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离二用章第二

译坎为戊土，是月的精；离为己土，是日的光。日月就是易，刚柔彼此相当。土旺于四季，包罗贯通始终。青、赤、白、黑各居一方，都承受中宫戊己之土的功用。这一节说两种事物的配合，不能离开中宫的真土。坎是月，中间纳入戊土；戊土原本来自乾，阳陷入阴中，精华藏在内部，就是所谓“杳杳冥冥，其中有精”。离是日，中间纳入己土；己土原本出自坤，阴附丽于阳中，光明向外发挥，就是所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日光与月精在黄道中间交会，合成先天太易。正因为其中一个戊、一个己，刚柔本来匹配，足以彼此相当。所以说：“日月为易，刚柔相当。”戊己二土既可分开，也可合在一起。以四时来说，木旺于春，中央寄居辰土；火旺于夏，中央寄居未土；金旺于秋，中央寄居戊土；水旺于冬，中央寄居丑土。木、火、金、水贯穿始终，无不包络于中央真土。所以说：“土王四季，罗络始终。”以四方来说，青龙承受木德居东方，朱雀承受火德居南方，白虎承受金精居西方，元武承受水精居北方。所以说：“青赤白黑，各居一方。”北一与西四相合成为五，这是戊土，杳冥的精华在其中。东三与南二相合成为五，这是己土。恍惚的事物就在其中。依靠这个戊己真土调和水火，融会金木，使五行、四象攒簇于中黄，大丹便结成了。所以说：“皆秉中宫，戊己之功。”日刚、月柔，彼此相当而成为太易，所以把易称为坎离；这难道是随意造作的说法吗？这是推类而组合文字。五行、四时都承受中宫之土，所以说易在其中运行；这种论述难道是凭空产生的吗？这是以根本道理作为征验。这一节总括了全章的大意。章首说“易行乎其中”，又说“变化于中”，正是指中宫真土。把坎离这两种事物说尽，它们不能离开真土，于是成为三家。举出两种事物，四象就在其中；举出三家，五行就在其中。一切药物、火候，无不在其中。乾坤的巨大作用，全在坎离；坎离的妙用，归结于戊己。《参同契》全书的关键就在这里。附录：谭子说：把空揉成土块，只看见土块而看不见空，这是天地开辟以后的土；把土块粉碎为空，只看见空而看不见土，这是天地混沌时的土。神妙啊！日月含符章第三（日含五行精四句，世传本误收入君臣御政章中，今据藏本校正。） 易，就是象。悬挂的形象、显著的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太阳包含五行之精，月亮承受六律之纪。五乘六为三十度，运行到终点又重新开始。穷究神妙便能知道变化，阳离去则阴到来。众辐集中而车轮转动，出入之间不断舒卷。易有三百八十四爻，根据爻摘取符，所谓符就是六十四卦。从晦日到朔日清晨，震卦到来承受符。当此之时，天地交合它们的精气，日月相互牵持。雄阳播布元始的施与，雌阴化成黄色的胞藏。混沌之气彼此交接，开始树立根基；经营滋养鄞鄂，凝聚神气而形成形躯。众多事物都踩着它而出现，蠕动之物没有不由此而生。这一章特别说明日月的功用，探究药物由何处产生。易，就是象。悬挂的形象、显著的光明，没有比日月更大的。太阳包含五行之精，月亮承受六律之纪。五乘六为三十度，运行到终点又重新开始。穷究神妙便能知道变化，阳离去则阴到来。众辐集中而车轮转动，出入之间不断舒卷。这一节说日月的交会，其神妙变化出于自然。上章已经阐明坎离的两种作用，显露出日光、月精这两种事物，但还没有详尽说明它们交会的道理。魏公于是再次引用《易》的文辞加以申明。日月就是易，是整部《参同契》的关键所在。这里的易，是太易之易；这里的象，是无象之象，是天下没有人能够看见、能够知道的。要知道无象之易，只要近取自身；要知道有象之易，必须仰观天文、俯察地理才能得到。天上形成的形象，只有日月最为显著。所以《系辞传》说：“易者，象也。”又说：“悬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为什么独称为大呢？太阳承受太阳火精，本体光明洞彻，中间一点黑处就是太阴真水。阳中藏阴，外白内黑，所以取离卦之象。月亮象征太阴水精，本体纯黑无光，中间一点白处就是太阳真火。阴中藏阳，外黑内白，所以取坎卦之象。阳精属于火，火便有光；阴精属于水，水只有映现光影。因此月亮本来没有光，承受太阳照射的地方才有光。光明产生于太阳照到的地方，月魄产生于太阳没有照到的地方。

