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离交媾章第十八

译这一节讲艮卦中的一阳返回而成为震卦。人们只知道月亮到了晦日便失去光明，却不知道它实际上从下弦就已经开始；下弦属于艮，后天艮位在东北方，在十二辰中处于丑寅之间，在二十八宿中处于箕宿、斗宿的分度。天道向左旋转，主顺行，顺行从子位开始；地炁向右旋转，主逆行，逆行从丑寅之间开始。要知道天道主顺行，应当以一年的次序来观察：一年的次序由北向东，最后到南；由南向西，最后到北；从子到丑，从丑到寅，由震卦发出而在艮卦成就，这是后天顺行的五行。要知道地炁主逆行，应当以一月纳甲来验证。纳甲的运行从子位向右转，逆行到未、申；由北转向西，再由西转向南，这是上弦之炁，其象是得朋。午位又向东旋转，逆行到寅、丑；由南转向东，再由东转向北，这是下弦之炁，其象是丧朋。两弦交会，正处于晦朔之间；剥卦在艮，复卦在震，这是先天逆用的五行。金丹之道完全采用先天，纳甲与天上的太阴同体。太阴真水在午位产生，从十六日的一阴巽卦，到二十三日的二阴艮卦，阴气前来剥去阳气，只剩下硕大的果实。又从东方转向北方，正当丑、寅交界之时，运行在箕水、斗木二宿的度数上，旋即进入乙、癸，艮卦中的一阳完全消失而成为坤卦；在我身中，就是神进入炁中，万物变化归于根本。这正是所说“午乃东旋，东北桑朋”的象。此时阴气到了极点而阳气开始产生，太阳真火在子时产生，因为阳气不可能被剥尽。日月相持之处正在北方虚、危二宿之间，交会完毕后，逐渐从北方转向西方；月魄到这里，阳光稍微显露，称为“旋而右转，呕轮吐萌”。一点真火隐约沉藏在北海之中，称为“潜潭见象，发散精光”；等到精光逐渐逼近而显露，从一日、二日直到三日，正当未、申交界之时，运行到昴日、毕月二宿的度数上。在庚方的上空，黄昏时可见一钩月，形状如仰放的盂；坤卦中的一阳刚刚出现而成为震卦，在身中就是铅鼎开始温暖，药苗新嫩，正是所说“子当右转，西南得朋”的象。阳炁虽然已经发生，但只是开端，火力还很微弱，正合干卦“初九潜龙”的象。到此只适宜温养子珠，不可立即使用猛火。这一节说的是日月合璧，产生金丹大药，也就是活子时的作用。尹真人说：“想求得大药作为金丹的根本，必须认清身中的活子时。”说的正是这个意思。晦日与朔日之间，坎离交会而成干卦，干代表真金，所以称为金丹；因此金丹的火候专门对应干卦六阳。阳以三而立，阴以八而通。第三日震动，第八日兑行。九二见龙，和平而有光明。这是说二阳进展而成为兑卦。三是少阳的位置，属于震；八是少阴的数，属于兑。震卦在阴中含阳，所以说“阳以三立”；兑卦在阳中带阴，所以说“阴以八通”。初三月亮出现在庚方，有震动的象；初八上弦，月亮出现在丁方，有兑行的象。月亮到上弦时，鼎中的金精开始旺盛，龙德处在正中，所以又有“九二见龙，和平有明”的象。然而震卦的一阳刚在二阴之下发动，兑卦的一阴却已经运行在二阳之上，德中带有刑，生中带有杀，这正是沐浴之时。三五之德完成，干卦的形体于是形成。九三爻到了夜晚仍警惕，神符有所亏损。盛衰逐渐改变，最终又回到原初。这是说三阳到达干卦，阳气到了极点而阴气产生。月亮到了望日，三五之德才圆满完成，干卦的形体由此形成。此时药已经升入鼎中，金精充盛，光明透彻太虚。然而盛极必衰，应当防止亏损，所以有“九三夕惕”的象，正是应当终日勤勉警惕的时候。