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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藏参同契阐幽四

天符进退章第四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7–9 段

天符进退章第四

于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雎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萌。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消息应时律,升降据斗枢。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干体就,盛满甲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炁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直于西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阳路丧其朋。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四者合三十,阳气索灭藏。八卦布列曜(ya),运移不失中。元精妙难睹,推度效符征。居则观其象,准拟(ni)其形容。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发号顺节令,勿失爻动时。上观河图文,下察地形流,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动则循卦节,静则因彖辞。乾坤用施行,天下然后治。

此章言天符进退,乃金丹火候之所取则也。

于是仲尼赞鸿蒙,乾坤德洞虚。稽古当元皇,关雎建始初。冠婚气相纽,元年乃芽滋。

此节特为火候发端也。上章言晦朔之间,一阳受符,特标药产时节,而金丹之火候消息未举其全。到此乃尽泄之。天道之大者,莫如五行。人道之大者,莫如五经。可以互相发明而各有其原始焉。易为五经之元首,乾坤两卦为易之元首。乾坤两卦又从太极中剖出,即此太极本体合之即鸿蒙一炁,分之即乾坤两卦。乾坤合德,体函万化,用彻太虚。于是仲尼赞之曰:大哉干元,至哉坤元。岂非阴阳之始乎。仲尼删书断自二典,首着稽古之文。稽古当元皇,书之始也。删诗肇自二南,首列关雎之章。关雎建始初,诗之始也。礼贵成人,冠婚为生育之始,故曰:炁相纽。春秋纪年,元年为岁序之始,故曰:乃芽滋。此仙翁借世典以喻道法也。鸿蒙即虚无一炁,干为鼎中藏性根,坤为炉中藏命蒂,其间日月往来洞虚之象。元皇喻元始祖炁,关雎喻两物相感,相纽喻二炁交并,元年芽滋则一阳初动而真种生矣。

圣人不虚生,上观显天符。天符有进退,屈伸以应时。故易统天心,复卦建始萌。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消息应时律,升降据斗枢。

此节正指一阳来复为为作丹之基也。圣人即作易之圣人。不虚生即论不虚生之意。天符者,日月交会,乃天道自然之符。即上章所云据爻摘符是也。在丹道为一进一退之节候。盖自朔而望为进阳火,阳伸阴屈,应从子到巳六时。自望而晦为退阴符,阴伸阳屈,应从午到亥六时。丹道之动静,一屈一伸,亦各有其时。圣人默观元化,知时不可失。每委志虚无以应之。阴符经云: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是也,天道以日月交会,故有进退屈伸。丹道亦取日月交会,其进退屈伸莫非易也。而日月为易,实统之于天心。天心是造化中间主宰即太极也。先天之太极造天地于无形,后天之太极运天地于有形。在天正当南北二极之中,在人则当坎离二用之中。一坎一离,合而为易。统于天地正中之心。故曰:“易统天心”。天心无所不统,而见之必于复卦。何也?盖天心之体,本来无动无静。天心之用,却正当一动一静。亥子中间方其静翕之余,日月合璧,玄机停轮。此心浑然在中,毫无端倪可见。至于虚极静笃,万化归根,忽然无中生有,静极生动。从穷阴中迸出一点真阳,逼露干元面目。而丹基从此建立矣。所以孔子赞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邵子诗曰: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即所谓:复卦建始萌也。复卦,内震外坤,震之一阳得干初体,虽受真种于干父,实赖滋育于坤母。如婴儿始媾成胎,具体而微,尚未出母腹中。故曰:“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一阳既复,自消而息,于六律初应黄锺。一阳初动,自降而升时,斗柄正建元枵【(xiā)】。丹士得之,吹吾身之律吕,水火自然调和。斡吾身之斗杓,金木自然归併。岂非:“消息应时律,升降据斗枢”乎。此即上章震来受符之时也。

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干体就,盛满甲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炁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直于西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阳路丧其朋。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

