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窍互用章第七
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明居。此两孔穴法,金炁亦相胥。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其数名一。阴阳之始,元含黄芽。五金之主,北方河车。故铅外黑,内怀金华。被褐怀玉,外为狂夫。金为水母,母隐子胎。水为金子,子藏母胞。真人至妙,若有若无。彷佛太渊,乍沉乍浮。退而分布,各守境隅。采之类白,造之则朱。炼为表卫,白里真居。方圆径吋,混而相拘。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守御密固,遏绝奸邪。曲阁相连,以戒不虞。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炁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
此章直指坎离两窍之用为金丹关键也。
上德无为,不以察求。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则称有,下闭则称无。无者以奉上,上有神明居。此两孔穴法,金炁亦相胥。
此节指两窍之妙用也。大道非一不神,非两不化。上章云一者以掩蔽既明示人以得一矣。然而掩蔽之妙,其体则存乎一,其用不离乎两。盖金丹妙用只在后天坎离,坎离妙用不出先天乾坤。究竟只是性命二字。性者,先天一点灵光,真空之体也。其体圆成周遍,不减不增。在天为资始之干元,在人便是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故名上德。此中本无一物,灵光独耀,迥脱尘根。若从意根下卜度推求,便失之万里。盖性本天然,莫容拟议。直是觅即不得。故曰:“上德无为,不以察求”。命者,先天一点祖炁,妙有之用也。其用枢纽三才,括囊万化。在天为资生之坤元,在人便是 地一声时立命之根,故名下德。其中元炁周流,潜天潜地。变现无方。若向一色边沉空守寂,便堕在毒海。盖命属有作,不落顽空。一息不运即死。故曰:“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则称有”者,坤入干而成离也。先天之干本是上德,只因坤中一阴上升,干家阳炁从外而闭之。所谓“至阴肃肃,出乎天者也”。干中得此一阴,性转为命,感而遂通,遂成有为之下德矣。人但知离体中虚,便认做真空。不知这一点虚处,正是真空中妙有,唤作无中有。“下闭则称无”者,干入坤而成坎也。先天之坤本是下德,只因干中一阳下降,坤家阴炁亦从外而闭之。所谓“至阳赫赫,发乎地者也”。坤中得此一阳,命转为性,寂然不动,依然无为之上德矣。人但知坎体中寔(shí,同“实”),便认做妙有。不知这一点寔处,正是妙有中真空,唤作有中无。坤中既受干炁,还以此点真阳,上归于干。是谓反本还原,归根复命。自是先天神室中产出一点鄞鄂,是为万劫不坏之元神。故曰:“无者以奉上,上有神明居”。神明之妙用,全在中黄正位。然非坎中真金之精上升,离中真水之炁下降,有无互入,两者交通成和,神明亦何自而生耶?故曰:“此两孔穴法,金炁亦相胥”。两孔穴即坎离两用之窍妙,所谓元牝之门,世莫知者也。
知白守黑,神明自来。白者金精,黑者水基。水者道枢,其数名一。阴阳之始,元含黄芽。五金之主,北方河车。故铅外黑,内怀金华。被褐怀玉,外为狂夫。