干道逐渐发生变化，巽卦的一阴已经前来接受符令；阳的终点就是阴的起点，这正是守城之时。巽卦承接其统绪，牢固地调济并持守。九四爻或跃不跃，进退都面临道路的危险。这是说一阴退转而成为巽卦。干卦的形体已经纯粹，阳火过于旺盛，应当用阴符来承接，完全依靠巽体中的一阴加以调济和持守，收敛阳炁。此时干卦九四的“或跃”已经变成坤卦六四的“括囊”。金丹火候只取干中的三阳，三阳退去的地方就是三阴；进展到了极点便转为退却，所以应当防备道路上的危险。这正是考虑险情之时。艮卦主宰进止，不可超过时限。二十三日，掌管守持下弦之期。九五飞龙，处于天位而增添喜庆。这是说二阴退转而成为艮卦。一阳在上，硕大的果实独自保存，阳气向前进展到这里便突然停止。此时水火均衡，鼎中的阳炁逐渐凝聚，渐渐归藏；时机不可超过，正当二十三日、掌守下弦的时期。干卦九五的“飞龙在天”变成坤卦六五的“黄裳元吉”，刑中含有德，杀中带有生，所以有“天位加喜”的象。这也是沐浴之时。六五坤卦承受，结括终始。蕴养众多子息，世代成为同类之母。上九亢龙，在旷野与德相战。

译这是说纯阴返回坤卦，阴气到了极点而阳气产生。“六五”二字虽然看似专指坤卦第五爻，实际上统摄一月的弦、望、晦、朔。八卦纳甲中，乾坤包摄始终，把六子也包括在内；六子都依靠干父来资始，依靠坤母来代终。一月的造化统摄三阴三阳，月为太阴，水体纯黑而无光，只是感受太阳金精寄托其体而产生光明。一阳在震卦产生，从朔日到望日，是干寄托于其中；一阴在巽卦产生，从望日到晦日，才是坤的本体。归根结底，从开始到结束，一点阳光总属于太阳的干精，只是借坤中的阴魄来承载和摄受它罢了。干父的精华全靠坤母之体包容承受并加以结括。从坤卦初爻到五爻，一月的火候正好完成，所以说“六五坤承，结括终始”。六子总不超出乾坤的范围，但三男三女各随其类。阳魂总是日光，归属于干；阴魄总是月精，归属于坤。然而三阴都由干统摄，这是干元统天的意思，也是父道；三阳都寄托于坤，这是坤元承天的意思，也是母道。所以干卦之世在上九称为宗庙爻，实际上是六子的父亲。坤卦之世在上六称为宗庙爻，实际上是六子的母亲。这是从坤承顺于干来说的，所以说“蕴养众多子息，世代成为同类之母”。金丹大药最初本来从坤炉中产生，才能上升到干鼎；上升后又下降，落在黄庭，养火的功用仍在坤炉，以静待一阳复生，从始至终都具有母道。然而干卦上九变尽，就成为坤卦上六。应当知道阳气不可能被剥尽，硕果在上，巍然不动。这就是京氏《火珠林》易取上爻为宗庙、不变的意义。所以坤卦上六爻辞说“龙战于野，其血元黄”，在野外交战的龙就是干卦上九的亢龙。阴气到了极点，便与阳气交战；经过一战之后，才能和合。坤是无极之乡，所以称为“于野”。后天干位于西北至阴之地，所以又说“战于干”。元属于干，黄属于坤，经过这一战，元黄开始交合，其中孕育阳精，便形成震体；所以震代表元黄。大地之中有雷，一阳刚刚发动，劈开混沌，于是转为朔旦的复卦了。用九之道轻盈运行，成为道的规矩。阳数已经终尽，终尽之后又重新升起。推求情而合于性，转动着彼此相与。璇玑循环运行，升降于上下之间。周遍流行于六爻，难以察见。因而没有固定的位置，成为《易》的宗祖。这一节说坎离的作用循环不穷，是全章的结尾。干三、坤六相合而成为九，干的用九能够兼摄坤，坤的用六却不能兼摄干。看上文三阳三阴都由干统摄，而坤只是包容承受其中；可见举出干九，坤六也已经包含在内。何况金丹大道以干性为根本，干是纯阳，必须经过九转炼制才能完成。