译天符进退章第四 于是孔子赞叹鸿蒙,认为乾坤的德性通达虚无。考察古代,应当从元皇开始;《关雎》建立了最初的开端。冠礼和婚礼使阴阳之气相互联结,元年则像草芽一样开始滋长。圣人并非无故产生,而是向上观察天符的显现。天符有进有退,屈伸随着时令相应。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万物开始萌发的端基。长子继承父亲的本体,又依靠母亲建立征兆的根基。消长随着时律,升降依据斗枢。第三日月光出现而明亮,震卦纳庚,位在西方;第八日兑卦纳丁,上弦平直如绳;第十五日乾卦本体完成,盛满而位在甲方东方。蟾蜍与兔魄,象征日月之气共同明亮。蟾蜍依照卦节而变化,兔子吐出新生的光。七、八之道已经完成,阳气屈折而渐渐下降。第十六日转而受统摄,巽卦纳辛,天将明时显现;艮卦直对应西南方,下弦在二十三日;坤卦纳乙,三十日时阳气的道路丧失同类。一个节候结束,彼此交替承接;继承乾父本体的阳气又重新生出龙。壬癸配甲乙,乾坤包摄始终。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之数也相当。四者合起来是三十,阳气消尽而藏伏。八卦排列如星曜,运行迁移而不失其中。元精微妙,难以看见,只能推求度量,以符候作为验证。静居时观察它的象,依照它的形貌来拟测;树立表准作为规范,占察时候以判定吉凶;发出号令要顺应节令,不可错过爻发动的时刻。向上观察河图的文理,向下考察地形水流,在中间考察人心,参照会合而考察天地人三才。行动时遵循卦节,静止时依据彖辞。乾坤的作用施行之后,天下才得到治理。这一章讲天符的进退,是金丹火候所取法的准则。于是孔子赞叹鸿蒙,认为乾坤的德性通达虚无。考察古代,应当从元皇开始;《关雎》建立了最初的开端。冠礼和婚礼使阴阳之气相互联结,元年则像草芽一样开始滋长。这一节专门说明火候的开端。上一章讲晦朔之间一阳接受符,只标明药物产生的时节,还没有把金丹火候的消长全部说明;到了这里才完全泄露出来。天地之道中最大的,没有超过五行;人道中最大的,没有超过五经。二者可以互相发明,并且各有自己的起始。《易》是五经的首要,乾坤两卦又是《易》的首要。乾坤两卦从太极中剖分出来;太极的本体合起来就是鸿蒙一气,分开就是乾坤两卦。乾坤合其德性,本体包容万种变化,作用贯通太虚。于是孔子赞叹说:‘乾元多么伟大,坤元多么至极!’这难道不就是阴阳的开始吗?孔子删定《尚书》,从《尧典》《舜典》开始,首先写下考察古代的文字;‘稽古当元皇’,是《书》的开端。孔子删定《诗经》,从周南、召南开始,首先列出《关雎》一章;‘关雎建始初’,是《诗》的开端。礼法重视人成年,冠礼和婚礼是生育的开始,所以说‘气相纽’。春秋记年以元年作为岁序的开始,所以说‘乃芽滋’。这是仙翁借世间经典来比喻道法。鸿蒙就是虚无的一气;乾是鼎中所藏的性根,坤是炉中所藏的命蒂;其中日月往来,是通达虚无的象。