译上德无为,不用察觉推求;下德有所作为,其作用不停止。上方闭合,就称为“有”;下方闭合,就称为“无”。“无”用来奉养“上”,上方有神明居住。这两处孔穴的法则,金炁也相互依凭。知白而守黑,神明自然到来。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水,是道的枢纽,其数称为“一”。它是阴阳的开始,元炁中含有黄芽。它是五金之主,位在北方河车。所以铅在外表呈黑色,内部却含有金华。像身披粗布而怀抱美玉,外表像狂人,内里却藏着圣哲。真人的妙处,若有若无;仿佛在大渊之中,忽沉忽浮。退藏之后分别布散,各自守在境界的一角。采取得来类似白色,制造之后就变成朱色。经过炼制成为外部护卫,白色内部才有真人居住。方圆不过径一吋,混合而彼此约束。它先于天地而生,巍巍然尊贵高大。旁边有城墙和门阙,形状像蓬莱仙壶。环绕四周而关闭,四方通达却又徘徊不进。守护严密坚固,阻绝奸邪。曲折的楼阁彼此相连,以防备意外。可以无思无虑,却难以忧愁劳苦。神炁充满室中,没有什么能够把它留在外面。守护它的人昌盛,失去它的人死亡。无论动、静、休息,它总是与人相伴。这一章直接指出坎、离两窍的作用是金丹的关键。上德无为,不用察觉推求;下德有所作为,其作用不停止。上方闭合,就称为“有”;下方闭合,就称为“无”。“无”用来奉养“上”,上方有神明居住。这两处孔穴的法则,金炁也相互依凭。这一节指明两窍的妙用。大道不是“一”便不能神妙,不是“两”便不能化育。上章说“一者以掩蔽”,已经明确告诉人要得到“一”。然而掩蔽的妙处,本体在于“一”,作用却不离于“两”。金丹的妙用只在后天坎、离,坎、离的妙用又不超出先天乾、坤。归根到底,只是“性命”二字。性,是先天的一点灵光,是真空的本体。它的本体圆满周遍,不减不增;在天是资始的乾元,在人就是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所以称为上德。这里本来没有一物,只有灵光独自照耀,远远脱离尘世根性。若从意识之根出发,用推测思量去探求,便会相差万里。因为性本来天然,不容拟议,正是想找也找不到。所以说:“上德无为,不以察求”。命,是先天的一点祖炁,是妙有的作用。它的作用是三才的枢纽,包罗万种变化;在天是资生的坤元,在人就是天地初开时立命的根本,所以称为下德。其中元炁周流,潜藏于天、地之间,变化显现没有固定方式。若向着有形一边沉空守寂,便会堕入毒海。因为命属于有作,不能落入顽空;一口气不运行就会死亡。所以说:“下德为之,其用不休”。“上闭则称有”,是坤进入乾而形成离。先天的乾本来是上德,只因为坤中的一阴上升,乾家的阳炁从外部闭合它。所谓“至阴肃肃,出乎天者也”。乾中得到这一阴,性便转为命,受到感应而通达,于是成为有所作为的下德。人们只知道离卦的卦体中间是虚的,便把它认作真空,却不知道这一点虚处正是真空中的妙有,称作“无中有”。“下闭则称无”,是乾进入坤而形成坎。先天的坤本来是下德,只因为乾中的一阳下降,坤家的阴炁也从外部闭合它。所谓“至阳赫赫,发乎地者也”。坤中得到这一阳,命便转为性,寂然不动,仍然是无为的上德。人们只知道坎卦的卦体中间是实的,便把它认作妙有,却不知道这一点实处正是妙有中的真空,称作“有中无”。坤中既然接受了乾炁,便又凭借这一点真阳回归乾中。这叫反本还原、归根复命。从此,先天神室中产生一点鄞鄂,成为万劫不坏的元神。所以说:“无者以奉上,上有神明居”。神明的妙用,全在中黄正位。然而,如果不是坎中的真金之精上升、离中的真水之炁下降,使有与无相互进入、二者交通而和合,神明又从哪里产生呢?所以说:“此两孔穴法,金炁亦相胥”。两孔穴,就是坎、离两种作用的窍妙,也就是所谓元牝之门,是世人所不知道的。知白而守黑,神明自然到来。白,是金精;黑,是水的根基。水,是道的枢纽,其数称为“一”。它是阴阳的开始,元炁中含有黄芽。它是五金之主,位在北方河车。所以铅在外表呈黑色,内部却怀有金华。像身披粗布而怀抱美玉,外表像狂人,内里却藏着圣哲。