译晦朔交接时，日月同在一宫。月亮在太阳下方，太阳在月亮上方，月体被太阳包围；它一半的光完全朝向天空，一半的黑完全朝向大地，所以称为晦。月亮离太阳二十五度时，人间才看见微光，称为哉生明。月亮离太阳九十多度时，人间才看见一半的光，称为上弦。等到日月运行的度数相对，月亮在天上，太阳在地下，彼此照射而发光；一半的黑完全朝向天空，一半的光完全朝向人间，光芒相对而圆满普照，所以称为望。望以后，两者相对的位置逐渐偏斜；月亮距太阳二十五度时，人间开始看见微黑，称为哉生魄；月亮距太阳九十多度时，人间只看见一半的光，称为下弦。从此光逐渐收敛、逐渐微弱，直到月体潜伏、光明尽失，便称为晦。由此可见，月体本来没有圆缺，只因承受太阳光的映照而显出圆缺。究竟说来，月亮有圆缺，而太阳没有盈亏。这正像世人后天的命，有生老病死，倏忽无常；只有先天的一点性光，圆明莹彻，经历万劫而长存。周天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一个昼夜运行一周天，所以昼夜一周称为一日。运行到三十度时，才与太阴相会；太阴一天运行十三度有余，到二十九天多时才与太阳相会。因此，晦、朔、上弦、望这一个循环，称为一月。太阳包含五行之精：太阳本属火，得到火之精，其中藏有金乌；又得到水之精；得到木精来滋养它的气，得到金精来使它发光；其中还纳入己土之精，以包容贯通始终。这样，它光明的本体和作用才完整。月亮受六律所纪：朔日一阳在子位初建，律应黄钟；到望日，三阳开始达到极盛，于是应仲吕，阳极而阴生。望日一阴在午位初建，律应蕤宾；到晦日，三阴开始纯盛，于是应应钟，阴极而阳又生。举出六律，六吕也包含在其中。五是阳数的中数，两个五合为十干；六是阴数的中数，两个六合为十二支。五日为一候，六候为一气。五乘六正好三十，恰好符合日月相交会的度数。晦朔弦望像环一样没有终点，一周运行完毕便重新开始。为什么会这样？这是穷究神妙而知道变化：阳离去，阴就到来。张子说：一所以神妙，两所以变化。只根据悬在天空、显现光明的日月来讨论，好像它们是两个不同的事物。却不知道太阳中的一点阴魄就是真水，太阴中的一点阳魂就是真火。就本体而言，日月体现变化；就作用而言，水火彼此藏在对方之中，这就是阴阳深不可测的神妙。所以必须穷究神妙的来源，才知道变化从哪里产生。因为太阳离去，月亮就到来；月亮离去，太阳就到来。往来没有穷尽，是一而又未尝不是两；归根究竟，太阳之气就藏在月中，太阴之精就藏在日中。名义上说有往来，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往来，是两而又未尝不是一。凡阴阳彼此对待，一往一来，都称为变化；神妙之体浑然居中，寂然不动，没有往来。知道变化，就是知道过去之数而顺推；穷究神妙，就是知道未来之理而逆推。日月往来，自古至今没有停息，像车辐汇聚于车毂、车轮转动车轴一样；一出一入而分出昼夜，一卷一舒而确定晦朔。四时寒暑的推移、一元气运的升降，全都在其中。正因为神妙不可测，所以变化也无穷尽。我身中的日光、月精彼此滋养变化，最后总归于中宫。不动的元神以一兼摄两者，完全与造化具有同样的作用。《易》有三百八十四爻，依照爻来摘取符，所谓符就是六十四卦。自晦日至朔旦，震卦前来接受符。就在这时，天地交合其精气，日月相互牵持。雄阳播撒元气施予，雌阴化育黄土包容。混沌之中彼此交接，万物的开端由此树立根基；经营养护鄞鄂，凝聚神气而形成形躯。众多生命都由此踏出而生，凡有蠕动之物没有不是由此而来的。这一节说的是日月交会而产生一阳。日月就是《易》，是造化的根本；三百八十四爻是周天运行的作用。《易》有六十四卦，除去作为炉鼎和药物对应的乾、坤、坎、离四个正卦，其余六十卦共有三百六十爻，正好对应周天的度数，不多不少，恰如符节相合。所谓依爻摘符，就是六十卦中每一卦必有一个主爻值符，例如屯卦的主爻在初爻，蒙卦的主爻在上爻等。从《易》的角度说叫作卦，从丹道的角度说叫作符。一月有晦朔，就像一日有亥子。晦朔之间，日月正好会合。在北方虚、危二宿所在之地，阴达到极点而阳开始产生，一阳来复，正对应震卦的初爻。所以说：‘晦至朔旦，震来受符。’交会时，天进入地中，月包住日。天入地中，具有交合精气的象；月包日内，具有牵持的象。乾主施精，把元中真阳向下播施到地；坤主受化，以黄中真土顺承并包容它。所以说：‘雄阳播元施，雌阴化黄包。’一元一黄彼此包容，形状像鸡蛋。这时日月停止运行，又返回混沌状态。就在这混沌之中彼此交合，产生一点真种，丹基从此开始建立。所以说：‘混沌相交接，权舆树根基。’坤中既得到这一点真种，就是鄞鄂；必须经营养护，不可使它散失。时间久了，真种渐渐凝聚，元神开始形成胚胎。震卦的一阳于是出来接受符。所以说：‘经营养鄞鄂，凝神以成躯。’这一点真种，是大地众多生命的根本，不只是人身受气、形成生命的根源，往下直到一切蠕动含灵之物，也无不凭借这一点而生长繁育。所以说：‘众夫蹈以出，蠕动莫不由。’造化顺着它来生育万物，我们应当逆着它来使自己生育。所谓顺则成人，逆则成丹。晦朔交会就是活子时，元施黄包就是药物产生之处；经营就是合聚，鄞鄂就是元神。日往月来，无不是用真火依照符候运行。要寻找先天真种子，必须从混沌中树立根基。抱一子说：雄阳就是龙，雌阴就是虎。播撒元气施予，就像龙腾于元天而降雨；化育黄土包容，就像虎进入后土而产金。上天入地，是混沌交接的象征。于是开始树立根基，经营养护鄞鄂；神气既然凝聚，形躯自然形成。凡是大的天地、小的蠕动含灵之物，没有不是由此产生的。对外产生这一点，是由根本流向末端，形成生生不息的道路；对内产生这一点，则是返回根本、复归本原，达到长生超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