元皇比喻元始祖气,关雎比喻两种事物相互感应;相纽比喻二气交合并行;元年芽滋则表示一阳初动而真种产生。圣人并非无故产生,而是向上观察显现的天符。天符有进有退,屈伸以顺应时令。所以《易》统摄天心,复卦建立最初萌发的根基。长子继承父亲的本体,又依靠母亲建立征兆的根基。消长顺应时律,升降依据斗枢。这一节正是指一阳来复作为炼丹的根基。圣人就是创作《易》的圣人;‘不虚生’就是论说并非无故产生。天符是日月交会,是天道自然的符信,也就是上一章所说的依爻摘符。在丹道中,它表示阳火一进一退的节候。从朔到望是进阳火,阳伸而阴屈,对应从子到巳六个时辰;从望到晦是退阴符,阴伸而阳屈,对应从午到亥六个时辰。丹道的动静,一屈一伸,也各有自己的时刻。圣人默默观察元气的变化,知道时机不可错过,于是专心守于虚无来响应它。《阴符经》说:‘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就是这个意思。天道由于日月交会,所以有进退屈伸;丹道也取法日月交会,其进退屈伸无不是《易》的道理。日月就是《易》,实际上由天心统摄。天心是造化中的主宰,也就是太极。先天太极在无形中创造天地,后天太极在有形中运行天地;在天上,它正处于南北二极之间;在人身上,则处于坎离二用之间。一坎一离合起来就是《易》,统摄于天地正中的中心。所以说:‘易统天心。’天心无所不统,而它必定在复卦中显现。为什么呢?天心的本体本来没有动也没有静;天心的作用,却正体现为一动一静。亥子之间,正当静而收敛之后,日月合璧,玄机停止运行。此心浑然居中,丝毫端绪也看不出来。到了虚极静笃、万种变化归于根本之时,忽然从无中生有,静极而动;从穷尽的阴中迸出一点真阳,迫使乾元的面目显露出来,丹基也由此建立。所以孔子赞《易》说:‘复卦,大概可以见到天地的心吧?’邵子诗说:‘冬至子之半,天心无改移。’这就是所谓‘复卦建始萌’。复卦内为震、外为坤,震的一阳得到乾卦初爻的本体;虽从乾父那里接受真种,实际上还要依靠坤母滋养,如同婴儿刚刚交合成胎,形体已经具备但还很微小,尚未出生于母腹。所以说:‘长子继父体,因母立兆基。’一阳既然复归,就由消转息,六律最初应于黄钟。一阳初动,由下降转为上升时,斗柄正建立在元枵。丹士得到它,吹动自身的律吕,水火自然调和;运转自身的斗杓,金木自然归并。这不就是‘消息应时律,升降据斗枢’吗?这就是上一章所说震卦前来接受符的时刻。第三日月光出现而明亮,震卦纳庚,位在西方;第八日兑卦纳丁,上弦平直如绳;第十五日乾卦本体完成,盛满而位在甲方东方。蟾蜍与兔魄,象征日月之气共同明亮。蟾蜍依照卦节而变化,兔子吐出新生的光。七、八之道已经完成,阳气屈折而渐渐下降。第十六日转而受统摄,巽卦纳辛,天将明时显现;艮卦直对应西南方,下弦在二十三日;坤卦纳乙,三十日时阳气的道路丧失同类。一个节候结束,彼此交替承接;继承乾父本体的阳气又重新生出龙。