此节(原文为“章”有误)直指水中之金为先天丹母也。承上言所谓神明者,亦非自然而来,须有一段作用。其作用全在知白守黑,知白守黑者,白即坎中真精,黑即离中真水。人能洞彻真空,静存妙有,一点神明自然从虚无中生出。心印经所谓:“存无守有,顷刻而成”也。只此便是金丹,便是后天返先天处。故曰:“知白守黑,神明自来”。魏公又恐人不识金丹原本,故重提之曰白者金精,黑者水基。言此白者非有形之金,乃空劫中虚无元性也。元性本纯白无染,便是未生以前干元面目,即所云上德也。白者岂非金之精乎?此黑者非行地之水,乃虚无中所生之一炁也。一炁本鸿蒙未分,便是 地一声以后坤元根基,即所云下德也。黑者岂非水之基乎?先天金性即浑成大道,尚无一之可名,及乎道既生一,露出端倪,便称天一之水,是为道之枢机,而金性藏于其中矣。故曰:“水者道枢,其数名一”。最初一点真水中藏真金,为元炁生生之根本。故曰:“阴阳之始,元含黄芽”。黄芽者,取水中藏金之象,指先天一而言也。先天一炁正是干家金精,能总持万化,为后天五行生生之真宰,而深藏北极太渊之中。故曰:“五金之主,北方河车”。五金者,借外炼银铅砂汞土以喻身中五行之精,即此一物,以其外之纯黑也,故象铅。以其黑中含白也,故又有金华之象。譬若有人外被褐而内怀玉,外若狂夫中藏圣哲,岂非神明不测者乎?此言真铅之别于凡铅也。苟能知白守黑,则神明自来矣。金丹妙用,只在水中之金。此段特显其法象。《入药镜》云:“水乡铅,只一味”,《悟真篇云》“黑中有白为丹母”,此之谓也。
金为水母,母隐子胎。水为金子,子藏母胞。真人至妙,若有若无。彷佛太渊,乍沉乍浮。退而分布,各守境隅。采之类白,造之则朱。炼为表卫,白里真居。
此节重指金水两窍之用併两而归一也。上节合言水中金,此又分言金水两体。金精本能生水,水之母也。干中真金隐在坤水包络中,故曰:“母隐子胎”。即上文所云下闭则称无也。水本金之所生,金之子也。坤中真水藏在干金匡廓内,故曰:“子藏母胞”。即上文所云上闭则称有也。金水互用便是两弦之炁两畔同升合为一,而真人出其中矣。真人存于中宫,非有非无,灵妙不测。故曰:“真人至妙,若有若无”。“彷佛太渊”者,真人潜深渊也。“乍沉乍浮”者,浮游守规中也。金水交会之际,同在中央。及既交而退,真人处中,两者依旧分布上下,一南一北,“各守境隅”矣。其初采取北方坎中之金,本来一片纯白,及至锻以南方离中真火,然后赫然发光,岂非“采之类白,造之则朱”乎。然此一点真种,非有非无,本质极其微妙,须赖中黄坤母环卫而乳哺之,方得安居神室,不动不摇。故曰:“炼为表卫,白里真居”。此段言併两归一,乃药物入炉之象。即上所云“无者以奉上,上有神明居”也。
方圆径吋,混而相拘。先天地生,巍巍尊高。旁有垣阙,状似蓬壶。环匝关闭,四通踟蹰。守御密固,遏绝奸邪。曲阁相连,以戒不虞。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炁满室,莫之能留。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动静休息,常与人俱。
此节特显炉鼎法象,而火候即在其中。中黄神室之中不过径吋,圆以象天,方以象地,中有真人居之。浑浑沌沌,形如鸡子。《黄庭经》云“方圆一吋处此中”是也。故曰:“方圆径吋,混而相拘”。径吋之地,即元关也。元关一窍,大包六合,细入微尘,未有天地先有此窍,号为天中之天。内藏元始祖炁。岂非“先天地生,巍巍尊高”者乎。此窍当天地正中,左右分两仪,上下定三才。左通元门,右达牝户。上透天关,下透地轴。八面玲珑,有如蓬岛方壶之象。岂非“旁有垣阙,状似蓬壶”者乎。“环匝关闭,四通踟蹰”者,深根固蒂,牢镇八门,令内者不出也。