所以说“用九翩翩，为道规矩”。干属于太阳，阳气穷尽于九，化为少阴；先天的干一转而成为后天的离九。一既是九，九又复归于一，本来没有首尾，所以说“阳数已讫，讫则复起”，也就是后面所说“一九之数，终而复始”。坎中有金精，精在西方；离中有木性，性在东方。东西隔开，彼此没有相会的条件，全靠斗柄在中间斡旋，使金情自行归于木性，所以说“推情合性，转而相与”。古人设置璇玑玉衡，用来象征周天的运行旋转。只有性、情这两种东西，随着太阳出入、月亮出入，一上一下、一升一降；纵向经过南北，横向经过东西。南北以子午为经，东西以卯酉为纬，如同璇玑循环运转，无法测知它的起点。这就是卯酉周天的作用。所以说“循环璇玑，升降上下”。从震到干，从巽到坤，三阳三阴彼此消长，中间看不见坎离的爻位。然而太阳往来、月亮往来，其中的进退消长，无不是坎离的妙用，只是确实无法看见。所以说“周流六爻，难以察睹”。一日一月，掌握乾坤，周流于六虚，这叫作无形体的《易》。这种无形体的《易》统摄天心，是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由此产生的根源，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固定位置而成为《易》的宗祖吗？干元统摄天而配成九转，所以用九是道的规矩；日月属于《易》，本来没有固定的方位形体，所以金丹是《易》的宗祖。这是从不同方面互相说明。这一章专门讲金丹的作用。起初晦朔交会，取坎填离，情来归性，于是产生一阳，这是金丹的根基；随后庚方生药，从坤到干，上升下降，配成三阳，这是金丹的作用，也就是所谓小周天火候。这是《参同契》中重要的关键，但必须结合下一章来观察，才能完全明白它的妙处。乾坤交媾章第十九 朔旦就是复卦，阳气开始通达。出入没有阻碍，树立表护而使微阳刚健。黄锺在子位建立，征兆于是逐渐滋长显明。播施柔和温暖之气，万民百姓便得到正常的生养。临近炉鼎而施展条理，开辟道路而产生光明。光明逐渐增强，一天比一天增长。丑位对应大吕，结聚端正而有低有昂。仰望而成泰卦，刚柔一同隆盛。阴阳交接，小者退去，大者到来。众气聚集于寅，进展而趋合时令。渐渐经历大壮，夹列在卯门。榆荚掉落，返回本根。刑与德相互背负，昼夜开始分开。夬卦使阴气退去，阳气上升而前进。洗涤羽毛，振动羽翼，抖落旧日尘埃。干健盛大而光明，广大地遍及四方邻域。阳气在巳位终结，居中而彼此交接。姤卦开始建立次序，履霜是最先的征兆。井底生出寒泉，午位对应甤宾。宾伏藏在阴中，阴成为主人。退隐离开原位，收敛自己的精华。怀抱德性等待时机，安处于昏暗幽冥之中。否卦闭塞而不通，萌芽的东西不能生长。阴气伸展，阳气屈伏，毁伤其名性。观察它的权衡，考察仲秋的情势。任凭微小幼嫩之物蓄养，衰老枯槁的东西又恢复荣盛。荠麦萌芽，由此冒出而生长。剥卦使肢体腐烂，消减它的形体。化炁已经耗尽，至神仿佛亡失。道走到尽头就返回，归于坤元。始终顺应地理，承受上天而施布宣行。元（玄）妙幽深遥远，彼此隔绝却相互联系。顺应时度而孕育种子，这是阴阳的根元。空旷辽阔而恍惚，没人知道它的开端。开始时迷失而失去轨道，后来成为主宰。没有平坦不转为倾斜，这是道的自然规律。变化更替而盛衰相续，消长彼此相因。终结于坤而开始于复，如同循环不断的连环。帝王乘御此道，千年长存。这一章说乾坤交会而结成金丹，对应一年中的六阳六阴，这就是大周天的火候。