此节推八卦纳甲以验金丹火候之进退也。上文所谓一阳之复在一日为亥子,在一岁为冬至,在一月即为晦朔。欲知一月小周天火候,当取先天八卦纳甲细参之。晦朔之交,日月合符。乾坤未剖,元黄未分。阳光为阴魄所包,隐藏不见。此吾身归根复命时也。交会既毕,月与日渐渐相离,魄中生魂。至初三日,庚方之上始露微光。震卦纳庚,进而得一阳,此元性初现而铅鼎温温矣。故曰:“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至初八日,阳魂渐长,阴魄渐消,魄中魂半,昏见南方,是为上弦。兑卦纳丁,进而得二阳,此时元性又少现而光透帘帏矣。故曰:“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至十五日,日月对望,阴魄全消,阳魂盛长,其光圆满,昏见东方,干纳六甲,进而为纯阳,此时元性透露而鼎中一点灵光昼夜长明矣。故曰:“十五干体就,盛满甲东方”。然此月魄必与日魂合而成其明,实应蟾蜍兔魄两象。蟾蜍以象太阳之精,兔魄以象太阴之光。盖蟾蜍潜伏水底,瞻视非常,时时嘘吸太阳金精入于腹中。喻日魂施精于月,自外而吸入也。凡世间之兔皆雌而无雄,遥望月中玉兔即感而有孕,及其产也,又从口吐而生。喻月魄受日之光,自内而吐出也。离己日光,本来主施。坎戊月精,本来主化。日以施德,月以舒光。所以从下弦至朔旦,月出于西方酉位,全体吸取太阳精炁。从上弦到望日,月盈于东方卯位,乃全体发露太阳光明。故曰:“蟾蜍与兔魄,日月炁双明”。其所以取象蟾蜍与兔魄者,于蟾蜍正取其瞻视,于兔正取其能吐而生也。盖月光之圆缺,全在视日光以为进退。一阴生于巽,其光渐敛渐退以至于晦,是为造化入机。一阳生于震,其光渐舒渐进以至于望,是为造化出机。晦朔之交,日光吸入月魄中,相吞相啖,感而成孕。直待三日出庚,其光吞而复吐,自西转东,自庚转甲,至望日而光明圆满矣。故曰:“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十五既望,阳极于上,盈不可久,息者不得不消,升者不得不降,阳火转为阴符。故曰:“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以后,阳反为宾,阴反为主。阳魂转受统摄于阴魄,魂中生魄。晨见辛方,巽卦纳辛,退而为一阴,此性归于命之始也。故曰:“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至二十三日,阴魄渐长,阳魂渐消,魂中魄半,是谓下弦。晨见丙方,艮卦纳丙,退而为二阴,此性归于命之半也。故曰:“艮直于西南,下弦二十三”。至三十日,艮之一阳自东北丧在乙方坤地,有东北丧朋之象。一点阳魂全体敛入阴魄中,是为性返为命而元阳复归于混沌矣。故曰:“坤乙三十日,阳路丧其朋”。然阳无剥尽之理,卦节既尽,消者不得不息,降者不得不升,剥之终即复之始,晦之终即朔之始。震之一阳继体于干父者,还复兆基于坤母。庚方之上依然吐而生明。故曰:“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

