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由一章第三十四
此节正言三道之归于一也。世人但见参同契中,篇分三段,界开御政养性伏食,便以为真有此三家。说到大易便认作常道阴阳,流入采补;说到养性却认作肉团身心,泥定存守;说到炉火又认作伏砂干汞,流入烧炼;三家相执,各不相通,真是万古长夜,一部参同契沉埋九地,不见天日者,千四五百年矣!天不爱道,今为剖而明之。所谓大易性情,正指坎离二物也,日月为易,真精互藏,情性二字,即一金一木也,一水一火也,一魂一魄也,一龙一虎也,一男一女也,其实则一身一心也。身心两者,天然配合,打成一片,岂非金丹之药物乎?故曰:“大易情性,各如其度”。所云黄老养性,似言黄帝老子清净无为之旨。不知头有九宫,黄庭在中,为中央黄老君之所居,《黄庭经》云“中部老君治明堂”是也,黄庭即系中黄正位,或名神德居,或名道舍炉,或名大渊,或名规中,大约是先天祖窍,识得祖窍,元神方有所归,便知养性之用,其用全赖真意,得此真意,和合身心,把柄在手,岂非金丹之炉鼎乎?故曰:“黄老用究,较而可御”。至于炉火之事,假外象以喻内功也,药物既入炉中,即当用火煅炼,或配之为龙虎,或配之为汞铅,或配之为流珠金华,黄芽姹女,种种异名,仍是身心两物,以两物相制而言谓之伏,以两物交併而言谓之食,仍是以真意和合身心耳。一伏一食乃成金丹炉火之事,其理确然可据,岂非金丹之火候乎?故曰:“炉火之事,真有所据”。有药物不可无鼎炉,有鼎炉不可无火候,三者本同条共贯,举其一即三者全具,虽分三段,其用未尝不合,要知篇中所举,药物种种异名,即一物也;炉鼎种种异名,即一处也;火候种种异名,即一时也。若明此一物,方知蠢动含灵总是一物;若明此一处,方知山河大地总在一处;若明此一时,方知元会运世只此一时。盖一物即一处,一处即一时,一时即一物也。此之谓会三归一,此之谓得其一,万事毕。故曰:“三道由一,俱出径路”。本来原是一道,析之却成三条,譬如草木之类,至春而抽茎发枝,至夏而开花布叶,至秋而结果成实,究其发生之源,只在一点根株,直到穷冬之际,剥落归根,方显硕果生生之妙。故曰:“枝茎华叶,果实垂布,正在根株,不失其素”。素即太素之素,返本还原之意也。由一道发为三条,有枝茎花果之象,即所谓露见枝条也;由三条复归一道,有正在根株之象,即所谓隐藏本根也。前两篇各分三段,虽似枝条,然根株之一未尝不贯其中。但言者既出一片诚心,读者必须再三详审,直到万遍千周,神明忽告,方知三道之果出于一,庶不为旁门所赚误耳。故曰:“诚心所言,审而不误”。此章是三相类之关键处,魏公恐人错认一道为三条,又恐人错认三条不是一道,特为指出,直截根源,归重正在根株二句,究竟根株是何物?一阳初动,见天地心,造化之妙,具在其中,此三道之所以殊途同归,而参同契之一言可蔽者也。故紧接“象彼仲冬节”章,按世本此章有五相类图,牵合河图五位相得而各有合,起于彭晓诸家,因之牢不可破,细推魏公此章本旨,明明说御政养性伏食三道由一,乃三相类,非五相类也。盖东三南二合成一家,北一西四合成一家,中央五十自成一家,三相类则五位相得有合之妙已在其中矣!何必添蛇足乎?矧三道由一,不但贯彻前后数章,实系全书关键所在,岂更有别义可搀入乎?且其所谓浮左沉右,世金世银等说,一切傅会流入炉火旁门,与全书大义相背之极,其于前后血脉尤为不贯,参校古本,并无此图,乃知是彭晓杜撰添入,非魏公本文也,特削之。
四相归根章第三十五
象彼仲冬节,草木皆摧伤。佐阳诘商旅,人君深自藏。象时顺节令,闭口不用谈。天道甚浩荡,太元无形容。虚寂不可睹,匡廓以消亡。谬误失事绪,言还自败伤。别序斯四象,以晓后生盲。