“守御密固,遏绝奸邪”者,收视返听,屏除一切,令外者不入也。灵窍相通,本无隔碍,然必防危虑险。故曰:“曲阁相连,以戒不虞”。定中回光,本无间断,又必优游自然。故曰:“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室中元始祖炁人人具足,本来洋溢充满,但人自不能久留耳。故曰:“神炁满室,莫之能留”。真人既安处神室,必须时时相顾,刻刻相守。若一刻不守,便恐致亡失之患。故曰:“守之者昌,失之者亡”。惟是一动一静不敢自由,直与神室中真人呼吸相应,彼动则与之俱动,彼静则与之俱静,彼休息则与之俱休息。勿助勿忘,绵绵若存,火候才得圆足。故曰:“动静休息,常与人俱”。
此段言炉鼎之象而兼温养之功。即上文所云“金炁亦相胥”之作用也。
译这一节直接指出水中的金是先天的丹母。承接上文所说,所谓神明也不是自然而然就来的,必须有一段作用。这段作用全在“知白守黑”。知白守黑,白就是坎中的真精,黑就是离中的真水。人能够彻底洞见真空,安静地存守妙有,一点神明自然会从虚无中产生。《心印经》所说的“存无守有,顷刻而成”,就是这个意思。这便是金丹,便是后天返归先天的地方。所以说:“知白守黑,神明自来”。魏公又担心人们不能认识金丹的本来面目,因此再次说明:“白者金精,黑者水基”。这里的白不是有形的金,而是空劫中的虚无元性。元性本来纯白无染,就是未生以前乾元的面目,也就是所谓上德。白难道不是金的精华吗?这里的黑不是运行于大地的水,而是虚无中所生的一炁。一炁本来处于鸿蒙未分的状态,就是地一声以后坤元的根基,也就是所谓下德。黑难道不是水的根基吗?先天的金性就是浑然成就的大道,尚且没有一个可以命名的“一”;等到大道已经生出“一”,显露出端倪,便称为天一之水,这是道的枢机,而金性藏在其中。所以说:“水者道枢,其数名一”。最初的一点真水中藏着真金,是元炁生生不息的根本。所以说:“阴阳之始,元含黄芽”。黄芽,是取水中藏金的象征,指先天的“一”。先天一炁正是乾家的金精,能够总摄万种变化,是后天五行生生不息的真正主宰,深藏在北极太渊之中。所以说:“五金之主,北方河车”。五金,是借外炼中的银、铅、砂、汞、土来譬喻身中五行之精;就是这一物,因为它外表纯黑,所以取象于铅;因为黑色之中含有白色,所以又有金华的象征。譬如有人外面披着粗布,内里怀抱美玉;外表像狂人,内里却藏着圣哲,这难道不是神明深不可测吗?这里说的是真铅有别于凡铅。只要能够知白守黑,神明自然会来。金丹的妙用,只在水中的金。这一段特意显明它的法象。《入药镜》说:“水乡铅,只一味”;《悟真篇》说:“黑中有白为丹母”,说的就是这个。金是水的母亲,母亲隐藏在子胎之中;水是金的儿子,儿子藏在母亲的胞胎之中。真人的境界极其微妙,似有似无;仿佛处在太渊之中,忽沉忽浮。退藏之后分别布散,各守在境界的一角。采取得来类似白色,制造之后就变成朱色。炼制成为外部护卫,白色内部有真人居住。这一节再次指出金水两窍的作用,并说明两者合并而归于一。上一节合起来说水中之金,这一节又分别说明金和水的两个本体。金精本来能够生水,是水的母亲;乾中的真金隐藏在坤水的包络之中,所以说:“母隐子胎”,也就是上文所说的“下闭则称无”。水本来是金所生,是金的儿子;坤中的真水藏在乾金的匡廓之内,所以说:“子藏母胞”,也就是上文所说的“上闭则称有”。金水相互作用,就是两弦之炁从两边一同上升,合为一体,真人便从其中出现。真人存在于中宫,非有非无,灵妙而不可测。所以说:“真人至妙,若有若无”。“仿佛太渊”,是说真人潜藏于深渊;“乍沉乍浮”,是说它浮游而守在规中。金水交会时,都处在中央;交会以后退开,真人处在中央,金水二者仍旧分别布列于上下,一南一北,各守一方。所以说“各守境隅”。