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四者合三十,阳气索灭藏。八卦布列曜(ya),运移不失中。

此节结言纳甲之始终也。八卦纳甲原本先天圆图最为元奥。坎以中男纳戊,阴中包阳,月之体也。离以中女纳己,阳中包阴,日之体也。震长男,巽长女纳庚与辛。艮少男兑少女纳丙与丁。其间一阴一阳各各相匹。干父独纳甲壬,坤母独纳乙癸。原始要终,首尾关键,包括六子在内。故曰:“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六子为少阴少阳,少阳数七,少阴数八,共得十五数。乾坤为老阴老阳,老阳数九,老阴数六,亦得十五数。恰应上下两弦,合成月圆之象。故曰:“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二少二老应乎两弦之气,互为消长,所以自朔讫望,阳长而阴自消。自望讫晦,阴长而阳亦消。当其晦也,阳气消索若灭若没,几无余矣。孰知一点元精深藏洞虚之中,终而复始,循环无端。故曰:“四者合三十,阳气索灭藏”。八卦环布,日月合璧而生明。三阳三阴互为消长,似乎独无坎离爻位,不知周流六虚升降上下,莫非坎离中炁运移其间。此日月为易,所以统乎天心,而为三阴三阳进退之准则也。故曰:“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

元精妙难睹,推度效符征。居则观其象,准拟(ni)其形容。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发号顺节令,勿失爻动时。