译这一节正是说明三道归于一。世人只看到《参同契》分为三篇,界分为御政、养性、伏食,便以为确实有这三家。说到大易,就认作通常的阴阳,流入采补;说到养性,就认作肉团身心,执着于存守;说到炉火,又认作伏砂炼汞,流入烧炼。三家各自执着,彼此不能相通,真是万古长夜;一部《参同契》沉埋九地、不见天日,已经一千四五百年了。上天并不吝惜大道,如今特为之剖析说明。所谓“大易性情”,正是指坎离两种事物。日月为易,真精相互藏含;性情二字,就是一金一木、一水一火、一魂一魄、一龙一虎、一男一女,实质上就是一身一心。身心二者天然配合,融成一体,难道不是金丹的药物吗?所以说:“大易情性,各如其度”。所说黄老养性,似乎是在说黄帝、老子清净无为的宗旨。却不知道头部有九宫,黄庭居于中央,是中央黄老君所居之处;《黄庭经》说“中部老君治明堂”,就是这个意思。黄庭就是中黄正位,也称神德居、道舍炉、大渊、规中,大概就是先天祖窍。认识祖窍,元神才有归宿,也才知道养性的作用;这种作用全靠真意。得到真意,调和身心,把握住关键,难道不是金丹的炉鼎吗?所以说:“黄老用究,较而可御”。至于炉火之事,是借助外在形象来比喻内在功夫。药物进入炉中,就应当用火煅炼;有时把它配作龙虎,有时配作汞铅,有时配作流珠金华、黄芽姹女,种种不同名称,仍然是身心两种事物。以两物相互制伏来说称为“伏”,以两物交合并合来说称为“食”,仍然是用真意调和身心。一伏一食,才成就金丹炉火之事;这个道理确实有所依据,难道不是金丹的火候吗?所以说:“炉火之事,真有所据”。有药物不能没有鼎炉,有鼎炉不能没有火候;三者本来条理相同、贯通一体,举出其中一个,三者就全都具备。虽然分成三段,它们的作用从未不相合。要知道篇中所举药物的种种异名,都是同一物;炉鼎的种种异名,都是同一处;火候的种种异名,都是同一时。明白这一物,才知道一切蠢动含灵总是一物;明白这一处,才知道山河大地总在一处;明白这一时,才知道元会运世也只是这一时。因为一物就是一处,一处就是一时,一时就是一物。这就叫会合三者而归于一,也叫得到这一,万事就完成了。所以说:“三道由一,俱出径路”。本来原是一道,分析开来却成为三条,就像草木一类的事物,到了春天抽茎发枝,到了夏天开花展叶,到了秋天结果成实;追究其发生的根源,只在一点根株。直到严冬,枝叶剥落归根,才显出硕果生生不息的妙处。所以说:“枝茎华叶,果实垂布,正在根株,不失其素”。“素”就是太素的“素”,有返本还原的意思。由一道发展成三条,有枝茎花果的形象,就是所谓显露枝条;由三条重新归于一道,有正在根株的形象,就是所谓隐藏本根。前两篇各分三段,虽然像枝条,但根株这一根本始终贯穿其中。只是说话的人既然出于一片诚心,读者就必须反复详审,直到万遍千周、神明忽然告知,才知道三道果然出于一,才不至于被旁门欺骗误导。所以说:“诚心所言,审而不误”。这一章是“三相类”的关键所在。魏公怕人把一道误认成三条,又怕人把三条误认成不是一道,特意指出,直截了当地说明根源,把重点归结在“正在根株”两句。究竟根株是什么呢?一阳初动,便显现天地之心;造化的妙处都具备在其中。这就是三道虽然途径不同却同归于一,也是可以用《参同契》一句话概括全书的地方。所以紧接着“象彼仲冬节”一章。按照世本,这一章有《五相类图》,牵合河图五位相得而各自相合,起于彭晓诸家,后来因此牢不可破。仔细推究魏公这一章的本旨,明明说的是御政、养性、伏食三道由一,即“三相类”,并不是“五相类”。东方三与南方二合成一家,北方一与西方四合成一家,中央五、十自成一家;所谓三相类,五位相得而各有相合的妙处已经包含在其中了,何必再添蛇足?何况三道由一不但贯穿前后数章,实际上还是全书的关键所在,怎么还能掺入别的意义?至于其中所谓“浮左沉右”“世金世银”等说法,全是牵强附会,流入炉火旁门,与全书大义极端相背,在前后文脉上也尤其不贯通。参校古本,并没有这幅图,由此可知是彭晓杜撰增入的,不是魏公原文,特意删去。《四相归根章》第三十五。如同仲冬时节,草木全都摧折受伤。辅佐阳气,诘问商旅;人君深深地自行收藏。顺应时令节候,闭口而不用言谈。天道极其浩荡,太元无法形容。虚寂而不可看见,广大空廓而归于消亡。言辞错误便失去事情的头绪,言说反而会使自己败坏受伤。分别说明这四象,来启发后世盲昧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