讫既济未济,卦象全具,其中卦之内外两体无不反对。反体如屯蒙X 需讼X之类,对体如中孚X小过X之类。或表刚而里柔,或表柔而里刚。即屯蒙二卦可以例举。如屯之一阳动于下,有朝之象。蒙之一阳止于上,有暮之象。昼夜反复,两卦只是一卦。朔旦从屯蒙起,直至晦日恰好轮到既济未济。六十卦周而一月之候始完。完则终而复始,循环无端矣。
日月为期度,动静有早晚。春夏据内体,从子到辰巳。秋冬当外用,自午讫戍亥。赏罚应春秋,昏明顺寒暑。爻辞有仁义,随时发喜怒。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理。
此节言二至二分,数准一年。大周天之火候也。“日月为期度”者,日主乎昼,位当正午。自一阳动处以至六阳,即属日之气候。月主乎夜,位当正子。自一阴静处以至六阴,即属月之火候。“动静有早晚”者,一阳动而进火,应屯卦而为早。一阴静而退火,应蒙卦而为晚。要知一日之期度,即一月之期度,一月之期度,即一年之期度。又要知一年之动静,不出一月之动静,一月之动静,不出一日之动静。此两句承上起下,为通节纲领。下文遂推详一年之候。卦之内外二体,包举四时。假如屯卦,自初爻进火为子时一阳初动。直到上爻便是纯阳之已。从内体达外用,故应乎春夏。蒙卦,自上爻退火为午时一阴初静。直到初爻便是纯阴之亥。从外用返内体,故应乎秋冬。此言冬夏二至,交媾之候也。太阳在卯,应在春分。德中有刑罚之象也。太阴在酉,应在秋分。刑中有德赏之象也。故曰:“赏罚应春秋”。日出乎寅没乎申,火生在寅,暑之象也。月出乎申没乎寅,水生在申,寒之象也。故曰:“昏明顺寒暑”。仁主发,义主收,爻辞所陈,各有所主。仍是顺寒暑之象。喜近赏,怒近罚。随时而发,不过其节。仍是应春秋之象。此言春秋二分沐浴之候也。如是而水火木金各秉一时气候,其中有真土调燮(xie)。全备造化冲和之气结而成丹。故曰:“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理”。上节言小周天火候应乎一月,此节言大周天火候应乎一年。须知此中作用俱是攒簇之法,簇年归月,簇月归日,簇日归时。止在一刻中分动静。其中消息全赖坎离橐钥所谓“覆冒阴阳之道”者也。
此章皆以造化法象明乾坤坎离之功用。人身具一小天地,其法象亦然。干为首父天之象也,坤为腹母地之象也。震为足,巽为股。近乎地分长男长女之象也。艮为手,兑为口,近乎天分少男少女之象也。坎为耳,离为目,运乎天地之中,独当人位,中男中女之象也。其余四肢百骸,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仟毛孔,即众卦众爻之散布也。然此有形有名者,人皆知之。孰知其无形无名者乎?父母未生以前,圆成周徧廓彻,灵通本无污染。不假修证,空中不空,为虚空之真宰。所谓统体一太极也。既而一点灵光从太虚中来,倏然感附,直入中宫神室,作一身主人。所谓各具一太极也。主人既居神室,上通天毂,下通炁海,性命未分,尚是囫囫囵囵本来面目。迨中宫消息略萌,摄召太虚之气从两孔而入,直贯天毂而下达于炁海。干下交坤,坤中一爻遂实而成坎,是为命蒂。坤既成坎,其中一阴即随天气而上达于天毂,坤上交干,干中一爻遂破而成离,是为性根。于是 (he)的一声,脐蒂剪断,而性命遂分上下两弦矣。吕祖所云:“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者,此也。从此,后天用事,有门有户,不出乾坤,橐钥运用全在坎离。坎沉炁海,元精深藏太渊,九地之下莫测其底。橐之用也。离升天毂,灵光洞彻太虚,九天之上直贯其巅。钥之用也。出日入月,呼吸往来,正当天地八万四千里之中。一合一辟,而分昼夜。一消一息,而定晦朔。一惨一舒,而别寒暑。一喜一怒,而应春秋。四时五行,无不毕具。而造化在吾一身矣。故学道之士,苟能启吾之门户,而乾坤炉鼎可得而识矣。能运吾之毂轴,而坎离药物可得而采矣。能鼓吾之橐钥,而六十卦之阳火阴符可得而行持矣。所谓:顺之生人者,逆之则成丹也。