译这一节推演八卦纳甲,用来验证金丹火候的进退。上文所说一阳来复,在一日中是亥子,在一年中是冬至,在一月中就是晦朔。要知道一月小周天的火候,应当详细参看先天八卦纳甲。晦朔交会时,日月合符;乾坤尚未剖分,元黄尚未分开。阳光被阴魄包裹,隐藏而不可见,这是我身归根复命的时刻。交会结束后,月亮逐渐与太阳分离,阴魄中产生阳魂。到初三日,庚方上才显露微光。震卦纳庚,前进而得到一阳,这是元性最初显现,铅鼎已经温温发热。所以说:‘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到初八日,阳魂渐长,阴魄渐消,魄中之魂达到一半,黄昏时在南方可见,这就是上弦。兑卦纳丁,前进而得到二阳,此时元性又稍稍显露,光芒已经透过帘帏。所以说:‘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到十五日,日月相对而望,阴魄完全消尽,阳魂盛长,光明圆满,黄昏时在东方可见。乾卦纳六甲,前进而成为纯阳,此时元性显露,鼎中一点灵光昼夜长明。所以说:‘十五干体就,盛满甲东方。’ 然而,月魄必须与日魂相合才能形成光明,这实际上对应蟾蜍和兔魄两个象。蟾蜍象征太阳之精,兔魄象征太阴之光。蟾蜍潜伏水底,目光异常明察,时时嘘吸太阳的金精进入腹中;这比喻日魂把精施给月亮,由外向内吸入。世间的兔子都是雌性而没有雄性,远望月中的玉兔就受到感应而怀孕,等到生产时,又从口中吐出幼兔;这比喻月魄接受太阳之光后,由内部吐出。离中己日光本来主施,坎中戊月精本来主化。太阳施予德泽,月亮舒展开光明。因此,从下弦到朔旦,月亮在西方酉位出现,全体吸取太阳的精气;从上弦到望日,月亮在东方卯位盈满,于是全体发露太阳的光明。所以说:‘蟾蜍与兔魄,日月炁双明。’之所以取蟾蜍和兔魄为象,在蟾蜍取其能瞻视,在兔子取其能够吐出而生。月光的圆缺,全在于观看太阳的光而决定进退。一阴在巽位产生,光明逐渐收敛、退减直到晦日,这是造化进入的机;一阳在震位产生,光明逐渐舒展、增长直到望日,这是造化出来的机。晦朔交会时,日光被吸入月魄之中,彼此吞食,感应而成孕。一直到三日庚方出现,月光才由吞入转为吐出,从西方转向东方,从庚方转到甲方,到望日光明便圆满了。所以说:‘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十五日望后,阳在上方达到极盛,盈满不能长久;消息者不得不消减,上升者不得不下降,阳火转为阴符。所以说:‘七八道已讫,屈折低下降。’十六日以后,阳反而成为宾,阴反而成为主;阳魂转而受阴魄统摄,魂中产生魄。清晨在辛方显现,巽卦纳辛,退而成为一阴,这是性归于命的开始。所以说:‘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到二十三日,阴魄渐长,阳魂渐消,魂中之魄达到一半,这就是下弦。清晨在丙方显现,艮卦纳丙,退而成为二阴,这是性归于命的一半。所以说:‘艮直于西南,下弦二十三。’到三十日,艮卦的一阳从东北方在乙方坤地中消失,具有东北丧朋的象;一点阳魂完全收敛进入阴魄之中,这是性返回命、元阳重新归于混沌。所以说:‘坤乙三十日,阳路丧其朋。’然而,阳气没有完全剥尽的道理。卦节已经结束,消减者不得不止息,下降者不得不再上升;剥卦的终点就是复卦的起点,晦日的终点就是朔日的起点。震卦的一阳继承乾父本体,又在坤母那里重新建立征兆的根基。庚方上依旧吐出光明而产生明亮。所以说:‘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 壬癸配甲乙,乾坤包摄始终。七八之数为十五,九六之数也相当。四者合起来是三十,阳气消尽而藏伏。八卦排列如星曜,运行迁移而不失其中。这一节总结纳甲的始终。八卦纳甲本来出自先天圆图,其中的意义最为玄奥。坎卦以中男纳戊,阴中包藏阳,是月亮的本体;离卦以中女纳己,阳中包藏阴,是太阳的本体;震为长男,巽为长女,分别纳庚、辛;艮为少男,兑为少女,分别纳丙、丁。其间一阴一阳各自相配。乾父独纳甲、壬,坤母独纳乙、癸;从始端推到终点,首尾关键都包括六子在内。所以说:‘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六子属于少阴、少阳,少阳之数为七,少阴之数为八,共得十五;乾坤属于老阴、老阳,老阳之数为九,老阴之数为六,也得十五。正好对应上下两弦,合成月亮圆满的形象。所以说:‘七八数十五,九六亦相当。’二少二老对应两弦之气,彼此消长;因此从朔日到望日,阳气增长而阴气自然消退;从望日到晦日,阴气增长而阳气也消退。到了晦日,阳气消散,像要灭绝、沉没一样,几乎没有剩余。谁知道一点元精深藏在洞虚之中,终而复始,循环无端。所以说:‘四者合三十,阳气索灭藏。’ 八卦环绕排列,日月合璧而产生光明。三阳与三阴彼此消长,似乎唯独没有坎离的爻位;却不知道它们周流于六虚、上下升降,无不是坎离中的气在其中运行迁移。这就是日月之所以为《易》,因此统摄于天心,成为三阴三阳进退的准则。所以说:‘八卦布列曜,运移不失中。’ 元精微妙,难以看见,只能推求度量,以符候作为验证。静居时观察它的象,依照它的形貌来拟测。树立表准作为规范,占察时候以判定吉凶。发出号令要顺应节令,不可错过爻发动的时刻。