最初采取得自北方坎中的金,本来是一片纯白;等到用南方离中的真火锻炼之后,便赫然发光,难道不是“采之类白,造之则朱”吗?然而这一点真种,非有非无,本质极其微妙,必须依靠中黄坤母环护并乳养它,才能安居神室,不动不摇。所以说:“炼为表卫,白里真居”。这一段说两者合并归于一,是药物进入炉中的象征,也就是上文所说的“无者以奉上,上有神明居”。方圆的直径是一吋,混合而彼此约束。它先于天地而生,巍巍然尊贵高大。旁边有城墙和门阙,形状像蓬壶。环绕四周而关闭,四方虽通达,却徘徊难进。守护严密坚固,阻绝奸邪。曲折的楼阁彼此相连,以防备意外。可以无思无虑,却难以忧愁劳苦。神炁充满室中,没有什么能够把它留在外面。守护它的人昌盛,失去它的人死亡。无论动、静、休息,它总是与人相伴。这一节特别显明炉鼎的法象,其中也包含火候。中黄神室之中不过径一吋,圆形象征天,方形象征地,中间有真人居住。浑浑沌沌,形状像鸡子。《黄庭经》说“方圆一吋处此中”,就是这个意思。所以说:“方圆径吋,混而相拘”。径一吋的地方就是元关。元关这一窍,大则包容六合,小则进入微尘;在天地还没有形成以前,这一窍就已经存在,号称天中之天,内部藏着元始祖炁。这难道不是“先天地生,巍巍尊高”吗?这一窍正当天地中央,左右分为两仪,上下确定三才;左边通向元门,右边通达牝户;上面贯通天关,下面贯通地轴。八面玲珑,如同蓬岛方壶的形象。这难道不是“旁有垣阙,状似蓬壶”吗?“环匝关闭,四通踟蹰”,是说深固根本、牢镇八门,使内部的东西不能出去。“守御密固,遏绝奸邪”,是说收回视觉、返听内守,排除一切,使外部的东西不能进入。灵窍彼此相通,本来没有阻隔,但仍必须防备危险、考虑祸患。所以说:“曲阁相连,以戒不虞”。入定中回光返照,本来不能间断,同时又必须从容自然。所以说:“可以无思,难以愁劳”。神室中的元始祖炁人人本来具足,原本洋溢充满,只是人自己不能让它长久停留。所以说:“神炁满室,莫之能留”。真人既然安居神室,就必须时时相顾,刻刻守护。若有一刻不守护,就恐怕招致亡失的祸患。所以说:“守之者昌,失之者亡”。只是无论一动一静,都不敢任意而行,要一直与神室中的真人呼吸相应;它动,便同它一起动;它静,便同它一起静;它休息,便同它一起休息。不刻意助长,也不忘失,绵绵不断若有若无,火候才能圆满充足。所以说:“动静休息,常与人俱”。这一段说的是炉鼎的形象,同时兼及温养的功夫,也就是上文所说“金炁亦相胥”的作用。
此章首揭出有无两用之窍是真炉鼎,次别金水二炁之用是真药物,末了更示人以温养防护之功是真火候。金丹关键已全具此中,不可忽过。
明辨邪正章第八
是非历脏法,内观有所思。履行步斗宿,六甲次(以)日辰。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食炁鸣肠胃,吐正吸外邪。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身体日疲倦,恍惚状若痴。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累土立坛宇,朝暮敬祭祀。鬼物(神)见形象,梦寐感慨之。心欢意喜悦,自谓必延期,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骸。举措辄有违,悖逆失枢机。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
此章历指旁门之谬以分别邪正也。欲知大道之是,当先究旁门之非。旁门种种,邪谬不可枚举,姑约略而计之。
是非历脏法,内观有所思。
此内观五脏,着于存想之旁门。
履行步斗宿,六甲次(以)日辰。
此履罡步斗,泥于符术之旁门。
阴道厌九一,浊乱弄元胞。