译这一节讲弦、望、晦、朔,数目以一个月为准,是小周天的火候。易有六十四卦,除去作为炉鼎、药物的乾坤坎离四卦,余下六十卦、三百六十爻正好对应周天的度数。坎离的中爻一日一月,把握乾坤,出入于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之中,周天的纲纪总不出其范围。太阳属阳,月亮属阴。阳数以五为中,阴数以六为中。两个六合为十二,这是律历所取的法则。五乘六共得三十,这是一个月的数目。日月相互经纬,于是形成弦、望、晦、朔。月的消长盈亏总是随着太阳运行,呈现承受太阳命令的形象。所以说:“月节有五六,经纬奉日使。”日月经纬而分出昼夜,在这三十日中兼合为六十卦,从屯、蒙直到既济、未济,卦象全部具备。其中卦的内外两个体没有不相反的:反体如屯、蒙,需、讼之类;对体如中孚、小过之类。有的表面刚而内里柔,有的表面柔而内里刚。屯、蒙两卦就可以作为例子:屯的一阳在下发动,有清晨的象征;蒙的一阳在上止息,有傍晚的象征。昼夜往复,两卦其实只是一卦。朔日清晨从屯、蒙开始,一直到晦日正好轮到既济、未济。六十卦循环一周,一个月的火候便完成了。完成之后终结又重新开始,循环没有尽头。以日月作为期限和尺度,动静各有早晚。春夏依内体而行,从子时到辰巳;秋冬适用于外用,从午时直到戌亥。赏罚应合春秋,昏明顺应寒暑。爻辞中有仁义,随着时令发出喜怒。如此顺应四时,五行便各得其理。这一节讲二至、二分,数目以一年为准,是大周天的火候。“日月为期度”,是说太阳主宰白昼,位置在正午;从一阳发动之处直到六阳,都属于太阳的气候。月亮主宰黑夜,位置在正子;从一阴静止之处直到六阴,都属于月亮的火候。“动静有早晚”,是说一阳发动而进火,对应屯卦,属于早;一阴静止而退火,对应蒙卦,属于晚。要知道,一日的期限尺度就是一月的期限尺度,一月的期限尺度就是一年的期限尺度;还要知道,一年的动静不出一月的动静,一月的动静不出一日的动静。这两句承接上文、开启下文,是全节的纲领。下文于是推演详述一年的节候。卦的内外两个体包摄四时。比如屯卦,从初爻进火,是子时一阳初动;直到上爻,便是纯阳的巳。从内体达到外用,所以对应春夏。蒙卦,从上爻退火,是午时一阴初静;直到初爻,便是纯阴的亥。从外用返回内体,所以对应秋冬。这里说的是冬夏二至、阴阳交媾的节候。太阳运行到卯位,对应春分。其中含有德中施刑罚的象征。太阴在酉位,对应秋分;其中含有刑中施德赏的象征。所以说:“赏罚应春秋。”太阳在寅位升起,在申位落下;火在寅位产生,是暑热的象征。月亮在申位升起,在寅位落下;水在申位产生,是寒冷的象征。所以说:“昏明顺寒暑。”仁主张发出,义主张收敛,爻辞所陈述的内容,各有其所主,仍然是顺应寒暑的象征。喜接近赏,怒接近罚,随着时令发出而不过其节度,仍然是应合春秋的象征。这里说的是春秋二分沐浴的节候。这样一来,水、火、木、金各自承受一时的气候,其中有真土调燮。造化冲和之气全备,凝结而成丹。所以说:“如是应四时,五行得其理。”上节讲小周天火候对应一个月,这一节讲大周天火候对应一年。必须知道,这其中的作用都是攒簇之法:把年攒归于月,把月攒归于日,把日攒归于时,只在一刻之中分辨动静。其中的消息全靠坎离橐龠,也就是所谓“覆盖统摄阴阳之道”。这一章都用造化的法象来说明乾坤坎离的功用。人的身体具备一个小天地,其法象也是这样。乾是头,是父亲和天的象征;坤是腹部,是母亲和地的象征。震是足,巽是股,接近地,象征长男、长女;艮是手,兑是口,接近天,象征少男、少女;坎是耳,离是眼,在天地之中运行,独自对应人的位置,象征中男、中女。其余四肢百骸、三百六十个骨节、八万四千毛孔,就是众卦众爻分布于全身的象征。然而,这些有形有名的东西,人人都知道;谁知道那些无形无名的东西呢?父母尚未生我以前,圆满周遍、空廓澄彻,灵明通达,本来没有污染。不凭借修证,空中并非全无,这是虚空的真正主宰,也就是所谓“统体一太极”。后来一点灵光从太虚中来,忽然感应而附着,直入中宫神室,成为一身的主人,也就是所谓“各具一太极”。主人既已居于神室,上通天毂,下通炁海,性命尚未分开,还是浑然完整的本来面目。