此节言一动一静之候应乎天符也。卦爻有动有静,金丹之火候亦然。其时候未到,则当虚以待之。盖坎离会合,中间自有一点元精,即是先天真种。所谓杳兮冥兮,其中有精者也。此物至灵至妙,不可观闻,难以臆度,惟推纳甲消长之度以为天符进退之征验而已。故曰:“元精妙难睹,推度效符征”。天符进退本无其形,虚无罔象之中若存若亡。但当虚心体验,拟诸其形容而谨候其消息。故曰:“居则观其象,准拟其形容”。其时候将到又当动以应之。盖晦朔中间,阳欲生而未离乎阴,机已动而未离乎静。从静定中候视须加十分谨密。如历家立表以测日冕,术家占候以定吉凶,不可一毫差错。故曰:“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此言将动之时也。及乎枢机一发,天人交应,便当加采取之功。若朝廷之大号以时而发,造化之节令及时而布,不得一刻迟误。故曰:“发号顺【(原文有误,“顺”为“施”字第二十四页)】节令,勿失爻动时”。时即《阴符经》食其时之时。盖指晦朔中间活子时也。若冬至一阳初动则又属正子时矣。

上观河图文,下察地形流,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动则循卦节,静则因彖辞。乾坤用施行,天下然后治。

此节言一动一静之理贯乎三才也。上干下坤,结括终始。乃上天下地之位也。坎离之中炁运移其中,乃中间人位也。即此已全具三才法象。即此一动一静之理便通彻天地,包括河洛。河图文即指龙图而言,河图之数五十有五,循环无端。圆以象天之动。上观河图文即仰以观于天文也。地形流即指洛书而言,洛书之位四正四隅,统于中五,方以象地之静。下察地形流即俯以察于地理也。人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中间是为人心,即邵子所谓“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之至妙至妙者也”。盖此心非动非静而又能动能静,参天两地为造化之枢机。故曰:“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动以应天,阴阳有进退必循乎卦爻之节。故曰:“动则循卦节”。此即系辞传所谓,动则观其变而玩其占也。亦即上文发号顺时之意。静以应地,刚柔有表里不越乎卦爻之辞。故曰:“静则因彖辞”。此即系辞传所谓,居则观其象而玩其辞也。亦即上文准拟形容之意。静极而动,真阳动于九天之上,是谓干元用九而元神升乎干鼎矣。动极复静,真阴潜于九地之下,是谓坤元用六而元炁归乎坤炉矣。元神为性,元炁为命。性成命立,天心端拱于中极。百节万神无不辐凑皈命。岂非“乾坤用施行,天下然后治”乎。首章云“乾坤者,易之门户”次章云“天地设位”。此中首揭露“乾坤德洞虚”,中言“乾坤括始终”,终之曰“乾坤用施行”。可见彻始彻终只是乾坤为体,则门户之说益了然矣。首章云“坎离匡廓,运毂正轴”。次章云“坎离者,乾坤二用”。此章先言“日月炁双明”,继言“运移不失中”,末乃揭出“二用”。可见彻始彻终只是坎离为用,则匡廓之意益洞然矣。抱一子曰:“蟾蜍乃金炁之精,故视卦节而渐旺。玉兔乃卯木之魄,故望太阳而吐光”。

此章极其奥衍。纳甲妙义从古河图并先天圆图中来,不特为全部参同契大关键,亦即羲易之精髓也。中间蟾蜍兔魄两象尤称奇险绝世。魏公于此几欲呕出心肝,今而后注者与作者可相视而笑矣。

君臣御政章第五

可不慎乎?御政之首,(鼎新革故。)管括微密,开舒布宝。要道魁柄,统化纲纽。爻象内动,吉凶外起。五纬错顺,应时感动。四七乖戾,誃(chǐ)离俯仰。文昌统录,诘责台甫。百官有司,各典所部。原始要终,存亡之绪。或君骄佚,亢满违道;或臣邪佞,行不顺轨。弦望盈缩,乖变凶咎。执法刺讥,诘过贻主。辰极处(受)正,优游任下。明堂布政,国无害道。

此章以君臣御政之得失喻金丹火候之得失也。

可不慎乎?御政之首,(鼎新革故。)管括微密,开舒布宝。要道魁柄,统化纲纽。爻象内动,吉凶外起。五纬错顺,应时感动。四七乖戾,誃(chǐ)离俯仰。文昌统录,诘责台辅。百官有司,各典所部。