此九浅一深,采阴补阳之旁门。
食炁鸣肠胃,吐正吸外邪。
此吞服外气,吐故纳新之旁门。
昼夜不卧寐,晦朔未尝休。
此搬精运气,常坐不卧之旁门。
身体日疲倦,恍惚状若痴。百脉鼎沸驰,不得清澄居。
以上五种旁门俱是求之身内者。种种捏怪,勉强行持,究其流弊,至于身体疲倦,精神恍惚,周身之百脉势必奔逸散驰,而无一刻清宁澄湛之时。求之身内者其恶验如此。
累土立坛宇,朝暮敬祭祀。鬼物(神)见形象,梦寐感慨之。
此祭炼鬼物,入梦现形之旁门。
心欢意喜悦,自谓必延期,遽以夭命死,腐露其形骸。
以上一种旁门是求之身外者。初时朝暮祭祀,妄冀鬼物救助,益算延年,不知反为鬼物所凭,流入阴魔邪术,既而或遭王难,或遘奇疾,本欲长生,反夭厥命。腐露形骸,为世俗之所耻笑矣。求之身外者,其恶验又如此。
章首是非二字直贯到底,言金丹大道全在养性,非是此等旁门可得而混入也。养性工夫即在前两章中。旁门反之,故遭种种恶验。
举措辄有违,悖逆失枢机。诸术甚众多,千条有万余,前却违黄老,曲折戾九都。明者省厥旨,旷然知所由。
此段结言旁门之背道也。金丹大道,莫过养性。原本黄帝老子虚无自然宗旨。故阴符道德两经直指尽性尽命最上一乘法门,与三圣作易同一枢机。世人不悟,往往流入旁门。动輙千差万别,悖逆之极,全失其枢机矣。以上所列五六种,或求之身内,或求之身外,只是略举一隅,引而伸之,千条万绪,可以类推。大约非黄老复命归根之功,即非黄老九宫洞房之奥。此辈甘堕旁蹊,如却行求前,徒费曲折耳。明眼之士,亟发信心,参礼真师,穷取性命根源本来面目。倘能于片言之下洞彻宗旨,方知本来一条平坦道路,人人可得而由。再加向上功夫,勤行伏炼,庶乎脱旁蹊而超彼岸矣。
上篇
<下卷言伏食共计七章乃上篇之下也>
此章专言伏食而御政养性已寓其中。前面御政诸章但陈一阴一阳法象,养性诸章但指一性一命本体。至于阴阳之配合,性命之交併,别有妙用存焉。此伏食之功所以为金丹要关键也。伏者取两物相制为用,食者取两物相併为一。盖假铅汞凡药巧喻性命真种,借鼎炉外象旁通身心化机。以有形显无形,乃是伏食宗旨。究非烧茅弄火一切旁门可得,而假借也。药在炉中,须用真火锻炼,故末篇又云炉火之事。
两弦合体章第九
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偃月法炉鼎,白虎为熬枢;汞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举东以合西,魂魄自相拘。上弦兑数八,下弦艮亦八,两弦合其精,乾坤体乃成。二八应一斤,易道正不倾。
此章直指金水两弦之炁,先分后合,示人以真药物也。
火记不虚作,演易以明之。偃月法炉鼎,白虎为熬枢;汞日为流珠,青龙与之俱。举东以合西,魂魄自相拘。
译这一章开头揭示有与无两种作用的窍是真炉鼎,接着分别说明金水二炁的作用是真药物,最后又向人显示温养防护的功夫是真火候。金丹的关键在这里已经全部具备,不可轻易略过。明辨邪正章第八 有些人讲究遍历五脏的法门,在内观中存想某些事物;履行罡步、踏步斗宿,以六甲依次配合日辰;在阴道中施行九浅一深,浊乱地玩弄元胞;吞食气息使肠胃鸣响,吐出正气而吸入外邪;昼夜不睡不眠,晦朔之日也从不休息。身体日渐疲倦,精神恍惚,样子像痴人;百脉像鼎水沸腾一样奔驰,不能安处于清明澄静之中。堆土建坛,早晚恭敬祭祀;鬼物〔神〕显现形象,在梦中使人感慨;心里欢喜愉悦,自以为一定能够延长寿命,最后却突然夭折而死,尸骸腐烂暴露。举止动辄违背正道,悖逆而失去关键。各种术法非常多,千条万绪有一万多种,进退都违背黄老之道,曲折地背离九都。明白的人省察其中的宗旨,豁然知道它们的由来。这一章逐一指出旁门的错误,用来辨别邪正。要知道大道正确在哪里,应当先考察旁门错误在哪里。旁门种类繁多,邪谬不可尽数,这里姑且约略列举。