等到中宫的消息稍有萌动,便摄召太虚之气从两孔进入,直贯天毂而下达炁海。乾向下交于坤,坤中的一爻于是充实而成为坎,这就是命蒂。坤既成为坎,其中的一阴便随着天气上达天毂;坤向上交于乾,乾中的一爻于是破开而成为离,这就是性根。于是“(he)”的一声,脐蒂被剪断,性命便分成上下两弦。吕祖所说的“穷取生身受气初,莫怪天机都泄尽”,就是指这个。从此以后,后天开始起作用,有门有户而不出乾坤,橐龠的运用全在坎离。坎沉入炁海,元精深藏在太渊,处于九地之下,深不可测,这是橐的作用。离升到天毂,灵光洞彻太虚,处于九天之上,直贯其巅,这是钥的作用。太阳出、月亮入,呼吸往来,正处在天地八万四千里之中。一开一合,分出昼夜;一消一息,确定晦朔;一惨一舒,区别寒暑;一喜一怒,应合春秋。四时五行无不完备,造化就在我这一身之中。所以学道之士,如果能够开启自身的门户,便可以认识乾坤炉鼎;能够运行自身的毂轴,便可以采取得到坎离药物;能够鼓动自身的橐钥,便可以行持六十卦的阳火阴符。所谓:顺着它便生成人,逆着它便炼成丹。
陈希夷曰:日为天炁自西而下以交于地,月为地炁自东而上以交于天。男女媾精之象也。天地不能寒暑也,以日月远近而为寒暑。天地不能四时也,以日月南北而为四时。天地不能昼夜也,以日月出没而为昼夜。天地不能晦朔也,以日月交会而为晦朔。阴阳虽妙,不外乎日月。造化虽大,不外乎坎离。故众卦之变虽不齐,而不出乎坎离之中爻。犹车之三十辐而共一毂者也。
坎离二用章第二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离没亡。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类结字,原理为征。坎戊月精,离己日光。日月为易,刚柔相当。土王四季,罗络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皆秉中宫,戊己之功。
此章揭言坎离二用不出一中。了首章运毂正轴之旨也。
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天地者,乾坤之象。设位者,列阴阳配合之位。易谓坎离。坎离者,乾坤二用,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往来既不定,上下亦无常。幽潜沦匿,变化于中。包囊万物,为道纪纲。
此节言坎离妙用即在乾坤定位之中也。在易为乾坤,其法象为天地。在易为坎离,其法象为日月。此后天有形有名之乾坤坎离也。未有天地日月以前,浑然只一太虚。此太虚中,本无一物,圆明廓彻,是为先天之干。即此,太虚中有物浑成,絪缊遍满,是为先天之坤。虚中生炁为至阳之炁,至阳中间藏肃肃之至阴。此从坤而上升者也。无中含有,是为干中之离。炁中凝精为至阴之精,至阴中间藏赫赫之至阳。此从干而下降者也。有中含无,是为坤中之坎。一升一降,枢机全在中间。枢机一动,天地即分。天地既分,其位乃定。自然天位乎上,地位乎下。日出乎东,月生乎西。所以伏羲先天圆图,干卦居南,坤卦居北。天上地下,包罗万象。天地定位也。离卦居东,坎卦居西。日月相对,横贯天地之中。水火不相射也。然必天地之体立,而后日月之用行。故系辞传曰: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此直指之辞也。魏公恐世人不知何者为天地,何者为易,特下脚注。谓天地非外象之天地,乃是一干一坤神空自然之象。即上章所谓门户也。设位非有形之位,乃是一阴一阳自然配合之位。即上章所谓邼廓也。易非卦爻之易,乃是一坎一离,真息往来自然运行之易。即上章所谓橐钥也。天地之造化,非即吾身之造化乎?何谓坎离者,乾坤二用。干本老阳,中变少阴。离中一阴,实坤元真精。故离自东转南。先天干位翻为后天之离,转一成九,以首作尾。故爻辞有无首之象。干之用九,即用离也。坤本老阴,中变少阳。坎中一阳,实干元祖炁。故坎自西转北。先天坤位翻为后天之坎,转六成一,即终为始。故爻辞有永贞之吉。