译这一节说一动一静的时候要与天符相应。卦爻有动有静,金丹的火候也是这样。时机还没有到,就应当虚静等待。坎离会合之中,自然有一点元精,也就是先天真种;所谓‘杳兮冥兮,其中有精’,指的就是它。这种东西极其灵妙,不可看见、不可听闻,难以凭主观臆测,只能推求纳甲消长的度数,作为天符进退的验证。所以说:‘元精妙难睹,推度效符征。’天符的进退本来没有形状,在虚无无象之中若有若无;只能虚心体察,仿照它的形貌,谨慎等待它的消息。所以说:‘居则观其象,准拟其形容。’时机将到时,又应当行动来响应它。晦朔之间,阳气将要产生却还没有脱离阴气,机已经发动却还没有脱离静定;要从静定中等待观察,必须格外谨慎严密。就像历法家树立表来测量日影,术数家占察时候来判定吉凶一样,不能有丝毫差错。所以说:‘立表以为范,占候定吉凶。’这是说将要发动的时候。等到枢机一发动,天人彼此感应,就应当加紧采取的功夫。好比朝廷的大号令要按时发布,造化的节令要及时施行,不得迟误一刻。所以说:‘发号施节令,勿失爻动时。’这里的‘时’,就是《阴符经》所说‘食其时’的时,指晦朔之间的活子时。如果是冬至一阳初动,那又属于正子时。向上观察河图的文理,向下考察地形水流,在中间考察人心,参照会合而考察天地人三才。行动时遵循卦节,静止时依据彖辞。乾坤的作用施行之后,天下才得到治理。这一节说一动一静的道理贯通天地人三才。上为乾、下为坤,包摄始终,这是上天下地的位置。坎离之中的气在其中运行迁移,这是中间的人位;这样已经完整具备三才的法象。一动一静的道理由此贯通天地,也包括河图与洛书。河图文理就是龙图,河图之数为五十有五,循环无端;圆形用来象征天的运动。向上观察河图文理,就是仰观天文。地形水流就是洛书,洛书的方位为四正四隅,统摄于中央的五,方形用来象征地的静止;向下考察地形水流,就是俯察地理。人是天地之心,天地中间就是人心,也就是邵子所说‘一动一静之间,天地人最精妙之处’。此心既非动也非静,却又能动能静,参照天、配合地,是造化的枢机。所以说:‘中稽于人心,参合考三才。’以动来响应天,阴阳有进退,必定遵循卦爻的节度。所以说:‘动则循卦节。’这就是《系辞传》所说的行动时观察变化并玩味占断,也就是上文发号顺时的意思。以静来响应地,刚柔有表里,也不超出卦爻的辞义。所以说:‘静则因彖辞。’这就是《系辞传》所说的居静时观察卦象并玩味卦辞,也就是上文拟测形貌的意思。静极而动,真阳在九天之上发动,这叫作乾元用九,元神升入乾鼎;动极而静,真阴潜藏在九地之下,这叫作坤元用六,元气归入坤炉。元神属于性,元气属于命;性成而命立,天心端坐于中央。全身百节、万神无不如车辐汇聚于车毂一样归附于命。这难道不是‘乾坤用施行,天下然后治’吗?首章说‘乾坤者,易之门户’,次章说‘天地设位’;本章开头揭示‘乾坤德洞虚’,中间说‘乾坤括始终’,最后说‘乾坤用施行’,可见从始至终只是以乾坤为本体,那么门户之说就更加明白了。首章说‘坎离匡廓,运毂正轴’,次章说‘坎离者,乾坤二用’;本章先说‘日月炁双明’,继而说‘运移不失中’,最后揭示‘二用’,可见从始至终只是以坎离为作用,那么匡廓的意义也更加清楚了。抱一子说:‘蟾蜍是金气之精,所以依照卦节而逐渐旺盛。’ ‘玉兔是卯木之魄,所以望着太阳而吐出光明。’ 这一章极其深奥而广博。纳甲的精妙义理源自古代河图和先天圆图,不仅是整部《参同契》的关键,也是羲易的精髓。其中蟾蜍、兔魄两个象尤其奇险,世间罕有。魏公在这里几乎倾尽心肝来阐发;从今以后,注释者和作者可以相视而笑了。君臣御政章第五 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治理政事的开端(革故鼎新),要掌握并包摄细微隐密之处,开张舒展而布施珍宝。关键的道路在于斗柄,它统摄造化的纲领和枢纽。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便在外部显现。五纬运行错乱或顺畅,都会随时令而感应变化;四方七宿失常,就会彼此乖离、上下失序。文昌负责统摄记录,诘问责罚台甫。百官和各部门各自掌管所属事务。推究事物的开始,考察它的终结,便能看见存亡的头绪。有时君主骄纵安逸,亢盛自满而违背正道;有时臣下邪曲谄佞,行事不合轨则。弦望的盈缩一旦失常,便会产生变异和凶祸。执法之星负责讥刺过失,诘问罪过并告知君主。北辰处在正位,安然自得而任用下属。明堂施行政令,国家便没有妨害正道之事。这一章以君臣治理政事的得失,比喻金丹火候的得失。难道可以不谨慎吗?治理政事的开端(革故鼎新),要掌握并包摄细微隐密之处,开张舒展而布施珍宝。关键的道路在于斗柄,它统摄造化的纲领和枢纽。爻象在内部发动,吉凶便在外部显现。五纬运行错乱或顺畅,都会随时令而感应变化;四方七宿失常,就会彼此乖离、上下失序。文昌负责统摄记录,诘问责罚台辅。百官和各部门各自掌管所属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