有些人讲究遍历五脏的法门,在内观中存想某些事物。这是内观五脏、执着于存想的旁门。履行罡步、踏步斗宿,六甲依次配合日辰。这是履罡步斗、拘泥于符术的旁门。在阴道中施行九浅一深,浊乱地玩弄元胞。这是九浅一深、采阴补阳的旁门。吞食气息使肠胃鸣响,吐出正气而吸入外邪。这是吞服外气、吐故纳新的旁门。昼夜不睡不眠,晦朔之日也从不休息。这是搬运精气、经常坐着而不睡卧的旁门。身体日渐疲倦,精神恍惚,样子像痴人;百脉像鼎水沸腾一样奔驰,不能安处于清明澄静之中。以上五种旁门,都是向身体内部求取的。它们种种故意造作、勉强行持,追究其流弊,最终会使身体疲倦、精神恍惚,全身百脉必然奔逸散乱,没有片刻清宁澄湛的时候。向身体内部求取的旁门,其恶果就是这样。堆土建坛,早晚恭敬祭祀;鬼物〔神〕显现形象,在梦中使人感慨。这是祭炼鬼物、使其进入梦中显现形象的旁门。心里欢喜愉悦,自以为一定能够延长寿命,最后却突然夭折而死,尸骸腐烂暴露。以上这一种旁门,是向身体外部求取的。起初早晚祭祀,妄想得到鬼物救助、增加寿数、延年益寿,却不知道反而会被鬼物凭附,流入阴魔邪术;后来有的遭遇王法灾难,有的患上奇异疾病。本来想长生,反而夭折了性命,尸骸腐烂暴露,成为世俗之人的耻笑。向身体外部求取的旁门,其恶果又是这样。篇章开头的“是非”二字一直贯穿到底,说明金丹大道全在养性,并不是这些旁门能够混杂进入的。养性的功夫就在前面两章之中;旁门违背它,所以遭受种种恶果。举止动辄违背正道,悖逆而失去关键。各种术法非常多,千条万绪有一万多种,进退都违背黄老之道,曲折地背离九都。明白的人省察其中的宗旨,豁然知道它们的由来。这一段总结说明旁门背离大道。金丹大道没有超过养性,本源是黄帝、老子的虚无自然宗旨。因此,《阴符经》和《道德经》两部经都直接指向尽性尽命的最上一乘法门,与三圣作《易》的枢机相同。世人不能领悟,往往流入旁门,动辄千差万别,悖逆到了极点,完全失去了关键。上面列举的五六种,有的向身体内部求取,有的向身体外部求取,只是略举一端,由此推广,千条万绪都可以类推。大致说来,不是黄老复命归根的功夫,就不是黄老九宫洞房的奥秘。这些人甘愿堕入旁路,如同倒退着行走去求取前方,只是徒然耗费曲折而已。明眼之人应赶快生起信心,参拜真师,深入穷究性命的根源和本来面目。如果能够在片言之下洞彻宗旨,才会知道本来只有一条平坦道路,人人都可以由此而行。再加上向上的功夫,勤奋地修炼降伏,或许可以脱离旁路而到达彼岸。上篇 〈下卷讲伏食,共计七章,是上篇的下半部分〉 这一章专门讲伏食,其中也包含御政养性的内容。前面讲御政的各章,只陈述一阴一阳的法象;讲养性的各章,只指出一性一命的本体。至于阴阳的配合、性命的交合,还有另外的妙用存在。这就是伏食功夫成为金丹重要关键的原因。所谓伏,是取两种事物相互制约来发挥作用;所谓食,是取两种事物合并为一。借用铅汞等凡药巧妙譬喻性命的真种,借助鼎炉的外在形象旁通身心变化的机制,以有形显明无形,这就是伏食的宗旨。它绝不是烧茅草、玩弄火术之类一切旁门可以假借的。药物在炉中,必须用真火锻炼,所以末篇又讲炉火的事情。两弦合体章第九 《火记》并非虚妄制作,是演绎《易》来阐明它的。偃月象征炉鼎,白虎是熬炼的枢纽;汞日象征流珠,青龙与它相伴。举东方之物与西方相合,魂魄自然相互约束。上弦兑的数是八,下弦艮的数也是八;两弦合其精,乾坤的本体便形成。二个八相应为一斤,《易》的道理端正而不倾斜。这一章直接指出金水两弦之炁先分后合,向人显示真正的药物。《火记》并非虚妄制作,是演绎《易》来阐明它的。偃月象征炉鼎,白虎是熬炼的枢纽;汞日象征流珠,青龙与它相伴。举东方之物与西方相合,魂魄自然相互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