坤之用六,即用坎也。此日月互藏,所以为易宗祖。而真水真火交相为用之妙也。一日一月,终古出没于太虚,上下四旁,无所不运。犹之一卦,六爻各有定位。而坎离二用,周流六位,无所不在。其用神矣。故曰:“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往来岂有定乎?离为天中之阴,恒欲亲下。故日自东徂(cu)西而下交乎地。坎为地中之阳,恒欲亲上,故月自西徂东而上交乎天。上下岂有常乎?离中有真水,重阳为之包罗。水藏火中,内暗外明,有幽潜之象。坎中有真火,重阴为之囊括。火藏水中,内朗外暗,有沦匿之象。水火互藏,千变万化。只在中间一点空洞处,有变化于中之象。从此提挈天地,把握乾坤,大道不出其范围。故曰:“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上俱发明坎离二用。正见易行乎其中之意。
以无制有,器用者空。故推消息,坎离没亡。
此节专言坎离之妙用也。坎离二用,本无爻位。周流六虚,无也。既而包囊万物,为道纪纲,可见无之足以制有矣。世间有形之器,体无不实。究竟实而有者,不能自用。惟赖虚而无者,有以制之。老子云: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是也。坎离以无制有,其妙用全在中间空虚。故曰:“以无制有,器用者空”。从无入有,谓之息息者,进火之候。坤三变而成干也。从有入无,谓之消消者,退符之候。干三变而成坤也。自朔旦震卦用事之后,历兑至干。自月望巽卦用事之后,历艮至坤。其间不见坎离爻位,是谓坎离没亡。非没亡也,行乎六虚之间,而周流不定耳。
言不苟造,论不虚生。引验见效,校度神明。推类结字,原理为征。
知日月之为易,即推类结字也。此校度神明之象,确有征验。可原理为征,而非苟造言论者矣。此节只是引起下文。
译陈希夷说:太阳是天之炁,从西边下降来同地交合;月亮是地之炁,从东边上升来同天交合,这是男女交媾精气的象征。天地不能自行造成寒暑,只因日月距离的远近而有寒暑;天地不能自行造成四时,只因日月运行的南北而有四时;天地不能自行造成昼夜,只因日月的出没而有昼夜;天地不能自行造成晦朔,只因日月的交会而有晦朔。阴阳虽妙,不外乎日月;造化虽大,不外乎坎离。所以众卦的变化虽然各不相同,却不出坎离的中爻,就像车的三十根辐条共同集中于一个车毂。坎离二用章第二。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了。天地,是乾坤的象;安置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所谓易,就是坎离。坎离,是乾坤的两种作用。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往来并不固定,上下也没有常位。它幽深潜藏、沉沦隐匿,在其中变化;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以无来制约有,有形器物的作用正在空虚之处。所以推究消长,坎离仿佛隐没不见。言说不是随意造作,论述不是凭空产生;引证验证而显示效验,校量度数而显明神妙;推类而组合文字,以根本道理作为征验。坎为戊土,是月的精;离为己土,是日的光。日月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旺于四季,包罗贯通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都承受中宫戊己之土的功用。这一章揭示坎离的两种作用不出于一个“中”,说明了首章运行车毂、端正车轴的宗旨。天地安置了位置,易就在其中运行了。天地,是乾坤的象;安置位置,是排列阴阳配合的位置;所谓易,就是坎离。坎离,是乾坤的两种作用。两种作用没有固定的爻位,周遍流行于六虚之中;往来并不固定,上下也没有常位。它幽深潜藏、沉沦隐匿,在其中变化;包容万物,成为道的纲纪。这一节说,坎离的妙用就在乾坤定位之中。在《易》中是乾坤,它的法象是天地;在《易》中是坎离,它的法象是日月。这是后天有形有名的乾坤坎离。在天地日月尚未出现以前,浑然只是一个太虚。这个太虚之中本来没有一物,圆明空廓,这就是先天之乾。就在这太虚之中有物浑然生成,絪缊之气遍满,这就是先天之坤。虚中生炁,是至阳之炁;至阳的中间藏着肃肃的至阴,这是从坤向上升起的。无中含有,这是乾中的离。炁中凝结精,是至阴之精;至阴的中间藏着赫赫的至阳,这是从乾向下降落的。有中含无,这是坤中的坎。一升一降,关键全在中间。关键一发动,天地便分开;天地既分,位置便确定。自然天位在上,地位在下;太阳从东方升起,月亮在西方生成。所以伏羲先天圆图中,乾卦居南,坤卦居北。天在上、地在下,包罗万象,这就是天地定位。离卦居东,坎卦居西。日月相对,横贯天地之间,水火彼此不相侵害。然而,必须先确立天地的本体,日月的作用才会运行。所以《系辞传》说:“天地设位而易行乎其中矣。”这是直接指明的话。魏公担心世人不知道什么是天地、什么是易,特意作了注脚:天地不是外在形象的天地,而是一乾一坤神妙虚空自然的象,就是上章所说的门户。安置位置不是有形的方位,而是一阴一阳自然配合的位置,就是上章所说的范围。易不是卦爻之易,而是一坎一离、真息往来自然运行的易,就是上章所说的橐钥。天地的造化,难道不是我自身的造化吗?所谓坎离,就是乾坤的两种作用。乾本是老阳,中爻变化为少阴;离中的一阴,实为坤元的真精,所以离从东转向南。先天乾位翻为后天离位,转一成为九,以首位作为尾位,所以爻辞有“无首”的象。乾的用九,就是使用离。坤本是老阴,中爻变化为少阳;坎中的一阳,实为乾元的祖炁,所以坎从西转向北。先天坤位翻为后天坎位,转六成为一,以终点作为起点,所以爻辞有“永贞之吉”。坤的用六,就是使用坎。这就是日月相互藏含,所以成为易的宗祖,也是其真水真火交相为用的妙处。一日一月,自古以来出没于太虚之中,上下四方无处不运行,就像一卦的六爻各有定位;而坎离的两种作用流行于六位,无处不在,它的作用神妙。所以说:“二用无爻位,周流行六虚。”太阳西行,月亮便来;月亮西行,太阳便来,往来哪里有固定呢?离是天中的阴,常常想亲近下方,所以太阳从东向西运行,下降而交于地。坎是地中的阳,常常想亲近上方,所以月亮从西向东运行,上升而交于天。上下哪里有常位呢?离中有真水,由重阳包罗;水藏在火中,内暗外明,有幽深潜藏的象。坎中有真火,由重阴包裹;火藏在水中,内明外暗,有沉沦隐匿的象。水火相互藏含,便产生千变万化,只在中间一点空洞之处,呈现“在其中变化”的象。从此便提挈天地、把握乾坤,大道不出其范围。所以说:“包囊万物,为道纪纲。”以上都是阐明坎离的两种作用,正好说明易在其中运行的意义。以无来制约有,有形器物的作用正在空虚之处。所以推究消长,坎离仿佛隐没不见。这一节专门讲坎离的妙用。坎离的两种作用本来没有固定爻位,周流于六虚之间,这就是无。后来又包囊万物,成为道的纲纪,可见无足以制约有。世间有形的器物,形体没有不是实在的;但究竟说来,实有之物不能自行发挥作用,只依靠虚无之处来制约它。老子说:“揉和陶土来制作器物,正因为其中空无,才有器物的作用。”说的就是这个。坎离以无制有,其妙用全在中间的空虚处。所以说:“以无制有,器用者空。”从无进入有,叫作息;息是进火的火候,是坤三变而成为乾。从有进入无,叫作消;消是退符的火候,是乾三变而成为坤。从朔日清晨震卦开始当值以后,经过兑卦直到乾卦;从月望以后巽卦开始当值,经过艮卦直到坤卦。在这中间看不见坎离的爻位,这就叫坎离隐没。并不是真的隐没,而是运行在六虚之间,周流不定罢了。言说不是随意造作,论述不是凭空产生;引证验证而显示效验,校量度数而显明神妙;推类而组合文字,以根本道理作为征验。知道日月就是易,也就是推类而组合文字。这种校量度数、显明神妙的象,确实有征验可考。因此可以用根本道理作为征验,而不是随意造作言论。这一节只是引起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